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102章

作者:携剑远行

若不是此二人帶着些許兵馬增援,這回枋頭城凶多吉少。而且……”

法慶壓低聲音說道:“劉益守不是爾朱榮的人,當然,他也不是元子攸的人,嗯,雖然他睡了元子攸的姐姐。”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不過法慶半路跑到鄴城,肯定不是來跟自己敘舊的,而且小葉子的事情,也不值得特意跑來一趟。

“宇文洛生帶兵攻打枋頭城,畏懼城池和周邊水網,暫時沒有動靜。不過等天寒河道結冰之後,定然會猛攻枋頭。

我就是過來送信的,順便問問主公能不能拉他們一把。脣亡齒寒,有枋頭在東邊,葛榮始終不敢把鄴城圍困得太死。若是宇文洛生得了枋頭,一來斷絕黃河南面的援軍,二來威脅鄴城。到時候鄴城可就真的成爲絕地了。”

法慶說的是大實話,然而封隆之卻不敢貿然答應。如果出兵援助枋頭城,然後打了敗仗,鄴城就很有可能守不住了!

到時候河北的局面就會崩潰,再進一步說,如果葛榮得了鄴城,以逸待勞,從晉陽出兵的爾朱榮,還能贏麼?

這一個個的連鎖反應,封隆之實在是不敢託大!

“鄴城人馬很多,精兵卻是不多。此戰必須要一擊而中,不能拖沓。若是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封隆之搖頭說道。

別說他跟劉益守也就小葉子那點微不足道的情分,就是他老爹封回在枋頭,此刻恐怕封隆之也很難下決心去救援。

公是公,私是私,他不能拿鄴城滿城的人口開玩笑。

“對了,封老爺子遇難前,曾經見過小葉子一面,劉益守沒說這不是你女兒,也沒有說元明月撒謊的事情。”

法慶又加了一句,這是在說:你欠人家一個很大的人情。

“鄴城,不是我封隆之一人的鄴城。起碼,這裏李神大都督說的話比我的要管用。這樣吧,你帶着我的親兵隊去,百來號人,護他周全綽綽有餘了。”

封隆之的親兵隊都是封氏的家將和遠房庶出組成的,在河北闖蕩了多年,飽經風雨。不說多的,起碼比一般士卒能打多了。

當然,這支隊伍就算出現在枋頭城,那也只會聽法慶一人的命令。劉益守要是想直接指揮,斷然沒有這個可能性。

“如此也好吧,百來人出鄴城,倒也不至於引起葛榮的注意。”

法慶輕嘆一聲,這算是個退而求其次的辦法,起碼護住劉益守本人是沒問題了。

“那你手書一封,我帶回去,點兵的信物也給我吧。”法慶是麻利人,一刻都不想耽擱下去。解除了枋頭城的破城危機,河北這局棋,就活過來了。

這一場戰鬥的勝負,在某些人眼裏,也是非常重要的。當然,葛榮本人並不這麼認爲,他眼裏只有鄴城。

法慶領着兵符和封隆之的親筆信離開了,等他走後,封隆之纔拿出另一封書信,乃是崔孝芬寫給他的,請求他出兵枋頭城,不過他依然是拒絕了。

“投鼠忌器,賭不起了啊,唉!”

封隆之長嘆一聲,感覺自己已經老了,不再有當年的闖勁。

……

大概是勞累過度,劉益守居然趴在桌案上睡着了,等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對面的賈春花在打盹,而自己身上披着個厚厚的毛毯。

“唉,劉都督太辛苦了啊,這麼下去可不行的。”

劉益守身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居然是崔孝芬!

“呃,先生之前不是跟着法慶一起去了一趟鄴城麼?”

劉益守好奇的問道,沒想到對方回來得這麼迅速。

“有件好事和一件壞事,你想先聽哪一個?”

崔孝芬若無其事的坐在賈春花身邊,將她叫醒,讓妹子給自己捶背。

“壞消息吧。”

“我給封隆之寫信借兵,他拒絕了。”

這特麼的可真是個壞消息!

劉益守微微點頭問道:“那有沒有好消息?”

“有的。崔氏,願意將鄴城的那一支郡兵借給你用,不,是送給你用,以後就是你的部曲。”

誒?

這手筆可就大了啊!

博陵崔氏這支郡兵非常有名,幾年前抗擊鮮于修禮領導的民亂時,就堅持了許久,隨後撤離到鄴城。

兵馬就跟訂婚戒指一樣,不是那麼好拿的。劉益守皺眉問道:“這就沒有然後了?”

“呃,那倒不是,肯定是有後續的。”

崔孝芬看了一眼在給自己揉肩膀的賈春花,發現自己這位義女還是老樣子,很顯然,她現在就單純的只是個侍女而已。

心裏不由得對劉益守高看了幾分。

這種定力很強的人,都是生來就做大事的,豈不聞小不忍則亂大诌@一說?

“春花,你去陪陪小葉子她們幾個吧。”

劉益守擺了擺手,賈春花對他微微一笑,面色有些羞紅,隨即乖巧的退出了書房,這一幕被崔孝芬看到,心裏很不是滋味。

“崔先生可以說了。”

“是這樣的,兵馬乃是性命攸關的東西,對吧。(博陵)崔氏現在沒了善於掌軍的頭面人物,總要找一個依託。

但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崔孝芬信得過你劉都督,但是崔氏其他人並不是這麼想。所以呢,如果你能明媒正娶一個崔氏的小娘子,那麼,這支兵馬,就由你全權指揮。

劉都督應該明白的,這種全權指揮,可不是崔冏那種聽你軍令而已。而且這位崔氏的小娘子,那真是國色天香,不輸劉都督後院裏任何一位。這難道不是好事?”

這當然是好事,目前而言,對自己百利無害。可是劉益守又不傻,人家崔氏看重你,難道就是那三腳貓功夫?難道就是因爲自己長得帥?

糖衣炮彈,外面是糖衣,甜不甜另說,裏面的炮彈可是實打實的。

“崔先生,我將你當心腹,你這說話不盡不實,可就沒意思啦!”

劉益守笑着說道。

崔孝芬臉上露出尷尬之色。他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小麻煩。”

“小麻煩?有多小?”

“就是渤海高氏的高昂等人想吞掉這支兵馬,還想財色兼收。崔氏絕大部分人都不同意這件事,又沒辦法抗衡。

因爲渤海高氏開出來的條件,就是反手捅葛榮一刀,在鄴城以北易幟。擊敗葛榮後,進鄴城迎親!”

崔孝芬沒說的是,高昂等人反覆無常的個性,還有粗暴的做事作風,實在是很難讓人有信任感。而劉益守很顯然是才德兼備,最重要的是沒有背景,崔氏沒有被吞併的隱患。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崔氏只是抱着“試試也好”的心態,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對吧。

“唉,你們這操作真是厲害了啊。”

劉益守苦笑不已。

第98章 軟飯粘牙,使不得

贏了,妹子和一支私軍的指揮權都是你的,輸了,高敖曹不是好惹的,對上這個麻煩,十有八九要糟。

在這件事上,劉益守感受到了來自世家大族“深深的關懷”。

“事關重大,我要思慮一番再說。”

劉益守諔┱f道,沒有直接拒絕。

“此事確有不妥,但未嘗不是個機會。主公有滿肚子的才華,又志存高遠,奈何實力不濟。總而言之,在下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那可不是我崔孝芬的私軍啊。”

崔孝芬帶着歉意的說道。世家嘛,都是以家族爲主,個人利益服從家族。他說了不算,崔氏的集體利益纔是首要的。

“嗯,這個我明白。”劉益守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饒有興致問道:“崔家那位小娘子怎麼想的?”

這還需要怎麼想麼?

崔孝芬一愣,隨即答道:“她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都督是怎麼想的。”

“我明白了,此事我會認真考慮的。”

說是認真考慮,其實基本上已經拒絕了這個提議。崔孝芬苦笑着對劉益守拱手行禮,退出了書房。

等崔孝芬離開後,劉益守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心中暗暗嘆息。

政治婚姻什麼的,果然還是來了!如果接受,不說一步登天,起碼可以獲得很大的臂助。

只不過,要是接受了,那自己就是第二個高歡了。

劉益守磨墨,在紙上寫了“大丈夫豈可受制於人”這幾個字,越看越是感覺滿意。日復一日的練字,總算還是有點效果,起碼這個字比五歲小孩寫得好看點了。

“猜猜我是誰呀?”

忽然眼睛被一雙小手矇住,劉益守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頓時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是元玉儀,是最好看,最可愛的元玉儀,可以把手放下來了麼?”

“猜對了呀,今晚我就來侍寢吧。”

元玉儀鬆開手,大大方方的站在劉益守面前。只不過她還沒解釋,爲什麼書房門關着,她卻在房間裏。

“阿郎啊,你真的要娶那個沒見過面的崔家小娘子嗎?她會不會虐待我們啊?像我這麼好看的,她會不會在我臉上用刀刻字啊?”

元玉儀的問題,問得劉益守滿頭黑線。不過她倒也沒說錯,如果崔家小娘子強勢上門,劉益守身邊的那些女人定然會日子難過。

而且一旦有什麼矛盾,爲了手裏掌控的那支兵馬,劉益守也不好太過苛責崔氏。總而言之,這裏頭有着極大的隱患。

“沒有的事,那只是崔孝芬的建議,我並不認同。”

劉益守擺擺手說道。

“但那是一支兵馬誒,手裏有了兵馬,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嘛,就是當皇帝也沒什麼不可以啊。”

元玉儀人小鬼大,從小在高陽王府這種骯髒詭譎的環境里長大,見過的是是非非太多了,更別說她老母還是寵妾出身。

“男人要是做事還要看女人臉色,這種婚不結也罷,你就不用操那份閒心了,多花點時間讀書識字比較好。我會一直教你做人的道理,你不要老是想着當一個以色侍人的廢物好不好。”

劉益守板着臉訓斥道。

元玉儀不以爲意,像是蔓藤一樣纏着劉益守,一邊親他的臉一邊說道:“我偏不,我只要有你就可以了啊,我現在也就只有你了。

我根本就不想讀書識字,我是想你高興纔讀的。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歡你呀,你還不收我入房,我都要瘋了。”

又是這一套,劉益守耳朵都要聽起繭了。這毛孩子的話半真半假,你要是當真,那就被她貌似清純的外表給矇騙了。

劉益守將元玉儀拉到一旁坐好,正色道:“別這樣,你這是騷擾!”

“我就是要騷擾你嘛,像繩子一樣把你捆着,天天在你耳邊說話,天天陪着你,讓你喫不好睡不好,天天想着我……”

元玉儀又把劉益守抱住,卻感覺懷裏的人像是木頭一樣被定身,雙目直直的看着前方。

“阿郎?”

元玉儀有點被嚇到了,她從未見過劉益守出現這種表情。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劉益守猛然站起身,將元玉儀抱起來高高舉起,大聲笑道:“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想要什麼獎勵,我現在就給你。”

“人家要侍寢嘛……”元玉儀扭捏的拉着劉益守的袖口說道。

“呃,換一個,這個不行。”

劉益守面色尷尬的說道。

“那就……一起洗澡,總可以吧?”

“這個也不行……”

“哼,一點找舛紱]有。”

元玉儀對着劉益守吐了吐舌頭,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跑開了,心裏樂開了花。

劉益守連衣服都沒整理,一路跑到於謹居住的院子,敲開門後,喘着氣道:“我想到要怎麼破宇文洛生了!屋裏說,我們怎麼沒有早點想到呢!”

“還是去議事廳看着沙盤說吧。”

於謹將手裏的兵書放下,微笑說道。他正是在苦思破敵之策,沒想到劉益守居然先想到了。

兩人來到城樓上的議事廳,劉益守找來一根樹枝,指着沙盤上代表宇文氏營盤的木標說道:“宇文洛生當初選擇建大營的時候,很有講究。你看,這裏不遠處的東面,北面都是河道,南面不遠就是黃河,只有西面是官道。”

劉益守喘了口氣說道:“他想得是很好的,這裏四通八達,便於掌握各種戰場信息。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除了缺糧草以外。”

“缺船?”

於謹也回過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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