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還沒見人,就聽到兩個清脆的聲音。
書房的房門被人一腳踢開,元玉儀拉着一個個子高高的小女孩,出現在書房裏。一身文士的青衣打扮,穿得很樸素。
只是,她們兩個都貼了八字鬍,看起來不僅有些不倫不類,甚至異常滑稽。
劉益守看了看身材突兀有致的元玉儀一眼,心中盤算着自己到這個時代的日子,好像已經很久了啊!
當初那個半生不熟的女孩,已經完全褪去青澀,長成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甚至發狂的年輕美人了。
只不過那八字鬍看着實在是令人不爽得很。
“元玉儀,你這貼鬍子是在做什麼呢?”
劉益守將手裏的冊子放下,疑惑問道。
“阿郎你是不知道啊,我這樣美麗的女孩出門多危險啊,所以要女扮男裝一下啊!”元玉儀洋洋自得的說道,果然,她還是那個性格,一點沒變。
“你不管怎麼裝扮,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女子好吧。”
劉益守沒好氣的摸着元玉儀的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這目光恰好被元玉儀捕獲,她難得羞澀的低下頭不說話。這次來下邳,她是帶着無數任務和囑託來的。
在家裏,耳根子都被人嚼爛了!現在家裏九朵金花,不是已經生了就是在懷孕的路上,元玉儀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要抓緊啊!
“大哥,大哥,我呢,我呢!”
小葉子興沖沖的跑來,拉着劉益守的大手反覆聒噪。
“你來做什麼?你爲什麼要貼八字鬍呢?”
劉益守一臉懵逼問道。
“因爲元姐姐貼了啊,所以我也要貼,這有什麼問題麼?”
小葉子理直氣壯的說道。
劉益守看了看她那乾癟的身材,一個七八歲孩子能有什麼身材,你說你貼鬍子幹嘛?
他長期忙於政務軍務,一直都是遊娘在管小葉子她們。這孩子性格野蠻生長,變得古里古怪的。
“你還沒說你爲什麼要來呢,不要岔開話題啊!”劉益守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順便把那礙眼的八字鬍撕下來了。
“遊娘生孩子了,沒時間教大家讀書,所以我就跟着元姐姐出來玩啊。她們都生了呢,就是羊姜姐姐還懷着,她也不跟我玩了。”
小葉子碎碎念一樣的把家裏的情況都講了一遍。
這波只有爾朱英娥跟崔家小娘子生的是兒子,其他的全部是女兒。劉益守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蕭衍的命格影響了。
“好了,我讓源士康帶你去下邳城外玩玩,抓蝴蝶什麼的。我跟你元姐姐有些事情要談。”
劉益守有些言不由衷的說道。
小葉子疑惑的看了看劉益守,又看了看已經臉紅到耳根的元玉儀,迷惑不解的問道:“是不是元姐姐病了呢?她學醫術,可以治好自己的,大哥讓她在臥房休息,你陪我出去玩吧。”
“我纔沒有病!”
元玉儀氣急敗壞的將源士康找來,然後讓他當馬給小葉子騎在脖子上。等源士康扛着孩子走遠了,元玉儀纔出了口氣。
“着急了麼?”
劉益守對着眨了眨眼。
“是有點急了。”
元玉儀嘆了口氣,坐到劉益守身邊,依靠在他身上,喃喃說道:“當初我們都那樣了,你嫌我小沒要我。我想着或許就等幾個月吧,反正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沒想到一等就是四年,你現在也……讓我感覺配不上了。”
她說的是心裏話,主要是劉益守上升的速度實在太快,外面的環境也變得太快。現在如果有人跟她們這些妹子說劉益守將來要當皇帝,估計沒一個人會懷疑。
元玉儀跟着崔冏學醫,學了不少東西,心性也沉穩了很多。崔冏人不錯,在教醫術的同時,也教給元玉儀一些做人的道理,以及劉益守這個人是多麼優秀多麼難得。
時間一長,元玉儀內心就感覺忐忑起來。她明白,自己在高陽王府遭遇劫難的那一天,抽中了老天給的一張大獎!
“你看她們都生了,要不,我也給你生一個?我現在不算小了吧?”
元玉儀一臉哀怨的看着劉益守說道,這小妖精現在越發會做戲了,看得劉益守心狂跳。
“要不,現在先親個嘴?生孩子那事以後再說。”
劉益守看着元玉儀問道,後者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還是阿郎,我還以爲你變了……”
元玉儀撲到劉益守懷裏,拼盡力氣抱着他的脖子呢喃道。
“一開始呢,我是覺得帶你出高陽王府,是做了一件善事。”
劉益守拍打着元玉儀的背說道:“現在感覺,其實老天對我也是不薄的。”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很久都沒有分開。
……
杜弼把劉益守的話帶到了孫騰那邊,很快,孫騰就感覺像是喫了一盤綠頭蒼蠅,被噁心得不行。
“孫先生,那劉益守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這事怕是不好處理。”
杜弼小心翼翼的說道。
“依你之見,應當如何?”
孫騰沉聲問道,杜弼剛剛說了一句正確的廢話,顯然他是不滿意的。
“劉益守之言其實也未嘗沒有道理,只要韓娘子能回來,高王那邊有交代,孫先生就是有功無過。韓軌將軍也會感激您的。”
“嗯,言之有理。”孫騰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對了,劉益守讓在下將這幅畫交給您。”
杜弼將裝着那副畫的竹筒交給孫騰。
不看還好,一看那副“美人圖”,孫騰額頭上直冒冷汗。
這幅畫,與上次那副,有明顯的區別與對比。
人物更細緻以及……身上的衣服更少!
孫騰不耐煩的在書房裏走來走去,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樣,你再跑一趟,就說定好時間,下邳城外十里長亭,我等他來,讓他一個人來。”
孫騰咬牙切齒的說道。
第341章 咱們各論各的
元玉儀來了,劉益守在心中憋了很久的“邪火”,也熄滅了。一連幾天的纏綿悱惻,讓他對“柔情似水,佳期如夢”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在某些方面,元玉儀甚有“天賦”,雖然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沒有幾天,卻已然能夠熟練駕馭,享受其間的快樂。
她和劉益守是爽了,可小葉子卻異常不爽,因爲沒人跟她玩。於是小葉子在府衙裏找了一把木劍,整天纏着源士康讓他教習劍術。
這天,杜弼又來了,還帶來了孫騰的口信:下邳城北,已經廢棄的十里長亭見面,一個人來,時間你定。
如果元玉儀沒來,劉益守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暴躁狂怒,感覺孫騰欺人太甚。可是現在元玉儀來了,而且兩人已經魚水之歡好不快活,劉益守心氣也順了,懶得跟孫騰一般見識。
劉益守依稀記得如果這個世界沒有自己,似乎元玉儀應該會被孫騰弄到手當玩物,後面又“轉讓”給高澄。
一想到這朵又妖豔又清純的水仙花已經被自己採摘,劉益守對孫騰也沒什麼脾氣了,畢竟自己纔是“贏家”。勝利者對失敗者總是會更寬容一些的。
“那就五日以後吧,希望你們不要耍花招,我手裏有日行百里的騎兵隊伍,耍花招是沒有用的。”
劉益守一板正經的警告杜弼說道。
“劉都督,孫先生乃是文士,他都不擔心,您就更不必擔心了。”
杜弼深深一拜說道,劉益守同意見面,他大大鬆了口氣,看來此事有望完美解決。
杜弼拜謝離去後,劉益守坐在府衙大堂的太守之位上沉思,孫騰此舉有些怪異,雙方單獨見面沒有外人在場,很明顯是要玩PY交易,大家開諄压恼f出真實意圖,能交易就交易,不能交易就一拍兩散。
防人之心不可無,劉益守命楊忠帶精騎一百人,十里長亭周圍等候,又命斛律羨在近處埋伏,一有異動,可以選擇直接射殺孫騰。
安排好這些以後,劉益守又跟遠道而來的陳元康商議了一下對策,最壞最壞的情況,如果孫騰真的不願意將蕭紀送還,那麼自己只能選擇向北出兵,打到兗州,震懾一下高歡,順便也是對蕭衍有一個交代。
做完這些,劉益守也必須要回壽陽,不可能繼續在下邳這邊耽誤時間了。
真要到那一步,這次謩澤醮蟮膩丫郑凰闶峭瓿闪嘶灸繕耍鹤屃簢c高歡結下死仇!爲自身作爲邊鎮的存在提供了合理的理由與優越的政治環境。
但基本上也屬於白忙活了,因爲若是隻要達成這樣的目標,那麼劉益守其實有更多更好的辦法,省錢省力還少操心。
白天忙於政務,晚上有元玉儀侍寢,日子過得逍遙快活,一晃就到了和孫騰約定見面的時間。這天清晨,劉益守就獨自出了下邳城前往城北那座已然因爲戰亂而廢棄的十里長亭。
當年漢高祖劉邦還未發家的時候,就是亭長出身,類似於城市郊區的派出所所長(只是規模小得多),負責緝拿盜匪,招待過往旅客。十里長亭也並非只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亭子,有點類似於後來的驛站,卻又不完全等同。
歸結到底,其實還是古代城池規模有限,十里長亭作爲城池在郊外的延伸,實際上是負擔着一部分控制周邊地區的職責。
到地方以後,劉益守將馬匹拴好,很快就看到一個穿着迮郏氖看虬纾燥@虛胖的中年人,背對着他,在眺望沂水河面。
“龍雀先生。”
劉益守輕輕喊了一聲。
那人回過頭來,對他拱手行禮道:“正是在下,當年劉都督還在爾朱榮麾下時,鄙人遠觀閣下英姿,就知道絕非池中之物。如今得證劉都督裂土封王形同諸侯,孫某的預測果然不錯。”
花花轎子人抬人,孫騰如此恭維,開始講過往交情起來,劉益守也無法對他惡言相向。兩人在長亭內石桌兩邊落座。劉益守若有所思的端詳着孫騰的樣貌,越看越是感覺眼熟。
“孫某是臉上有花麼?”
孫騰微笑問道,心中略感不悅。雙目長時間直視對手,是一種挑釁行爲。他下意識的認爲劉益守不應該是這樣魯莽的人,卻不知爲何對方如此無禮。
“在下剛剛只是感覺孫先生的樣貌似乎在哪裏見過,想來應該是在高王的軍營內吧,畢竟當年在下也在爾朱榮軍中當過長史。”
劉益守按下心中的疑惑,坐直了身體,等着孫騰開口。
“高季式和高慎二人,因爲某些原因,高王並不希望他們被釋放。”
孫騰輕嘆一聲說道,大家都一對一的面談了,顯然是這波談不攏那就沒什麼意思再談下去。他也懶得跟劉益守繞彎子。
“而蕭紀,高王雖然沒有說一定不能放走,但是卻把權力下放到了我這裏。如果釋放了蕭紀卻拿不到令人滿意的東西,我這邊也無法跟高王交代,劉都督應該可以理解吧。”
大概是因爲這是最後的談判了,孫騰不打算繞彎子,把他的難處都說了出來。
“換俘虜就像是做買賣一樣,賣家希望多賣錢,買家希望更便宜,你多一點我就少一點。可是呢,韓娘子捏在我手裏,並沒有什麼大用,不過是個女人而已,在下也不缺女人。
我的價碼就是兩邊所有的人全都換走,一個不留。孫先生以爲如何?”
劉益守直接把自己的底線告訴孫騰,談不攏那就拉倒。
“如果在下不同意,劉都督準備怎麼辦?”
孫騰眯着眼睛問道,心中盤算着得失。
“出兵青徐,打到兗州爲止,這算是給蕭衍一個交代,伱只當是我在發泄不滿吧。”
劉益守攤開雙手,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劉都督應該不會甘心當蕭衍的走狗吧?耗費錢糧意圖何在?”
“邊境越熱鬧,我這邊地位就越穩固,不是麼?”
這是陽郑醒酃獾娜硕寄芸吹健O騰很有腦子,自然也能看到,不管劉益守說不說區別都不大。當然,說了顯得更坦铡�
“有點道理。”
孫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樣吧,我用手裏的蕭紀,去換韓娘子,然後劉都督私下裏把高氏兄弟放了就行,不要現在放,押後兩個月再說。等高氏兄弟被釋放,我們也釋放包括蕭正德在內的其他人,同時兩國修好罷兵。
要是這個建議都不行,那在下也沒什麼好說了。”
孫騰說出了他的終極解決方案。說穿了也無甚稀奇,就是不管不顧的討好高歡,只要高歡能和初戀團聚,那麼其他的事情並不重要。
而不換回高氏兄弟,對高歡麾下其他小夥伴也有了交代。當然,站在魏國的角度看,肯定是喫了大虧,而且會遭到高敖曹的記恨!
過段時間劉益守“私下裏”放走高氏兄弟,這隻能說明是梁國的“陽帧保谔魮茈x間,跟他孫騰是沒有關係的,也算是對高敖曹有了個交代。接着魏國釋放梁軍俘虜和蕭正德,也算是爲兩國和解提供了橋樑。
如此一來,此番魏國與梁國之間的戰爭得以順利完結,高歡也可以集中精力去收拾爾朱榮,劉益守也可以回到壽陽,發展自家領地,蕭衍看到兒子侄子都回來了,繼續安心拜佛。
皆大歡喜!
“龍雀先生非常務實啊。”
劉益守感慨道,根本不敢小看古人。當斷則斷,該放棄的就放棄,只抓住最關鍵的核心,這個處理方案,幾乎是雙方能夠接受的“最優解”了。
身邊有此人謩潱邭g勢力斷然不至於猝然間崩盤。
“劉都督若是同意的話,那就事不宜遲,將此事敲定,先一人換一人。”
孫騰也是個不喜歡磨嚨乃烊恕Kp目直視劉益守,等待着對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