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就在真一山旁,可謂奇山兀立,羣山連亙,蒼翠峭拔,雲遮霧繞。
天忽作晴山卷幔,雲猶含態石披衣
兩人沿着臺階向着山上走去,都是各自懷着心事。
約莫小半個時辰,兩人纔來到了山頂。
在浩渺的雲霧當中,有着一個人影正盤坐在松樹之下,他的面容十分蒼老,滿頭黑白相間的髮絲交錯着。
這人正是當初真一教三英之一的葉定。
真一教清字輩當中有三人最爲傑出,分別是葉定,俞郢,羅崇陽。
也正是因爲這三人使得真一教聲威如日中天,直接蓋住了魔教,佛門等風頭,甚至隱隱有着可以與黑冰臺比肩的勢頭。
其中羅崇陽的年紀最小,資質最高,而葉定的心性最爲沉穩,因爲年長二人修爲也是最高,所以繼承了掌教之位。
葉定感知到了二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師兄!”
“師父!”
兩人對着那位曾經名震天下的道人拱了拱手。
葉定吐出一口濁氣,道:“你們已經有七年沒有上山了。”
俞郢開口道:“今日上山,有一事與師兄商議。”
約莫三息之後,葉定纔開口道:“說吧。”
他也知道,若是沒有事,兩人也不會上山。
俞郢沒有猶豫,便將佛門東渡,魔教迴歸,以及人皇打壓真一教,鬼劍客戰敗殊勝金剛的事情一一講了出來。
饒是葉定內心沉穩,聽到這不禁還是復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安景不過二十一嗎?”
俞郢吸了口氣,道:“沒錯。”
葉定聽聞不由得感慨道:“了不得啊,真是了不得,那燕紹山竟然尋找這麼一仙苗,可惜投入了魔教當中,若是拜入我真一該多好?”
現如今真一教有蕭千秋,若是再之後便是這安景,那真一教何懼天下!?
俞郢道:“佛門久在淨土,門內也多是中庸之才,再者他們乃是爲了封印迴歸,我等別無選擇,而那鬼劍客對我真一威脅卻是極大......”
這一座江湖,哪裏能夠容得下諸多高手?
且不說安景與真一教有仇,就算沒有仇,殺了他也是正常。
因爲,他擋住了路。
這就是江湖!
葉定看向了蕭千秋問道:“千秋,你怎麼看?”
“近些年來,徒兒很少掌管教內俗事。”
蕭千秋思忖了片刻,才道:“如今真一教教內樹大根深,在天下各地已經散了枝葉,但是我看到的卻是那早就被掏空了的樹幹,腐朽不堪的根莖........”
俞郢眉頭一皺,欲言又止。
葉定聽出蕭千秋的意思,想要以退爲進,但還是輕嘆道:“這一株挺拔傲然的大樹,如果倒下去了會砸死多少人?”
曾經的權勢將真一教推向了頂峯,現如今輕易交出手中的權勢,如何能夠讓人甘心。
以退爲進,退了還能有機會再進嗎?
蕭千秋指着前方蒼茫雲海,像是詢問又像是自問:“師父,你看這巍巍天下,國教開枝散葉,號稱十萬門徒,但捫心自問真有十萬潛心修道之人嗎?”
“他們修的是什麼道呢?”
葉定默然不語。
盛極必衰,這是一個自然規律。
俞郢在旁忍不住道:“如今人皇接連打壓,我等若是不做出回應,只會讓人皇越來越肆無忌憚,得寸進尺。”
“你可知道什麼是皇權?”
“皇權是高高在上,是獨一無二,是讓你生就必須生,讓你死就必須死!”
“教派發展到了極限就是對付皇權,呂國鏞本質爲民也是如此,任何一切推到了極限都是皇權的對立面,這!就是本質……”
權勢不斷的膨脹,讓真一教獲得無上地位的同時,也讓這顆大樹腐敗不堪,但此刻若是再遭到外部襲擊,那對於真一教來講無疑是致命的。
即使要修復潰爛,也要穩定了外部的局面再說。
蕭千秋沒有說話,對於天下權勢,他並沒有俞郢鑽研的透徹,但真一教確實是在俞郢,葉定兩人手中發展到了極致。
葉定看了蕭千秋一眼,隨後又看了俞郢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定數,“那就按照師弟的意思吧。”
俞郢頷首,認真的道:“燕國與魔教有恩怨之人何其之多,只要我真一教揮一揮手,便有無數高手前往,不知道師兄打算請何人出山?”
“何人?”
葉定掃了一眼,道:“化雲師伯三年前已經坐化了,現如今隱山只剩下了化鍊師叔,我已經一年多沒有看到他了,就讓我這個半個腳踏入棺材的老傢伙,去了解這一樁恩怨吧。”
“後日,你便以貧道的名義號召江湖高手,徹底解決天外天的恩怨。”
俞郢聽聞不由得有些傷感,隨即沒有再說什麼。
蕭千秋知道,這江湖當中再將掀起一翻浩劫和腥風血雨。
表面上是殺鬼劍客,震懾魔教,了卻恩怨。
其實不過是真一教老輩高手最後的執着,也是對人皇無聲的抗議。
他們不是棋子,他們也不會任由誰的擺佈。
這廟堂是人皇說的算,而這江湖呢?
他們說他們要做主。
.........
金秋十月,佛魔之爭的餘韻正在消散着,殿試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不少人都是關注着三年一次的殿試,因爲其中有着呂國鏞的弟子周先明。
因爲有傳聞這位周先明如果高中了狀元,便會被招收成駙馬,這是呂門的妥協嗎?
玉京城,驛站。
安景坐在桌旁,看着手中關於人宗蒐集而來關於天下宗師的情報,思忖着那太子身旁老者的身份。
虞秋蓉問道:“姑爺,你覺得這裏面有可疑之人嗎?”
“沒有。”
安景搖了搖頭,沉聲道:“那人敢光明正大的跟在太子身邊,我想肯定不簡單,說不得是喬裝易容了。”
太子趙重胤身份何等尊貴,平日遇到的不是權貴便是江湖頂尖高手,那老者跟在身邊不擔心暴露,便已經說明了問題。
他不是隱世高手,便是喬裝易容了。
但是這世間四氣以上的宗師修爲,又哪裏存在什麼隱世的,不過都是之前天下知名的高手罷了。
李復周沉吟道:“依我看,明日我等離開玉京城要小心行事,畢竟現如今不懷好意之人還是頗多。”
安景認真想了想,道:“你們先行離去好了。”
虞秋蓉柳眉微皺,“姑爺,你不同我們一起回去嗎?”
安景笑道:“我還有一些事情,大概也花不了多久。”
這次來到燕國除了出使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將鎮邪劍完全湊齊,完整的鎮邪劍絕對可以讓他的實力再次得到提升。
李復周自然知道安景心中所想,忍不住打趣道:“姑爺,你不會是要揹着我去勾欄聽曲吧?”
虞秋蓉看着安景也是滿腹狐疑。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去過那種地方?”
安景面色一正,隨後挑開話題道:“周先生今日科考,三爺覺得高中幾率大不大?”
李復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必定是狀元,如果選擇對了,便可以一步登天,如果選擇錯了,那很有可能會萬劫不復。”
虞秋蓉不解的道:“難道人皇真的不願意用一個大才之人?”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書上所寫,大家且都知道的道理。
“有些道理大家都懂,但是這世間爲何還有那麼多的蠢人,傻子?”
李復周搖了搖頭,凝重的道:“老師做了六十年的首輔,位高權重,甚至當年可以左右廟堂,儲君的繼位,試問周先明在得到呂門幫助之後,會不會成爲下一個老師?”
安景在旁認真的道:“除非人皇突破了桎梏。”
人皇突破了桎梏,增長了三百年壽元,還能權傾天下三百年,到時候便可放心啓用周先明瞭。
李復周想到了什麼,“近來風雨樓高手出現在玉京城,分別是月閣閣主凌玉華和天字殺手離月,據說神祕的日閣閣主也出現,她們的目的似乎也是不簡單。”
五幫七派,五幫還在七派之下,但是在江湖當中聲威卻是不小,其中五幫之一的風雨樓是最爲神祕的一個,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底細。
安景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塞了一個放在口中,道:“你細細講講。”
“小樓一夜聽春雨,江湖何處不飛花。”
李復周說道:“這風雨樓是少數幾個歷史淵源流長的幫派,他們的殺手都是蒙面且不知道身份,分別是日閣和月閣,一般活躍在江南道,嶺南道,南平道等南方地區,很少出現在北方,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這次她們二人的目的是炙闾印!�
安景聽到這,輕笑了起來,“炙闾樱。俊�
趙重胤本身就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身旁更有四氣以上的高手,他們也想要謩澨由砑倚悦觞N看都有些不太可能。
李復周繼續道:“離月本身是前兵部侍郎林霄雲之女,後來因爲林霄雲與趙國之戰戰敗,趙重胤曾經彈劾林霄雲臨陣脫逃,延誤戰機,最後林霄雲被砍了頭,其家眷都被送進了教坊司,不過後來被人重金贖身,機緣巧合之下進入到了風雨樓,又修煉了血靈決,隱姓埋名成了離月,在渝州城當中成了一位花魁。”
虞秋蓉柳眉一皺,“血靈決?”
她自然知道這臭名昭著的武學,修煉了這武學,修爲越高死的便越快。
安景淡淡的道:“依我看沒有這麼簡單吧?”
風雨樓的人會送死?
那殺的可不是一般的阿貓阿狗,就算風雨樓所有殺手齊聚,也未必傷的了趙重胤分毫。
李復周幽幽的道:“風雨樓的背後還有一股神祕勢力在操控,此次來只是伺機而動,其實真正想要殺死太子的,正是這背後的神祕勢力。”
虞秋蓉帶着一絲好奇和驚訝,風雨樓本就不爲人熟悉,現在隨着李復周的話無疑更添了幾分神祕色彩。
安景深深看了李復週一眼,道:“三爺沒想到連這隱祕的消息都能探查到,不愧是人宗之主。”
這等隱祕,就算是人宗探子估計也難以探查到,不用想便知道定是李復周私自去尋那凌玉華,出賣了色相得到的情報。
李復周淡淡的擺手,“不足掛齒。”
安景看着手中葡萄,心中則是感慨了起來,太子想要殺自己,而有人想要殺太子,這紛紛擾擾的江湖就是殺來殺去,還真是驚心動魄。
玉京城是一個是非之地,自己還是應當趕快離開纔是正道。
又是閒聊了片刻,李復周纔打着哈欠走了回去。
安景看了虞秋蓉一眼,有些奇怪的道:“秋蓉,你還不回去休息嗎?”
按照以往,以她的性子早就回到自己房間休息去了。
“我知道了。”
虞秋蓉深深看了安景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安景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隨後心中一驚,這妮子的眼神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隨即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由得長嘆了口氣。
安樂公主還好說,反正不用見面,但是這虞秋蓉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算了,一切日後再說吧。”
安景盤坐到了牀榻之上,咿D《無名心經》進入打坐修煉,相較於其他武學這《無名心經》修行速度已經是極快了,但想要朝夕之間到達三氣宗師也是不可能,還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煉。
不過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窗外月色如水,到了秋季天氣也是變得涼絲絲的。
時間飛逝,約莫半個時辰就這樣過去了,就在這時地書當中浮現一道藍色的光華。
安景念頭落了上去。
“提示三:玉京城內有藍色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