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352章

作者:携剑远行

王偉和陳元康二人站在劉益守身後,默不作聲,靜待表演。

“可以了,開始吧。”

劉益守對源士康身邊那個頗有些年歲的工匠說道。

“回都督,此物已經試驗多次,非常安全,請都督親自示範。”

這位老工匠做了個請的動作,就是想讓劉益守在腥嗣媲把b個逼。

“我明白了。”

源士康遞給劉益守一個火摺子。

火摺子的原理說出來一錢不值,就是在前一天或者當天做一個燃燒的“小盒子”,將紙放在裏面,然後點燃之時迅速將其蓋上。

火沒有完全熄滅,而是在盒子裏極爲緩慢的燃燒,當需要用的時候,直接打開,正在燃燒的紙遇到空氣,便會重新點燃。

劉益守心中暗道:當年我可是點鞭炮的小能手,將鞭炮丟入易拉罐裏面點燃爆炸,那效果實在不要太好看。

他慢慢走過去點燃竹筒上的麻繩,卻發現繩子燃燒的速度超乎想象!

劉益守連忙將剩下那幾個也點燃。

“砰!”“砰!”“砰!”“砰!”“砰!”

不同顏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可惜現在不是晚上,如果是晚上,這般的絢麗多彩,一定會給壽陽城內所有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種即時燃放的煙花效果很好,竹筒不會爆炸,聲音不太響,而且煙花竄得高。

王偉和陳元康二人心中都是一個念頭: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這種東西如果只是節日和過年時候放一下,實在是暴殄天物。只有用在行軍打仗上,纔是真正的犀利武器。

什麼時候要撤兵,什麼時候要開打,直接放一支菸花就行,比你去傳令不知道快哪裏去了。不同的顏色也比狼煙更有辨識度,放完還能趕緊的跑路。

“恭喜主公得此利器!”

腥硕紘^來向劉益守祝賀道。

“行了,在作坊里加緊生產,普及全軍。火藥的配方嚴格保密。參與研製的人,無論職位高低,都有賞賜。”

劉益守一臉嚴肅對那位工匠說道。

“謝都督厚愛。”

將現場清理完之後,劉益守帶着陳元康和王偉二人在田埂邊散步,秋收已經快要結束,他們所在的田裏已經光禿禿一片。

“今年水災旱災交替,壽陽還算好,只是其他地方就難說了,估計到冬天會有不少災民。”

王偉感慨說道。

“不少是多少?”

劉益守皺着眉頭問道。

“壽陽所在是大州,遷徙了各地移民以後,纔有戶口二十萬不到,其他州郡每個州大概十萬戶多點,也有比十萬戶還少的。這還是我們劫掠和招攬了不少戶口,把世家隱藏黑戶都算上。

此前一個縣不過一兩萬戶而已,有的還不到一萬戶。兩淮到底不比建康,那邊不算匿藏戶口,官府在冊的就有二十八萬戶。

主公若是不得建康之人力,恐怕難以自立於天下。”

王偉嘆息說道。

蕭衍這種就是屬於一把好牌打稀爛的,建康那麼多人口無法轉換爲人力資源。這些人若是專注農戰,五戶養一兵這種程度的寬政,也能得六萬喫喝不愁,不事生產的精兵。

何愁天下不平?

“今年冬天,開倉放糧,吸納各地流民安置,以壽陽爲中心,在周邊郡縣安置,分少量田畝以餬口,順便實行從軍授田的策略。”

有些地方豪強那邊暫時不好動,但是可以用流民和災民來稀釋豪強的影響力。

“長猷啊,前朝劉裕頒佈的《佔山格》,你那邊改進的條目都寫完了麼?”

劉益守微笑問陳元康道。

“回主公,都寫完了。”陳元康拱手說道。這點工作量對他而言都是小意思。

“好,先放風出去實行一下,看看誰會跳出來,把名單先理出來,一個一個記錄在冊。我們今年冬天要出兵懸瓠,正好讓那些人以爲我們乾打雷不下雨。等得勝歸來,我們再按名冊上的人,按圖索驥,一個一個揪出來收拾。

這就叫勿謂言之不預也。”

劉益守嘿嘿冷笑道。

嘖嘖嘖,這手段真踏馬的下賤。

王偉和陳元康二人唏噓感慨,心裏爲某些人默哀了幾秒鐘。你不跳出來,不反覆的作死,怎麼有由頭收拾你呢。

劉益守的這波鄭伯克段,實在是用得不怎麼稀奇,老銀幣套路了。

第372章 人算不如天算

毛喜對時局把握很有心得,他代劉益守寫的信,送到盤踞在司州的曹氏那邊,曹皎二話沒說,全盤接受了對方的建議,主動上表朝廷,希望中樞能將曹義宗換回。

畢竟,這位大爺已經六十多歲了,曹景宗過世到現在都已經三十多年,曹氏希望能讓曹義宗安全迴歸梁國,也算是某種程度的落葉歸根。誰都知道,這位大爺也沒幾年好活了。

曹義宗出兵懸瓠,名義上是爲了梁國的江山,現在曹氏又打親情牌,蕭衍實在是不好拒絕。如果此番不理睬,將來邊鎮有事,誰又會挺身而出呢?不理不睬會寒了很多人的心。

再者曹景宗乃是從龍之臣,他們家的事情,蕭衍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於是新的議題便如毛喜預料的那樣攤開在蕭衍和建康中樞的面前:到底派誰去比較好?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統轄之地與淮州只隔了一個州的劉益守離得最近,而且實力異常強大,足以震懾辛纂!

很快,建康中樞的政令下達:劉益守派兵前往淮州,屯兵光城郡(河南橫川縣附近),準備攻打懸瓠。

當然,出兵只是姿態,只是對外宣稱的,蕭衍也要臉,當然不能說派人去是接曹義宗回來。

而劉益守另收到密旨:換回曹義宗即可退兵,不必戀戰。

接到建康朝廷傳來的公文後,劉益守宣佈休沐三天,除了必要的政務外,其餘的事情全部放下,別說是出兵了,就連軍糧的調配也沒有,如同過節。

這天趁着休沐,劉益守在壽陽以北八公山腳下的淝水岸邊垂釣,陳元康與王偉都在壽陽城公幹沒有跟來,而毛喜、斛律羨等年輕一輩的則是一同跟隨前往。

毛喜看了看自己竹簍裏全是釣到的魚,又隱約看到劉益守身邊的竹簍裏空空如也,心裏琢磨着是不是要“放水”,以免自家老闆臉上太難看了。

“當年謝安叔侄,憑藉着淝水地利,還有悍勇的北府兵,擊潰了躊躇滿志的苻堅,爲晉國續命數十年。”

劉益守看着並不寬闊的淝水,心生感慨。

“都督如今兵精糧足,不比當年北府兵差。”

毛喜恭維道。

“罷了,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如今天子不姓司馬,我亦不是謝安。”一如既往的釣不到魚,劉益守已經麻了。

“都督,朝廷命我等出兵懸瓠,爲何您按兵不動呢?我們不是一直在謩澾@個麼?”

毛喜有些好奇的問道。

“天子給了我淮州刺史的官職麼?”

劉益守笑着反問道,並未回答對方的問題。

淮州是北面從河南入侵南面的必經之路,淮州防務非同小可。

“那個,屬下看公文裏沒有說。”毛喜訕訕說道。

“這不就對了嘛,朝廷連個刺史的官職都不肯給我,既然曹義宗家裏人不着急,我就更加不着急了。先把他們晾着吧。”

劉益守擺擺手說道,聽得毛喜一愣一愣的。

這踏馬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雖然是駙馬,可是這位劉都督絲毫沒把蕭衍當回事,只要是無利可圖的,那就當沒有聽說過。

“來了來了來了!”

劉益守的釣竿猛的一沉,似乎有魚咬鉤,而且還是條大魚。

“啪!”

魚太大,脫鉤了。劉益守拉起空空如也的竹竿,上面的魚鉤都不見了。好不容易沒讓魚跑路,結果因爲魚太大,釣魚的線都被折騰斷了。

“都督可真是釣了條大魚啊。”身後的斛律羨讚歎道。

可惜馬屁拍到馬腿上,劉益守無奈嘆息道:“罷了,你去林子裏射個兔子什麼的吧。”

斛律羨離開後,劉益守側過頭問毛喜道:“你以爲這次要如何應對爲好?”

蕭衍的意思是換回曹義宗就行了。但劉益守想要的顯然不是把那個糟老頭子曹義宗換回來。

“前朝時,懸瓠本來在魏國的控制當中,但自六鎮喪亂以來,梁國的邊境向北推移,如今懸瓠所在州郡,如同鐵釘,鑲嵌在梁國邊境線上。

天予不取,必遭其咎。都督此番出兵,必要奪懸瓠而歸。有此地在,向北可威脅潁川,向南亦可退守淮州。

再有,若是攻懸瓠,魏國必遣將來救,都督亦是要做好準備與之爭鬥。”

毛喜對北方的情況不熟,但是劉益守知道,一旦懸瓠失守,潁川亦是難保,絕對會挑動高歡那脆弱的神經。所以對方亦是會從鄴城派遣主力部隊前來救援。

這樣的話,等於是將事情鬧大。蕭衍大概也是有鑑於此,所以希望控制戰爭規模,能換回曹義宗就行。所有的政治軍事行動,威壓也好,利誘也罷,都是圍繞着“換人”而去的。

這就是蕭衍與劉益守在此事上的根本分歧。劉益守現在的身份是梁國邊鎮大員,他當然不怕事情鬧大,反正天塌了有蕭衍頂着!

“之前遇到的都是些土雞瓦犬,正好這次練練兵。”

劉益守看着眼前的淝水,稍微有些理解當年謝安是何樣心情了。人生就是這樣,常常會遇到很多不喜歡,很難辦,卻又不得不去辦,甚至還要努力去辦好的事情。

背靠梁國固然是不必像高歡他們那樣去拼死拼活的廝殺,但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樣,時間久了,你也被那些庸碌之輩所同化了。

蕭衍此番想的竟然只是把曹義宗換回來就行,這是何等的不思進取啊!

正在這時,身後一個輕柔的腳步慢慢靠近,然後一雙柔軟的小手矇住了劉益守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那人故意憋着聲音問道。

“Mary?Sunny?還是Ivory?”

劉益守臉上掛着微笑問道。

“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全都是些沒聽過的。”

那人坐到劉益守身邊,居然是羊姜。今年她生下一子,現在也是做母親的人了,不過性格依然和以往一樣很跳脫。

“伱怎麼來了啊。”

劉益守好奇問道,羊姜現在應該在壽陽城。

“誒?你不知道嗎,今天是你的生辰啊。賈娘子讓我叫你回去喫飯。”

羊姜用手輕輕敲了敲劉益守的頭說道。

“是這樣麼?你怎麼知道的啊。”

劉益守滿臉古怪,他連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太記得了。

“王偉說的啊。”

羊姜面不改色的說道。劉益守想起來了,自己這樣無父無母的查不到也就罷了,要是連生辰也沒有,那就太假了,於是就跟王偉他們隨便編了一個,對外宣稱就是如此。

這個生日是編得如此草率,以至於劉益守自己都不記得了,就好比去銀行開卡的時候隨手寫下一段數字當密碼,當時可能記得,但一定沒兩天就會忘記。

“罷了,就當是今天吧,你來釣魚,我在旁邊看着。”劉益守將魚線上重新掛一個魚鉤,把竹竿遞給羊姜。

毛喜目不斜視,不去看劉益守和羊姜二人咬耳朵說話。他明白,這位是羊侃的女兒,想來以後如果兵臨建康,圍困臺城,羊侃一定會想方設法的給劉益守開門。

又或者他會被懷疑而遭遇查辦。反正,對於劉益守來說,羊侃這個能打的直閣將軍,已經廢了,甚至還會當帶路黨。

以小見大,劉益守這個人還真是心機深沉啊!

毛喜有點理解爲什麼劉益守麾下腥藢λ际且桓毙膼傉服的模樣,要幹什麼幹什麼的姿態了。沒一個人是傻子,很多事情,都是看破不說破。

劉益守將來只要給羊侃寫封信,說以後會立羊侃的外孫爲太子,到時候會發生什麼,簡直不需要多想。

“你們家先祖羊祜,當年說過一句很有名的話。”

閒着沒事,劉益守乾脆說起了泰山羊氏的典故起來。

“什麼話啊?”羊姜一臉迷惑。

“天下不如意,恆十居七八,故有當斷不斷。這話就是你家先祖羊祜說過的。人生在世不稱意,十件事裏面有一件隨心,那就已經很好了,所謂质略谌顺墒略谔欤f的就是這個。”

“要是你都不滿意,那天下就沒有滿意的人了。”

羊姜沒好氣的說道,正在這時,魚兒上鉤。她用力一提,一條小臂長度的大魚就被拉了起來。

果然,只有劉益守釣不到魚麼……毛喜看着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

上一篇:智人

下一篇:差异点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