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顧悅言顯然是被蘇芸硬拉過來的,在跟夏晚秋打了個招呼後,便一個人搬了把椅子,挨着書櫃翻找起適合自己的書籍,慢慢閱讀起來。
夏晚秋去廚房刷了兩個茶杯,倒好茶水,分別遞給兩人:“都買什麼衣服了?”餘光掃見沙發邊蜷在一起的小被子,夏晚秋走過去,不動聲色地將棉被抱回了臥室,出來時,就聽蘇芸笑道:“外套,睡衣,內衣,只要能買的,我倆都買了個遍。”
顧悅言插了一句:“別咱倆咱倆的,我可一件都沒買。”
夏晚秋無奈地看看蘇芸,搖了搖腦袋挨着她坐下:“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幹嘛總大手大腳的?”
蘇芸的表情有些許鬱悶,癟癟嘴巴看着夏晚秋:“掙錢不就是爲了花麼,我可明白,苦了誰也不能苦了自己。”
夏晚秋兀自搖搖頭,走去冰箱裏拎出一聽啤酒,然而就在這時,蘇芸掛着一副“被你打敗了”的表情苦苦哀求:“夏姐,我的好姐姐,您今天能不能不喝酒了,算我求求您了。”
剛要啓開拉環的夏晚秋停滯了一下:“幹嘛?”
顧悅言也緩緩合上書,“嗯,您每次一喝多,我們倆可該不好過了。”
“是啊是啊。”蘇芸痛苦地拍了拍腦袋:“聲音立刻高了幾度,害得我聽了都發怵。”要說蘇芸最怕的,還是夏晚秋喝醉的模樣,感覺她普普通通的一句話,都跟要急眼似的。
見得夏晚秋猶豫着放下啤酒,蘇芸輕輕舒了口氣:“您是不是剛醒啊?”
“嗯,你倆按門鈴的時候,還在睡呢。”夏晚秋打了個哈喫,眯起眼睛向後舒服得靠了靠:“本來打算睡個懶覺,現在可好。”
“嘿嘿,不好意思啦。”
蘇芸四下尋摸了一下,想找副撲克牌給她倆算算命,誰想當目光落到茶几下面時,卻是長大了嘴巴:“夏姐,你怎麼還抽菸啊?”
夏晚秋閉眼奇怪道:“不抽啊,怎麼了?”
“你不抽菸……你不抽菸?”蘇芸嘀嘀咕咕半天,竟是更爲驚訝了,驀地,她矮身撿起了地上的兩包香菸,一臉錯愕地跑到顧悅言身旁,急急低聲道:“悅言你看,夏姐說她不抽菸。”
顧悅言凝眉瞧了瞧:“中華,紅河,在哪找的?”
蘇芸指了指茶几:“地上撿的。”
夏晚秋睜眼朝那裏望了一下:“地上?我沒買……”話未說完,夏晚秋臉色一變,蹙了蹙眉頭,沒再言聲。
蘇芸瞧了瞧不語的夏晚秋,看了看手中兩包煙,神色驟然變化,目瞪口呆地捅了下顧悅言:“天!我明白了!夏姐她……夏姐她……竟然有男人了!”
就連泰山壓頂都面不改色的顧悅言,此時都似有些小愕然,瞅瞅夏晚秋:“夏姐,是麼?”
夏晚秋狠狠瞪了一眼蘇芸:“別聽她瞎說!”
“我哪是瞎說呀。”蘇芸揚了揚香菸:“這煙就是鐵證,不然您不抽菸,家裏地下怎麼會有這東西?”
夏晚秋沉吟了一下,目光閃爍道:“可能是我爸落下的。”
“不可能!”蘇芸幾乎跳了起來:“叔叔抽的是旱菸,怎麼會買紙包香菸吶?夏姐,您就趕緊交待吧,嗯,是不是您辦公室那個阮景源,我早就看他對您有意思了。”
夏晚秋眉宇間沉了一沉:“我交代什麼啊,別瞎想了。”
顧悅言正過了身子,一本正經地看着她:“您就跟我倆說說吧,保證不給您傳出去。”
“悅言,你怎麼也跟這兒添亂啊,說了沒有的!”
“哇噻!”蘇芸眼神中盡是興奮的色彩:“夏姐竟然害羞了!天!難道是我眼花了?”
夏晚秋故意板起臉分別瞪了兩人一下,旋即輕輕起身:“我先去洗漱。”
身後,蘇芸與顧悅言悄悄嘀咕起來,顯然是從她的含糊其辭下瞧出了破綻。
走到衛生間門前的夏晚秋清楚地聽到了兩人的議論聲,無奈一嘆,方回頭又解釋了一句:“我要是真談對象了,怎麼可能瞞着你倆呢?”繼而拉開廁所門,扭過頭來走了進去。
廁所裏幾乎一片漆黑。
嗒!
夏晚秋輕輕拉下燈繩!
一秒……
兩秒……
三秒……
夏晚秋使勁揉了揉眼睛,隨後,不敢置信地眨巴眨巴眼……
噝!
夏晚秋倒吸了一口冷氣!
蘇芸古怪地看了看站在廁所前一動不動的夏晚秋,旋即,伸着腦袋朝廁所內望了去:“夏姐,您怎麼了?”
夏晚秋徹底驚呆了!
只瞧那犄角旮旯下,一個光着大膀子的小傢伙正欲哭無淚地看着自己!
是任昊!
竟然是任昊!
第94章 算命!屋裏有男人!
離廁所不遠的蘇芸已是伸着脖子慢慢走了來:“夏姐?”透過半啓的木門往裏瞅了瞅,瞧得那片黑黑暗暗,於是,又往前了幾步。
顧悅言也奇怪地看向了那邊:“出什麼事了?”
碰!
夏晚秋霍然驚醒:“沒事!”一個反手重重將門掩上,身子順勢背靠在門板,用腦袋遮住了門上的玻璃小窗子。
“告訴我!”夏晚秋極力壓低着聲音,語調比平時冷了幾度:“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昨晚沒走!爲什麼你會在衛生間裏藏着!我的耐心有限!希望你用最短的語言解釋清楚!”
任昊縮了縮脖子,欲哭無淚地瞅着她:“我,我也不知道啊。”他拍着腦門回憶了一下,逐緊張兮兮道:“昨天我不是來您家了麼,然後你給您母親打電話,她說……”
“說重點!”
“呃,好,好,那個,您又接過一個電話後,就開始看電視,也沒和我說話,也沒讓我回家,我一看吧,就沒敢吱聲,也跟您一起看上了電視,後來,我好像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任昊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可能是我昨天喝過酒,暈暈乎乎睡着了,啊,對了,早上起來我看我身上多了條被子,是您給我蓋的吧?”
夏晚秋深深吸了口氣:“我看你睡熟了,就沒叫你,拿被子給你蓋好,也回屋躺下了,我想着,你迷瞪一會兒醒了,自己也就回家了,可……”
“我一睜眼,天兒都亮了。”
“你繼續說!爲什麼悅言她們按門鈴的時候,你沒出來告訴我一聲?”
任昊哭喪着臉望了望她:“其實,我一醒就想着叫您的,可我習慣起牀就去廁所,然後進了廁所,才聽見門鈴響,我一琢磨,肯定是您母親來了,咱們的關係她也知道,不怕再誤會了,加上我那時正那啥呢,有點不方便出去,這纔沒言聲,唉,等您開了門我才知道,是顧老師和蘇老師來了,可已經來不及叫您了,我這纔跟廁所躲着,沒敢出去。”
啪!
夏晚秋的手,狠狠落在洗手池的邊緣:“我起牀時還留了個心眼,看沙發上沒你,才放心的,要是知道你還在,我根本不會去開門!”
“夏老師,我錯了,對不起。”任昊可憐巴巴地瞅瞅她:“那,那您說現在怎麼辦啊?”
夏晚秋默不作聲地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清水沖洗在臉上,情緒也稍稍冷靜了一些,“你絕對不能出去!絕對不能讓悅言、小芸看見!我儘量帶她們出門,找準機會,你趕緊離開!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
此時,兩人的想法不侄希绻活檺傃浴⑻K芸發現任昊在夏晚秋家住了一宿,那誤會似乎就太大了。
任昊與謝知婧商量追顧悅言的計劃會全盤泡湯,夏晚秋的名聲會毀於一旦……
“我出去以後,你自己機靈點兒!”
“您放心。”
話是這麼說,然而,任昊心中真的很沒底。瞧夏晚秋咬牙打開門,光着膀子的任昊忙是找了個最黑暗的角落,輕輕移開擋在那裏的塑料臉盆,矮身蹲了下去。
“夏姐夏姐,你就別瞞我倆了。”性格外向的蘇芸拉着她噰喳喳起來。
“要我說幾遍你才相信?”相比之下,夏晚秋的底氣明顯不如先前了,目光飄忽到茶几下層的撲克牌上,忙是矮身抓了出來,輕輕丟到蘇芸腿上:“喏,你不是就愛算命麼,今兒給我也算算吧。”
蘇芸嘟着嘴巴白了夏晚秋一眼,一字一字嘟囔道:“轉移話題,哼。”旋即,很是熟練地刷刷洗好牌,繼而推給夏晚秋:“您洗牌吧,洗好了給您算。”
夏晚秋一邊洗着,一邊琢磨起讓兩人離開的辦法,不過多會兒,心下已是有了主意。
“開始了哦。”
蘇芸很專業地快速將牌鋪在沙發上,隨即,按照程序一張張翻開,隨着牌面開啓,蘇芸的眼神慢慢變了。
最後,她驚愕地捂住嘴巴:“你們猜,我算出了什麼?”看着夏晚秋和顧悅言狐疑的視線,蘇芸訝然地眨巴眨巴眼:“現在,就是現在,夏姐家裏……藏了男人!”
夏晚秋嬌軀立刻緊繃起來,做傩奶摰匾话褜⑴泼姘抢昧懔闵⑸ⅲ骸昂f八道!”
蘇芸偷偷瞧了瞧夏晚秋,轉而對顧悅言促狹地擠擠眼睛,“悅言,咱倆分頭找,一定得把他揪出來。”
顧悅言苦笑着搖搖頭,沒有動。
“小芸!”夏晚秋不敢做得太過明顯,只能眼睜睜看着蘇芸滿屋子亂翻。
臥室,牀下,衣櫃,蘇芸都沒放過。
“快出來吧!哼哼!我已經看見你啦!”
躲在廁所的任昊擦了把虛汗,心有餘悸。
半晌過後,蘇芸垂頭喪氣地回來了:“不能啊,怎麼沒有?”
夏晚秋籲出口氣:“這會相信了吧?”瞅得口乾舌燥的蘇芸去客廳另頭拎起水壺,夏晚秋挪了挪茶几上的空杯子:“別蓋蓋了,也給我倒一杯。”被她這麼一鬧,夏晚秋出了很多汗,此時也稍稍有些渴了。
啤酒不讓喝,只能喝白水了。
蘇芸灌下了幾口熱茶水,放下杯子,回頭看了看夏晚秋:“您家還有什麼能藏人的地方?”
靠在沙發上的夏晚秋瞪了她一眼,繼而轉過頭去,沒搭理她。
“好了好了,您別生氣呀,我不找了還不行麼。”蘇芸吐了吐舌頭,很隨意地側身垮了一步,擰開了身旁的門把,朝着漆黑踏步而入:“對了,您自己倒水吧。”
“懶死你得了!”
“不是不給您倒,我得先上個廁所。”
夏晚秋霍然回頭!
看着走進衛生間的蘇芸,她差點一個跟頭栽在那裏!
第95章 驚魂!
上,上廁所?
蘇芸言罷,沒再看夏晚秋,小腰一扭,整個身體就這麼沒入衛生間,素臂輕抬,朝着右手邊燈繩去了!
任昊全身幾萬個毛孔徒然張了開,在邊緣角落,適應黑暗的眼睛已然清楚地捕捉到了蘇芸的身形,甚至連她臉上的表情都看得透透徹徹。
“小芸!”只聽客廳傳來夏晚秋的高呼:“你快出來!”
嗒……
拉開燈繩將節能燈點亮的蘇芸還沒來得及關門,就被夏晚秋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掩着門縫看看她:“怎麼了,夏姐?”
夏晚秋知道,絕不能讓蘇芸回身,不然,她就完蛋了。匆忙放下水杯小跑了過去,夏晚秋隨便找了個理由:“我先上吧,有點急。”輕輕抓住蘇芸的手臂,一個勁兒把她往出拽。
“啊,夏姐你幹嘛?”蘇芸掙着,說什麼也不出去:“不行不行,您急我也急啊,我一下就完,您稍等會兒!”
任昊蹲在蘇芸身後一米處,大氣都不敢喘地看着兩人搶起廁所,心情,有些魂飛魄散的味道。
然而,蘇芸哪裏爭得過夏晚秋,身子驟然一輕,就被她拉出了廁所,轉即,夏晚秋擠着門縫進了去,砰的一聲,關嚴了衛生間的小門:“我肚子疼,讓我先吧。”
呼……
任昊捏了把冷汗。
“悅言,夏姐欺負我。”蘇芸嘟着嘴朝看書的顧悅言抱怨一句,繼而氣呼呼地扒在廁所小窗上,直勾勾盯着她:“夏姐你快點哦。”
夏晚秋一怔,餘光快速瞥了眼任昊,又看向玻璃窗皺眉道:“你先去玩玩牌,別跟這兒看着了。”
蘇芸嘻嘻一笑,眼睛睜得更大了,細細瞧着她:“不行,誰讓你欺負人的。”在夏晚秋小腹上瞄來瞄去,等待她脫下褲子。
由於家裏不常來外人,所以裝修的時候根本沒將這扇玻璃換成不透明磨砂的。
這下可讓夏晚秋犯了難!
任昊可就在一邊看着呢,這褲子,可怎麼脫啊!
夏晚秋虎起臉來:“你看着,我不習慣!”
蘇芸笑着翻了翻白眼,一副“打死我我也不走”的模樣。
窗子的可視範圍幾乎遍佈了整個衛生間,任昊怕被蘇芸發現,已然溜着邊兒挪到了廁所門的平行線上,斜對面,便是夏晚秋的正臉。
夏晚秋遲疑了將近三十秒,眼神一斂,以最低的聲音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給我閉上眼!”任昊乖乖照做,只不過,卻留了一個夏晚秋發覺不了的小縫隙,緊巴巴地盯着前方。
夏晚秋緊鎖着眉頭先把睡衣下襬往下面拽了拽,旋而飛快將睡褲拉到大腿根,一屁股坐在坐便器上,那本該暴露的部位,正好被上衣遮擋住了,能瞧見的,唯有大腿外側一抹白花花的嫩肉。
任昊嚥了咽吐沫,他注意到,夏晚秋的瞳孔有些飄忽不定,酡紅不止爬上了臉頰,甚至,逐漸在向脖頸蔓延。
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