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393章

作者:携剑远行

劉益守反問道。

羊侃一陣無語,頓了半天才訕訕說道:“你這麼年輕,大概沒那樣的可能了。”

“只是建康人心未付,很多人都在暗地裏蠢蠢欲動,你又不能把他們都殺了。幾個藩王到地方也會興風作浪的,按我說,這波就不該放蕭繹他們走。”

劉益守不知道要怎麼跟羊侃去解釋。

“還有啊,你玩的那些招數都很好,但時間長了就不管用了。如今北面有強敵,又不是四周安定。那些權術玩得太多,只會把國家玩垮。你對付了藩王,也必然導致地方上兵力不足,豪酋們興風作浪。”

羊侃耐心勸說道。這話他可不是以老丈人的立場來說的,如今劉益守已經是政治上的親密盟友,而且足以信任。出來混江湖的,當然要依靠自己人,哪怕十惡不赦的自己人,也比外人強。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先等天子登基以後再說吧。”

劉益守長嘆一聲,下一步要如何,其實他還沒有完全想好,先把蕭歡扶上位,兌現自己的政治承諾再說。至於其他的,那真是走一步看一步。

“梁國之所以能立國,全因爲佔據三吳之地。如若不然,糧餉都是大問題。如今蕭綱在吳興,你真就指望他能安安分分的不動作麼?”

羊侃疑惑問道。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很久,都不明白劉益守到底是個什麼想法。要是以蕭歡的立場來說,肯定是巴不得自己這位親叔叔快點死的。劉益守藉着蕭歡的手整死蕭綱,難道不是應有之意麼?

將其放走,還放到豪強遍地的吳興,簡直不知道要怎麼去形容纔好了。

“蕭綱有六子六女在建康,尤其是嫡長子蕭大器。蕭綱若是不回建康重新登基,他連站穩腳跟都很難。現在的狀態,是不可持續的。”

劉益守淡然說道。

蕭綱的身份擺在那邊,如果他沒有奮起的心思,那麼哪怕蕭歡什麼也不說,喜歡媚上的某些地方官員,朝廷中樞大員,也會想方設法的整蕭綱。

比如說每年給的封地產出,截留一大部分,就可以讓蕭綱的生活窘迫起來。

再說這波三吳那邊明顯的想勤王蕭綱,現在建康換了天子,難道不會秋後算賬?就算劉益守什麼也不做,三吳那邊的豪強會放心麼?

“果然,你放蕭綱去那邊,是故意爲之。”

羊侃嘆息說道。

“只是如今建康大定,再去折騰三吳那邊,好像會被人詬病。喫相太難看了。”

他搖了搖頭,覺得劉益守這波實在是有點那啥,不知道該怎麼說。你要麼就把人給整死,要麼就光明正大的不清算。說是不清算,馬上又出兵,顯得毫無政治信譽。

這一點對於當權者來說是致命的。

除非有理由正式出兵三吳,否則蕭綱就能在那邊豪強的支持下,陰搓搓的支撐很久。只要有機會,那邊就會擁戴蕭綱,並覬覦建康的政權。

更要命的是,三吳離建康太近了,而且水路很方便。要是蕭綱在那邊興風作浪,說實話,羊侃在臺城衛尉府都睡不着覺!

“岳父大人可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劉益守慢悠悠的說道,對羊侃的疑慮不以爲意。

“安排好?怎麼個安排法?”羊侃疑惑問道。

“現在還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

劉益守帶兵入建康後,蕭歡在合肥本來是不想前往的。原因無他,太危險了!在聽說了前線的戰報後,蕭歡這才明白進建康城是多麼不容易。

一直到劉益守多次派人去請,蕭歡這才不情不願的進入臺城,卻怎麼也不肯住在皇宮裏,最後多番妥協下,蕭歡和親隨搬到東宮居住。劉益守每日請安,凡是大事都會向其稟告,態度甚爲恭敬。

看到劉益守似乎並沒有做曹操的打算,蕭歡這才放下心來,等着被砸壞的太廟修好,然後舉行登基大典。

建康城的一切都歸於平靜,無論是普通人在修整城牆,搬咄辽降哪嗤粒�是官僚的審覈再上崗,都是波瀾不驚,沒有引起什麼風浪。

這天,王偉和陳元康等人終於敲定了劉益守的官職,麾下袑⒌墓俾毰c賞賜,三人在書房內密談,不日就會公佈出來。

吳王,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加九賜……等等。

劉益守無語的看着寫了一頁紙的官職名稱,無聲嘆了口氣。

“這個官職太長了,像什麼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之類的,毫無意義。寫上去等於是告訴別人我馬上就要取而代之了!”

劉益守看了看王偉等人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吧?”

“主公,這是權臣的一種象徵。主公現在哪怕說自己不是權臣,也沒人信啊?”

王偉嗤笑道:“在世人眼裏,主公取而代之也是遲早的事,或者一不小心就全家奔赴九泉之下,難道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走麼?”

“使君謝羅敷:寧可共載不?聽過這首漢樂府的《陌上桑》麼?”

劉益守翻了翻白眼,都懶得呵斥王偉等人了,一個個嗷嗷叫的猴急。

“連那種好色之徒強搶民女都知道問美人要不要上車坐一坐,難道我就直接在自己臉上寫自己想篡位?”

“劃掉,劃掉,劃掉,這些沒用的全都劃掉。”

劉益守將那張寫滿了稱謂的紙上劃掉一串,只剩下:吳王,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就連開府儀同三司都劃掉了。

“淮南王英布造反,淮南王劉安還沒造反就胎死腹中,淮南袁術率先稱帝,這個淮南王很不吉利,天生就是造反的,給人觀感很差。改爲吳王正合適。”

劉益守微微點頭,對“吳王”這個稱呼很滿意。

“主公,那些官職都是細微末節。三吳之地,我們要如何掌控?”

陳元康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次雖然只是跟三吳那邊的兵馬稍有交戰,但對方展現出來的惡意,卻是不加掩飾的。劉益守把蕭綱丟那邊,不過是希望將這些人全都一網打盡罷了。

說是這樣說,落到實處,卻依然不能只靠嘴炮。

“師出無名,容易破壞朝廷的威信。如今建康很多人都閉口不言,不過是忌憚我們兵強馬壯。若是貿然出兵,又是師出無名。一旦戰敗,現在的穩定局面就維持不住了。”

劉益守對這些早就瞭然於胸,本來是不想說的,可手下质繂柶饋恚�是不能不提一嘴。

果然,陳元康和王偉二人都微微點頭,贊同劉益守的想法。如今的情況就是這樣,打三吳有些投鼠忌器,不打又不行。畢竟,南梁的財稅,多半都是來自三吳地區。

侯景之亂後期,侯景之所以戰敗,有個重要原因就是補給不足。三吳地區的豪強都反對侯景,失去了財稅重地,建康的政權怎麼能維持呢?

“等蕭歡登基後,我們會把軍令下到三吳地區。一個是讓那邊支援錢糧到兩淮和河南地區,二個是讓那邊出兵,如今新皇登基,正是一掃頹勢,北伐收復舊都河山的時候。”

劉益守斬釘截鐵的說道。

“北伐?”

王偉和陳元康大驚,如今可不是北伐的時候啊,出兵北面那是要動員全國之力的!

“不是北伐,是告訴三吳地區的豪強們,我們要北伐。”

劉益守擺了擺手,糾正二人的說法。

王偉和陳元康都是聰明人,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劉益守的言外之意。

“主公是說,如果三吳出兵出錢,我們就直接笑納,北伐亦是有了很多底氣。若是對方不肯就範,我們則可以用各種手段對付他們,直到最後出兵三吳。是這個意思麼?”

陳元康恍然大悟道。

這招夠狠,三吳豪強出兵出錢等於肉包打狗,想來他們是絕對不肯出兵出錢北伐的。而一旦對建康朝廷的軍令陽奉陰違,劉益守就有機會藉口平叛,把妨礙北伐的大帽子扣到對方頭上。

到時候怎麼收拾這些人都可以甩開膀子幹!

如果你會武功,那你一定是犯人;如果你不會武功,我會讓你爽到極點!

劉益守果然不是好惹的,肚子裏壞水咕咕往外冒。北伐就是梁國的“政治正確”,誰跟這個作對,誰就是壞人。

兴苤热皇菈娜耍蔷褪且欢ㄒ恢撇玫摹H齾堑暮缽娤氩幌氘攭娜耍�真是耐人尋味啊。

第414章 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

臺城太子府的大堂內,賓客滿座。“準天子”蕭歡坐在主座上,劉益守坐在他身邊最近的位置,而大堂內的其他人,都是一些生面孔。

甚至蕭歡自己都沒見過,只是聽過名字!

像什麼徐擒、張率、庾肩吾、王規、劉孝儀、劉孝威這樣的,都是寫的“宮格體”詩名聲在外,卻從未見過本人長什麼樣。

“陛下,這些都是靖安侯當初招募的幕僚,才華了得。如今國家正是用人之際,陛下正好將他們好好安置。”

劉益守溫言說道。

聽到這話,在場的九個人都站起身,對着蕭歡深深一拜,又對着劉益守深深一拜。

當初蕭綱手下有“入幕十文士”,如今蕭綱被貶爲靖安侯,“發配”吳興。這些人都沒有跟他一起前往,而是賦閒在家。

其中南齊宗室後人蕭子顯已經亡故,剩下的九個人,都被劉益守找到,一起推薦給蕭歡,腥藷o不被他的大度胸襟所折服。

終於體會到一點當皇帝的快樂了!蕭歡大喜,起身與這九人寒暄客套了一番,賓主盡歡氣氛十分融洽。

“陛下,登基大典的相關事宜,還未準備妥當。微臣還有公務,就不打擾陛下的雅興了。”

劉益守看時候差不多了,雙手攏袖對着蕭歡深深一拜。

“姑父慢走……”

蕭歡想起身,劉益守客氣的堅持說道:“陛下請留步。”

等他走出東宮,這才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源士康架着犢車已經在門外等了許久,劉益守上車後輕聲說道:“公主從壽陽接過來了麼?”

“回主公,已經在府裏等着您,高興得嘴巴都要合不攏了。”

源士康笑道。

“那是當然的,不過這次我若是殺她幾個兄長,恐怕她就笑不出來了,回府吧。”

劉益守一臉淡然的擺了擺手說道。

犢車緩緩前行,過了一會,源士康有些疑惑的問道:“蕭歡身邊並無羽翼,主公何苦將蕭綱的幕僚介紹給他呢?”

源士康不太聰明,卻是當之無愧的自己人,忠心程度是可以擋刀的那種。二人相識於微末,感情深厚。換做別人,劉益守都懶得搭腔,但是源士康發問,他就不能敷衍了事了。

劉益守不厭其煩的解釋道:“堵不如疏,蕭歡身邊總是會有人幫忙的。與其讓他找到臥龍鳳雛,還不如送他幾隻孔雀。世人看到我如此對待天子,定然可以減少將我視爲亂臣僮拥闹T多詆譭。

將來真正的人才想靠近蕭歡時,今天太子府裏的那些人定然會加以排斥,甚至做我的眼線。

如此惠而不費之事,做一做又何妨呢?”

劉益守的解釋通俗易懂,連源士康這種政治智商欠缺的都聽明白了。

他心中暗想:劉益守好像除了釣魚和單打獨鬥不行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一套接一套,讓人防不勝防。

他做的那些事情,你說是陰职桑孟裼譀]有那麼陰,你說是陽职桑Y面又暗藏無數小套路,讓你完全無法招架。

就好比說今天這樣的情況,蕭歡能夠拒絕這些人的投效麼?

恐怕還是不行的,一旦拒絕,外人會認爲他不能容人,比劉益守的格局差了太多,甚至連蕭綱都不如。

然而一旦接納,這些人除了寫詩寫文章外,毫無治國的才能,甚至連權術水平也不行。他們還會排斥後來者,使得真正的人才得不到蕭歡的重用。

但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蕭歡不能接納的人,自然而然就會跑到劉益守這裏。因爲這位大都督不僅有容人之量,還有識人之明。

這一來一去,此消彼長,後面會如何已經很明顯了。關鍵是,徐擒、張率這些人本事沒有多大,名聲倒是不小,也有文學作品在世家圈子裏傳播。屬於“大才”的範疇。

這種情況就很類似於盛唐時李白詩寫得好就能當官,還顯得理所當然一樣。

劉益守此舉,不僅是抬高了自己的形象,還堵住了蕭歡的前途,可謂是一箭雙鵰。

源士康忍不住嘆了口氣,幾年前二人第一次在寺廟裏相見,如今幾年過去了,自己變化不大,劉益守的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連他這個一直跟隨的老屬下都完全認不出來了。

“主公舉重若輕,英明神武,屬下難及萬一。”

憋了很久,源士康憋出這樣一句話來。

“這馬屁我愛聽,伱可以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再拍一次。”劉益守哈哈大笑道。弄得源士康漲紅了臉,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很久之後,劉益守才幽幽嘆息道:“若是寫寫文章就能管理天下,那這官當得也太輕鬆了點,如今天下大亂,哪裏有那麼便宜的事情啊。”

……

小別勝新婚,蕭玉姈如今才領悟,如果一個女人深愛她的男人,房事的時候是什麼下流不堪的事都能做出來的。

瘋了半個晚上的她,全身都被汗水打溼了,連手指都動不了,癱軟在劉益守懷裏。

“聽說這次我三哥的妃嬪,阿郎是一個都沒要呢?”

蕭玉姈用手指無力的戳着劉益守胸口問道。

“對,都分給陳元康他們了,除了斛律羨以外。”

劉益守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她們在家裏開了賭局,賭你這次會要幾個。”蕭玉姈輕笑道。

“誰賭我一個都不要的?”劉益守好奇問道。

“只有馮娘子說你一個不要。她解釋說當初你在洛陽有機會弄幾十個美人回府,都放棄了。如今更不可能收那些別人棄之不用的女人。她說你是個內心很傲氣,平日裏又看不出來的人。”

蕭玉姈認爲劉益守怎麼說也要收幾個意思一下,要不然主公都不玩,下面的人怎麼好意思甩開膀子玩?沒想到劉益守還真忍得住。

今夜對方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沒碰女人了,戰鬥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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