作者:携剑远行
劉益守不耐煩的說道。
一個都不要?
源士康心中一驚,忍不住問道:“主公,您就不問問是誰家送的?”
“不關心,都送走!”
劉益守板着臉說道。
看到對方態度極爲堅決,源士康心中瞭然,這大概是真煩了,不是在客套。
“現在纔想到要送女啊,可惜已經太遲了。”
源士康出去後,劉益守輕輕的嘆了口氣,心裏爲某些人惋惜。
他剛剛當蕭衍女婿的時候,這些人不送女。
他成爲吳王權傾梁國的時候,這些人還是不送女。
甚至他北伐大殺特殺,風光無限的時候,這些人依然不送女。
如今開始檢地土斷,整頓僑置州郡的戶口與政務時,他們這才如夢方醒,知道要送女了。
可是,整頓僑置州郡是劉益守勢在必行要推進到底的政令,無論是誰擋在前面,都會被碾碎!劉益守就是希望通過這一波的強力深水區改革,造出一個又一個的“直轄市”!
讓這些本是國家財政黑洞的地方,變成國家的稅源地和糧倉。整頓舊有秩序只是第一步,後面劉益守還要很多配套政策要推進下去。
這是送幾個妹子就能解決的問題麼?
不一會,源士康回到書房,滿是遺憾的說道:“主公,都送走了已經。”
“我看你挺不捨的嘛。”
劉益守微笑問道。
“主公,這些年輕女子姿色俱佳,而且都是世家女出身的。就算不要,玩玩也好嘛,豈能……”源士康感覺劉益守這是在暴殄天物。
男人嘛,隨便玩玩怎麼了,又不是要安置在後院。
不僅是源士康,劉益守麾下很多人都認爲自家主公總是太注意喫相了,玩玩又不礙什麼事。
“你啊,還是不懂。”
劉益守擺了擺手,隨即正色說道:“去通知陳元康,可以開始收網了。”
收網?收什麼網啊!
源士康雖然也察覺到最近建康城內的氣氛不太對勁,但完全沒想過“收網”之類的事情。
“喏!請主公放心!”
源士康雙手抱拳說道。
“嗯,去了就別回這裏了,讓陳元康和我們的人待在臺城,守着天子。若是天子出事了,唯你是問!”
連蕭歡都不安全了麼?
源士康感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去吧,我也要去江北了。”
劉益守拍了拍源士康的肩膀說道:“危急時刻,其實是希望你一直在我身邊護衛的。但是這件事太要害,我實在是不敢交託給任何人,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主公是說剛剛那些女人是美人計……”源士康心中駭然。
“知道就好,別說出來,去吧。”
源士康走後沒多久,一身戎裝的斛律羨就急急忙忙的來到書房,對劉益守行禮道:“韋黯的水軍已經部署完畢,封鎖了長江江面。請主公移步旗艦,韋黯和幾個韋氏子弟都在那邊等候主公的號令。”
聽到這話,劉益守心中大定。
他一臉嘲諷的嗤笑道:“某些世家大戶還沉浸在當年高高在上,掌控朝堂的幻覺當中,以爲給些土地財帛,就能左右那些手握兵馬的軍頭。
韋黯雖然見不得我,但他更怕我死之後梁國大廈將傾。我給他開出來的價碼,纔是他不能拒絕的。”
韋氏顯然是被某些利益大損的世家大戶們拉攏,但他轉手就把這些人賣給劉益守了。至於爲什麼要出賣,因爲韋氏有這個傳統啊!他們家的政治底線一直都很靈活的。
當年蕭衍荊襄起兵的時候,韋睿還自帶狗糧去勤王呢,想都沒想就把南齊蕭寶卷給賣了。
“主公神機妙算,若是壽陽的兵馬不在巢湖,或許韋氏還會左右搖擺。可如今彭樂帶着壽陽的老兄弟們就屯紮在合肥不遠處,只要韋氏有異動,我們馬上就能將其老巢給端了。
與其跟我們玉石俱焚,還不如把某些世家大戶都弄死,把他們的財帛和家奴都分了,土地也分了,何苦兩虎相鬥便宜一條狗呢?”
斛律羨說得頭頭是道,看上去已不是昔日吳下阿蒙了。
“不錯,你很有長進,會用腦子分析利弊了,將來獨領一軍不在話下。”
劉益守已經穿好皮甲,繼續說道:“走吧,該來的總會來,改革是伴隨着流血的。今夜亂軍必攻雞鳴山!剛纔那些送女的人,就是確認我在不在這裏。我們直接從山後的玄武湖去長江上。”
“送女?”
剛纔斛律羨不在,並不知道世家那邊送了二十四個美女的事情,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不用在意,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安排幾個。”劉益守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說道。
“那怎麼好意思啊,那都是主公的財物……”斛律羨顯然沒把這些妹子們當“人類”看待,她們的屬性就是戰利品。
“哦,你不要就算了,我賞給楊胖子他們。”
劉益守一邊往府邸外面走一邊說道。
“主公,其實……來一兩個,也挺好的。”
斛律羨有些扭捏的搓着手說道。
“嗯,到時候我讓你先挑。”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並不認爲這是什麼大事。
二人來到宅院後面的玄武湖邊,一葉小舟停在那裏,戴子高正拿着船槳,焦急的等待着。
“走了,去江面上找韋黯。”
……
羊侃雖然很會打仗,而且武藝高強。但他不僅好酒及色,而且出手闊綽,沉迷奢華,揮霍無度。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毫無破綻,不能收買的人。
如果說那些無縫的蛋,比如劉益守麾下那些死忠將領,以及白袍舊部實在是不好下手的話。那羊侃這個能帶兵打仗,而且還掌控臺城禁衛的人,就是典型的“有縫茶葉蛋”!
這天夜裏,羊侃在新修的燕子磯湖墅裏開奢華宴會,到場之人,都是建康城內各大世家豪強派出的代表。
他們雖然都不是各世家大戶中的家主或者要員,但卻都是這些家族中掌權者們的親信死忠。來找羊侃自然也不是爲了喫飯,更不是爲了慶祝羊侃新建的這座“豪華別墅”落成。
在這些人的計劃當中,羊侃是最重要,而且是最關鍵的一環。
如果他們的計劃成功,那麼劉益守今夜必死,這個時候就需要羊侃出來善後,穩定建康的局面。
如果他們的計劃沒有成功,劉益守還活着,那麼羊侃就需要封鎖臺城,將對方抓住,交給他們。
至於代價嘛,他們會支持羊侃成爲梁國最大的軍頭,而且還會給泰山羊氏五個郡的地盤,位置任選!這五個郡裏面所有戶口,所有的財貨,所有土地山澤等都是泰山羊氏的。
“事後穩定局面,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讓我去抓劉益守,好像有點虧哦。”
羊侃一邊喝酒,一邊拿捏說道。
“羊將軍此言差矣,等控制了臺城,剪除了劉益守這逆伲磺羞�不是羊將軍說了算麼?又不是讓羊將軍廢天子自立,有何不可呢?”
一個留着八字鬍的中年男子不屑說道,在他看來,羊侃只要封鎖建康城不讓劉益守跑路就完事了。五個郡的地盤,梁國最大的兵權,這個價碼難道還不夠?
今夜建康城內很多世家的私軍家奴已經動員起來了,估計現在已經開始動手了!哪怕羊侃還在猶豫,這件事也由不得他!
“嗯,是這個道理。”
羊侃微微點頭,雖然還沒鬆口,但似乎有所意動。
“羊將軍,家族爲重啊!羊氏雖然是劉益守的愛妾,我們可以保證她和兩個孩子的安全,你的外孫還是你的外孫。”
另一個年輕男子強調道,就差沒說出“人盡可夫”的典故了。
他們聯絡羊侃已經陸陸續續談了幾個月,本來不打算現在就着急動手,但劉益守強力推進整改僑置郡縣,讓這些人徹底坐不住了。
今夜就是攤牌的時刻,是他們跟劉益守攤牌,也是他們跟羊侃攤牌。
“羊將軍,就算你不答應,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在行動了。你不答應只會錯失機會而已,並不會影響大局啊!”
八字鬍中年男子強調道。
“如此,那便依計行事吧。乾了這一杯,我馬上調集兵馬入臺城!”
羊侃微微點頭,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在場腥私源笙玻チ藥讉�月,這廝喫拿卡要一條龍,佔了不少好處,終於肯鬆口了!
“來,幹了!”
腥硕级似鹁票伙嫸M,隨即痛快的將酒杯摔到地上。
忽然,這些人察覺到羊侃在冷笑,隨即腹部一股難以忍受的疼痛傳來!
“羊侃,你這個莽夫!”
八字鬍中年人站起身就往外面跑,湖墅大堂是一個涼亭的結構,離停靠馬車的地方還很遠。
羊侃穩穩的站起身,走到那人身邊,一刀插入對方的腹部,隨即抽出。然後他又慢悠悠的走到在場所有賓客身邊,那些人都已經疼得在地上打滾了。
一刀一個,羊侃下手補刀毫不留情。
等把這些人全都宰了,羊侃才朝地上某個屍體吐了口唾沫道:“劉益守保我外孫將來當皇帝,你們難道還能給個皇帝讓我孫子當?真是愚不可及,蠢得連豬都不如!”
他察覺到有目光注視,這纔看到羊姜死死的捂住嘴,已經站在湖墅大堂的門口。
“父親,這是……怎麼了?”
羊姜一直擔心羊侃犯渾,所以沒有留在雞鳴山的府邸,而是在孃家住着,卻不想看到如今駭人的一幕。
“女兒啊,這些人,都是你家那位讓爲父殺的,真的一點都不關我事。”
羊侃隨口打哈哈的狡辯道。
劉益守並沒有讓他殺人,只是讓他演戲而已。不過羊侃覺得既然站隊就要站穩,既然做了,那就要把事情做絕。
“那現在父親打算怎麼辦呢?”
羊姜嘆了口氣,她就知道羊侃這邊一定會出事,就是不知道對方會搞出什麼事情來。
“你隨我入臺城,你那幾個兄長都在臺城值守。今夜大亂將起了。”
羊侃收起笑容正色說道,隨即帶着羊姜離開了燕子磯湖墅,並讓人一把火將其燒成了白地。
第530章 百鬼夜行
建康所在的寬闊江面上,有一座四層高的大樓船遊弋其間,周圍不少小船拱衛着,一看就是封鎖此地江面的船隊核心。
這艘大樓船的船艙內,以韋黯爲首的韋氏子弟數人,正在向匆忙趕來的劉益守彙報軍情。
“吳王殿下,江北亦是有世家豪強的人馬,準備白衣輕舟渡江,然後控制建康外城。他們雖然武備不修,可人數卻不少。
末將只是假意答應接應這些人渡江,他們卻並未告知渡江的位置與具體時間。”
韋黯小心翼翼的說道。
他這一招喫完原告喫被告,可謂是雙倍的快樂。
明面上答應那些世家之人,今夜會將水軍佈置在建康城以北的江面上,掩護他們渡江,防止劉益守的嫡系部隊增援建康。
但實際上,卻把這些部署告知劉益守,然後這支水軍搖身一變,從參與叛亂的亂軍,變成了積極主動的勤王軍。
劉益守亦是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當然了,如果這次南朝某些世家豪強的反撲劉益守毫無察覺,一點準備也沒有,那麼韋氏會如何選擇,就很難說了。
沒有發生,劉益守也無法用計謥砜简炄诵模吘贡炒踢@種事情,從來都是論跡不論心的。
“做得好,韋氏滿門忠烈,勤王討僬斊鋾r。待此次風波平息,本王自當上表天子,爲韋氏請功。”
劉益守微微點頭正色說道。既然是做局,那就不要想着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要適當的分一點蛋糕出來給其他人,順便把他們拉下水。
在劉益守的計劃當中,沒有韋氏自然是問題不大,但把他們拉進來,有利於分化南朝的世家豪強,使得他們將來無法集中力量搞事情。
既然是玩政治,當然要把自己這邊的人搞得多多的,把敵人那邊的人搞得少少的,再痛下殺手嘛。
這次除了團結大多數,包括羊侃、韋黯等軍頭勢力外,劉益守還玩了一波“鄭伯克段”和“後發制人”。
那幫不知死活的南朝世家要是此番不積極跳出來,劉益守還真是不太方便直接將他們給收拾了。
哪怕是排除異己,也要做得高明點嘛,不能說讓外人一看就覺得你這是紅果果的想篡位。你無緣無故的今天殺這個世家,明天打那個豪強,喫相太難看了,也會得勢不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