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渝州城,舞陽酒肆二樓包廂。
典雅的包廂當中都是燥熱無比,坐在上首的是一個身穿捕快服的捕快,此刻衣衫都貼在了身上,就連腰間的長刀都顯得極爲沉重。
在他的對面是一個十分清秀的男子,尤其是那一雙眼睛讓人看後便很難忘記。
如果大燕頂尖高手看到這張臉定會大爲震動,因爲這人正是天下人尋找半年未果的安景。
此刻安景拿起桌子上的碗大口咕了一口,道:“你小子今天突然請我喝酒到底是怎麼回事?對了,感覺你最近胖了不少,看來最近伙食很是不錯嘛。”
韓文新這小子兜裏存不住五兩銀子的人,今天竟然請他喝酒,這讓安景如何不奇怪?
韓文新面色一沉,咬牙道:“安兄,我有一個祕密要告訴你。”
“祕密?”
安景看着韓文新如此模樣,不由得好奇道:“什麼祕密?”
韓文新深吸一口氣,隨後咬牙道:“我我可能懷孕了。”
“噗!”
安景口中的酒水直接噴灑了出去,隨後滿臉都是震撼無以復加的神情。
懷孕!?
韓文新懷孕了!?
男人竟然懷孕了!?
安景此刻滿腦子疑惑,彷彿是看到鬼了一樣。
“安兄,我說的是真的。”
韓文新看到安景神情,連忙道:“那日我去了亂葬崗挖金塊,不是挖到了一個埋藏嬰孩屍體的罐子嗎?”
安景微微頷首,前幾日韓文新是去亂葬崗挖金字,但是挖到一半挖出了一個罈子,他以爲是金子打開一看沒承想裏面卻是嬰孩的屍體,韓文新當時嚇得魂飛魄散,回來之後便病了半個月。
韓文新繼續道:“這些天我一直夢到那個罐子,而且裏面那個孩子一直叫我爹。”
安景慢悠悠的拿起碗喝了一口,道:“叫你什麼?”
韓文新道:“爹!”
安景拍了拍韓文新肩膀,笑了起來,“不用這麼客氣,這頓酒我請了。”
說着,在韓文新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放下了一兩銀子,走了出去。
韓文新回過神的時候安景早就不知去向了,低吼道:“狗日的安景,莫非真因爲老子騙你?”
吼完之後,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銀子,心中頓時大動,喜滋滋的將銀子收了起來,“好久沒去勾欄聽曲了,槍都繡了。”
舞陽酒肆外。
安景揹着手,向着濟世堂走去。
半年前,他又回到了渝州城,濟世堂也因此重新開張起來。
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夏日的太陽就像是火爐一樣,灼燒着大地。
突然,安景眉頭猛地一皺,人山人海的前方出現了一道金色身影。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天隱的金燈。
安景傳音道:“金老,沒想到這麼巧。”
金燈也是傳音道:“不巧,我是特意來見你的。”
安景道:“請!”
金燈道:“請!”
兩人來到了一個小巷子中,巷子外熱鬧喧囂,巷子內卻是十分安靜。
金燈笑道:“看來你很不希望有人打擾到你如今的生活。”
安景面無表情的道:“有什麼事情就開門見山的直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
金燈微微頷首,道:“地脈之靈被你斬斷了,你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安景雙眼一眯,道:“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我能夠長生不死?突破大宗師桎梏?”
金燈道:“這當然是其中一部分,其實還有一部分你不知道的真相。”
安景看了金燈一眼,沒有說話。
金燈繼續道:“你斬斷了地脈之靈,其實也就是說如今的你成爲了地脈之靈,而當初的地脈之靈遭到了邪祟之氣源源不斷的侵襲,而你也會遭到邪祟之氣的侵襲。”
安景淡淡的道:“其實這件事我早知道了。”
金燈深深看了安景一眼,“既然你知道了,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說了。”
說完,金燈拱了拱手向着遠處走去了。
安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如果金燈此刻在的話一定可以看到,那一雙如手掌就像是白玉一般,那漂浮在上面的邪祟之氣盡數被燃盡。
“邪祟之氣?早就被我煉化了,至於那些邪祟也早被我斬殺殆盡了。”
安景自語了一聲,隨後走出了巷子。
金燈或許他是知道域外一些祕密,也或許知道地脈之靈祕密的,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說,地脈之靈被安景斬殺之後,安景如今便是這地脈之靈。
關於地脈之靈的祕密,安景知曉比他還要清楚。
在這一方天地當中,還是有着大量邪祟之氣正在不斷滲入,企圖侵染了他的身軀,但是這些邪祟都被安景給斬殺了,就連邪祟之氣也是消除得乾乾淨淨。
絢爛的陽光普灑在這遍眼都是的綠瓦紅牆之間,那突兀橫出的飛檐,那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幟,那粼粼而來的車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
街道兩邊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等,旁邊空地上還有不少張着大傘的小商販。
街道向東西兩邊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較寧靜的郊區,可是街上還是行人不斷: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着毛驢拉貨車的,有駐足觀賞渝州河景色.
以高大的城樓爲中心,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形成獨特的巷院。
在街道西側,有着一塊嶄新的牌匾,上面刻着濟世堂三個大字。
“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小動物了。”
“汪汪汪!汪汪汪!”
“你說我爲什麼喜歡?當然是頓頓不能少了。”
此時一個長相貌美,身材豐腴的小丫鬟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抱着一個木盆走了出來,一隻黑色的小狗正快步跟在她的身後。
另一邊安景提着一盒糕點,拿着三串糖葫蘆優哉遊哉的來到了濟世堂的門口,挑開幕簾走了進去。
“茜草三市斤是三百錢。”
“花楹一市斤一百五十文錢。”
虞秋蓉正在撥打着算盤,拿着毛筆記錄着採購的藥材,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安景走了回來,連忙迎了上去,“姑爺,你回來了。”
安景放下了糕點,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虞秋蓉,問道:“夫人呢?”
虞秋蓉笑道:“夫人在院後準備今天的晚飯呢。”
安景聽到這,不由得心中一柔,隨後緩步向着竈房走去了。
後院中此時煙火升起,那身影正在竈房忙碌着。
那女子頭戴一隻珠釵,後腦勺的紫色飄帶垂及腰間,眉心處的花鈿格外秀麗,一雙桃花眼靈動可人,身穿淡紫色的宮裝,此刻那雙潔白的雙手正在準備美味的菜餚,神情無比的專注和認真。
人生在世,能夠有這樣一個人陪伴在自己的身邊便就足夠了。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你愛着的那個人,而她也在竭盡全力的愛着你。
而什麼是愛着人,其實正如安景自己所言十分的簡單。
一見,你就笑。
一見你,就笑。
安景走到了趙青梅的身邊,嘴角微微上揚道:“夫人。”
趙青梅低着頭,專注的道:“怎麼了?”
安景攥着趙青梅那雙手,問道:“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趙青梅抬起頭,一雙美目看着安景道:“四年前的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我當然不會忘記了。”
夫人也還記得啊.
恍惚間,安景回想起了那天鞭炮齊鳴,鑼鼓喧天,紅燭,紅紗,還有眼前這個絕色動人的女子。
記憶就像是一把刻刀,把所有的快樂時光全部都記下來。
他記得兩人成親時喝的交杯酒,兩人一起喫飯,兩人一起坐在屋檐之上看着月光,還有兩人一起遊湖,還有兩人一起飲酒暢聊.這些記憶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當中,揮散不去。
“一晃四年過去了,時間還真快啊。”
趙青梅看着安景發呆,隨後道:“夫君,你是怎麼了?”
安景感慨道:“我只是在想當年的事情,有些荒誕,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趙青梅瞪了安景一眼,嬌嗔道:“是啊,誰能想到濟世堂的小大夫竟然是絕世無敵的大劍仙呢?”
安景不由得道:“我也沒有想到,我的夫人竟是魔教教主。”
兩人相視一眼,隨後竟都是笑了起來。
驀然回首,歲月用同樣的方式經過每一個人,每個人以不同的方式經過了歲月。
原來心心念唸的星辰大海一直在這裏,停下來,你聽,每一息的光陰都有着聲音。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