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劉益守在心中暗暗點評了一番,這位王爺在朝政上毫無建樹,倒是管理府邸管理得像模像樣的。
“自從本王不能人道後,都是這二位美人,爲本王保守祕密,掩人耳目。
別人都以爲她們受寵,實際上她們都是在守活寡,本王心有不安啊。”
高陽王嘆息着說道。
劉益守心中大爲警惕,眼前這位權勢滔天的王爺,太喜歡搞事情了。現在都不能玩了,還盯着下三路,有意思麼?
“所以?”
“今晚留下來,陪陪本王的這兩位愛妾,讓她們舒舒服服的,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帶着徐月華走了。放心,本王會趕走院子裏所有下人,保證無人偷看你們。”
呃,這種要求,聽起來很像是前世已經絕跡的“富婆借種”詐騙案。
劉益守只覺得這個世界太荒誕了,你不想睡妹子,結果有人千方百計求你睡,睡的還是這樣千嬌百媚,美豔不可方物的年輕妹子。
一時間,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人生觀價值觀受到極大衝擊。
免費讓你喫一頓,明天早上還能打包帶走一個。如果不答應,極有可能小命不保。
不得不說,高陽王的舉動,大大出乎了劉益守的意料。
徐月華在一旁暗暗着急,幾乎是想替劉益守答應下來。她看得出來,高陽王這是難得的發了善心。
這兩位絕色美女,一個叫脩容,另一個叫豔姿,都是高陽王起的綽號,足以見得喜愛。
要知道,徐月華這種美人,都沒有資格起名,都是直呼其名而已。
“王爺厚愛,不過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益守居然拒絕了!他面色肅然,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只是徐月華,就是高陽王和那兩位美人,都莫名驚詫的看着劉益守。
“不識抬舉!你這是不識抬舉!本王何曾這樣大方過,你這是存心讓本王難堪!”
高陽王直接就怒了!完全在徐月華的意料之中。
“王爺,請屏退其他人,在下有些要緊事跟王爺說。等把事情說完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王爺那兩位愛妾,在下是不會碰的,嗯,徐月華也不會。”
劉益守拱手行禮道。
高陽王的怒火瞬間熄滅,看了劉益守兩眼,擺擺手,三位大美人順從的退到屋外。
“王爺,太后的事情,不必擔憂。色衰而愛馳,太后膩煩了面首,那麼面首自然就會失去影響力。
而若是有人殺王爺,那麼洛陽城內自然是人人自危,所以王爺不會有事。如果王爺有事,到時候您派個人取在下人頭,亦是不礙事。”
沒想到劉益守一語道破自己內心深處最爲惶恐的事情,高陽王臉上頓時表情不自然起來。
“胡太后寵信鄭儼等人,並淫亂宮廷,路人皆知。但他們尚且還不敢對付王爺您。您也不必想着拿在下作爲對付鄭儼的武器。
以靜制動,取勝之道,王爺以不變應萬變,魏國的皇位,胡太后無論如何也沒法自己去坐,只要還是元氏的人當皇帝,您的地位就穩如泰山。
多做多錯,不做就不錯,只看他們做錯事就行了。”
說完,劉益守對着高陽王深深一拜。
“嗯,你說得也未嘗沒有道理。”
高陽王心中已然被劉益守說服,只是還有些嘴硬罷了。
拿一個新面首去對付一個老面首,看上去是騷操作,實際上則是蠢到家的行爲。由此可見,無論是胡太后一幫人,還是高陽王,政治智商,全都是負數,唯獨有點點小聰明罷了。
劉益守心中暗暗嘆息,這個國家果然如崔冏所說,神仙難救。
“所以,你就給我出了這個主意,然後就讓我把徐月華給你,對吧?”
高陽王眯着眼睛問道。
“不是,其實在下只是想離開而已,對於徐月華,並無興趣。”
劉益守搖搖頭說道。
你以爲跟歌星影星什麼的混一起就好了?前世山西有個煤老闆兒子娶了明星,沒幾年就破產入獄了。這種只會唱歌跳舞的妹子,帶回家有什麼用?
劉益守一點都不稀罕,他是發現徐月華很想離開高陽王府,纔沒有當着對方的面拒絕。
“你是說,我把你送給胡太后,也沒什麼用,說不定你會成爲下一個鄭儼,因爲我感覺你比他聰明多了。”
高陽王自言自語說道。
似乎掙扎了許久,他終於說服自己,劉益守的政治智商,確實是碾壓了他,這纔不甘心的長嘆一聲。
“王爺要相信,如果胡太后沒有您的支持,那麼無論她有多少面首,無論面首都是些什麼人,都缺乏來自皇族的支持。
所以王爺什麼都不需要做,不做,即保持了威懾。真要使出手段,反而落了下乘,被胡太后等人看輕。”
劉益守對着高陽王又是深深一拜。
這話算是說到對方心坎上了。也讓這位北魏皇室重臣滿心愉悅。無論劉益守說的是不是真的,起碼這馬屁非常奈斯。
“行吧,你走吧,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了。”
高陽王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算是把從前的事情翻篇了。
“對了,王爺放過在下,那麼作爲謝禮,在下也有件事想提醒一下王爺。”
劉益守鄭重說道。
高陽王不由得也嚴肅起來,他沉聲問道:“是什麼事情?”
“對於世家來說,給權貴跑腿打雜,乃是奇恥大辱。可是崔顯居然對此毫無怨言,連王爺將他妹妹關起來,他都沒什麼表示,只怕他要麼就不行動,一旦有所動作,必定能夠重創高陽王府。
還請王爺對他稍稍留意一下。”
臨走的時候,劉益守給崔顯上了一道眼藥,在心中期待他有福消受。
高陽王面色陰晴不定,居然沒有詢問劉益守是如何知道這些王府中人才會知道的“祕密”。他心中的某個疑問開始不停的放大,以至於根本就沒注意到劉益守離開。
第11章 君子報仇也要從早到晚
高陽王府佔地面積真的不小,劉益守在無人帶領的情況下,左邊轉圈右邊轉圈,幾乎把王府全都逛了一遍,纔算是走出大門。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今天這一關,過得真是相當不容易。幸虧這段時間對北魏的朝局多了些瞭解(主要是找陳元康打聽的),要不然,還真是唬不住高陽王元雍。
怎麼說呢,劉益守完全沒有說謊,只不過,他隱瞞了自己所說的這些,最重要的,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前提條件。
朝局的平衡,不會被外力所打破!
一旦有一支外面來的強大力量打破平衡,那麼,元雍就會成爲最先死的那一批人!還好,這位王爺的政治智商很感人,大概這些年都把精力花在行爲藝術上了,要不然,今日劉益守定然會被剁成肉醬餵狗。
但話說回來,如果真是個政治智商足夠的政客,又怎麼會想用面首去對付胡太后和她的面首親信團這種餿主意呢?
“哼哼,看不見的刀光劍影啊,崔顯,希望你一路走好。”
劉益守忍不住得意的哼哼了兩聲。
高陽王不是沒意識到崔顯這個人有什麼不妥,要不然,就不會把他妹妹崔娘子關起來了,這擺明了是不讓崔顯借力!
但是至於是哪裏不妥,這位政治智商欠缺的王爺,其實也沒有很明白。
所以劉益守就給他陳明瞭利害。
一個男人忍辱負重給你做牛做馬,妹妹給你做妾,現在她還被你囚禁,結果到最後都毫無怨言,人家圖什麼?
高陽王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劉益守就告訴他,人家圖的是你的身後事!圖的是高陽王府數之不盡的財富和偌大的權力!
於是高陽王就明白過來了,至少是部分明白過來。
無論如何,這都夠崔顯喝一壺,不讓他有精力來找自己麻煩了。等崔顯回過神的時候,劉益守這條鹹魚,已經遊走了,天知道會在哪裏,反正不在洛陽就是了。
想到這裏,劉益守忍不住大笑起來。
直到他看到一身紅裙,宛若妖精的徐月華,站在街角,滿臉幽怨的看着自己爲止。
劉益守的笑聲就像是被人勒住脖子的公雞一樣,突然停住。他難以置信的看着徐月華,疑惑問道:“元雍讓你給我送東西?”
“是啊,他讓我把自己送給你,帶我走吧。”
徐月華微笑道,這一刻彷彿百花盛開。她確信,在兩人第一次對視的時候,這個帥氣又正氣凌然的年輕男人,讀懂了自己的眼神。
帶我走!
“你養我啊?”
劉益守一句話讓徐月華飄到天上的心自由落體到地上,以爲自己聽錯了。
“說說看,你會做什麼?”
劉益守平靜問道。
“唱歌跳舞,各種樂器妾身都會。”
“然後呢?”
“啊?”
徐月華風中凌亂,她會的這麼多,難道還不夠?
“你會做飯麼?”
“不會。”
“做家務呢?”
“沒做過。”
“養雞養鴨,耕田織布,縫縫補補,你會不會?”
“呃……不會。”徐月華的自信被擊的粉碎。她自幼就被當做樂師來培養,後來學習舞蹈,無論要不要侍奉男人,她所經歷的,都跟劉益守口中那些“粗糙”的生活毫無瓜葛。
“這不就得了麼。”
劉益守長嘆一聲,繼續說道:“你看你這雙手,這麼白,這麼修長,做家務,會變黃,會磨損。
你看你的腰身這麼細,你的腿這麼筆挺,這麼長這麼美,生了孩子以後,腰要變粗,腿要變粗,變得你自己不敢照鏡子。
田裏勞作,風吹日曬,你白皙細嫩的皮膚要乾枯,變得又紅又黑,最後醜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道:“你,只屬於天宮裏住着的那樣人,只有高陽王府這種地方,才養得起你這樣的仙女。我只是個凡人,可養不起你,也不想因爲生活的瑣碎毀了你。
喜歡只是一時衝動,只是見色起意,當這種感覺消退,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畢竟,我也是會變老變醜的。”
“懂麼?”
“不懂,我只知道,我不想回到那個逡掠袷车牡鬲z了。至於你說的,都是我要付出的代價。賣笑就要被人擺弄,要踏踏實實活着,就要接受你說的那些。
我可以去外面拋頭露面養你啊,樂師還是可以混口飯喫的,我可以養活自己啊,甚至養你也可以試試,你爲什麼不讓我試試呢?”
聽到這番話,劉益守原本的心思有了些許動搖。一個女人能說出這番話,很難得了。一顆柔軟的心,是不應該被傷害的,劉益守一直都是這麼認爲。
“行吧,那你跟着我吧,只當是我養只貓好了。”
劉益守嘆息了一聲說道。
“以後我可以彈琴給你聽啊,可以跳舞給你看啊。你想聽羌笛我就吹羌笛,你想聽琵琶我就彈琵琶。”
徐月華聽到劉益守允許她跟着以後,興奮得像是個四處噰喳喳的麻雀一般,大概是王府壓抑了她的天性,一旦解放,她便暴露出自己外向而熱情的性格來。
“可以的,我期待你以後跳鋼管舞給我看。”
劉益守給她開了個莫名其妙的玩笑。
“鋼管舞?那是什麼舞?”
“忘掉吧,我隨口說說而已。”
劉益守的臉,又變成了平靜而深邃。徐月華有些癡迷的側過頭看着這張臉,越是看越是覺得喜歡。
有的時候,人的三觀會跟着五官走。假如劉益守是個醜八怪,徐月華還會像現在這樣跟着麼?或許會,但很有可能則是不會。
看到漂亮的人,就會下意識的覺得這個人是好人,這是所有人的通病。
“對了,你怎麼會出府呢?”
劉益守一邊往聖明寺的方向走,一邊好奇問道。他脫身是靠的口才與判斷,徐月華要脫身,那真只能看高陽王元雍的施捨了。
“王爺說你贏了賭局,所以把賭注,也就是我,送給你了。就這麼簡單。”
徐月華說得輕鬆,只怕這裏頭有不少驚濤駭浪。
劉益守想了想,長嘆一聲道:“今日脫險真是不易,崔顯送了你我一段緣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