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第89章 您真幽默!
尚晴想了想,答道:“河口先生是拿着那十三集腳本做的企劃去拉投資的,我昨天聽他的意思,好像是有些眉目了,這種事我也不好說,嗯,快的話幾天就能辦妥,慢的話,呵呵,對了,我還得到一些小道消息,《DEATH-NOTE》很可能只會是個小製作,您也知道,這種類型的片子在日本還很少有,我想投資方應該不會冒太大風險的。”
“我明白。”任昊心懷感激道:“謝謝您,真的謝謝,我對這方面的東西瞭解確實太少,要不是您提醒,我肯定得走冤枉路。”
“不用客氣的,畢竟,咱們都是中國人。”
尚晴的這句話,讓任昊好感大曾。
一句“中國人”,把兩人的關係,似乎拉近了一些。
“那個,尚小姐……”
“任先生,您有什麼事儘管問。”
任昊啞然失笑地摸了摸鼻子:“我看咱們也別先生小姐的叫了,這樣,以後稱呼姓名就好了,您看可以麼?”
“當然了。”
“那好,嗯,我還有件事兒想問您一下。”任昊側身看着寫字檯上的腳本草稿,指尖點着綠色小本在桌面前後滑動着,“我問了,您可別笑話我,嗯,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我什麼時候能拿到錢了,日本方面的流程我不太清楚,但按照中國電視劇本的流程來看,這筆錢我只能分批拿到,也就是說,開始給一部分,製作中期給一部分,直到完結後,才能將最後的款子劃齊,日本也是這樣麼?”
“沒錯,這一點,中國和日本都是一樣的。”
任昊繼續問着:“哦,那,您剛纔也說了,《DEATH-NOTE》或許會是個小投資製作,在十三集的情況下,我大概能拿到多少錢?呃,當然了,您不方便說也沒事的,我就是隨便問問。”
這方面的知識,任昊顯得有些薄弱,現在日升還沒有和自己談價錢,可日後若是談到了,他還真不知道開什麼價位,所以想跟尚晴打聽一下,至少,心裏也有個底。
電話那頭的尚晴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不礙事,沒什麼不能說的,嗯,其實您也知道,我是剛剛被分到製作小組,很多事只能道聽途說,據我所知,如果是小投資的十三集劇本,您能拿到的錢換成人民幣計算的話……”
尚晴的聲音遲疑了一下:似乎在仔細計算着,“應該不會少於二十萬。”
任昊顯然呆住了:“您確認是人民幣?”
“是的,二十萬人民幣。”尚晴的語氣很堅定。
任昊真的蒙了,他曾經無數遍計算過,無論從時代的角度還是從市場的角度出發,一部動畫腳本的價格,也就在三十萬元人民幣,而且是按照三十七集來加以計算的,十三集的話,頂多也就十萬塊錢不到吧?
“尚小姐,呃,尚晴,不好意思,我不是懷疑您的話,只是我按照中國劇本的價格計算了很多遍,怎麼都不會有二十萬塊那麼多把?”
尚晴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對我來說,這些錢確實不算多。”
任昊想笑,卻忍着沒笑出來,這話的意思,怎麼聽怎麼是尚晴在標榜自己是個大款啊。可真正有錢的人,不會累死累活地給人家打工吧?
任昊沒搞懂尚晴出的什麼牌。
或許是發現了自己的語病,尚晴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您別誤會我的意思,我是說,對於我們這些身在日本的中國人來說,這些錢確實不算多。”
“您的意思是……”
“我做個不恰當的比喻吧,在日本,最廉價的豆芽菜,都要比中國的龍蝦貴上一些,更加諷刺的是,這些廉價蔬菜,幾乎全部來自於中國,呵呵,不好意思,我有點說跑題了,嗯,其實,日本掙錢很多,但同樣的,消費也非常高,尤其餐飲這一項,幾乎會花去近一半收入,加上房租水電,這二十萬如果放在我的手裏,絕對花不到二年,但您不一樣,您在中國,喫穿住都比日本要便宜得多,這二十萬在您手裏,我相信省喫儉用的話,過七八年都沒有任何問題。”
“原來如此。”任昊明白了尚晴的意思。
“呵呵,所以我才說,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多,但對您呢,就不一樣了,您不應該按照中國劇本家的標準計算,腳本家至少比他們要多拿兩倍多的錢呢。”
“謝謝您了。”
“沒事沒事,不過,二十萬也只是我的猜測,真正敲定,還得等投資下來才能商定合同。”經過幾次接觸,兩人說話也不再那麼拘謹了,尚晴隨口好奇道:“聽您對劇本挺了解,我猜您原來一定是編劇吧?別看我在日本,中國的電視劇我也時常會看的,呵呵,哪部片子是您寫的?我看我看沒看過?”
“呵呵,您實在是高抬我了。”任昊哭笑不得地把電話換了個手:“我可沒寫過劇本,那些東西也都是我道聽途說來的。”
“不可能吧?”尚晴顯然不信他:“我聽製作人說,您前些日子寄來的這份分鏡腳本,寫得非常專業,尤其是裏面的對話,如果不是在這行業摸索幾年的老人,是絕對寫不出來的。”
那些對話,完完全全是蓉姨的功勞,跟任昊無關。
“沒有的事兒。”任昊有些汗顏:“其實,我還是學生呢。”
“學生?”尚晴掩嘴咯咯一笑:“您……真幽默。”
“呃,您別笑,我說的是真的。”
在跟日升打交道期間,任昊一直都不願把真實年紀告訴他們,畢竟那句“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的老話,詮釋了很多現實問題。
然而,尚晴給他的印象很好,任昊也不想瞞着她了。
瞧他半天沒說話,尚晴稍稍一愣:“您說的學生,是不是指研究生?”
“不是。”任昊撓撓頭:“準確的說,我今年剛上高一。”
“呵呵……呵呵……”
在與忍俊不禁的尚晴閒聊了一陣後,任昊方是掛上電話。從來跟“幽默”兩字無緣的任昊,也被尚晴扣上了一頂幽默的大帽子。
第90章 小孩……
或許是聽見兒子撂下了電話,外屋的卓語琴隔着門板叫了他一聲:“小昊,過來,我和你說點兒事兒。”
被二十萬人民幣充滿腦海的任昊簡單收拾了一下心思,慢步走了出去:“測好了麼?咱傢俱體是多少米?”
“人還沒到呢。”
“還沒來?不是說下午就到麼?”
“唉,他們說話哪有譜啊,你還記得咱家衚衕什麼時候嚷嚷的拆遷麼?”卓語琴失笑了一下:“四年前就說了,可到了怎麼着,不還是沒動靜麼?”
“也是,對了,您找我什麼事?”
卓語琴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地支支吾吾了幾下後,方道:“你今兒晚上去你蓉姨家喫飯吧。”
“爲什麼?”
“嗯……你蓉姨找你有事,總之,你去就行了。”卓語琴言辭閃爍,起身推着兒子的肩膀,將他送出家門,“快去吧。”
任昊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看母親,遲疑了一下,纔是前行幾步,敲開了範綺蓉家的破舊屋門,“蓉姨,是我,我能進去麼?”
此時,卓語琴已是折身回了屋子。
“門沒鎖,進來吧。”
任昊邁入房門,旋即對着蹲在地上擇菜的範綺蓉納悶道:“我媽說,您找我有事?”
範綺蓉把手頭的芹菜丟進籃子裏,沉默了一下,側身看看他:“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問問你最近學習怎麼樣,嗯,這樣,一會兒咱倆出去喫,就全聚德吧。”
無論母親還是範綺蓉,都讓任昊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他心中打鼓,凝眉搖頭道:“別了,那兒東西多貴啊,我看您要烙餡盒子吧,我也喫這個就行。”
“那……好吧。”
“面沒和呢吧,我幫您。”
任昊想給她搭把手,可範綺蓉死活不幹,她擦了把額前印出的細密汗珠:“姨牀頭有書,你自己翻着看吧。”隨後,便獨自忙活着飯菜,沒再跟任昊說話聊天了。
前些日子,任昊就看出了蓉姨的變化,對自己,很是冷淡了一些,聯繫到之前種種,蓉姨的表現亦屬理所當然。
無論是被子下的曖昧事件還是扇扇子偷窺事件,都有理由讓範綺蓉與自己拉開距離。
任昊不是沒想過補救措施,可偏偏,卻都有些無濟於事。
或許與蓉姨,永遠只能是晚輩與長輩的關係。
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也是時候該醒醒了。
微微一聲輕嘆,任昊暫時放下了對蓉姨的心思,轉了轉眼珠子,他坐在牀頭疑惑地看了眼擺弄電餅鐺的範綺蓉:“您和我媽,是不是有事兒沒跟我說?”
在餅鐺放下一個盒子的範綺蓉指尖略微一頓,“沒有啊,爲什麼這麼說?”
“我看您和我媽,今天都挺反常的。”任昊緊緊盯着她,“按理講,我媽應該讓您去我家喫的,怎麼可能把我轟到您這裏?”
“等一會兒就熟了。”範綺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蓋好餅鐺蓋,隨即用臉盆架上的毛巾擦了下眼角的汗珠,餘光瞧瞧任昊,“芹菜餡的,愛喫不?”
“蓉姨……”
範綺蓉沒言聲,拖着成熟豐滿的身體靠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呼了口氣,目光自然而然地順着院裏的腳步聲尋了去,與此同時,任昊也聽見了院中漸漸清晰地交談聲。
“老任,坐會兒就得,我們倆可不跟這兒喫飯了,家裏人還等着呢。”
“那哪行啊,都到家了,喫點再走。”
“我看還是改天吧。”
“別,別,快進屋吧。”
說着,三人便晃過蓉姨家的玻璃,看得來人,任昊瞬間板起了眉頭。
是孫松和孫升!
前幾天,任昊已經諷刺過他倆,即便兩人臉皮再厚,定然也不會再來了,如今看來,肯定是父親找羅的事兒,藉此要跟他們道歉之類的吧?
就算蓉姨不說,此時,任昊也清楚了母親打發自己的目的。
“昊……”範綺蓉注意了一下任昊的表情,“有些時候,你得爲大哥大姐着想一下,說話做事,別太沖動了。”
任昊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沒說什麼。
“你看這次,爲了一時的口舌之快,你給你爸媽添了多少麻煩?”範綺蓉語重心長道:“你還小,很多門門道道你都不太清楚,等你長大……”
“蓉姨……”任昊打斷了她,他想苦笑一下,可擠了擠嘴角,卻是沒能笑出來。任昊搖搖頭,轉身推開了屋門,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範綺蓉:“如果可能,我倒真希望做個小孩,做一輩子小孩……”
“昊,回來!”範綺蓉趕緊上去拉他,可手一滑,卻沒有抓住:“飯都熟了,你還去哪兒啊?”她知道任昊的脾氣,別看他平時蔫了吧唧的,但真要是動起火來,怕是很難壓下去。
範綺蓉急急追上了他,可此時的任昊,已然推開了自家屋門。
範綺蓉暗道一聲“糟糕”。
第91章 廠長駕到
看到任昊進來,孫松、孫升臉色變得很難看,卓語琴埋怨地瞪了兒子一眼,示意他趕緊出去,任學昱愁眉不展,一句話也沒說。
氣氛有些僵持住了。
杖唬@兩天孫松沒有那麼小心眼地給任學昱穿小鞋,可畢竟,任學昱剛五十歲不到,尚有十年方可退休,爲了以後打算,思來想去,他不得不擺下這桌酒菜,藉此平息矛盾。
但任昊的出現,讓事情似乎更加惡化了些許。
“昊……”範綺蓉從背後抓住了任昊的手臂:“飯熟了,走,跟姨喫去。”
偏偏,事情卻沒有按照幾人的預想演化下去,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是,任昊竟一臉賠笑地走到孫松、孫升面前:“上次真是抱歉,我喝了點酒,都不知道說什麼了,後來才聽我爸說的,唉,對不起對不起,您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孫松略微怔了怔,看看他,沒言聲。
“這樣。”任昊拎起地上的啤酒,倒滿了三杯,“我自罰三杯。”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做作的情緒,似乎,那天真是喝多了酒,什麼都不記得了。
望着連喝三杯的任昊,範綺蓉眼神中劃過一絲恍惚,曾經,不管任昊表現的多麼懂事,但潛意識裏,他們還是將他當做小孩,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可現在看來,他們似乎……都錯了。
反應過來的任學昱也趕忙歉意地端起酒杯:“是啊,那天他回家前就喝多了,抱歉抱歉。”
孫松與弟弟對視一眼,繼而皮笑肉不笑道:“你那天,真的喝酒了?”本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卻又被孫松拿上桌面,顯然,他沒有讓此事畫上句號的打算。
範綺蓉微微搖頭,相比之下,任昊比他們更會做人。
連一個孩子都不如,也難怪你們不招人待見了。
任昊還在賠笑着:“是啊,我酒量不好,喝點就醉,真是不好意思。”猶豫了一下,任昊咬牙又倒了杯啤酒:“您看,您和我爸這麼多年的同事,讓我這一鬧騰,還真挺不合適的,嗯,要不我再自罰三杯?”
對於啤酒,任昊真的喝不太多,所以他特意點了一下幾人這麼多年的同事關係,想着孫升藉着這臺階也該下下了吧?
孫松看着他滿意地點點頭:“你是不知道,那天的話有多難聽,呵呵,不過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嗯,喝下三杯酒,我倆就當什麼事都沒有,怎麼樣?”
事到如今,任昊唯有點頭:“行,聽您的。”隨手抄起酒瓶,可誰知,卻被孫松攔了住:“啤酒沒勁兒,來,喝白的。”下巴努努桌上那瓶紅星二鍋頭。
三杯,八兩左右!
即便喝慢酒,任昊三兩都醉,更別說快酒喝八兩了!
此話一出,卓語琴、任學昱、範綺蓉臉色霍然一變,讓一個不會喝酒的小孩一口氣喝八兩?
這不是要人命麼?
任學昱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我替他喝吧。”
孫松擺擺手:“讓他自己喝。”
任昊有點發怵地瞧瞧酒瓶,“爸,沒事,我喝。”
“昊……”
“小昊……”
範綺蓉和卓語琴齊齊叫了他一聲,任昊卻無所謂地聳聳肩膀,啓開白酒到了滿杯,旋即,就要仰着脖子灌入腹中。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