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434章

作者:携剑远行

劉益守帶着親隨回到壽陽,動靜很小,幾乎跟做俨畈欢唷H缃袼彩锹暶谕猓m然比不上武安君白起,但是劉益守跑哪裏去了,現在都是各方所關注的焦點。

高敖曹就是在青徐一直打探劉益守的動靜,得知他確實是在南陽,這才發動的反擊。如果劉益守當時在彭城,高敖曹未必敢輕舉妄動。

這天夜裏,劉益守在很久沒使用過的公共浴池裏泡澡,他坐在水中,賈春花在給他搓背,二人都十分放鬆隨意。

“妾身聽斛律羨說,這次阿郎新收了一位崔氏的娘子,怎麼沒見阿郎帶回來呢?”

賈春花從身後抱着劉益守,二人肌膚相親,她咬着自己男人的耳朵問道。

“不過是一場下流無恥的佔有罷了,現在就帶她回來,好似我在外面打獵,獵了一頭鹿回來炫耀一般。

既然這些事情不那麼光彩,也就低調些,晚些再讓她跟你們見面吧。”

嘆了口氣,劉益守轉過身,攬住了賈春花的肩膀。

“阿郎好像不太高興呢,像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要炫耀一下的吧。這位崔氏娘子,妾身還認識呢。”

賈春花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認識?”

劉益守微微一愣,倒是感覺出乎意料。

“是啊,我義父崔孝芬是崔氏大房的,這位崔娘子是崔氏二房的,我們以前都是住在一起。反倒是崔暹之妹,跟我們關係比較疏遠。”

“居然是認識的人啊。”

劉益守有些不好意思。

“崔士謙將她送來,其實我也是可以妥善安置的,並不需要收入房中。更不需要急吼吼的將她喫幹抹淨。

可是呢,如果她和我關係親密,那麼勢必在關鍵時刻,能夠說服崔士謙和崔氏二房一脈的人,投靠到我這邊來。

如此的話,南陽地方也可以消減些許戰亂,拯救一些人。

我這樣做確實是下流了點,但一人受辱,可以拯救萬民,也只能委屈她了。一個女子被渣男玩弄失節,總比南陽各地盜匪成羣,餓殍遍地要來得好。

如果你真要問我喜不喜歡她,我只能說她的美色我是很喜歡的。但此事起於齷齪,和她的感情,不能與你們相比。至於將來,那隻能說將來的事情。”

見劉益守說得諔Z春花內心十分喜悅。她抱着劉益守的胳膊嬌嗔道:“妾身一個婦道人家,阿郎想帶什麼女人回來,都跟妾身沒有關係。

你跟我說這麼多做什麼,我又不反對你帶別的娘子回來。你真正要去好好解釋的,是那位梁國的公主嘛。”

“她肯定是要好好哄一下的,你們每個人都都會好好的說明白這件事。”

劉益守有些疲憊的嘆了口氣,女人多了就是麻煩,如今他也只有儘量把道理說明白,那樣崔瑤蘭進了門以後,她們母子的日子就不難過了。

“阿郎,大丈夫好色乃是本性。那位崔娘子相貌不差,妾身是知道的。阿郎如果喜歡,收了也就罷了,不喜歡的話,可以賜給楊忠等人。這些妾身都可以理解。

只能阿郎總是想得那麼遠,妾身卻不能完全理解。

這世間苦難太多,妾身亦是早已麻木,不做指望。人人生而不等,有人出生便是大富大貴,有人卻連溫飽也辦不到。妾身這樣出身微寒的女子都放棄了,阿郎何以要堅持呢?”

賈春花一邊給劉益守揉肩膀,一邊小聲問道。

劉益守身邊的女人,多半都是因爲各種原因,身不由己在他身邊的。唯獨賈春花是看上了劉益守的爲人(當然也包括神仙般的顏值)而自願留下來的。

相反,如果她不選劉益守,還有崔孝芬那幾個未成家的兒子可以選。

“你有沒有聽過無知之幕?”

劉益守輕聲問道。

“妾身未曾聽過。”賈春花實話實說道。她雖然在崔氏的時候也跟着崔孝芬的女兒一起讀了很多書,但跟學識淵博,見識不凡的劉益守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

“如果你生下來,可以選擇這世道。那麼你是會選擇那種純粹弱肉強食,只要是弱者,就會失去一切的世道。還是會選擇那種哪怕是最貧困交加的人,都有一條活路的世道?”

劉益守忽然睜開眼睛,凝神看着不遠處水池邊的火把問道。

“妾身應該……不,肯定會選擇第二種。”

賈春花很是確定是說道。

“這就對了嘛。

崔娘子乃是望門寡,確實過得很苦。我把她收入房,或許能救一人,然而也不過是貪圖美色罷了,登徒浪子一般的並不值得一提。

此舉最多不過是積小善,沒有我,崔瑤蘭也是衣食不缺的,將來她也能遇到合適的人。

可若是收她入房,就能讓崔氏二房的人安安穩穩的遷徙到建康,那麼南陽的局面便可以迅速穩定下來,更是不需要派兵攻打宛城。

南陽的戰事可以迅速結束,那些缺糧的災民,便可以安安穩穩的去田裏種草棉,更是有兩淮和建康的糧草支援他們。

如此一來,是不是很多士卒不用去死了,是不是很多南陽的百姓不用忍飢挨餓了?

如此一來,那些在底層泥坑裏面滾打的可憐人,是不是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是不是在今年南陽饑荒的情況下多了一條活路?

你從這個角度看,無論我對崔瑤蘭使出多麼下流的手段,都是值得的。這便是作小惡,而行大善。底層之人的那些活路,不就是上位者漏一下指頭縫,就漏出來了麼?

我對你們有愧,可終究還是問心無愧的,要不然,現在就不會把這些都告訴你了。”

說完這番話,劉益守心裏舒服多了。

“嗯,阿郎是什麼人,妾身都是知道的。蕭娘子已經跟我說了,當年你們在建康三天不下牀的那些風流韻事。”

賈春花頑皮的對劉益守眨了眨眼說道。

“她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劉益守大驚,蕭玉姈這嘴巴真是沒把風啊。他們之間還有很多房事小祕密,這位梁國公主該不會都說了吧?

“呃……”劉益守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哪個女人不喜歡阿郎這樣的男子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三天不下牀呢?蕭娘子也是個普通的女人啊。”

賈春花神祕一笑,在劉益守耳邊嘀嘀咕咕了半天。

“今晚不是你侍寢麼?你就一點都不想我了?”劉益守好奇問道。

“不重要啦,讓給蕭娘子吧。只要阿郎不要把剛纔那些話跟其他娘子說就好了。妾身出身微寒聽得懂,有些娘子可就未必聽得懂了。阿郎可以用她們可以明白的話去解釋爲什麼崔娘子要進門。

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拉個勾吧。”

賈春花伸出小拇指,在劉益守面前晃了晃。

嘛,她果然還是很介意的吧?劉益守心中暗想。

……

洗完澡來到書房,劉益守就看到羊姜穿着一身文士的長袍,盤起男子常用的髮髻,坐在案頭寫字。

劉益守一時間有些恍惚,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頭也不抬的羊妹子,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並沒有再次穿越。

“你爲什麼在這裏呢?”

劉益守看到埋頭書寫的羊姜疑惑問道,這應該是自己的書房啊!羊姜不應該待在臥房麼?

“你以爲我想來啊!你許久都不回,還把王長史(王偉)都帶走了,毛喜也派給楊愔打下手,害得府里根本沒有人管理用度。她們都不想管這些,只有我勉爲其難的管錢了。咱們府裏現在人也多了,光小孩就一大堆!你知道我們現在多窮麼?”

說完她抬起頭,一臉幽怨的看着劉益守。

“每次有斬獲你都分給了手下,府裏已經要揭不開鍋了,你給我悠着點啊!”

羊姜一把將劉益守拉到書案邊,用力的拍了拍上面厚厚一疊紙說道。

“呃,建康那邊,不是還有很多商鋪麼?琉璃啊,瓷器啊什麼的。每個月的進項難道還不夠府裏日常開銷?”

劉益守記起這一茬來了,印象中這些店鋪裏的瓷器等物似乎供不應求的樣子。

“你說的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那是從前啊!蕭菩薩還在,肯定願意出大價錢買那些東西啊!

現在蕭菩薩已經不在了,那些佛寺也被你拆了不少,建康那些權貴也被你得罪光了!我們店裏那些畫了佛像的瓷器啊,那些蓮花形狀的餐具啊,那些五彩琉璃啊,全都賣不出去了!

肥羊都被你搞死了啊!”

羊姜惡狠狠的拍了拍桌案,一字一句的說道:“劉都督!你說的,那都是老!黃!歷!了!”

她百無聊賴的躺在木地板上,雙目無神看着劉益守,翻了翻白眼道:“縱橫天下的劉都督居然連家裏幾個妾室都養不活,你看說出去誰信?

我的嫁妝也被我父霍霍完了,你看着辦吧,唉!人人都羨慕我是劉都督的枕邊人,誰知道竟然……唉!”

羊姜自怨自艾的說道,一把將劉益守扯到地上坐着,手伸到他衣服裏面亂摸。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我教你幾招,建康那些肥羊多不勝數,隨便搞搞,弄點私房錢還不容易。”劉益守輕輕拔出她頭上的木簪子,長髮便很順暢的散落下來。

“真的?”

羊姜一下子坐起身來,把劉益守撲到地上,雙眼迷離的看着他,身體緊緊貼在對方身上,像小貓一樣親他的臉,散開頭長髮弄得人癢癢的。

“嗯,明天我正要跟楊胖子說這件事呢。”

劉益守雙手抱着羊姜,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第457章 人算虎,虎亦算人

溫柔鄉,英雄冢。壽陽的府邸裏待得太舒服,劉益守暗暗提醒自己,青徐的戰事尚未結束,兩邊都在積蓄力量準備決戰,現在絕不是可以鬆懈的時候。

所以到壽陽第二天,劉益守就把楊忠、斛律羨、楊愔、毛喜、胡僧祐等人叫到的府邸書房裏面商議大事。

一方面,今年南陽那邊糧草缺口很大,災民也很多,壽陽周邊需要供給糧草、安置災民,工作量還是相當大的。不好好想辦法調配資源,到時候一定捉襟見肘。

另外一方面,青徐的戰局,目前處於恐怖平衡當中,由於彭城離南梁重鎮比較近,劉益守又是在周邊經營多年,高敖曹那邊並無把握能將其攻下。

所以宇文泰估計敵軍的重點應該就是猛攻下邳,圍點打援!將彭城周邊的軍隊吸引到下邳附近打掉。最後再來收拾彭城的局面。

高敖曹負責攻下邳城,斛律光負責打援,這樣也比較符合他們的兵種配置。

宇文泰將目前的戰場情況,以及過去幾個月發生過的戰鬥,都在寫給劉益守的信中詳細闡述了,如今春汛已至河水暴漲,斛律光的騎兵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無法像冬天那樣如臂指使。

因此猛攻下邳城,幾乎是魏軍唯一的選擇了。只要攻下了下邳,梁軍那些只能守城,不能野戰的雜牌軍,就會如同海岸邊一個個孤立的島礁一般。被高敖曹他們拔掉,無法互相支援。

從下邳這個缺口迂迴突進,可以沿着河道一路打到淮陰(江蘇淮安),再往南就是高郵湖的沼澤,到長江邊,過江就是京口了,足以威脅京畿。

要說這裏離建康有多遠,地圖上看似乎還遠得很,不足爲慮。然而這條路一旦真正走過去,卻是異常順路,補給不缺!劉益守當初就走過這條路的。

所以目前的戰局並非看起來那樣,對梁軍很有利。現在無非是魏國那邊兵力不足,還無法發動一場大規模戰役罷了。

在信中,宇文泰希望劉益守能帶兵從河南之地正面突入,以睢陽爲目標,從側翼將青徐的魏軍團團包圍在彭城和下邳以北,任城以南的這一段狹小的區域內,打殲滅戰。

不得不說,宇文泰的這個構想很有意思,幾乎有“畢其功於一役”的打算。幹完這一票,梁軍會千里突進,全線壓上,再跟魏軍交手,恐怕就是在滎陽了!

可是河南之地的李元忠、封隆之等人,就那麼好說話,會讓劉益守帶着精兵給突成傻子麼?

劉益守覺得宇文泰有點得意忘形,或者說想得太多了。

宇文泰肯定是認爲梁國這邊佔據了南陽,魏國在兩國交界的戰場上部分失利,高歡喫棗藥丸,現在就可以進行戰略決戰了。

而且現在正好是高歡失去南陽側翼,嫡系兵馬還在晉州尚未迴歸的關鍵時刻!

梁軍似乎佔盡了地利,表面上看是這樣。

心裏碎碎念念般想了半天,劉益守長嘆一聲,將這封自己剛剛拆開的信傳閱給腥瞬榭础R粫r間,書房裏安靜極了,連針尖落地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在談正事之前,我先說句題外話。”

劉益守清了清嗓子問道:

“某天,我與諸位結伴而行,打算穿越大漠,前往柔然王庭。然而路上遭遇匪盜,我們的財帛都丟了,喫的喝的也沒有了,沿路也沒有獵物可以打,返回也走不到來時路過的村鎮。

就這樣,有天實在是餓得走不動了,老眼昏花之際,我們都看向身邊心寬體胖的遵彥(楊愔表字),只要喫了他,想必可以多活幾日。

你們要如何選擇?”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用詭異的目光看向楊愔。這個小胖子,想必喫了他比喫了其他人要好不少,如果要喫一個人才能活下去的話。

“爲了給我們自己臉上貼金,我便提出每人舉手表決,所有人都會同意舉手。於是我們把遵彥喫掉,也就心安理得了,等脫險後回來,大家都當不知道此事,只是往遵彥家多送些財帛,以爲補償。告知他的家人,他死於疾病。

我這個說法,有沒有人反對的?”

沒有人說話,劉益守的問題太過於暗黑了,他們還能說什麼?這幾乎是擊中了人性當中無法回絕的痛點。

“再比如說,我認爲遵彥善於政務,乃是我的左膀右臂,雖然他確實比別人肉多點,但是喫掉他損失太大了。不如喫掉毛喜,反正毛喜職務低微,喫了他也無所謂。

這樣的話,大家是不是又要一致推舉毛喜成爲盤中餐?”

劉益守不客氣的反問道。

“主公,您到底想說什麼呢?”

終於有人忍不住,斛律羨開口小聲問道。

“我是想告訴你們,現在,或者將來某一天,我們成了上位者,肉食者,千萬不要動不動就想處斷他人的生命與利益,特別是下屬的,同僚的,底層的。

處斷他人的時候你們會覺得很快活,覺得無所謂。他日輪到伱自己被其他人處斷的時候,可就未必那麼愜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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