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123章

作者:携剑远行

崔暹低聲呵斥道。

崔芷柔心中暗喜,臉上卻是一副死了爹媽的表情哀求道:“回老家博陵也行啊。”

博陵崔氏的發家,就是在家鄉被攻破,家族子弟不得不外出尋找機遇開始的,自六鎮之亂後到隋唐建立這段時間,他們家的權勢甚至還一度超越了清河崔氏。

老家都毀了,你還回個鬼的家啊!崔暹無奈的看了“戲精”妹妹一眼說道:“你有話直說好不好,繞彎子很累的。”

“我就是想劉都督娶我嘛,這個要求過分嘛?”

崔芷柔委屈的說道。

她心裏想的是,她是正妻,遊小娘是妾室,那真是再完美不過,隨便將對方揉扁搓圓都可以。

“你省省吧。要是做妾的話,劉都督肯定不介意多個女人暖牀。要是娶妻的話,絕不會找你的。或者說北方世家裏面隨便哪個,他都不會買賬的。”

崔暹沒好氣的說道,好多事情,崔小娘可能看不明白,但他和楊愔這樣的人,早就洞若觀火了。劉益守就不是個甘居人下的庸人。

對方很有想法和能力,而且不喜歡被控制。如果劉益守娶了妹妹,崔暹肯定是樂見其成,但這樣一來,劉益守也就會順勢成爲博陵崔氏的打手和看門狗!

因爲對方的家族,居然就是來歷不明,起碼是沒有排得上號的人物。幾乎可以用要什麼沒什麼來形容。

妻子孃家太強勢,那麼日子定然不好過。

“結婚,這是兩家人的事情,並非是兩個人的事情。你跟遊娘子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遊妙婉以前被崔暹稱爲遊小娘,現在已經上了別人的牀,那就不能再用小娘來稱呼,得正式稱爲“娘子”了。

要不然劉益守聽到了會很不高興的。

“可是,連我都不行的話,那誰纔可以呢?地位低的,像那個賤人一樣的,沒法鎮得住,像我一樣的,他又投鼠忌器,那要如何是好?”

崔小娘嘟着嘴不甘心的說道。

這話倒是讓崔暹一愣,他也沒想到妹妹居然也能說出比較有水準的話來。劉益守不娶元子攸的庶姐,已然可以說明很多問題。這個女人並不是在身份上配不上劉益守,而是劉益守不能跟元子攸走得太近。

這聯姻的奧祕,其實也不單單是看家世能不能配得上,其間擇偶的標準,還是用一言難盡來形容比較好。

“崔先生,我來找芷柔妹妹聊聊天,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是賈春花。

崔芷柔認識賈春花,崔暹自然也是認識的。不過他對此女非常警惕,原因很簡單,能讓崔孝芬八個兒子都圍着轉的“義女”,顯然不會是無腦小白。

當然,如果他知道這八個兒子誰也沒佔到賈春花便宜的話,估計他就不會開門了。

“崔先生,我有些女兒家的私密話要跟令妹說說,不知道,您能不能稍稍迴避一下呢?或者崔小娘去我的房間說也是一樣的。”

一聽說要帶崔芷柔走,崔暹連忙搖頭道:“沒事沒事,我可以迴避的。在下還有些軍務要跟劉都督商量,這就告辭。”

崔暹趕忙的離開了。

第120章 別看今天鬧得歡

“看你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今天跟遊妙婉吵架沒吵贏。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吵架只能吵贏你兄長。”

賈春花坐到崔芷柔身邊,握着她的手說道:“我家阿郎不是你可以把握的住的男人。他身邊註定了會有很多女人。而且隨着他的地位變高,身邊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優秀。

真正坐到了正妻那個位置,你的壓力會很大,後院所有的女人都會是你的敵人。

無論她們平日裏對你是笑還是冷着臉,都是一樣。這樣的生活,也是你追求的麼?”

賈春花不動聲色的說道。崔小娘瞬間就無語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崔小娘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

“好東西大家都想要,如果你無法獨佔,那就要學會跟別人分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看我也喜歡阿郎,但是我沒想過獨佔他,因爲我沒法排除別人。

與其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不如想開點。這種男人,你去別處也找不到啊,不忍一忍怎麼辦呢?”

“好吧,我就是氣不過。”

崔小娘本身就不是什麼很強硬的性格,別人一開解,她就動搖了。路邊又髒又臭的乞丐,你去保證能當正房,可爲什麼沒人去呢?

爲什麼有很多女人的帥氣男子,還不斷有另外的女人撲過去分一杯羹呢?

因爲越是好的東西就越搶手啊!這個道理沒什麼好說的!垃圾食品必然是香的,綠茶渣必然是解渴的,一個道理,不同的展現。

“你想想,如果你就這樣走了,那不是直接讓遊妙婉得意嘛?你就甘心?”

賈春花又加了一把火。

聽到這話,崔小娘微微點頭,對方說得很有道理。很多東西,尤其是好東西,那必須要自己去爭取的。如果你自己都放棄了,那就徹底的沒希望了。

“唉,怎麼辦呢。”崔小娘嘆氣說道。

“只能自己去爭取啊,你看是這個道理吧?”

賈春花笑着問道。

崔芷柔點點頭,她就是捨不得,或者說潛意識裏也覺得大概自己也只能做妾。做正室就像是跳起來去抓房樑上的花瓶一樣,看着不遠,實則難如登天。

“你是不是跟他親過嘴?”

崔芷柔忽然突兀的問了一句。

“你這麼問……讓我怎麼回答?”

賈春花大窘,一時間也有點結巴起來了。她和劉益守確實吻過,還是那種令人窒息的熱吻,但也沒有做更多的事情了。

每當想起被劉益守緊緊摟在懷裏的那種感覺,她都會覺得自己要暈死過去。

“切,我還以爲你很有經驗呢,原來你還不如遊妙婉啊。”

崔小娘不屑說道,感覺對方的“理論基礎”完全沒有實戰效果。

“我說,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賈春花無奈嘆息道,她感覺遊妙婉其實還挺正常一個女人,倒是崔小娘有種說不出來的那啥,似乎帶着某種病態的佔有慾。

“我就想體驗一下游妙婉做過的那些事情。”

崔小娘興奮的壓低聲音說道:“我夢見過很多次了。”

一時間,賈春花感覺自己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眼前這位是肯定不會離開的,她鬧騰就像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喫一樣,實在是太閒了。

“哦哦,沒事,以後再說吧,我走了啊,困了要睡了。”

賈春花起身就想走,懶得再搭理對方了,結果卻被崔小娘緊緊的拉着袖子。

“來聊聊劉都督啊,我真的好想多知道一點他的事情啊,還有啊,你跟他親嘴是什麼感覺啊,當時是怎樣一個情況啊。他有沒有摸你,是在牀上嗎,喂,你別走啊……”

崔小娘一個又一個問題,讓賈春花頭大。

果然,一個人初見的時候怎樣,她可能以後就是那樣,賈春花對此深以爲然。她第一次見崔芷柔就感覺對方的性格很是跳脫,而且見到帥哥就走不動路!

賈春花覺得是時候跟劉益守好好聊聊崔小娘的事情了。這種死皮賴臉要投懷送抱的,要是不收入房中,會被人笑話的。這也算是另類的一種“天予不取,必遭其咎”吧。

她擺脫了崔小娘的糾纏,逃之夭夭。

……

崔暹來到劉益守的書房,本來是“迴避”某些人的,結果卻在這裏看到劉益守研究北魏的地圖。這種全國範圍的大地圖,數量是很少見的,通常只在州府(如鄴城)這樣的地方纔有。

這張地圖就是陳元康送給劉益守的,上面某些地方還特別做了標註。

“你們兄妹也來了幾日,我一直沒機會單獨跟你聊聊。”

劉益守親熱的招呼崔暹過來,兩人站在掛起來的大地圖前,凝視着地圖上的山川地理,彷彿天下盡在掌握。

“其實高氏兄弟,你們一直有聯繫吧。當然,不是你本人,而是你家裏人過一道手,然後把消息傳遞給你,對麼?”

劉益守微笑着問道,他那自信而淡然的表情,讓心中有愧的崔暹頗有壓力。

“不必緊張。想當年曹孟德都有焚書不究的事蹟,我又豈會因爲這個而怪罪於你。”

聽到這話,崔暹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道:“確實如此。但我沒有答應將小妹交出去,這事關崔氏的顏面。”

崔暹還是個靈醒的人。高氏兄弟爲什麼這麼逼迫他們,難道那些人不知道世家也是需要顏面的麼?

其實高慎這些人,就是故意要讓崔氏窘迫,搞得像是不得不把自己的女人交出去才能保平安一樣。只有狠狠的打了崔氏的臉,才能確定誰是北方世家的領導者,輸了的人,就必須要伏低做小。

看起來崔小娘子微不足道,實際上對於某些不甘心的崔氏族人來說,事關重大!要不然,他們兄妹不可能如此順利就到劉益守麾下了。

這等於是把球踢給高氏兄弟:你看,現在崔家的人在劉益守那裏,區區一個小軍閥而已。你要是想我們跟你合作,那就讓劉益守低個頭。

如果這點都做不到,你還裝什麼大尾巴狼呢,洗洗睡得了。

所以崔小娘吵着做妻還是做妾的,根本就不是問題的實質。問題的實質在於,她作爲“彩頭”,會花落誰家。

她花落誰家,就意味着崔氏一族會採取相對應又截然不同的策略。

“家族之事,我們兄妹亦是棋子而已,在下或許要很不負責任的說一句身不由己。”

崔暹嘆息一聲說道。他爲人正派甚至有些迂腐,感覺很多事情很對不起劉益守。說白了,崔氏一族把對方當槍使。

“無妨的,你可以給高慎寫一封信。告訴他,只要他們能擊敗爾朱榮,那麼你和你妹妹都會乖乖的前往他們大營。

如果他們不能擊敗爾朱榮,那麼爾朱榮擊敗葛榮後,下一步就是將他們兄弟絞殺。哪怕不死,也會徹底遣散軍隊,從頭再來。

那時候,你們兄妹不會跟着一個失敗者。言辭委婉一點,意思到了就行。”

誒?

聽到這話,崔暹大驚失色,劉益守這是要搞事情啊!

“劉都督,高氏兄弟看了這封信……只怕會恨你入骨啊。”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會猜到是劉益守之背後搞鬼,崔暹只不過是個傳聲筒而已。至於那些人看了信是什麼想法,這個崔暹無法得知。

總之心情不會太好就是了。

“他們恨我就恨好了,我不怕他們。”

劉益守毫不在意的擺擺手。

崔暹一直很好奇,對方的底氣到底是哪裏來的。難道自己妹妹真的能把劉益守迷得爲她打生打死?

“劉都督,吾妹……真值得你付出這麼多嗎?”

崔暹輕聲問道。

“你妹妹?”

劉益守感覺對方應該是誤會了什麼。但這種事情不好解釋,你解釋了對方心裏反而不舒服,還不如不說。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劉都督的話我一定帶到。”

崔暹感激的說道。

“隨意,你怎麼說都行。”

說完,劉益守指着地圖上枋頭城的位置問道:“河北快呆不下去了,你覺得去哪裏比較好呢?”

最近劉益守問過很多人,比如說於謹,楊愔等人,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幾乎每個人都說要離開枋頭,只是要去哪裏,還沒個頭緒。

“如果真要走的話,我覺得暫時去滎陽,會比較好一點。”

崔暹不動聲色說道。

“滎陽?爲什麼是滎陽呢?”

劉益守好奇問道。

“滎陽尚未被戰火波及,府庫充足。而且滎陽鄭氏富甲一方,跟都督也有交情。更重要的是,滎陽四通八達,往西可以回帝都洛陽,往東可去青徐,南可下兩淮,往北過一條河,又能重返枋頭。

如果說暫時找一個落腳點的話,沒有比滎陽更好的地方了。”

崔暹侃侃而談道。

其實還有一點他沒有說,畢竟不能駁劉益守的面子。在滎陽,基本上沒有遇到爾朱榮的可能性,就算打贏了葛榮,爾朱榮也必須要留在河北善後,黃河以北大片土地在葛榮消失後,形成權力真空。

爾朱榮只有將那裏安頓好,才能南下洛陽。

但南下洛陽,走河內這條線就行了,完全沒必要繞路到滎陽,除非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所以說滎陽這個點,會卡得讓人毫無存在感,唯一需要憂慮的是,北魏南線已經搖搖欲墜,元灝大有帶着元氏藩王和南梁大軍捲土重來的架勢。那時候,作爲必經之路的滎陽,就會成爲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怎麼選擇,全看劉益守怎麼想的。無論是什麼策略,都是有利有弊。

“去滎陽,倒是有點意思。”

劉益守沉吟道,沒有表態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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