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250章

作者:携剑远行

“氣死我了……”

羊姜冷冰冰的說道。

“你這是生哪門子的氣啊。”

“那老和尚都走了,臨走前還要你去臺城提親,你說氣不氣人。”

“是是是,是很氣人,但誰讓他是皇帝呢?”

劉益守把雙手枕在頭下面,看着房梁出神。

“對了,蕭衍爲什麼那麼生氣,拂袖而去。”

羊姜忽然翻過身想抱劉益守的胳膊,卻發現對方枕着雙臂,她乾脆把自己軟玉一樣的身子貼過來,絲毫不避諱。

“因爲承認我說的佛理,那等於是在否定他這三十年的努力。達摩大師到建康曾後與蕭衍有過一番禪辯。蕭衍問: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達摩說:並無功德。

蕭衍後面多番辯解,執迷不悟。

話不投機,達摩便去了魏國,在洛陽時,達摩也派人與我支會,只是未見其人。”

劉益守感慨說道。

蕭衍執着於“聖王”,跟達摩實在是說不到一塊去。如今聽到劉益守說的跟達摩別無二致,他豈能不怒?

“原來如此,我也着相了。”

本來打算今晚“獻身”的羊姜似有感悟,連忙在牀上到處找衣服。

“別找了,剛纔你的衣服就被我拿到那邊桌案上放着了。”

劉益守淡然說道。

“誒?”

羊姜一愣,隨即身子徹底軟了下來。那種事情,做就做吧,也是時候了。

“你我在這裏行房,難掩蕭衍耳目,到時候你可能會有殺身之禍。”劉益守肅然說道,將羊姜摟在懷裏,用毯子裹好。

“那你還帶我來!”羊姜一聽就急了。

“帶你來只是要告訴蕭衍我寵你,不是要藉着蕭衍的刀來除掉你,懂麼?”

劉益守親了下羊姜的額頭說道。

“唉,你是不知道,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這個人深不可測。那種越滑越遠難以抓在手裏的感覺,你沒辦法明白的。”

羊姜忍不住嘆息道。

今日劉益守在佛堂上呵斥蕭衍,已經讓她覺得這個男人高不可攀了。她甚至覺得,哪怕蕭氏娘子明面上坐着正室之位,實際上不過是大一號的“螻蟻”罷了。

“別看咱們現在風光得很,估計還會高調入建康城,萬人圍觀也不難想象。但是於謹他們若是不能好好教訓夏侯夔,那麼現在的風光,很快就會變成鏡中花,水中月。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讓源士康送你去你父那邊,他現在應該也在建康。”

劉益守輕嘆道。

羊姜瞬間明白爲什麼對方今夜不跟她魚水之歡了,哪怕她已經拋棄了女孩的矜持。除了蕭衍可能的監視外,還有個重要原因就是害怕睢陽那邊失手。

“你這個人啊,就是心腸太軟了。”

羊姜低聲呢喃道,卻沒有反駁對方的好意。亂世當中,感情是最奢侈的東西,如果還有感情這種東西,那多珍惜一天也是好的。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啊,是因爲有人爲你負重前行。”

劉益守將羊姜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看着她那傻乎乎的呆滯樣子,哈哈大笑。

第260章 按F鍵進入坦克模式

第二天早上起來,劉益守就發現羊姜用詭異的眼神看着自己,讓人心裏發毛。

“你這個眼神很不對勁啊。”

劉益守給羊姜繫好腰帶,今天對方是一副下僕打扮,穿得很是樸素。不過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位窈窕少女,樸素的衣衫掩蓋不了身上的麗色。

“我以爲你會做點什麼事情的。”羊姜面色幽怨,有些心虛說道。

昨晚兩人居然什麼也沒發生,她一度懷疑自己已經喪失了女人的魅力。就算不那個什麼,難道親個嘴很難麼,又不是沒有親過。

“誰知道蕭衍的人有沒有在這裏偷看呢?”

劉益守給羊姜紮好頭髮,盤成已婚婦人的款式,戴好下僕的貼耳帽,然後將一把竹傘遞給她說道:“今日入建康,你來給我打傘。”

打傘?

羊姜看着外面萬里無雲的天氣,正是遊玩的好時節,要打哪門子的傘啊!

“這個季節,這種天氣打傘,會不會讓人覺得我是傻子?我讀書少……”

“讀書少就多讀書,走了!”

劉益守已經走到廂房門口,對着羊姜招手。

二人出了開善寺,就看到門外已經有一隊梁國禁軍在此等候,陳慶之正在跟他們的主將交談。劉益守定睛一看,此人果然是蘭欽!

“子云兄,今日接陛下詔令,特意讓你威風入城的,請!”

看到劉益守來了,蘭欽大聲對陳慶之說道。這話不太像是說給陳慶之聽,倒是很像是故意讓劉益守知道的。

羊姜眼珠亂轉,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看到她的表情,劉益守一隻手按在她的帽子上。

“我們是跟着去看熱鬧的,低調點。”

他在羊姜耳邊低聲說道。

蕭衍好面子,陳慶之北伐給他爭了面子,這次回來,顯然是要“衣暹�鄉”。至於爲什麼蕭衍要提前回臺城,那自然也是因爲陳慶之的面子雖然大,但終究不可能大過皇帝的面子。

如果蕭衍跟陳慶之一起入城,看起來就像是蕭衍在給陳慶之牽馬。很顯然,這並不是蕭衍的做事風格,倒是元子攸幹得出這種事情來。

一行人被禁軍護衛得嚴嚴實實的,劉益守笑着對蘭欽說道:“建康乃是梁國的中心,天子腳下,首善之地。

我們被禁軍這麼保護着,一來像是俘虜一樣,生怕逃走了,二來也顯得建康城內居心叵測之人極多,我們要被禁軍嚴密保護。

無論哪一條,說出去都是很丟人的。不如我們走在隊伍最前面,禁軍一路跟着便是。蘭將軍以爲如何?”

劉益守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他身邊的源士康跟羊姜都頻頻點頭。

只是陳慶之眉毛一挑,本來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變成詭異的笑容。他對蘭欽說道:“蘭將軍以爲我這徒弟說得如何?”

蘭欽大笑道:“劉都督這話有道理,那行,你就在隊伍最前面吧。”

他跟陳慶之二人對視一眼,氣氛有點滑稽又不同尋常。

連羊姜都察覺到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劉益守卻擺擺手道:“那就這樣好了。對了,我們是坐車吧?”

陳慶之入建康城,作爲順利迴歸的“戰神”,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去宣揚國威,劉益守不相信蕭衍連這個都想不到。蕭衍不會考慮,朱異也會考慮的。

蘭欽點點頭道:“劉將軍不愧是帶兵之人,果然考慮周全。有專門的車,陳都督要站在車上,四匹馬拉車。當然,你們在隊伍最前面,也會和他一起都在車上。”

蘭欽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卻又不說,對劉益守做了個請的動作。

紫金山離建康城的西門並不遠,此門的周圍都是木珊欄,並不能算是城牆,只能算是建康的外圍。普通人家居住在這裏,毫無安全性可言,歷史上隨便什麼馬俣寄芄テ七@種防禦。

所以建康城幾乎所有的官府機構,都是在專門的“小城”內,比如說臺城,除了皇宮外,還有相當多的中樞機構座落在此。

而這個年代的宮禁,實際上遠不如後世紫禁城那樣森嚴,中樞官員衝入宮廷司空見慣。很多後來朝代只有太監能進的地方,此時中樞官員有事也可以入內。

建康城人口極多,傳說此時不少於兩百萬,如果把臨時待在城內的人也算上,只多不少。站在特製的無棚馬車上,羊姜有些緊張的扶着木製扶手,另一隻手不動聲色的拉着劉益守的衣袖。

她在左,源士康在右,兩人手邊都擱着一把竹傘。

陳慶之轉過頭對羊姜笑道:“棋童,可以把竹傘撐開了。”

撐傘?

羊姜發現好像就她跟源士康被矇在鼓裏,陳慶之和劉益守都是明白人。

雖然不明所以,但她還是撐開竹傘。

傘剛剛撐開,就聽到“咚咚”兩聲,似乎有什麼砸到竹傘上了。

“那些禁軍,不是來保護我們的,是來幫我們擋東西的。”

劉益守對着羊姜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傘撐好了啊,當年晉國有個美男就是被丟來的水果給砸死了,你也不想我因爲這個原因死去,然後被記錄在史書上吧?”

原來竹傘是做這個用的!羊姜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爲什麼陳慶之跟劉益守哪怕理念差別極大,也對他非常看重了。

不出劉益守所料,各種瓜果如雨點一樣,被兩旁站街的民腥拥今R車裏,場面一時間極爲壯觀!

“主公,這回可算是威風了!”

源士康轉過頭對劉益守咧嘴笑道。

“駙馬好俊啊!妾身要死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就看到一個穿粉裙的婦人瘋癲一樣朝着馬車衝過來,不過她很快就被蘭欽所率禁軍做阻攔。

饒是被攔住了,她也從裙子裏不知道怎麼樣摸出當季的新鮮瓜果,朝劉益守丟過來!

蘭欽和陳慶之對此都見怪不怪,捂着嘴大笑。

羊姜和源士康這才明白,劉益守果然是“料敵先機”,要是不帶傘來遊街,只怕要被這些癡迷“追星”的婦人砸成豬頭甚至獅子頭。

“車裏的果子,應該夠你們喫到離開建康了。”

陳慶之指了指馬車裏被人丟進來的各種水果說道。

羊姜俏皮的對他翻了個白眼,她親眼看到那個婦人從粉裙裏面摸出來的水果,這玩意究竟是藏在哪裏的,真是令人好奇。只是知道以後,就喫不下了也很難說。

“你說,長城公主會不會就在人羣裏呢?”

羊姜有些好奇的問老神在在,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劉益守。

“天知道,應該不會吧。沒看到剛纔衝出來一個按F鍵進坦克模式的麼?”

劉益守又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羊姜對此早已免疫,反正好話壞話她是聽得出來的。

他們所經過的東郊,大多都是建康城內達官貴人的住所。沿路站街的人,估計也是這些人組織起來的。想到這裏,劉益守失笑搖頭,這算哪門子的歡迎英雄啊,不過都是來看他這個新晉駙馬熱鬧的。

“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似乎察覺到了劉益守的情緒,陳慶之淡然問道。一直在蕭衍身邊的他,似乎見過不少奇特場面,反之劉益守纔是真正的土鱉。

“稍微有一點點,本來覺得很有意思,想明白其中的關節之後,也就索然無味了。”

劉益守無奈的攤開雙手說道。

陳慶之微微點頭,似乎比較認同他的觀點,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更沒有尖刻諷刺這些看熱鬧的人。他眉宇間的憂色凝聚不散,一點都沒有北伐成功歸來的自豪喜悅。

“師父看這建康城的繁華,似乎如烈火烹油一般,所以眉頭不展,對麼?”

劉益守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我帶七千人攻入洛陽,他們大概覺得梁國已經能打到柔然了。”

陳慶之輕嘆一聲說道,話語有所保留。

馬車在禁軍的護衛下,一路招搖過市就到了臺城西面的建春門。隊伍在門前停了下來,等候宮裏的詔令。

很快,一個穿着紅色官袍文官就對着馬車大喊道:“天子請陳將軍單獨入宮,其餘人等,在建春門前稍後,不得擅離!”

陳慶之扭過頭給了劉益守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跳下馬車,瀟灑的邁入內城(比臺城大一圈,臺城包含在內)的宮門。

等他走後,羊姜哀嘆道:“昨日你可威風了,現在梁國天子就來教訓你了。”

這是顯而易見的,蕭衍昨日在最得意的佛法上被劉益守懟得體無完膚,甚至拂袖而去。要是今天不出口氣,那也太慫了!把劉益守他們涼在這裏,就是讓別人來圍觀的。

“這等意氣之爭,毫無意義。”

劉益守撇撇嘴,對此很是不屑,甚至對蕭衍又看低了一眼。

“話雖如此,但我們要被人當猴看了。”

源士康無奈的指了指圍過來的人羣。

“收傘,我們大大方方的讓他們看。”

劉益守哈哈大笑,讓源士康和羊姜把竹傘收起來。他面帶微笑對着人羣頻頻招手,就像是回到自己地盤一樣,似乎不覺得被圍觀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羊姜猛然想起劉益守以前說過的一句話:只要你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俏郎君!要不要到奴家那裏坐一下?”

人羣中有年輕女子一邊對着劉益守拋媚眼,一邊大喊。

羊姜氣得雙手發抖,恨不得衝出去拿竹傘打那個不要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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