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439章

作者:携剑远行

劉益守猛的一拍桌案,嚇得一旁看好戲的蕭玉姈渾身一抖。

“解不解除駙馬的禁錮,此乃公義!若是駙馬反省了自身的錯誤,在下分文不取,也會把話給天子帶到。

若是駙馬仍然舉止輕浮,言行無度,那麼哪怕是把金山銀山送過來,在下也不能答應!”

劉益守義正言辭的說道!

不愛財帛田產,難道好色?

蕭玉娡一臉古怪的表情,看了看因爲愛情被滋潤得嬌豔似花的蕭玉姈,心中暗想,自己這殘花敗柳的,劉益守也看不上啊,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與長城公主乃是姊妹,和吳王也可以說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吳王不妨明言。”

蕭玉娡不動聲色的問道。

劉益守看了看蕭玉姈,對她點了點頭。後者不動聲色的退出了書房,就留下蕭玉娡和劉益守對坐於書案前。

“朝廷最近要土斷檢地,估計阻力不會小。若是王實可以主動把多餘的田宅上交朝廷,那麼天子感受到駙馬的拳拳之心,解除禁錮乃至加官進爵,也不過是小事一樁,不是麼?”

聽到這話,蕭玉娡大喫一驚。劉益守的胃口很小,但朝廷的胃口就大得沒邊了。要是把多餘的田宅都交出去,他們這些宗室勳貴們喫什麼呢?

“這個……恐怕我一個婦道人家,很難做決定。”

蕭玉娡爲難的說道,她要回去跟王實商量一下。如今騎虎難下,要是之前不說還好,現在提出來了,劉益守勢必會卡着王實,不讓其解除圈禁。

“可以的,安吉公主回去好好想想再答覆。朝廷近期便會有土斷令出臺,若是在那之後駙馬才恍然大悟要交出多餘的田宅,那就不是幡然悔悟,而是逼不得已了。

同樣一件事,先做和後做,效果可是截然不同的。”

蕭玉娡渾身發抖,她已經明白了劉益守的意思。

很多男人愛財帛田產,有些男人喜好美色,而劉益守則是奔着最高權力去的,其志不在小。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每一句話說的都是道德理想,每一件事都是奔着天下大勢。

“如此,那妾身告辭,有所叨擾不好意思。”

蕭玉娡狼狽的起身拜謝,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書房。

不一會,蕭玉姈悄悄的走出來,看到劉益守坐在書案前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安吉公主這就走了?”

蕭玉姈疑惑問道。

“不然呢,伱以爲還會如何?”

劉益守沒好氣的反問道。

“那倒不是……只是感覺她走得太隨意了些。”

蕭玉姈沒敢把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她原以爲劉益守會和安吉公主在這裏如同野獸般的撕咬糾纏在一起,紅果果的猥瑣畫面讓她臉紅心跳。

沒想到居然什麼都沒發生。

“好了,我要入宮一趟,去處理駙馬王實的事情,你就在府邸裏等我回來吧。”

劉益守拍了拍蕭玉姈的胳膊說道。

“哦哦,好的,好的。”

蕭玉姈羞紅了臉,不禁爲自己剛纔的臆想感到羞愧。

“你剛纔是不是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劉益守看着蕭玉姈,疑惑問道。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我怎麼可能想那些事情呢?”

“那些?是哪些?”

劉益守聽了對方的解釋,心中更疑惑了。

“我不跟你說了!”

蕭玉姈羞愧得落荒而逃。

“切,區區一個公主罷了,真當我飢不擇食啊?”

劉益守無奈嘆了口氣。

以他如今的權力,只要想玩,可以把腎玩壞,每天還不帶重樣的,可是那樣又有什麼意思呢?

身爲頂天立地的男兒,最關鍵的還是要把正經事辦好,纔是生存之道啊!

……

春夏之交,宛如一潭死水的建康政局,出現了一絲漣漪。

已經至仕在家的前任吏部尚書、司徒袁昂,向建康宮外建言獻策的“意見箱”內投書,建言朝廷檢地土斷!

爲表找猓郝氏葘⒔ǹ党峭獾募易逋恋厣辖涣艘淮蟛糠纸o尚書府!希望朝廷能夠妥善安置土地上的佃戶。

這個消息,激起了建康中樞的激烈討論。

接着,安吉公主蕭玉娡和駙馬王實,也將公主府所屬的大部分土地上交,用於均田。

不管是袁昂,還是安吉公主,都不是普通官員,他們的分量,比那些普通世家子弟或者普通官僚要大得多。

最後,在吳王劉益守的極力推薦,和尚書令陳元康的多番斡旋之下,建康中樞朝廷下旨,在建康周邊和三吳地區先行土斷,以期後效。

如果成效顯著,那麼就會將土斷擴展到全國。

得到這樣的消息後,建康周邊的自耕農與佃戶無不歡呼雀躍,世家和豪強之人則如喪考妣。那些身居高位的寒門子弟還好說,畢竟人丁稀少,權勢都是來自於自身的官位。

比如說朱異一樣的人物,他們的財富,都是來自於朝廷和自身的貪腐,並非是老家的田產供給他的生活。

而以王謝大族爲代表的世家子弟,則比死了爹媽還難受。他們的逡掠袷常镎敳际莵碜造兜钁艉团珒W,來自於莊園湖墅。

跟他們所處的官位沒有多大聯繫,更不是來自於朝廷的俸祿。

朝廷的政令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多老神在在打算看劉益守笑話的世家中人,終於坐不住了!

火燒眉毛要是還坐得住,那也真是有本事了,這一切都在劉益守的意料之中。

因爲他還特意從壽陽調來了一支軍隊,負責保護前去建康各地土斷的官員,並準備隨時執行抄家的任務。

這天下午,劉益守正在書房裏看書,蕭玉姈在一旁給他剝水果,就聽源士康來報,有琅琊王氏和陳郡謝氏的人在府外求見。

“終於還是來了啊!”

劉益守感慨說道。

“阿郎是想收王氏謝氏之女麼?”

蕭玉姈調笑道。

“不了不了,家裏已經很熱鬧了。”

劉益守擺了擺手,如今他真沒有精力花在女人身上,又不想把女人當做純粹泄慾的工具,所以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沒必要。

跟王謝的人聊天,直接談錢就行了,談女人俗氣。

蕭玉姈端着果盤離開後,源士康將兩個王謝一族的代表引到了書房。

琅琊王氏來的是袁昂的女婿王規,陳郡謝氏來的人是陳元康的手下謝嘏。王規先不說,這個謝嘏,跟劉益守也有些淵源。

謝嘏之兄謝舉,是長樂公主的駙馬,那個長樂公主,就是蕭正德的妹妹,送到劉益守這裏,後者將其賞賜給了彭樂爲妾,如今已經生子。

因爲這一層關係,謝嘏之前就已經投靠了陳元康,在陳元康交給劉益守那份“人事檔案”裏面,就有謝嘏這個人。畢竟,捱過打的人才知道誰的胳膊更粗。

很顯然,這次王謝等大族,也是有備而來,找的都是熟人,劉益守沒法拒之門外的人。

“二位也是替人帶話,有什麼不妨直接說吧。”

劉益守大度說道。

王規和謝嘏鬆了口氣,他們還真怕劉益守不給面子。

畢竟,現在南朝的世家,都是“散裝形態”。

像是崔氏那種崔士謙爲政,崔訦爲將,一家人掌控從政治到軍事到土地的各種權力,幾乎是水潑不進的狀態,南朝這邊的世家都無法做到,哪怕是蕭氏也是如此。

王規和謝嘏出馬,並不是因爲他們跟土斷關係密切,恰恰相反,正因爲他們是“局外人”,才被家族推舉出來跟劉益守溝通。

“吳王英雄造時勢,恐怕土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有炙恪峭醪环涟言捴苯诱f開了,我等也好回去傳話。”

王規開門見山的說道。

這個人不簡單!

聽到這話,劉益守微笑點頭說道:“朝廷土斷,乃是大勢所趨。不過嘛,也不急於一時。畢竟如今青徐大軍壓境,有外敵在,對自己人動手肯定令人心寒。

只不過,誰是自己人,誰不是自己人,那並不是由所在的城池決定的吧?有人大敵當前依然是蠅營狗苟,一毛不拔,這樣的人,還是自己人麼?”

劉益守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二人“恍然大悟”。

聽話的,支持北伐的就是自己人。不聽話的,不支持北伐的就不是自己人。

自己人的土斷可以推遲,不是自己人嘛,那就別怪劉都督把你往死裏整了。

第462章 以正義之名

帶着滿腹的疑問,王規和謝嘏離開了位於雞鳴山上的吳王府。劉益守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只要是支持北伐的,土斷可以暫緩,不支持北伐的,那就對不起了,老老實實的接受檢地沒商量。

那麼怎樣纔算是“支持北伐”呢?顯然不是空口白話,要體現在行動上。具體的,不外乎錢糧兵員這兩樣了。

總之,不放血是不行的。

二人剛離開沒多久,源士康便前來稟告,說韋黯輕車簡從,獨自來拜訪,就在府邸外等候。劉益守心領神會,讓源士康將其領進書房密談。

“今日務直(韋黯表字)兄前來拜訪,所爲何事呢?”

劉益守揣着明白裝糊塗問道,事實上,就算韋黯不來,他遲早也得去找對方密談的。

“吳王就不用客氣了。”

韋黯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此番青徐戰局,還有後續,吳王的打算是怎樣呢?”

“高敖曹諸部所在的位置,並不利於防守。而他們現在既不能突破彭城與下邳一線,又不願意退回任城、兗州等地,顯然是在等援兵。”

劉益守收起笑容,繼續說道:“我料定今年秋冬之季,北面高歡定會出兵攻彭城側翼,大舉進犯。”

韋黯也是懂兵事的人,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青徐的局面,無論是哪一邊,繼續增兵都是沒有意義的。困局的要點在於“地勢”,而不在於兵力多寡。

就跟下圍棋一樣,一大片的棋子堆在一團是沒有意義的,它們的位置纔是決勝的關鍵。

“吳王是說,懸瓠、馬頭郡等地,纔是魏軍破局的關鍵麼?”韋黯恍然大悟,驚訝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事實上,他對此早就有了一些預判。

韋氏起家就是在兩淮鏖戰開始,喫飯的活計,自然不會生疏。

“沒錯,要是高歡會打仗,甚至可以把淮河以北的土地全割下來吞進肚子裏。若是我們不好好應對,此戰風險甚大。”

“此話怎講?”

韋黯疑惑問道,感覺劉益守有些危言聳聽。

兩淮地區的拉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除非是梁軍瘋狂潰敗,否則淮河以北的土地,絕不會無緣無故的丟失。

“魏國要麼不出兵,若是出兵,必定是全線推進,兵馬極多。以正合以奇勝,到了那時候,兵少的一方,就會捉襟見肘。”

出奇制勝這個詞,是有限定範圍的。不是所有的戰爭,都會給你出奇制勝的機會。

兩人繞了半天彎子,韋黯不提韋氏的私軍要做什麼,劉益守也是一直暗示此戰事關重大,並不提要韋氏的人馬應該做什麼。

兩邊就這樣耗着。

終於,韋黯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局面已經如此兇險,吳王打算如何應對呢?”

問題又繞回到了最初,這也是韋黯到此的唯一目的。

“我欲上書天子,下詔書,引囚徒爲軍,戰後,按戰功赦免其罪。”

劉益守不動聲色的說道。

韋黯沉吟不語,這件事歷史上做過的人很多,章邯引驪山囚徒,得軍三十萬,力挽狂瀾,這件事可謂是聞名遐邇。

只是,這件事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或者說跟韋氏有什麼關係呢?

“之前,韋粲、韋載二人,參與藩王叛亂,被囚禁在建康宮。若是天子能下詔大赦天下,他們也能免除罪責,當然了,聽命從軍是免不了的。”

劉益守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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