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了 第39章

作者:尝谕

誰知,半空中,手裏的酒杯卻被任學昱一把奪了去,重重按在了圓桌上,“別得寸進尺!”一臉憤怒的任學昱指着孫松的鼻子咬牙道:“他還是孩子,即便有什麼過錯,也不至於這樣吧?”

孫松拍了把桌子站起身:“老任,你什麼意思?”

卓語琴重重一哼,諷刺道:“跟一孩子斤斤計較,你多大能耐啊。”已是撕破臉皮,卓語琴也沒必要再忍了。

“許你兒子罵我,就不許我讓他喝酒?”

任學昱氣得滿面通紅:“我看我兒子說得對,我們家不歡迎你,趕緊給我走!”

“別別……”任昊站出來打圓場:“這事兒都怨我,您倆別吵了,這酒,我喝。”

範綺蓉不知何時已走到了任昊身後,按着他的肩膀搖搖頭,“這種人,沒必要跟他客氣的,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孫松的弟弟孫升忽然說話了,矛頭直指任學昱:“請我們來的是你,轟我們走的也是你,老任,你可想好了。”

他的話,隱藏了又一重意思。

任學昱冷笑着看看他:“不就是個司機麼,大不了不幹了,有什麼?”

“好,好。”孫鬆氣急反笑:“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從今天開始,夜班的活兒全是你一人的,只要你在廠子一天,我他媽就整你丫一天,咱們騎驢看賬本,走着瞧!”

“喲,這是要整誰啊?”

突然插進的陌生話音,吸引了幾人的注意。

只見門前站着一個將近五十歲的矮胖子,他滿臉盡是坑坑窪窪的小疙瘩,似乎是年輕時青春痘烙下的痕跡。

“李廠長?”

孫松、孫升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厲色,“您怎麼來了?”

任昊仔細回憶了一下,前世,廠長可沒來過他家,如今這出戏,讓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夾着公文包的李廠長瞧瞧孫松兩人,旋而慢悠悠地走進了屋子,任學昱趕緊讓妻子搬了把椅子過去,“廠長,您坐。”

“好,謝謝。”坐下後的李廠長環顧了一下屋內幾人:“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嚷嚷了,唉,好好的同事,幹嘛非要翻臉啊?”

不同於任學昱,孫松跟廠長還是說得上話的,“您是不知道,前兩天他兒子把我倆給罵了,今天本來說道個歉就完事兒了,可誰知道,任學昱又要轟我們倆走,您說,氣人不氣人?”

任學昱跟一旁哼了一聲,也沒做解釋。

李廠長顯然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他把目光落在任學昱身上,遲疑了幾秒鐘後,突然拋下了一顆衝榜炸彈:“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調職的問題,我覺得,司機不太適合你。”

什麼!

任學昱、卓語琴、範綺蓉都是愣住了!

唯有孫松、孫升露出了一絲冷笑。

第92章 假證到手

“李廠長!”卓語琴不可不幹了:“我們家老任給廠子開了二十多年車,沒出過一次事故,沒捱過一次罰單,雖然有幾次送晚了東西,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吧,可,可這幹得好好的,你一句話就給辭了?”

孫松兩兄弟還在一旁看熱鬧般地笑着。

“呵呵,我想你們是誤會我的意思了。”然而李廠長的話,讓孫松兩人再也笑不出來了:“我是說他不適合幹司機,可沒說要辭人啊?呵呵,也怪我,沒把話說清楚,嗯,是這樣的,劉副科長前陣子退下了,位子還空着,老任,我希望你能接手過去,如何?”

一時間,幾人呆若木雞!

劉副科長?

檢驗科副科長?

任學昱不知道李廠長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廠長,我一直乾的司機啊,檢驗科那裏的流程我不太清楚……”任學昱沒有被這一官職衝昏了頭腦,而是有什麼說什麼。

李廠長笑呵呵道:“這點你不用擔心,回頭我讓你們科長帶你適應適應,有個一天就能通了,如果你同意的話,交接手續咱們下星期一就辦?”

雖然卓語琴也沒鬧清楚怎麼個情況,但還是狠狠拽了丈夫一把,示意他先答應下來再說。

任學昱會意,感激地看着他:“謝謝廠長栽培。”

“好,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李廠長左右看了看:“嗯,我還有點事兒,你們聊吧。”

據任昊所知,檢驗科副科長,工資起碼能拿到一千二以上,而且託託關係的話,絕對能辦下有害工種,那樣,父親任學昱五十五歲就可以退休了。

當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啊!

“老任,那,我們也回去了,呵呵,剛纔我話有點衝,你別在意,呵呵,別在意。”孫松和孫升的變化不可謂不大,腦子尚是發懵的兩人灰溜溜地告辭離去了。

屋內。

四人大眼瞪小眼,氣氛有些啞然的感覺。

範綺蓉先說話了:“大哥,你認識廠長?”

“不認識啊。”任學昱比誰都納悶,揹着手來回在屋裏溜達着:“跟廠子幹了二十年,我和廠長連話都沒說過一句啊,這次怎麼……”

“想不清楚就別想了,反正是好事。”卓語琴的笑容爬上臉頰:“你看看那倆人,變化多快啊,呵呵,真解氣!”

任昊一時也摸不清頭緒,“咱先喫飯吧,這麼好的菜,別糟踐了。”

“對,得慶祝一下。”卓語琴重新擺好椅子:“幹了這麼多年,總算等到翻身的時候了。”

……

次日。

星期六。

小舅卓謙領着敏敏敲開了任昊家的門,見一家三口還沒做晚飯,逐提議出去下館子。卓語琴考慮到房子的問題還要跟弟弟商量,也就同意了。

五人去的是順城路南邊的一家自助涮肉館,二十八元一位,店名三巴湯,很另類的名字。這還是敏敏提議的,也不知道哪跟勁動了,大熱天的,小丫頭非要喫涮羊肉。

敏敏年紀最小,說話分量自然也最大。

“姐夫,今兒咱倆喝啤的吧。”

卓語琴撇撇嘴:“羊肉加啤酒,小心鬧肚子。”

“沒事。”卓謙無所謂地擺擺手,繼而將目光落在任昊身上,遲疑了一下,看向卓語琴:“小昊都十七了,讓他也跟我倆喝點兒吧。”

卓語琴瞪眼道:“不行!小孩子家家的,喝什麼酒啊,謙子我告訴你,你可別教孩子學壞。”

“嗨,這叫什麼學壞啊,年歲到了,喝點怕什麼的,再說這是啤酒,醉不了人。”卓謙不由分說地給任昊取來杯扎啤:“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行就撩那兒。”

任學昱沉吟了一會兒,繼而點頭道:“喝點就喝點吧。”話音剛落,卓語琴就悻悻掐了他一把。

其實按照大兴街v,一杯生扎啤根本罪不了人,然而,任昊卻是例外。

別看他能喝三兩白酒,可白酒跟啤酒不是一個路數,或許是任昊體質的原因,一杯下肚,腦子有些天旋地轉的感覺,暈暈乎乎起來。

任昊揉了揉太陽穴:“我去個衛生間。”

“小昊等等,我也得去一趟。”卓謙跟了上去。

在拐角的廁所前,卓謙自懷中掏出一張初代身份證遞給他:“按你的要求辦好了,生日提前了差不多九年,小昊,你這是要幹嘛啊?”

任昊打了個酒嗝,上下翻了翻,這假證初一乍看確實不錯,可細細品來,卻跟真的有很大差距,至少防僞印記做得就不好。不過劉素芬也不是專業的,應該看不出來吧。

“謝謝小舅,這證多少錢?”

“一塊錢。”卓謙呵呵一笑。

“不可能,怎麼也得上千吧?”

任昊非要拉着卓謙去工商銀行取錢還他,可卓謙不要,“記住,可別跟我姐說。”最後,卓謙連他辦證的目的也沒顧上問,他明白,任昊有分有寸。

待兩人回到座位,卓語琴猶豫了一下,方對任昊使了個眼色:“我看敏敏也喫飽了,這兒熱,帶你妹妹先回家吧。”

任昊看了眼正用餐巾紙擦嘴巴的敏敏:“行,那我們先回去。”

任昊明白,無論是房子的事兒還是任學昱升職的事兒,都有必要跟卓謙說一下。

八點多鐘。

連喝了幾杯果汁的任昊酒勁兒稍微緩過來了一些,看了看牀上已進入夢鄉的敏敏,於是乎,拿起分機走到院外,撥去了夏晚秋家的電話。

“哪位?”夏晚秋的聲音依然是那種醉意中夾着的一絲很不耐煩的感覺。

“夏老師,我任昊。”

“什麼事?”

任昊輕輕捂住話筒道:“假證辦好了,您母親要是來了,我就拿過去給她看,嗯,您看什麼時間合適?”

“我不知道她今天來不來。”夏晚秋的聲音突然頓了一頓,收斂了些許不耐煩的語調:“嗯,你要是沒事,現在就過來吧。”

“那還是改天吧,等您母親到了,我再過去。”然而,聽聞電話那頭半天都沒有聲音,任昊趕緊改口道:“好,好,那……我馬上就過去。”

“嗯。”

一聲輕嗯後,電話已被掛了線。

任昊對着分機擠出一個苦笑後,這才做公交車往夏晚秋家去了。

第93章 廁所有人

夜色幽然,蟋蟀零星的叫聲忽隱忽現,爲街道增添了幾分歡快的色彩。

今天的夏晚秋穿了一身比較正統的蘭花綿睡衣,胳膊脖頸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給任昊開門時,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看樣子,又是沒少喝酒。

“夏老師好。”

夏晚秋指了指沙發,讓他坐下,逐而從茶几上拿起二百元錢,交到任昊手中。

任昊一愣:“您這是幹嘛?”

“辦證的錢。”

呃,您也太不瞭解行情了,二百塊也就辦個計劃生育證。任昊連連擺手,將錢退了回去:“這我可不能要,一來這證我沒花錢,二來本就是我的錯,這點事兒是應該辦的。”

夏晚秋臉色一板,不悅皺眉道:“讓你拿着你就拿着!”

“不行不行。”

夏晚秋見得沒辦法,輕輕將錢丟在沙發上,旋即按下遙控器,默然不語地看起電視。任昊有些發怵地偷偷瞅了眼夏晚秋的表情,猶豫着開口道:“您母親今天過來麼?”

夏晚秋側眼看看他,繼而伸長手臂抓起沙發夾縫中的手機,用快捷鍵撥去了電話。

“媽,他來了,你過來吧……還能是誰,任昊啊……嗯,他拿身份證了……幹嘛過幾天再說……好吧……嗯……我知道了……嗯……嘖,您有完沒完啊……他今天不住這兒……我掛了!”

任昊咳嗽了一下,裝作沒聽見。

夏晚秋氣哄哄地甩掉手機:“她今天過不來。”手機剛落到沙發上彈了兩下,便又是響了起來。

“哪位?”

“夏姐,我蘇芸。”生物老師蘇芸笑嘻嘻道:“我跟悅言在王府井逛街呢,剛纔我倆看見件衣服特適合您,短款小衫,黑色的,怎麼樣,我給您買回去試試?”

“我衣服夠,不要了。”

“您又喝酒了吧?”王府井百貨大樓前的蘇芸對着顧悅言吐了下舌頭,“您要是不要,我們倆可就買自己的了,對了,一會兒我倆去您家吧,好久都沒去過了。”

“改天再說吧,今兒有點不方便。”

“咦?您那來客人了?”

夏晚秋的餘光落在了任昊身上,遲疑了一下,答道:“沒,就我一人。”

“哦,我還說跟悅言去您那兒轉轉呢,嗯,那明天再說吧,您早點睡,我掛線了。”

“嗯。”

次日清晨。

今天是星期日,所以夏晚秋準備睡個懶覺。

叮咚……

夏晚秋略有睏意地睜開眼睛,下意識撇了下臥室的掛錶,已經八點了。

叮咚……

門鈴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夏晚秋邊揉着眼睛邊去起身開門,在貓眼裏望了一下,繼而整了整稍顯凌亂的睡衣,慢慢擰開門把。

“夏姐。”

門外兩人齊齊叫了她一聲,分別是語文老師顧悅言和生物老師蘇芸。

夏晚秋將她倆迎了進來,反手關好房門道:“怎麼這點過來了?”在師大附中裏,屬三人關係最好,不過由於夏晚秋家裏很亂,她們不經常來的。

蘇芸把手裏的大包小包往茶几上一堆,繼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如釋重負地靠在沙發上:“我倆昨天就想過來的,可您說不方便,嘻嘻,這不,只能早上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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