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287章

作者:携剑远行

元玉儀有如此轉變,劉益守很欣慰,沒去打擾她,只能去找羊姜討論某些不能公開說的祕密了。

“不用算賬了,賈娘子有孕在身,把這件事交給你做,但是你也別太辛苦了,王偉最近很閒的。他算賬比你算得快還算得好。”

羊姜的臥房裏,劉益守看着她坐在桌案前眉頭不展,柔聲安慰道。當然,如果不加最後那句就更好了。

“不是啊,這個月府裏虧空了五萬錢!五萬錢啊!阿郎你又沒有在外面養女人,這錢去哪裏了?”

羊姜放下賬本,看着劉益守疑惑問道。這錢不是小數目,算賬的時候就像是一盞明燈擺在那裏,想不注意都不行。

劉大都督有多忙,她們這些枕邊人是知道的。別說是到外面找女人了,這位經常是從天沒亮就開始辦公,卸嗄镒佣妓怂�在書房,哪裏有時間花天酒地呢?

府裏也沒見誰揮金如土啊。

“沒事,壽陽城西,我在那邊開了一間琉璃作坊,日進斗金。最近最大一筆訂單,是一尊五彩琉璃大佛,足足賣了五十萬錢,你那五萬錢的賬算什麼。”

劉益守故作豪邁的說道,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心虛得很。

“五十萬錢?”

羊姜嚇了一大跳,激動問道:“錢呢?錢呢?五十萬錢在哪裏呢?阿郎不是說琉璃作坊是私用不是公用麼?我沒看到錢啊!”

“呃,工料費五萬,我從府裏庫房拿的……貨款,暫時還沒收到。”

劉益守兩個食指來回攪動,言不由衷的說道。羊姜瞬間明白過來,兩人齊聲嘆了口氣。

劉益守摟着她的細腰,讓對方坐在自己腿上。他從背後撫摸着羊姜的俏臉說道:“這次去建康,還是你跟我一路,有宴會也一起參加,包括蕭衍的壽宴。”

“建康?那鬼地方我不去!上次去感覺很不好。”

羊姜斷然拒絕道。

“別嘛,這波是火力偵察,沒你真不行,只當是幫我幹活了,怎麼樣?其他人去了沒意義,只有你不一樣。”

劉益守連哄帶騙,羊姜本身就是個心軟的,總算是勉強答應了。

兩人激情過後已經是深夜,羊姜躺在劉益守懷裏又想起去建康的事情來,軟綿無力的用手指戳着劉益守的胸口問道:“你這次又打的什麼主意?”

她半睡半醒,現在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不是說劉益守這個人不懂得疼女人,而是羊姜很明白,府裏妹子這麼多,沒理由第二次也是自己一同去建康。別人不提,起碼元玉儀就很想去,而且她也沒懷孕。

於情於理都該她去,或者誰都不去。羊姜潛意識裏就覺得沒理由自己這個已經去過一次的人去第二次。

“嗯,說真的,我還沒遇到過那些紈絝子弟不開眼,找我討要妾室這種事情。這次帶你去,就是想看看建康城內誰會不開眼,讓你陪他睡幾天。”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說道。目前處於賢者時間的他,腦子很清醒。

這種試探很有意義,如果沒人站出來觸黴頭,那麼說明羊侃在梁國已經站穩腳跟,而且他劉大都督的權勢,已經讓腥撕ε隆D切┤诉B挑釁的膽子都沒有了。

如果有人跳出來,則說明羊侃還在爲鑽進圈子而努力,並未站穩腳跟,而且還有人低估他劉益守的能量。

低成本的去試試梁國的政治水溫,這種事情要得。革命的首要任務,不就是弄清楚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嘛。

“陪酒你自己去陪吧,我不去了……”

羊姜翻了個身背對着劉益守。

要是以前兩人沒睡過,說這話還情有可原。現在該做的都做了,甚至羊姜還做了很多她認爲不該做,但是衝動之下還是做了的事情!

讓自己陪其他人睡覺,這能忍?

“別嘛,又不是真讓你去陪酒,只是把你亮出來,看看誰會出頭。

你父北歸之人,在建康政敵不少,很多人妒忌他受蕭衍重用。

這一波火力試探,你跟我一起。別人知道你身份後,爲了噁心你父,一定會假裝不知道你是誰,然後找我討要侍妾。嗯,也就是讓你去陪酒陪幾天。

這些人和這些勢力,要記下來。”

世家豪強子弟,互相交換妾室,那是看得起對方,是雅事,你拒絕了反而不美。謝安都曾經把陪了自己多年,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的美妾送人,由此可見一斑。

但是讓羊侃的女兒陪酒,究竟是羞辱劉益守還是羞辱羊侃,這就有多重解讀了。只要露出蛛絲馬跡,那麼誰是朋友誰是敵人,就有跡可循。

“所以那五彩琉璃大佛的錢,你不打算找我父去要咯?他現在都繞過我,直接給你寫信了啊!”

迷亂尚未褪去,老爹羊侃的事情戳中了羊姜心中的不滿,她幾乎是在有口無心的條件反射。

“五彩琉璃大佛嘛,送給蕭衍的,以後不就擺在同泰寺嘛。等以後我帶兵攻佔建康,那些東西不都還在嘛,只當是交給他們保管一段時間好了,還省得我們整理庫房,何樂不爲呢。”

剛纔無底線的放縱與衝動還在腦中徘徊,大腦近乎於空白的羊姜暈暈乎乎,總覺得劉益守這句話有什麼不妥,一時間卻又想不太明白。

說真的,最近她侍寢太多,整個人都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很久之後,羊姜纔回過味來,驚嚇得坐起身,全身發抖一樣的問道:“阿郎,你剛纔是說……說要……”

月光下,她看到劉益守已經睡熟,耳邊傳來悠長平靜的呼吸聲。

“肯定是我已經被他玩壞了,出現了幻聽。”

羊姜嘆了口氣,總覺得她這一年來命叩雌鸱m然目前局面完全超乎了想象的好,但最終結局,似乎依舊兇險。

不過是跳出一個大坑,等着另一個更大的坑罷了。

“在梁國造反,你還真是敢想啊。”羊姜苦笑着輕輕撫摸劉益守的臉喃喃自語道。

……

劉益守派潘樂在馬頭郡“鬧事”的結果很明顯,就是蕭衍直接派人傳了聖旨,在聖旨中訓斥劉益守不知檢點不懂治理地方。總之就是一大堆不痛不癢的處罰。

然後命劉益守在自己大壽期間來建康“負荊請罪”。

這波火力試探,讓劉益守明白,蕭衍之前爲什麼要自己去建康了。

老和尚並不是真要“處理”他,而是希望鞏固自己權威,說白,前太子蕭統的意外去世,蕭綱的太子之位“得位不正”,讓朝中許多人都對蕭衍有所非議。

認爲他“老糊塗”了。

蕭衍是拉劉益守過來充場面,畢竟,劉大都督手握重兵,又是“北歸之人”。有他在壽宴上出現,會讓蕭衍有一種“型鶜w”的錯覺。

如果朝廷真的一句話都不說,甚至反過來處罰蕭映,那就是要動手的前兆。會咬人的狗不叫,什麼時候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臨行前,劉益守將卸嗍窒抡偌饋黹_會,在臨走前,他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佈置下去。

府衙大堂內,卸嘀士與武將們圍在一張長條形的桌案旁邊,對上面擺滿的一排小陶罐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把米飯和肉,封在罐子裏,乳酸菌可以……”劉益守說了一句,看到腥硕际悄涿畹谋砬椋麩o奈嘆了口氣。

當聽袀內狈α酥R儲備,你跟那些人就解釋不清楚了。

“賈(思勰)先生,你來吧。”

劉益守對賈思勰說道。

後者微微點頭說道:“諸位,一層魚或者一層肉,一層飯。分層擺放,手按壓緊實,用荷葉閉口,泥封令不漏氣。如此可以儲備一年不壞。

這些是我們在睢陽的時候壓制的,存放了差不多一年。現在正好飯點,可以開喫了。”

放了一年的熟食,還能喫?

腥硕家苫蟮目聪騽⒁媸兀约抑鞴偸窍矚g跟賈思勰鬼混,玩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可以這麼說,他們這個圈子裏的同僚,換個主公一樣能混得很好。

唯獨賈思勰只能跟着劉益守混,到了別處,他就會被投閒置散了。

“喫個罐頭嘛,瞧你們一副喫人肉的表情。”

劉益守不屑嘲諷了一句,掀開一個陶罐的泥封與荷葉,拿起筷子喫了一口褐色的米飯。

有點酸,但是不鹹,還有股醬油味道。不能說是美食,但別有風味,至少比行軍打仗時候的乾糧強太多了。

“主公,這個裏面加了用黃豆做的豆清醬,不同於以前的肉醬,這個很便宜。魚很容易得到,但是不好保存,用魚肉和米飯做這個正合適。用料省,便宜,可以量產。”

似乎擔憂劉益守不理解,賈思勰有些着急的解釋道。

“很好,非常好!大大超乎我的預計!諸位,都請品嚐一下,這就是我們以後軍糧的補充了!”

劉益守一錘定音說道,賈思勰皺起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激動欲哭。

主公都開口了,都下筷子了,做臣子的能不給面子麼?腥硕寄闷鹗诌叺奶展蓿篮J畫瓢般的打開罐子喫了起來。

先是皺眉,然後又舒展開來。如果把這個當“主食”,那確實是難以下嚥。沒人可以行軍的時候每一頓都喫這玩意,光那股酸爽都受不了。

可是如果這東西是以“菜”的形式存在,那就太棒了。一罐子“魚肉飯”,造飯的時候煮個湯喫個餅,這一頓飯就有了,一罐可以喫好幾頓。更關鍵的是,壽陽多水,還有一個碩大無比的芍陂可以養魚,這些魚肉又不好儲存。

賈思勰看似沒做什麼,但搞出來的這些“小東西”,往往能解決大問題。

“燒陶罐燒瓷器的作坊,爐火開了就不好停下來。沒有訂單的時候,就專門燒這種小陶罐。類似的陶土本地就有,不像瓷器一樣需要從別處邅怼�

多餘的糧食,咱們都可以用類似的方法儲存起來。這件事很重要,哪怕我在建康,也要立刻辦起來。”

劉益守指了指正喫得起勁的楊愔說道:“楊胖子,專款專用,這件事務必辦好。”

腥丝戳丝礂類郑南脒@位貪喫的大概會很用心去辦,說不定還會加不少私貨。比如說把陶罐裏面的魚肉換成羊肉什麼。

“我去建康以後,馬頭郡那邊的移民,要加緊的安置。有多少人過來,就安置多少人,不要擔心田地不夠。

世家講求精耕細作,平常人家一個人耕十畝地,他家一個人耕一畝地,產量是平常人家的數倍。每一株苗相隔多遠,怎麼澆水都有講究。

既然移民多,那就以家庭爲單位,每一家出一個人,參加輪訓。我們專門找人來教他們怎麼耕田,授課的費用,從田租裏面收,要不要參加遵循自願的原則。”

劉益守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爭奪人心就像是打陣地戰一樣,你不去佔領,敵人就會去佔領。只有讓治下的普通人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這些人才會真心的服從支持你。

想當年安祿山造反也是有羣谢A的啊!安祿山能做到的事情,劉益守自信自己也能做到,而且做得更好。

看到在場腥诉�有些不以爲然,大概是覺得自己這邊“管太寬”,劉益守無奈嘆了口氣。

“主公爲何嘆息?”

王偉迷惑不解的問道。

按道理說,現在劉益守難道不應該睡着笑醒了麼?和當年自己所在的北魏官府比起來,現在劉益守麾下堪稱是人才濟濟,同心協力要將造反進行到底了。

“諸位都聽我講過溫水煮青蛙的故事。梁國呢,現在是溫溫吞吞的,我自信我們在淮南也能橫着走,只要梁國不集中全國的力量來對付,我們當真是要玩什麼玩什麼。”

他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是呢,高歡與爾朱榮韓陵山一戰你們也聽到些傳聞了。血流成河,激戰七個時辰。在梁國,除了數量少得可憐的白袍軍,不存在這樣的軍隊,我們自然是不需要擔心什麼。

可是將來我們遲早要回北方的,遲早要面對高歡和爾朱榮他們這些人的。我們在梁國溫吞的環境裏面習慣了,懶散了,你們真以爲那時候可以像之前陳慶之北伐一樣氣吞萬里如虎?”

劉益守環顧四周,無人敢與之對視,全都羞愧的低下頭。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福伏。我們當初不在北方爭鋒,正是爲了避開鋒芒,積蓄力量。可不能因爲環境舒適,忘記本心了啊。”

聽到這話,腥她R聲答道:“主公教訓極是,我等心悅辗 �

“這次楊將軍帶最精銳人馬八百人,隨我一同入建康,順便展示我軍軍威!”

劉益守指着楊忠說道。

第302章 你知道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錢麼?

因爲擔心劉益守不去祝壽,所以蕭衍將通知的日期提得非常靠前,事實上,蕭衍的壽辰是在秋收的時候。他原本預料劉益守應該是嚴詞拒絕,最後雙方拉鋸戰討價還價,劉益守最後還是答應。估計要花費不少時日。

結果沒想到的是,劉益守居然沒怎麼還價就直接答應了!

這導致該事件出現不同尋常的尷尬。

那便是:劉益守剛剛準備動身,蕭衍的壽辰卻還要很久。壽陽直接到建康的水路異常便捷,幾天就到了。那麼去了建康以後,劉益守還要等一個多月才能祝壽,鬼知道這一個月會發生什麼事?

可是不去也不行,不去的話,顯得蕭衍提前通知的時間太早,這本質上來說,是一件非常沒有禮貌的事情。

而且隔了太久,萬一劉益守後面改變主意了怎麼辦?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劉益守對蕭衍的使者回復說:去,是肯定要去的。

但是不會直接去建康,而是沿着淮河一路遊山玩水到盱眙,再從盱眙到揚州,最後從揚州再到建康。

去祝壽前,我先去旅遊一番,這樣做很合理吧?

蕭衍派出的使者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帶着書信快馬加鞭的回建康復命。

事關自己面子的大事,蕭衍的回覆異常迅速!如果他對每件事都像這樣迅速,那歷史上也真沒侯景什麼事了。

蕭衍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善!

並將通關文書命人一同送來,其實沒這玩意對於劉益守來說也絲毫不礙事。然而這樣就顯得他在梁國如同脫了繮的野馬一般肆無忌憚。所以蕭衍乾脆掩耳盜鈴一樣的頒發了通關文書。

這意思也很明白:劉益守是我讓他帶着兵馬到處跑的,並不是他不受控!

畢竟只有八百人,不可能鬧出什麼動靜,但在法理上打臉,會很痛!

拿到了“許可證”以後,劉益守不疑有他,命楊忠點齊八百最精銳騎兵,由他負責一路上行軍紮營,讓源士康留守壽陽,掌管親兵隊聽從王偉調用。

“射鵰少年”斛律羨爲貼身親衛,陽休之爲溝通使者,帶着羊姜妹子沿着淮河一路向東行軍。明火執仗的進行武裝巡遊。

劉都督兇名在外,經過淮河南岸各城,都有當地太守親自出城,送來土特產,如瓜果野味等等。劉益守命陽休之照單全收,每一樣都記錄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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