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倔强的小肥兔
隨着時間的流逝,大燕王朝不僅可以徹底掃清大草原部族的障礙,甚至能夠一統整個後金,將其納入版圖當中。
而大燕王朝南邊的趙國比後金狀況好一些,但依舊不容樂觀,因爲齊宣道的身死,黑冰臺的統治地位徹底動搖了起來,此前一些不安穩的因素瞬間全部爆發了開來,至此趙國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內亂。
趙國各地烽火狼煙,甚至比此前和燕國開戰死傷還要慘重。
可以說現在的大燕王朝隔岸觀火,休養生息,前途可謂一片平坦,發展的形式也是大好,甚至有機會未來拿下趙國領土,成爲自大秦之後又一個大一統的王朝。
甚至加上後金的領土,比之大秦朝還要昌盛。
就在天下紛亂,餘波未了的時候,大燕王朝發佈了一則法令,徹底引爆了天下。
大燕王朝頒佈法令,收攏大燕江湖所有的宗門高手及武學建設一所武道總院,不論是世族,還是貧民,亦或是乞兒,只要年齡在十五歲以下,並且資質過關之人,不論身份地位皆是可前往武道總院學習其內高深武學,享受大燕王朝最頂尖的資源和配置。
而武道總院第一任院長,正是真一教掌教大燕國師蕭千秋。
一時間天下激起千層浪。
收攏天下武學,建立武道學院?
只要資質足夠的話,天下所有人都可以習武,這可讓此前沒有門路或者家境貧困之人一個巨大的出路。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將會是何等的可怕?
天下宗門的苗子都要被徹底斷絕了,大燕江湖的門派真的願意這樣做?
但隨着蕭千秋的同意,一些江湖宗門的反對之聲也是偃旗息鼓,要知道如今大燕江湖鬼劍客失蹤之後,那麼蕭千秋無疑是這天下間實力最高,且資歷最高的的高手,而且其背後真一教乃是大燕國教,天下頂尖的宗門之一。
而後很快有傳聞魔教人宗之主李復周任職武道總院副院長,更是讓整個大燕江湖都失了聲。
魔教之聲威因爲鬼劍客和魔教教主的原因,已經在人們的心中留下了根深蒂固的概念,現如今真一教和魔教接連同意,還有多少人敢發聲反抗?
不過建立武道總院乃是大事,而且事關大燕天下和根基,容不得絲毫馬虎,雖然法令頒佈了,但是具體如何施行,什麼時候施行還有待商榷。
一些有識之士也看出了其中端倪,心中感慨不已。
若是武道總院建設成功,隨後便會在各地建設武道分院,原本宗門的高手也會被同化到武院當中,到時候天下高手盡皆掌握在大燕皇室手中,不用二十年,大燕王朝便會成爲歷史上最爲強盛的王朝。
江湖還是那座江湖,還是那座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的江湖,這裏充滿着陰衷幱嫞瑑号殚L,不會因爲多了誰而改變,也不會因爲少了誰而改變。
今來古往,物是人非,天地裏,唯有江山不老。
雨巾風帽,四海誰知我,一劍橫空幾番過。
玉京城,皇城,觀星臺。
漫天星河,隨意點綴這浩渺的暮色,用一抹深邃的蒼茫,卷緯這天下間一輪新月。
一身龍袍,英氣逼人的永安人皇站在觀星臺的中央,仰着頭看着夜空。
在她的身後是一位美貌同樣不遜色於她的女子,戴靈。
那一雙冰冷的眼神卻能夠讓任何一個男人的內心爲之火熱,彷彿比這天上的繁星還要明亮,還要奪目耀眼。
兩人就這樣看着頭頂之上的夜空,想着彼此之間的心事。
或許有的時候心事是可以共通的,當一個人有了一個不能說的心事的時候,就會看起來格外的沉重,整個世界就像是抽象而凌亂的畫一般。
沉默的彼此,都在隱藏着不能吐露而出的禁忌。
周先明從遠處走來,抱拳道:“陛下,後金的黑羽部族,金鷹部族兩個大部族已經發來了投降的信函,後金其餘數個部族已經退守到了雪山之上,因爲雪山之上天氣冰寒,並不利於行軍,所以邱侖便沒有再輕舉妄動了。”
永安人皇眉眼平靜,淡淡的道:“將他召回來,後金這幾個部族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了,讓邱將軍繼續待在後金也是浪費了才華。”
“是。”
周先明拱了拱手,緩緩退了下去。
永安人皇揹着雙手,還是那麼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還有那一雙堅定不可撼動的眼神,“現如今這天下局勢,對於我大燕來說可謂形式大好。”
身後的戴靈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和她說的,但是直覺告訴她是的,所以她道:“陛下神武,如今大燕局勢卻是看起來前所未有的大好,千古霸業盡在掌握之中。”
後金覆滅了,只有幾個部族在苟延殘喘,趙國此時陷入內亂,一片烽火狼煙,南蠻更是大軍退守十萬大山當中,仿若將南平道當做雷池,不敢逾越半步。
“可是朕。”
永安人皇仰着頭,表情呆滯了很久才道:“卻高興不起來。”
“陛下本應該是這世上最快樂的人。”
“什麼纔是快樂呢”
“對啊,到底什麼纔是快樂呢?”
永安人皇聽聞長長嘆了口氣,道:“人生就在不經意之間發生了改變,而作爲主導人生的自己,過得快不快樂與他人何干?”
戴靈的語氣比永安人皇還要悵然,“是啊,微臣近來時常從夢中醒來,恍惚間不知道方纔做的是夢,還是眼下的纔是夢。”
彷彿,她纔是那個心事最重的人。
那種將內心的歡喜,極度壓抑在一個不爲人知的角落,那是一種翻來覆去,反覆碾壓的折磨。
永安人皇心中苦笑了一聲,本該止於秋水的寂寞,卻因爲這三兩句話又起了風。
或許正如戴靈所說,一切的恍惚之間,讓她都難以分辨那些是夢,那些纔是真實存在發生了。
微風吹起,帶來了一股寒意,也帶來了一股蕭瑟。
那圓圓的月光照亮遍地,但是那月亮始終卻只有一個。
兩人看着那月亮,都是陷入了沉默當中,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一片天地當中,兩個不同的女人,或許心中或多或許都有着同樣的苦悶,她們都在這殊途同歸的道路之上迷了路,找不到方向,就像是兩個無家可歸的棄兒。
心沒有了方向,在哪裏都是流浪。
許久之後,戴靈道:“陛下,你真的很愛他啊。”
這話讓永安人皇的內心一顫,她幾乎強打起精神,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總覺得此刻的世間少了些什麼,就像是魚兒在沒有水的泥潭中掙扎,沒有死,但卻滿身是血,只是在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戴靈聽聞輕輕嘆了一聲,“誰不是在等待死亡的那一刻來臨呢?”
死亡!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內心都是一動。
生與死,睜眼與閉眼之間,黑暗與光明之間,這纔是人世間永恆浮動的事情,而那些不甘,委屈,期待.這些細微的情緒在這一切泯滅當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人不會因爲沒了愛情而孤獨,但是會因爲感受到死亡而孤獨。
沒有愛情,可以擁有權勢,而沒有了生命則沒有了一切。
兩人對視一眼,彷彿明白了什麼。
屬於她們的盛夏,永遠不會缺席。
淡淡的月光之下,今晚的兩人可以在此酩酊一番,任由一輪日月來往如梭,兩個時辰之後,她們便可以等待最美的太陽昇起。
北荒道,幽山。
山上雪初飄,翠幌香凝火未消。獨坐夜寒人慾倦,迢迢,夢斷更殘倍寂寥。
隨着散落的小雪花湮沒於塵土之中,一切在皚皚之中,顯得那麼蒼涼,卻透露着溫馨。昨日的傷秋之緒,如今已不再留有痕跡,悄然溜進了凜冽的烈寒。
萬籟俱寂的山腰之上,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女的還牽着一匹白色的駿馬。
賈梅仙深吸一口氣,認真的道:“師兄,我要走了。”
“走了?”
楊衝並沒有因爲賈梅仙的話而感到意外,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當中,只不過這事情發生的早晚罷了。
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賈梅仙因何而留在這幽山當中。
賈梅仙點頭道:“嗯,我想要去貴霜看看,據說那是一方新的天下,我想要去看看不一樣的世界。”
楊衝看着自己的師妹,隨後幽幽的嘆了口氣,“看來你是早就做好了決定,如果我說我跟你一同去,你肯定是不願意的了。”
賈梅仙道:“師兄,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你怎麼知道是拖累我呢?”
“每個人都要每個人的人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都要面對的事情。”
“看來你真的不一樣看了。”
楊衝看着賈梅仙輕聲道。
從那一雙眼睛還有說話的語氣,他知道面前的女子真的變了很多,從前的青澀與稚嫩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看了。
賈梅仙背過身子,看着那飄落的雪花道:“與其喜歡太陽,不如讓自己成爲像太陽的人。”
楊衝似乎知道,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看到那顫抖的嘴脣,朦朧的淚眼。
“那師妹你還會回來嗎?”
“或許會回來。”
或許這兩個字的意味便很有意思了,或許會回來,那或許其他呢?
賈梅仙說完騎上了馬匹,背上了行囊。
此刻楊衝看着那背影,心中彷彿有萬千言語,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賈梅仙勒緊繩子,轉頭道:“師兄,等到那年梅花再次盛開的時候,我便回來了。”
“駕!”
說完,她狠狠的一勒馬繩,只見那白色的駿馬向着前方疾馳而去。
楊衝看到這,不禁手掌伸出,最終想要說的話卻卡在了咽喉當中沒有說出。
賈梅仙的身影隱沒在風雪當中,不知去向。
風雪越來越大,呼嘯聲將萬物的聲音都隱匿了起來,也包括楊衝的心聲。
雪很奇怪,像遺憾,像重逢,也像愛而不得。
天福二年,玉京城,呂府。
時間在不斷流逝着,就像是白天過後就是黑夜,冬天過後便是春天。
玉京城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而後天氣開始變得暖和起來,一切都在欣欣向榮,向好的一面在發展。
呂景春像往常一樣,穿着厚厚的易樱瑏淼搅藚螄O的書房請安,嘴中還嘟囔着,“昨天傍晚做了詩,如今應該不用再作詩吧?”
說着,呂景春來到了呂國鏞的書房門前,甕聲甕氣的道:“爺爺,孫兒來請安了。”
但今天卻和往常不同,書房中並沒有呂國鏞的聲音。
呂景春心中奇怪,重複道:“爺爺,孫兒來請安了。”
但是這一次書房中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周圍一片安靜。
呂景春覺得不對勁,當下伸出手推開了門。
屋門大開,一道寒風從門內吹進,只見的一個耄耋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支毛筆,靜靜的坐在那裏,但是他的雙眼卻是緊閉着,體內所有的生機都已經斷絕了。
“爺爺!”
呂景春瞳孔一睜,不由得失聲道。
大燕王朝的三朝重臣呂國鏞沒能熬過這天福二年的春天,溘然長逝,一時間朝野動盪,天下動盪。
作爲儒門此前的第一人,震碎文宮對戰三位五氣宗師,更是斬殺其中一位五氣宗師的存在,沒有人會不知道他的名字。
尤其是對於大燕百姓,呂國鏞在位六十年,執掌大燕內閣六十年,經歷了六十年風風雨雨,起起落落,他都在自身的位置巋然不動,沒有任何人撼動了他的位置,可謂真正的國之肱骨。
有人評價他是治世裏的孤臣,史書中的良輔,也有人說他天下洶洶的獨相。
縱觀呂國鏞的一生,他是一個多面的人。
呂國鏞是一個權臣,有人給他送對聯爲日月並明,萬國仰大燕天子,丘山爲嶽,四方頌呂門相公,呂門說的自然是呂國鏞,在位六十年,太平人皇之前他是足以與大燕皇帝並列。
呂國鏞是一個救世名相,他一生心繫於大燕,力挽狂瀾對戰三位五氣宗師,延續了大燕的江山;但是他爲人卻喜歡獨攬大權,任人唯親,他與太平人皇一樣十分喜歡權郑瑓螄O是一個治世之孤臣,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爲己任,毅然以一身擔當天下安危,雖千萬人吾往矣,哪管身後罵名滾滾。
所以,呂國鏞這個人,有人爲他傾倒,也有人恨他入骨。
總而言之,呂國鏞對大燕的貢獻卻是有目共睹,就在這位權相死後,永安人皇爲其舉行了大葬,並且追封諡號文成公。
一時間大燕舉國上下哀悼,徽衷谝黄铍厬K淡當中。
畢竟相較於旁人,尋常百姓對於這位執掌朝野的權相還是十分敬重和愛戴。
不過在滾滾歷史車輪當中,多麼大的人物,多麼重要的人物也都終將化作歷史。
時間流轉,歲月流逝,不知不覺間隨着玉京城地脈之靈爭奪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冬去春來,而後又來到了夏季。
夏日的晴空燦爛無比,天空也是蔚藍無垠,日光強烈的就像是箭,天上地下都是處於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