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435章

作者:携剑远行

那種可以隨意犧牲旗下成員的團體,是不值得效忠的,也是沒有什麼精請F結可言的。諸君,欲成大事,都要以公心爲主,私心爲次。動不動就要獻祭犧牲同僚的行爲不可取,你們都要引以爲戒啊。大家好纔是真的好。”

劉益守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等謹記主公教誨。”腥她R聲應約道,對劉益守心悅辗敹Y膜拜。

劉益守之所以有如此高的威望,在團體內說話一言九鼎,除了他深遠的戰略眼光外,跟他爲人通明練達、心胸開闊、思想深邃不無關係。

除了他,沒有人能鎮得住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驕兵悍將與富有機敏才智之人。

“剛纔都是些閒話。談談正事吧。如今的局勢,你們以爲如何?”劉益守微笑問道。

如今從南陽那邊回了一萬精兵到壽陽,從兵力上說,並不算很充足。而高歡那邊暫時還沒有增兵的跡象。

然而一旦決定入場,就不能不考慮魏國持續不斷增援的因素。

“主公,宇文泰的建議不可行。至少需要十萬兵馬在河南一線鋪開,逐步推進纔可行。若是孤軍深入,魏軍兵多,糧草不好保證。”

楊忠沉聲說道。

雖然這樣很不給宇文泰面子,但他不說也是不行,總不能自己去跳坑!

“你覺得呢?”

劉益守看着王偉問道。

“要顧着南陽,又要把大量兵馬布置在河南一線,以保證戰線。實在是……不可取。”

王偉搖了搖頭,他甚至認爲宇文泰提出這個方略,是包藏禍心!

“遵彥以爲如何?”

劉益守看着楊愔問道。

小胖連忙搖頭道:“主公,壽陽這邊的糧草不是無窮無盡的,今年還要供給南陽。從朝政上來說,主公奪得南陽,威望大漲,正是在國內收攏人心軍心的時候。實在是不便大規模征戰了。

若是不得不佈置大軍於河南之地,只怕壽陽的糧草要優先供應軍需。”

古代不是現代,實際上生活節奏是很慢的。劉益守奪下南陽,人口確實增加了不少,但這些人都是災民,南陽今年又不能種糧食,可以說梁國今年的形勢很是微妙。

看到毛喜似乎有話想說,劉益守溫言道:“剛纔那些不過是戲言,若是人喫人,豈不是禽獸一般?你不必多想。”

毛喜一愣,隨即解釋道:“主公,在下沒有想那些,在下是真的有要事要說。”

“那你說吧。”

“好的主公,其實吧,之前青徐的戰鬥,轉折點,就是羊鴉仁部被調到泗水與魏軍對峙,他原來的防區北海郡,被坐海船而來的敵軍攻佔,這才導致大軍陣線從東向西開始坍塌。”

毛喜提了一嘴宇文泰信中不曾說的細節。

當時梁軍與魏軍,在泗水的一段南北對峙,以河道爲天然分界,戰線呈弧形。若是沒有外力介入,這條戰線只怕會一直穩定到劉益守帶兵來支援。

“是斛律部的斛律光,帶騎兵從側後方突襲,才使得宇文都督的戰線崩潰的。”

毛喜若有所思的看了斛律羨一眼。

斛律光是斛律羨親兄長,同父同母。如今各爲其主,搞不好還要上陣血腥廝殺。

“沙雕王,我聽說高歡麾下很多人都要殺你而後快。我打算把軍中善射的人組織起來獨立爲一軍,你爲都督。不如你就留着壽陽,光選勇士,訓練銳卒。暫時避避風頭。”

劉益守一句話就把斛律羨給安排了。

斛律羨稍稍鬆了口氣,此番若是要出征青徐,一定會跟他大哥斛律光對上。兄弟相殘,堪稱是人間悲劇。劉益守此舉算是給斛律羨留了一條後路,免得他硬着頭皮跟斛律光兵戎相見。

“謹遵主公號令。”

斛律羨輕聲說道。

“然後呢,你有什麼打算。”

劉益守詢問毛喜道。

“斛律光可以從北海郡突破,我們亦是同樣可以從北海郡突破。屬下以爲,若是直接支援宇文都督,如同添油一般,起不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需要在敵人側後方插一刀。”

毛喜激動的拱手說道。

雖然他是個不知兵的,但這一招他想了許久,感覺似乎挺像那麼回事的。陳慶之在出道前,不也就是個陪蕭衍下棋的廢人麼?

劉益守想了想沒說話,他側過頭看着楊忠問道:“你率部多次迂迴敵後,頗有戰功。你覺得毛喜之言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楊忠。

毛喜說了很多,不管策略如何,有一條是在場所有人都認可的。

宇文泰與高敖曹兩邊對峙,戰線已經穩固下來,劉益守無論帶多少兵馬,前去支援宇文泰,其實意義都不大,不過是戰線這邊的兵馬雄厚一點,起不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天時重於地利,地利重於人和,便是這個道理。

軍隊被人包圍在峽谷裏進退不得還有敵軍放火,哪怕這些人再怎麼上下一心,也是於事無補的。孟子說的“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是另外一層意思。

要破局,需要一支軍隊突入到對峙中來,一舉改變大局,這纔是取勝之道。

問題在於,誰領兵,領兵多少,從哪裏突入,最後如何收場!

難的在於這些細節問題。

“主公,末將以爲,此舉不是說不行,而是孤軍深入,需要其他軍隊的配合。”

楊忠有些爲難的說道。

真男人,如果不是真的迫不得已,誰會說自己不行呢?

但是戰場上刀劍無眼,瞬息萬變。在細節上不注意,很可能就會拖累麾下將士,這便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突入敵後,一錘定音,說起來容易,實則是腦袋別褲腰帶上玩命。

上次在南陽一切順利,那是因爲有很多災民願意帶路,在情報上碾壓了高嶽。這一次出征青徐,可沒有類似的好事了。

“你們都下去考慮一下吧,容我思索一番。”

劉益守一點都不着急,時間其實還有很多。自己這邊在等機會,其實高敖曹又何嘗不是在等機會呢。

在時機尚未成熟以前,雙方都不會輕舉妄動的。

腥硕茧x去後,只有王偉留了下來。

“這次回來就是讓你多陪陪家中娘子的,你怎麼能按時來我這裏點卯呢?”

劉益守調笑王偉道。

“不是啊主公,北方發生了一件大事。高歡所立的元氏宗室名叫元朗,並非孝文帝嫡出。他近期暴病身亡,高歡已經從晉州回到鄴城奔喪,並打算立元修爲帝,並將長女許配於元修爲皇后。”

王偉告訴劉益守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消息。

劉益守並不覺得元朗真的是“暴病身亡”的,而是高歡想弄死他已經許久了,現在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弄死元朗,才能讓洛陽和鄴城等地的元氏族人明白,誰纔是魏國的老大!

元朗太老,高歡肯定不能將女兒嫁給他。但是元修就不同了,一來他是孝文帝之孫,二來他比較年輕,性格也有些怪異,不得人心。

還有比這更妥帖的傀儡麼?

高歡此舉可謂是一石二鳥。

“所以呢?”

“在下是覺得,高歡很可能利用這次新皇登基,收攏河北世家的兵權,甚至是藉着攻打青徐的名義,來辦這件事。

主公莫要以爲擊敗高敖曹就沒事了。”

王偉的警告很有條理,甚至很符合高歡的人設。劉益守覺得如果自己是高歡,肯定藉着這個機會,讓河北世家的兵馬,如封隆之、李元忠等人帶兵南下青徐。

所以高敖曹很可能會有援兵,這是個值得警惕的大問題。

“看來,還是要去一趟建康啊。不把梁國的兵馬調動起來,這出戏可就不好唱了。”

劉益守輕嘆一聲,他其實並不想跟高歡在青徐大打出手。但是他也明白,敵人不會按照他的意思去行動,所有的勝利,都需要通過自身的努力去鬥爭來實現。

第458章 對牛彈琴

書房裏,劉益守看着牆上掛着的那副南梁地圖,眉頭緊皺。地圖上相當多的地方,都被插上了專門定製的,底座上是磁石的小旗幟。

從與懸瓠毗鄰的汝陽,再到陳留,再到睢陽,再到彭城,這是一條漫長的邊界線,雖然並非一路坦途,但這條線上可以南下的陸路、水路不計其數。

一旦兩國交戰,河南一線,便需要有數量龐大的郡兵助陣,守住這條線上的各個節點!

之前,劉益守隱藏了戰略意圖,最終攻克南陽。反過來說,現在也就明擺着告訴高歡等人,河南一線,梁軍守備空虛。

若是不支援青徐還好,劉益守這邊的預備隊,可以隨時堵漏。可如果真的派兵深入敵境穿插,那麼絕對會暴露虛實。力量用老了,再收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高歡若是不理會高敖曹,直接派精兵直插懸瓠等地,肯定可以輕鬆的在梁國邊境撕開一條大口子。南梁建立之初,韋睿、曹景宗等人,便是在這條線上反覆與魏軍拉鋸,最後打了鍾離之戰、渦陽之戰。

換句話說,這本就是劉益守還未入主建康時的本職工作!若是兩淮防線西段的河南之地出了問題,會極大打擊他在梁國的威信。

“兵力不足啊!”

劉益守抱起雙臂,一個人自言自語。有點明白他那些“前輩”們,如桓溫、劉裕之輩,爲什麼每次北伐都是如履薄冰了。

看上去是一國對一國,實際上不過是一方鎮對一國,力量對比遠不是看上去那樣,一不小心就會翻船。

梁國很大,但現在尚未結束內耗,江州、廣州等地藩鎮林立,聽調不聽宣,只是名義上服從建康的朝廷。

至於蕭歡那些叔叔輩,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想要借力,就不得不走一趟建康,拿到蕭歡頒佈的“聖旨”,再去找建康和三吳地區的各家談談,闡明利害。

比如王謝等大族,雖然沒有明面上的兵馬,但莊園內多的是財帛糧草。比如合肥的韋氏,手裏有一支精銳水軍。三吳那邊,亦是有不少餘力,出錢出糧不在話下。

“壽陽這邊就交給你打理了,我馬上會動身去建康,面見天子。”

很久之後,劉益守對正在桌案邊書寫的王偉說道。

“主公此去,不亞於對牛彈琴。那些腦滿腸肥之輩,已經對主公很不滿。他們不給主公掣肘,就已經很難得了,至於支持主公北伐,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王偉頭也不抬的說道,語氣中滿是譏諷。

劉益守啞然失笑,隨即點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可是我還是要去試試。如今我們還不知道高歡那邊有什麼動靜。一旦高歡支援高敖曹,青徐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到時候局面可就難收拾了。

一切爲了打贏。”

“唉!”

王偉嘆了口氣沒說話。

自家主公要自取其辱,他又攔不住,還不讓他一起跟着,這又有什麼辦法?

“北伐倏埽�於舊都,這是我們定下的總方略。既然已經定下來了,那便要一步步的實行。”

劉益守緊緊握住拳頭說道。

聽到這話,王偉大驚。他滿臉疑惑的問道:“主公,這個方略,您真的拿出來討論過麼?在下爲什麼第一次聽您說起呢?”

“難道沒有麼?”劉益守也感覺很好奇。貴人多忘事,他每天做不完的事情,光妾室都一大堆。哪怕每天什麼都不做,專門陪那些妹子們玩耍,都會過得很忙碌。

“當然沒有了,每一次商議大事,屬下都有記錄可以查閱,不信主公可以現在就去存放信件文案的房間查找。”

王偉十分確定的說道。

“那……大概是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劉益守訕訕說道。

“主公是要遷都洛陽?”

“沒錯,當然,蕭氏的人還是在建康,畢竟,北方多危險啊,怎麼能讓天子冒險呢?”

劉益守對王偉眨了眨眼說道。

一門心思想造反的王偉,很快就明白了劉益守的謩潯�

攻下洛陽,廢棄舊都,營建新都城。一方面算是繼往開來,另外一方面,也是架空蕭梁的權力。

這種套路,跟當初曹操攻陷鄴城後,讓鄴城爲魏都,許昌依舊爲大漢都城一個道理。皇帝依舊是皇帝,國都依舊是國都,但是政令不出都城,已經是定數。

從此之後,曹氏的人再也不用擔心漢獻帝那幫人搞什麼幺蛾子出來了。

倘若將來劉益守攻克洛陽,營建新都,而蕭歡又因爲各種原因不能前往(劉益守可以用各種辦法不讓他去),那麼,建康還算是梁國的都城和政治中心麼?

到時候天下政令是出洛陽,而不是出建康。哪怕劉益守沒有坐龍椅,也是實質性的皇帝了。而在北伐的過程中,劉益守也能通過各種政令軍令,將兵權集中到自己手裏。

誰還會管蕭歡這樣的人在建康嚷嚷什麼?

聽話就留伱一命,不聽話的話,建康周邊的“匪盜”,一不小心攻破建康,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原來主公都已經想好了啊,看來是在下杞人憂天了。”

王偉鬆了口氣,他原本還打算找個時間跟劉益守談談什麼時候篡位。沒想到自家主公早就有全盤的計劃,不疾不徐,穩步推進,穩得都讓你看不出來他是想造反!

“恭維的話就不說了,今年壽陽這邊的事情很多,你多上點心。草棉一旦鋪開了,整個國家的民生都會因此而改變,我們要因勢利導,拿到第一波發展的紅利。

災民多不要緊,各類工坊要開起來,民生不過衣食住行四個字,住和行都不必急,先把衣和食搞起來,到時候打起仗來,我們便可以跟高歡拼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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