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越是想要的越是得不到,越是不想看到的事情越是會發生,人生常常就是這樣,至少對崔顯來說。”
劉益守對徐月華意味深長的說道,並未解釋其中的關巧。
……
高陽王府的某個臥房裏,脩容和豔姿兩位姿色還在徐月華之上的美人,殷勤的給元雍揉捏肩膀。這位權勢熏天的高陽王,則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王爺,如果,妾身是說如果那個叫劉益守的,要跟我們姐妹風流一夕,王爺會不會很心疼呢。”
脩容嗲着聲音撒嬌問道。這話可有些犯忌諱,不過平日裏元雍很寵愛她們,更過分的話,她們都說過。
“沒事,等你們三個爽完了,天亮我就會把你們三個一起活埋了,在地下親熱個夠,哈哈哈哈哈。”
高陽王很是隨意的說道。
脩容和豔姿的手臂瞬間就僵硬了,臉上的笑容像是固定住一樣,根本沒法變出其他的表情。
“哈哈,嚇你們的了,最多把那小子活埋了,要埋你們,我哪裏捨得啊。”
高陽王拍拍二女的手,哈哈大笑道。
正在這時,崔顯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一進來,他就按奈不住來到元雍跟前,喘着氣道:“王爺,您怎麼就把劉益守放跑了呀,還把徐月華交給他了,他何德何能啊!”
崔顯要氣炸了,徐月華是他看上的女人,驚喜發現還是處子,怎麼可以被劉益守這個混蛋奪走!這個女人就是死了也比落到劉益守那裏要好啊!
“不是跟你說了嘛,本王很欣賞他,所以就把徐月華賞給他了嘛。還是說,本王做什麼事,都要給你通傳一聲?”
高陽王語氣似乎極爲不悅。
“不敢不敢。”
“來人啊,崔顯對本王不敬,把他關在柴房裏,等候我發落!”
有權有勢的人,常常就是這樣任性,前一面還當你是狗腿子,下一秒就能殺狗做火鍋。崔顯難以置信的看着高陽王元雍,他激動道:“王爺,這些年,我幫你弄了不少女人,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情,您說翻臉就翻臉啊?”
“對啊,我就是看你不爽了,所以想把你關起來,眼不見爲淨,怎麼了?”
高陽王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崔顯還真是沒法子跟這樣的人講道理。
“我把徐月華送給劉益守,就是故意要氣氣你,怎麼啦?我不可以麼?”
此刻的高陽王,話語中滿是威嚴和不可置疑。崔顯低下頭,眼中寒芒瘋狂閃動,他在心中發下毒誓,若是將來可以脫困,今日高陽王給他的恥辱,他必定百倍奉還!
嗯,劉益守跑不掉!
還有那個徐月華,也跑不掉!
崔顯被下人拖走了,看起來一頓毒打是免不了的。畢竟,他從前相當跋扈,得罪了府裏不少人,現在很多人都巴不得他早點死。
……
“如果高陽王把你送出府,那麼則是說明,他打算跟崔顯攤牌。不說必死無疑吧,起碼這傢伙要九死一生了。
如果你沒有出府的話,那說明元雍還念着舊情,他會把你賜給崔顯,安撫一下對方。不過很顯然,元雍這個渣男,對崔娘子的情義,早就消失殆盡了。所以崔顯的結局已經註定,至少,在短時間內,他是沒辦法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回去的路上,劉益守耐心的跟徐月華解釋自己是怎麼跟高陽王解釋,怎麼策動對方進入他的“邏輯圈套”,怎麼給崔顯下眼藥,怎麼不動聲色的借刀殺人。
這些東西說起來很簡單,但是真正哂闷饋恚且画h扣一環,稍微有點點失誤,現在在身邊的,就是劉死人,而不是劉大帥哥了。
“脫困的辦法,不是跟元雍硬頂,強調自己不去,而是告訴他,我去亦是無用,反而會壞事。
這樣,元雍也不會去做多餘的事情,所以我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剩下的收尾,只是多餘的利息而已。”
劉益守侃侃而談,那樣子在夕陽的照耀下,有些別樣的魅力。徐月華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狂跳,身子都有點軟,只想對方攬着自己的香肩,在自己耳邊說說情話……什麼的。
比如說他在高陽王和一百多美人面前形容自己的那些,就很不錯,她還想多聽幾遍,嗯,幾百遍。
“我說……你都擠得我沒有路走了,要不你掛我身上得了。”
劉益守無奈的白了徐月華一眼,這妹子一路上就是不動聲色的靠自己手臂上,然後自己往右邊挪動一點,她就變本加厲的靠過來一點。
都這麼大人了,腿這麼長不知道自己走路,長得又不胖,走點路能花費多少能量?
難道還想他劉大帥哥揹着?
呵呵,想多了!女人就是不能慣着!
“我的腳磨出水泡了,能不能揹着我走?”
徐月華搓着手,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劉益守想開口拒絕,看到她軟綿綿的眼神,又說不出口,最後化爲一聲嘆息。
“就這一回啊,我養你是當貓養的,你見過人揹着貓的麼?過分!下不爲例!”
劉益守一邊憤憤不平的碎碎念,一邊將徐月華背起。
迎着夕陽,趴在劉益守背上,嘴角掛着傻傻的笑容,徐月華第一次感覺生活是那樣溫暖。對於她來說,愛情是來得那麼兇猛,那麼突然,那麼令人猝不及防。
只要在一起,那就可以什麼都不管。
……
聖明寺的後院中,賀拔嶽、賀拔勝、達奚武三人,背靠背的圍成一圈,拿着橫刀,滿眼警惕的看着將他們團團圍困的十多個武僧。
對方手裏都是長棍,跟步槊一個規格,這顯然就是禁軍退役後,直接將步槊的矛頭取了,拿來當長棍用。
賀拔嶽感覺這地方,就是佛寺裏的黑店,他們三人一進來,對方就將寺門關閉,然後出動武僧,極爲可惡可憎!
“貧僧是想跟三位施主好好說話,爲何三位都不相信呢。”
武僧的圈子外面,道希大師搖頭嘆氣道。這三人說是來找陳元康的,結果陳元康偷偷看了這三人一眼,說完全沒見過,只怕是不懷好意!
所以纔將他們圍困起來,想兩邊都來指認一下,有可能這是個誤會。
結果這三人瞬間就炸毛了,完全一副“刁民害朕”的防禦姿態。道希覺得,不給這些人點滴教訓,只怕對方真的會胡來。
“誒?這裏還挺熱鬧的啊。”
道希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激動的轉過頭一看,只見劉益守衣衫完整,神氣活現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背上還揹着個穿鮮紅衣裙的妙齡美女。
這……被高陽王擄走,回來還能帶個妹子回來?
一時間,道希也感慨劉益守那張帥臉真是可以爲所欲爲,從前只聽說妙齡美女進了高陽王府後沒出來的,能從裏面撈個美女出來,不說絕後吧,起碼是空前了。
“他們在幹嘛?”
“切磋武藝而已。”道希淡然道。
“不是吧,切磋武藝直接拿刀捅啊?都流血了。”
劉益守指着有個武僧的胳膊被賀拔嶽的刀捅傷,血流如注,一點也不相信這是在“切磋武藝”。
第12章 一個經典的傻子
“誒?放下刀嘛,嗯,也放下棍棒,有話好好說嘛。怎麼能在佛祖面前亮兵器呢。武僧們退後,收起棍棒,佛祖可不是教你們如此待客的。”
劉益守來到人羣中間,先是讓武僧們放下棍棒,安排兩個人送受傷的倒黴蛋去包紮,又好言相勸,總算是讓那些武僧們離開了。
武僧們都走了,賀拔嶽等三人,再拿着刀作出防禦姿態,就有點像是個笑話了。
徐月華站在一旁,眯着眼睛感受到劉益守身上無形的力量,心絃被輕輕的撥弄着。她有點理解爲什麼劉益守可以把她從高陽王府帶出來了。
這個年輕的男人,長着一張令人無法拒絕的臉,卻又遠遠不止是這一張臉。
四周緊張的氣氛很快就平緩下來。
賀拔嶽悄悄的舒了口氣,將手裏的刀遞給達奚武,對劉益守抱拳行禮道:“兄臺怎麼稱呼?這廟是怎麼回事?爲何我們一來,就要將我等軟禁?”
這還不是因爲怕你們去給胡太后通風報信嘛!弄得道希大師都想開黑店了。
劉益守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番,臉上卻帶着微笑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禪房一敘。”
“如此甚好,請帶路吧。”
相由心生,劉益守那俊朗的面容跟親和的感染力,都很難讓普通人拒絕,當然,妒忌他容貌的男人除外。
站在一旁的道希大師簡直懷疑人生,爲什麼同樣的話,劉益守來說,就能令人放下防備,而他來說,對方卻拔出了刀劍呢?
自己纔是地道的西域高僧啊!劉益守那是個西貝貨,頂着和尚頭銜的無賴啊!
難道長得帥就能爲所欲爲?
如果劉益守能聽到道希大師這番心聲,一定會拍拍他的肩膀,很負責任的告訴他。
在千年後的現代,長得帥就真的可以爲所欲爲!
……
禪房內,六個草墊,一邊是劉益守,道靜和道希大師,另一邊則是賀拔嶽賀拔勝兄弟,還有年輕一大截的達溪武。
氣氛略有一點尷尬,畢竟,剛纔賀拔嶽三人跟寺廟的武僧動手了,還傷了其中一人。
“賀拔嶽!”“賀拔勝!”“達奚武!”
三人簡潔的自報家門,差點讓劉益守眼珠子瞪出來。
他記得很清楚,歷史上賀拔嶽作爲爾朱榮先鋒軍的領軍,一舉擊潰洛陽守軍,並率先入城!
可以說震鑠古今的河陰之變,這位起碼有一半的功勞。
或者說有一半的罪孽要算在他頭上。
既然按照歷史軌跡,賀拔嶽會作爲先鋒首先到洛陽,那麼現在這三人爲什麼會出現在洛陽,也就不難理解了。
說白了,這些人無非是前出偵查,試探洛陽守軍的虛實唄。
賀拔勝和達奚武也是賀拔嶽麾下大將,都不是無名之輩。這三人一同來洛陽,賀拔嶽顯然是野心極大,而且這次是豁出去了。要不然,他完全可以帶幾個親兵過來。
想明白這些關節,劉益守不由得感覺手腳冰涼。
很多時候,就是你越怕什麼,就越是會來什麼!他發現自己再次捲入歷史的大勢裏面,動彈不得。
明帝元詡向爾朱榮求援的血書出現了,賀拔嶽等人也已經出現了,那麼從某個角度看,爾朱榮想入主洛陽,操縱朝政,似乎是預忠丫茫皇堑却鯔C而已。
“在下聽聞幷州契胡部有一猛將,名叫賀拔嶽,他還有兩位兄長,一個叫賀拔勝,一個叫賀拔允,不知…是否就是二位呢?還是恰好名字一樣?”
這次劉益守沒有選擇藏拙,而是直接揭破了對方的身份。
嗯?
賀拔嶽三人面面相覷,這古代可沒有電視沒有網絡,要打聽一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除非是“專業人士”。
試想,在精力和時間都有限的情況下,如果你終其一生也不可能遇到龍,那麼修煉屠龍技有什麼意義呢?修煉屠龍技的人,定然是有機會屠龍的人啊!
賀拔嶽看劉益守的眼神,不由得慎重起來。
之前此人分分鐘就化解了一場危機,如今又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足以見得不是泛泛之輩。
“敢問先生是……”
“劉益守,彭城人士,避洪災而來洛陽。”
洪災?
賀拔嶽隱約感覺有點不對勁,因爲他似乎沒聽說彭城發什麼水災,當然,也許是消息太閉塞了。
其實劉益守不知道的是,彭城建都悠久,選址亦是異常巧妙,項羽當年選中彭城作爲都城,亦不只是想衣暹�鄉。
別說是今年了,就是今後一千多年,也並未發生過需要人口遷徙的大洪災。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城池變更極小,幾乎可以作爲古代地圖座標的城池。
說彭城洪災,這都是欺負那些不懂水經地理的人。
賀拔嶽對此沒什麼表示,只有道希大師面帶神祕微笑,卻又不說破。
“先生可否解釋下,爲何你們會軟禁我們呢?”
賀拔嶽疑惑不解的問道。看劉益守他們的態度,貌似並無惡意。
“其實,都是因爲這個。既然將軍也在爾朱都督麾下,給將軍看看也好。”
劉益守對道希大師使了個眼色,後者從黑色常服中套出一張染紅了的帛布,將其遞給賀拔嶽。
“這是……”賀拔嶽心中一沉,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是天子派人送出的血書,使者中了箭傷,在寺裏修養。這封血書正好是給爾朱都督的。將軍且過目。”
賀拔嶽略有些顫抖的接過血書,看完之後,直接怒髮衝冠!
“這幫亂臣僮樱瑢⒊斪鏊疆a,就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此等倏埽巳说枚D之!”
賀拔嶽猛的站起身,就要去拿房間角落裏放着的橫刀。
“賀拔將軍,如果有力氣的話,不如想想,要怎麼出洛陽城,然後將這封血書交給爾朱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