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325章

作者:携剑远行

“可以,三日後,還是在這裏。”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

他擔心孫騰變卦,還特意強調道:“人無信則不立,國無信則必衰,龍雀先生不必擔心在下耍什麼花樣,你讓人駕車前來即可。”

“劉都督梟雄之姿,在下心中非常篤定,三日後再見。”

孫騰微笑着拱手告辭,瀟灑的轉身便走。

等他離開後,劉益守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問題。

……

這天夜裏,臥房裏的“大戰”剛剛結束,窗外銀白的月光照在元玉儀那張滿是迷亂沉醉的俏臉上,看上去白皙如雪。

劉益守靠在牀頭,一隻手隨意撫摸着對方的秀髮,似乎是在思索什麼難以抉擇的問題。

“你說,像遊娘這種因爲各種原因被我佔有的女人,算是幸福的麼?”

劉益守輕聲問道。

“她?可別提了,誰不知道以前就她最喜歡那種事情啊,平日一臉道貌岸然的樣子,上了牀比誰都放得開。跟着阿郎她不知道多高興呢,阿郎要是可憐人,不如可憐可憐我吧,足足等了四年纔有今日!”

元玉儀帶着喘息,不屑說道,滿心的怨氣,死死抱着劉益守的胳膊不放。要是知道男女之間的事情如此美妙令人欲罷不能,她纔不可能等四年時間呢。

劉益守看了她一眼,月光下白皙的身體如同那不可褻瀆的女神,這樣的女子現在已經完全屬於他一個人。劉益守心中暗想:你也沒差太多,才短短几天就已經很熟練了。

“如果後院裏面有誰要離開的話,你會不會難過呢?”

劉益守低聲問了一句,半天沒回應。他低頭一看,原來元玉儀已經摟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最近沒羞沒臊的親熱,已經讓她消耗了太多精力。

第二天元玉儀睡得很死,劉益守沒有叫她,獨自出了院子,然後他就看到小葉子一大早就跟源士康在練劍。

可惜這孩子實在是沒什麼練劍的天賦,出劍都是亂七八糟毫無章法,陪她練習,教授劍法的源士康無奈的看了劉益守一眼,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小葉子,今天陪我出城一趟。”

劉益守喊了一句。

“好啊大哥,你終於要帶我出去玩了,是元姐姐病了你要去城外採藥麼?我看她這幾天都精神不振昏昏欲睡的。”

小葉子興奮的說道,她問元玉儀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方又不肯說,還老是紅臉,整日發呆整個人都像是傻了一樣。

現在元玉儀已經不好玩了,小葉子決定要跟劉益守一起玩。

“不是的。”

劉益守輕輕擺手,懶得跟她多解釋。他看着源士康說道:“帶小葉子上馬車,我去把那位韓娘子叫上,今天出北門,去城外十里長亭。”

北面?那邊會不會不安全?

源士康心裏感覺疑惑,卻沒說什麼,領命而去。一行人駕車出了下邳城北門,很快就到了和孫騰約定的地點。

果不其然,孫騰已經在那邊等候,他身邊還站着一個穿着梁國藩王正服的年輕人。劉益守回憶了一下,好像在蕭衍壽辰的時候見過此人,大概就是蕭紀無疑了。

“劉都督果然是守時守信。”

看到韓智輝也在,孫騰鬆了口氣,他還真有點擔心劉益守耍詐黑喫黑。不過來的一路上卻發現,對方好像並無埋伏,不像是上次。

雖然孫騰不知道爲什麼劉益守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但這樣也好,顯得對方對交換俘虜很有找狻�

“韓娘子,你雖然被俘,但在下和麾下部將對你可是秋毫無犯,這點,麻煩你跟龍雀先生說明白。”

劉益守平靜對韓智輝說道。

韓智輝走到孫騰身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孫騰微笑着點了點頭,顯然是心情大好。要是劉益守把韓娘子禍害了,或者肚子搞大了,回去以後,很多事情可就說不清楚了。

“八皇子這邊請,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劉益守對蕭紀行禮說道。

“妹夫……此番有勞了!”

蕭紀感動得過來抓住劉益守的雙手,雙目湧淚,語無倫次。他之前一直看不起劉益守,認爲對方就是長得帥,靠這個迷惑女人才當了駙馬。現在看來,對方顯然是個有大本事的。

劉益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源士康耳邊嘀咕了一番,源士康將蕭紀帶到一旁停着的馬車上,然後把小葉子帶了下來,送到劉益守身邊。

孫騰一臉懵逼看着眼前這一切,不知道劉益守想做什麼。

“韓娘子,你也去那邊馬車上歇着吧,在下等會就來。”

孫騰不動聲色的說道。

等韓智輝也告退,長亭內就只剩下劉益守、孫騰、小葉子三人。

“龍雀先生,敢問你是不是曾經丟失過一個女兒,就像是……我身邊這孩子一般歲數的女兒呢?”

聽到這話,孫騰傻眼了,他顫顫悠悠的走過來,端詳着小葉子的臉,發現對方眉宇間的那股靈動狡黠,跟自己照鏡子時頗有一些神似。也跟記憶中走失女兒的年紀差不多大。

“小女背上,靠近左肩的位置,有一塊拳頭大的胎記。這個祕密,只有在下跟已經過世的夫人知道。”

孫騰沉聲說道。

這下不僅是劉益守,就是小葉子本人,也都驚駭莫名。因爲小葉子背後確實有一塊印跡,只是劉益守以爲她是小時候被人虐待,被開水燙過纔會那樣的,沒想到居然是胎記。

劉益守把小葉子的衣服從肩膀上拉下來一個角,就見左肩後背下方,有一個巴掌大小的胎記。

“龍雀先生,先說好啊,咱們各論各的,這位是在下義妹劉小葉。”

劉益守無奈嘆息了一聲。

第34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小葉子是孫騰的親生女兒這件事,無論是對劉益守來說,還是對孫騰本人來說,都是一件很難堪卻又如釋重負的大事。

只有小葉子懵懵懂懂的搞不清楚狀況。

親子之間的血緣關係,常常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很多父母與失散的子女多年未見,往往再次見面時就能產生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此時此刻,孫騰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眼前這位小女孩,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他幾乎不需要過多去驗證。

“小葉子,這是你的生父,你願意跟他一起走麼?”

劉益守柔聲問道。

小葉子一時間有點懵,她想了想問道:“那大哥你會經常來看我麼?”她的眼中帶着祈求。

“恐怕……很難。”

劉益守不想騙她,自己跟高歡屬於本質上敵對,毫無迴轉的可能。將來大打出手,伱死我活都是常態,怎麼能有機會去孫騰那邊看望小葉子呢。

其實讓小葉子和孫騰認親這件事,劉益守內心也猶豫了很久。好多事情,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就過去了麼?或許這件事就能變成一個永久的祕密呢。

但劉益守始終認爲欺騙小孩子是一件很無恥的事情。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小葉子。

“哦,那我不去了,我不認識他。”

小葉子小聲嘀咕道,緊緊抓住劉益守的袖口,看着對面一臉尷尬,想過來又有些膽怯的孫騰。

“龍雀先生,你也看到了,小葉子不希望跟你一起回去。她是你的親生女這件事大概沒有什麼疑問,可是,生是一回事,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她,教她讀書識字明道理,你看這樣可以麼?”

劉益守平靜的問道。小葉子做了決定,那麼他也就遵循這樣的決定,不會自作主張認爲“我要如何就是對你好”。

“明白了,多謝劉都督拯救小女收留照顧她。”

孫騰哀嘆一聲,感覺整個人都老了幾歲。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卻無法將其帶回身邊,這種痛苦常人難以接受,他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葉子是劉益守的義妹,前途會比跟在自己身邊差麼?這個很難說,孫騰心中的內疚,讓他很難想辦法將女兒“奪回來”。

只要知道女兒還在,過得不錯,將來或許還有機會見面,這樣就足夠了。

孫騰慢慢走到劉益守面前,將腰間玉佩解下來,一把抓起小葉子的手,將玉佩放在對方掌心之中。他輕輕的拍了拍小葉子的肩膀,心中充滿無數感慨,卻連一個詞都說不出來。

“在下投奔高王后,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其中亦是不乏驚才絕豔之輩。但像劉都督這樣雄才大略,心懷正氣的人,還真是從未聽聞,跟別說見面了。

小葉子就拜託給劉都督了,在下告辭。”

孫騰雙手攏袖對着劉益守深深一拜,瀟灑的轉過身,朝着載着韓娘子的馬車而去。

等他走了以後,小葉子拉了拉劉益守的袖口問道:“大哥,我父親是個好人麼?”

“那種事情,誰知道呢。”

劉益守心中感慨,帶着小葉子迴轉下邳城。

人心複雜,豈是善惡兩字可以概述的?記得前世歷史上孫騰在元玉儀還未成年時就淫辱了她,後又棄之如敝履,你能說這是個好人麼?

可是他爲了尋找失散的女兒,將大量女奴脫籍爲良家子,也算是做了不少好事,你能說他是個壞人麼?

雖然這並非他本意。

……

蕭紀終於順利迴歸了!羊侃心花怒放,連忙在府衙大堂內舉辦宴會,慶賀蕭紀脫離虎口。如果這次不能迴歸,那麼將來蕭紀必定會被高歡那幫人立爲名義上樑國天子,實際上的傀儡,然後大軍南下建康謯Z梁國基業。

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慄。

到時候如果發生這種事情,對於蕭紀來說,對於梁國來說,都是一件悲劇。

蕭紀在大堂上輪番給各位將軍敬酒,神態甚爲謙恭,似乎這次波瀾之後,成長了不少。等宴席散去,羊侃將蕭紀與劉益守請到書房裏密談,撇開了負責監視人質交換的中樞特使賀琛。

從前蕭紀很多道理都不太通透,這次被人軟禁了幾個月,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此番他能迴轉,不過是有人從中斡旋,用小手段解決大問題罷了。

別看下邳城兵馬卸啵阋淮伪狈ニ坪醵紗栴}不大,但真正在裏頭起作用的,不過劉益守一人而已。

能打又什麼用?魏軍打不過你,難道不能殺人質撕票?

蕭紀很明白,處理這些問題,只要路子對了,一切都好辦,就怕有人傻乎乎的找不到思路,那就沒轍了。

“妹夫,這次多虧有你,本王才能順利迴轉。酒就不喝了,請受本王一拜。”

蕭紀對着劉益守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他算是對劉益守這位梁國邊鎮強藩到底有多大能量,有了十分直觀的體會。

“朝廷不修兵戈,政出多門。此番能收拾局面,多虧有劉都督從彭城出兵一戰定乾坤。要不然,魏軍指不定已經飲馬長江了。”

羊侃也感慨說道,不動聲色的給劉益守搭臺子。

如果是以前,蕭紀肯定是對羊侃的話不屑一顧的。但經過這次慘敗,讓蕭紀明白了一個十分滐@,從前卻根本搞不懂狀況的道理。

一把神劍在手,勝過身邊百杆朽木。手裏唤j的人多並沒有什麼卵用,只要有一個好用能用的人,就能成事,甚至成大事。

“妹夫,本王此番摔跟頭,也是痛定思痛。

江淮前線,變數太多,又有魏國大軍壓境,非等閒不能制。只是,本王並不能一直呆在天子身邊,不能一直呆在建康,敢問本王此番回京述職,應該如何跟天子請求就藩一事呢?”

蕭紀原本的打算是此番勝利後,希望蕭衍把北兗州一帶,包括北海郡都封給自己的。這裏靠海可以發展海貿,而且還有部分地方是梁國的產鹽地。可以說佔了這塊,就永遠沒有缺錢的憂慮了。

他想得倒是不錯,只是沒想到魏軍會那麼兇猛。

“在下從北面而來,很多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殿下想聽聽在下的見解麼?”

劉益守微笑問道,心情似乎不錯。

“妹夫請講。”

“元氏失德,六鎮乃國之肺腑,都發生叛亂。此後兩淮精兵,悉數北調。更是有陳都督北伐,險些滅國。

故而梁國在邊境的壓力也越來越小。”

聽到這話,蕭紀微微點頭。自從梁國建國以來,對北面作戰頻頻得手,甚至有陳慶之一路打穿了魏國。這次蕭紀等人栽跟頭,其實也有些看不起魏軍的因素在裏頭。

不過是普通人常有的慣性思維罷了。

“而今魏國的局面,由亂到定,高歡名爲丞相,實則與皇帝無異,麾下兵馬,也取代從前的魏軍,成爲新的魏軍。八皇子對他們不熟悉,故而才喫了大虧。在下定然會上書天子,此戰罪不在殿下。”

劉益守不經意間暗示,自己會從中說情,不會讓蕭衍懲罰他。

蕭紀聞言大喜,緊緊握住劉益守的雙手激動說道:“妹夫所言極是,極是啊!唉!”

“兩淮之地,可以想象,將來必定會跟魏國殊死爭奪,戰況激烈。因爲掌舵魏國的人已經不是元氏,而是高歡。

敵人在變,我們的應對也需要改變,不能再政出多門,方鎮無序,各懷心思了。”

“莫非妹夫是想本王統領兩淮之地方鎮?”

蕭紀皺眉問道,他有點不明白劉益守的腦回路,明明都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還一直說兩淮做什麼呢?

“殿下,我這麼說吧。”

蕭紀不上道,羊侃在一旁都等得不耐煩了。

“此番,是劉都督派兵斷了魏軍糧道,又搗毀了魏軍後方大本營。現在也是劉都督出面,將殿下換回來了。

淮北一線,與魏國接壤的最前線,顯然只有劉都督是最可靠的,畢竟他還是你妹夫。”

羊侃就差沒說把自己現在身上的頭銜轉讓給劉益守了。

蕭紀不蠢,很快就明白劉益守剛纔爲什麼顧左右而言他了。劉益守是在等自己這邊的保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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