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正在這時,遠處一箭射來,正中可朱渾天元座下戰馬的眼睛!這匹馬受此重創,瘋狂的朝着其他方向飛奔而去,隨後便摔倒在地上!
高歡身後的追兵猛然一停滯,就像是時間放緩了一般。
接着,又是一箭,追逐高歡的某個騎士頭盔被射穿,身體軟軟的跌落到地上。
從東南的密林裏奔出一隊精騎,爲首之人正是騎着白馬的段韶!
“孝先!救我!”
高歡對着段韶大喊道。
“高王請走,末將墊後!”
段韶毫不含糊,帶兵直接將追兵的隊伍攔腰截斷,已經失去可朱渾天元的指揮,追擊的隊伍沒多久就被段韶殺散了。
看到高歡已經逃出生天,段韶沒有戀戰,收攏隊伍且戰且走,可朱渾天元的隊伍亦是沒有再追擊,全都返回鄉縣,參與圍殲韓軌部的戰鬥中去了。
高歡回到襄垣城,驚魂未定之下,依然派人去打探韓軌的消息。不過到傍晚的時候,高歡得到消息,鄉縣縣城下的戰鬥已經結束,自己這邊兵馬似乎全軍覆沒,不是戰死就是被俘了。
而整個鄉郡都是嚴陣以待,目前找不到可以偷襲的機會。
高歡得知此事後,十分懊悔,在段榮等人面前痛斥可朱渾天和等人毫無信義,將來若是逮住此人,一定要處以極刑以泄心頭之恨。
……
又快到了蕭衍壽辰,作爲名義的駙馬,不有所表示那是不行的。只不過,去年已經送了琉璃大佛,今年可不能再送了。
壽陽城府邸的書房裏,劉益守剛剛把噰喳喳吵着要去建康城逛一逛的妹子們勸走,痛苦的捂着額頭。
有笑話說兩個女人等於一百隻麻雀。自己後院這麼多女人都相當於好幾百只麻雀了,這麼多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還真是很難協調。
“娘子太多,主公好像很苦惱啊。”
書房裏正在跟劉益守商議軍功授田之策的王偉調笑道。
“確實。”
劉益守微微點頭道:“現在她們都變了。”
從前,自家後院的妹子們最多就是身體讓男人有犯罪的衝動罷了,而現在,她們自己都想去犯罪!
如今每次房事劉益守都不得不認真對待,像曾經開過1V3的局,現在是想都不敢想這種事了。
只是這些私密事情可不能跟王偉說。
後宮裏的妃嬪制度,果然是用來保護帝王的,劉益守有點理解爲什麼陳元康只玩寡婦不結婚不納妾了。
“主公,蕭正德求見。”
正當劉益守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傳來源士康的聲音。
蕭正德?
劉益守跟王偉二人對視一眼,完全不明白這廝爲什麼跑壽陽來。
讓王偉躲在屏風後面旁聽,劉益守命源士康將蕭正德引到書房裏落座。
一見面,蕭正德就激動的握住劉益守的雙手道:“表弟,蕭衍在建康要辦一件大事,我就自告奮勇的前來,說是要辦事。”
雲裏霧裏的,劉益守根本不知道蕭正德到底想幹啥。
“請表兄詳細說說。”
劉益守不動聲色的說道。
“蕭衍那老和尚,又要出家同泰寺,然後讓羣臣們籌錢來贖買他回來還俗。這次,表兄雖然在壽陽,卻也要出錢。我正是在找表弟收錢的!”
蕭正德似乎有些得意。
“呃,要多少錢?”
劉益守微微皺眉問道,果然,當了駙馬,這種破事也會輪到自己頭上。
“那些都不是重點,實際上,這個錢,表弟根本不需要出。今日我來,是跟表弟商議一件大事的。”
蕭正德一臉神祕的說道。
“大事?比如說?”
“比如說,毒殺蕭衍!”
蕭正德伸出手,在脖子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躲在屏風後面的王偉,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了。
第360章 不是在址矗褪窃谥反路上
老實說,蕭正德的腦回路,王偉是無法理解的。當然,蕭氏裏面的那些破事,像什麼叔叔與侄女亂倫的,兒子想殺爹的,這樣那樣的奇葩事都不是什麼江湖傳說了。
不能理解歸不能理解,卻也無法否認這些事情的存在。
蕭正德整天盼着殺蕭衍,大概已經是到了扭曲人性的地步了。
“表兄,弒君之事,豈可信口開河?”
劉益守沉聲說道,對於蕭正德毫無邏輯的鼓譟,一點興趣也沒有。
“你看看他,哪裏還有個天子的樣子!整天都是禮佛,爲什麼還不退位啊!”
似乎被點到內心的痛處,蕭正德面目猙獰的叫囂道,一副真沒把劉益守當外人的模樣!
蕭衍當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似乎不管是侄子也好,兒子也罷,都認爲他在位的時間太長了,人生苦短,也是該挪挪屁股,給“年輕人”創造點機會了。
“表兄,我們就不說該不該毒殺天子這件事。就說下毒本身,只怕都很難辦到。若是強行部署,最後一定會被秋後算賬。
天子之前不殺表兄,只是因爲還愧疚當年立儲之事。而蕭統已死,當年那件事在天子心中的分量,只怕也淡了。表兄真的確定天子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麼?”
劉益守肅然問道。
“那我還能怎麼辦?好不容易等到個機會啊!”
蕭正德哀嚎道,其中似乎別有內情。
“哪裏有什麼機會?”劉益守疑惑問道,現在梁國雖然腐朽,但蕭衍的統治還是很穩固的。
“表弟有所不知,事情是這樣的。”
蕭正德將近期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自從今年入夏以來,就不斷有些相士、佛門中人到他府上,明裏暗裏都在說今年天子要駕崩,又說什麼蕭正德有帝王之氣,又說什麼欲要登上九五之位,必先得北來之軍。
就差沒有指着劉益守的鼻子說他就是蕭正德唯一可以依靠的強援了。
本來這種明擺着就是挑動事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打發走就可以了。偏偏蕭正德自我感覺異常良好,認爲這波是“天命在我”,倒是真動了帜娴男乃肌�
劉益守差點被這個鐵憨憨給氣死。
被算命的人稍微鼓動一下,就起了毒殺天子,趁亂火中取栗的心思,真不知道蕭正德哪裏來的信心。
“表兄,占卜之事,虛無縹緲,冥冥之中,自有天命。相士之言,豈可當真?”
劉益守實在是不好罵蕭正德傻X,被人賣了還渾然不覺。他只能順着毛摸,以求蕭正德這傻貨別把自己給拖下水。
“表弟此言差矣,本王自幼便有相士說有帝王命……”
蕭正德喃喃說道,似乎自己心裏也沒什麼底氣。因爲不管怎麼看,自從蕭統當了太子後,那個位置離自己是越來越遠了。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都無法改變這個殘酷的現實。
“表兄應該想想,那些相士,大概也是拿錢辦事,收了其他人的錢,去蠱惑表兄址础D屈N背後之人是什麼身份,是什麼心思,具體的猜不到,大概是什麼樣,在下還是略有所得的。”
劉益守嘆息一聲,蕭綸、蕭繹、甚至蕭衍的每個兒子都有嫌疑。因爲無論蕭正德動不動手,對他們都是有益無害,出頭的是蕭正德,最後蕭衍死了,梁國亂起來,最後摘桃子的或者誰都有可能,卻唯獨不會有蕭正德什麼事。
蕭正德這個鐵憨憨此番前來,唯一能說明的事實就是:梁國宗室的內鬥,似乎要進入新階段了!以前大家或許還期盼着蕭衍能立個太子,能夠名正言順的繼位。
現在都一門心思的排除競爭對手,厲兵秣馬等着蕭衍嚥氣。大概誰也沒指望過下一任梁國皇帝能順順當當的繼位。
這次若是蕭正德在蕭衍壽宴毒殺天子,劉益守在壽陽起兵響應,倒是爲那些始作俑者們省了一大堆麻煩。從這個角度看,背後是誰在使壞,幾乎已經不需要什麼證據了。
“表兄,這次你不在天子的壽辰下毒,恐怕也一樣會出事,到時候所有證據和證人,只怕也都會指向你。”
劉益守嘆息了一聲,他似乎看到了這回蕭衍壽宴上暗藏的刀光劍影。
千萬不要高估這些藩王們的腦回路,當初蕭玉姚勾結蕭衍之弟蕭宏造反,兩人的計劃簡單幼稚到令人難以置信!
“表弟何意?伱是說有人會陷害我?”
蕭正德現在纔算是回過味來,當然,這很符合他應有的智商。
“很顯然,是這樣的。天子登基三十多年,已經讓很多人等得不耐煩了。”
劉益守瞥了一眼蕭正德,這一位還真要感激蕭衍一直不退位。如若不然,蕭統繼位,蕭正德就真的一點機會,一點合法性都不存在了。
現在勉強還可以說蕭衍當初是計劃立蕭正德爲太子的。
“表弟,你一定要救我啊!”
蕭正德手足無措的說道,整個人都慌了神。
前一刻還在謩澴哦練⑹捬埽鹬腥±酢H缃窠K於察覺到是被人利用,其中還有不少陰稚形纯逼疲懔⒖塘駸o主,形同廢物。
劉益守也真不知道要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蕭正德的爲人。或許真是因爲蕭衍得國太容易,以至於德不配位,必遭其咎,導致宗室全部廢物吧。
主要是這波“預備址础保苡锌赡軙砍兜阶约海瑒⒁媸匦闹胁挥傻冒蛋稻琛那皩嵙Σ粡姡质潜眮碇耍谀承┓跹壑胁贿^是“芥讨病辈蛔銧憫]。
而現在已經統帥兩淮防線,手握重兵,成爲各方不能忽視的一股勢力。所以先打壓再拉攏這種策略,估計會時不時的上演。
畢竟,那些藩王們也有幕僚,多半也不會像是蕭正德這樣完全無腦,被人隨意愚弄。
“表兄,這次天子退位,要贖回需要花多少錢?攤派到我身上多少錢?”
劉益守面無表情的問道。
每次“贖回”蕭衍,名義上都是“國庫”。可是隻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國庫是專款專用,有些地方,少了錢方鎮就直接造反的!
蕭衍又怎麼可能會用“國家的”錢來贖回自己呢?
肥了大臣,損了國庫,那些腦滿腸肥的官員們一毛不拔,這想想就覺得邏輯完全不通暢,蕭衍再弱智也不至於弱到這樣的程度。
事實上,每次贖回蕭衍,都是大臣們以各種名目湊錢贖回。
一方面蕭衍是考驗官員們對自己的忠心,另一方面,則是用這些錢去填補宗室的花銷還有部分是修佛寺的錢。如今,見識到蕭衍這種“攤派”行爲的劉益守,實在是被噁心到了。
“表弟,這次蕭衍出家,要官員們募集兩億鐵錢。表弟這邊,少說也得個幾百萬錢吧。”
蕭正德感慨說道。
是他自告奮勇說來通知劉益守的,所以朝廷就沒有派官員前來“催收”,也是擔心如今劉益守這邊手握重兵,不好說話。
“行了我知道了,表兄先回建康,那些鐵錢我會想辦法的,或者給等價物也可以吧?”
劉益守笑着說道,面部有些僵硬。踏馬的,蕭衍敲竹槓敲到自己頭上,未嘗沒有試探方鎮之意。如果拒絕,顯然會增加蕭衍的疑心。但是不拒絕的話……這幾百萬錢,也不是浪水打來的啊!
蕭正德千恩萬謝的告辭後,王偉一臉古怪從屏風裏走出來,看着劉益守不知道應該怎麼評價蕭梁宗室和天子的這一系列怪異行爲。
“幾百萬錢,蕭衍這是獅子大開口,虧他敢要啊!”
王偉嘖嘖感慨說道。不止是劉益守,就連他也被蕭衍的所作所爲給驚呆了。梁國宗室橫徵暴斂,爲害一方。再有迷信佛寺,逃避稅收,導致在冊丁口持續減少。
這些病根反映到財政上,就是國庫連年虧空,通貨膨脹嚴重,各地方豪強各行其是,逃避稅收,藏匿佃戶。
蕭衍不管怎麼操作,都是在飲鴆止渴。
那些官員們掏了錢,難道回過頭就當無事發生,該做什麼做什麼嗎?顯然是不會的,從蕭衍那邊失去的,他們會千方百計的拿回來!當然,是依靠魚肉百姓拿回來。
“聽到有這番兇險,主公還要去給蕭衍老兒祝壽麼?”
王偉嘆息問道,以他的看法,今年乾脆就不要去了。蕭正德的那個事情,確實詭異得很,被有心人引導的痕跡太重了。到時候如果身邊沒有大軍在建康,只怕蕭衍一旦翻臉,將劉益守軟禁,那真是叫苦都叫不出聲音來!
“主公還是要去麼?”
王偉感覺自己是勸不住了。
“很多人,都是估計我不敢去,所以才弄這些操作企圖渾水摸魚。而我一旦現身建康,跟蕭正德勾結造反的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去比不去要安穩。若是不去,蕭衍一氣之下撤銷方鎮,轉移兵馬,打散分配重置駐地,倒是件極爲棘手的事情。”
劉益守在兩淮能夠喫得開,除了本身硬實力過關以外,蕭衍在國家層面的背書,也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這讓北面的高歡不敢輕舉妄動。
“好吧,主公既然要去,在下也不勸了。只是,那幾百萬的虧空怎麼補起來?到時候楊愔估計要辭官的!”
幾百萬鐵錢也不是什麼小數目,這些都需要從原本的財政當中分配,可以說對領地的發展影響極大!
特別是劉益守還想這兩年擴充軍備,兵戈、鎧甲、軍糧罐頭這些都是剛需,沒錢只能說個寂寞。這些錢哪怕去給賈思勰養雞,也比送給蕭衍強了太多。
“其實吧,送些等價物出去,我覺得不錯。當然,這些等價物必須是我們能生產的,而且是利潤極高的,建康城內還沒有但是需求量又很大的東西。
最好,能跟佛門掛鉤,就萬無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