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了 第35章

作者:尝谕

夏晚秋此時坐在書櫃那邊,扭頭瞧瞧他:“哪個不懂,趕緊問,一會兒我還要出門。”圍繞着夏晚秋四周,赫然擺着七八個喝空的燕京啤酒罐,看來,她今天也沒少喝。

任昊已是習慣了夏晚秋這不鹹不淡的態度,摸着鼻子走了去,然而“夏老師”三字剛要脫口而出,卻是渾然驚醒,餘光瞥了眼爲他沏茶的劉素芬,改口道:“晚秋,給我講講accomplish,achieve,complete和finish的用法吧,這幾個詞弄得我有點亂。”

任昊隨口胡說了一個題。

他是四級水平,問幾個有技術含量的問題,還是不在話下的。

夏晚秋不知道任昊的深湥M織了一下語言,方將其中門道講給他聽。

五分鐘後,劉素芬客氣地遞給任昊一杯水,任昊忙是起身接過來:“謝謝伯母。”瞅得夏晚秋講好了,任昊琢磨了琢磨,隨口而出地又拋出一個問題:“那argue,debate,dispute和quarrel的用法呢?”

夏晚秋被幾個單詞唬得一怔,略微詫異地看看他:“這不是高中……”說到此處,夏晚秋趕忙收聲,注意了一下母親的表情後,沉吟着解釋起來:“這個都是爭辯爭吵的意思,區別在於……”

不同於上個問題,想要把這幾個單詞解釋透徹,着實得費些手段和時間。

劉素芬在一旁觀使勁察着任昊,卻沒有出聲打擾他們,畢竟,任昊除了夏晚秋男朋友這個身份外,還是她的掛名學生。

“好了,這回清楚了吧?”夏晚秋喝酒潤了潤嗓子:“趙老師還等我去取教案呢。”

夏晚秋若是出門,自己可沒有好理由跟上了,任昊急不可耐地砸砸嘴巴,舔着大臉怯生生地看了劉素芬一眼:“呃,那個,伯母。”

劉素芬道:“有事麼?”

任昊撓撓頭,尷尬地笑了笑:“您看,如果方便的話,嗯,我今天……能不能住晚秋這兒?”

第83章 還是……墜樓了!!

“晚上住這兒?”

夏晚秋臉色霍然一變,陰沉的視線直直打在任昊臉上,他倆本就是假裝的男女朋友,現在劉素芬已是基本相信了任昊的年紀,即便此時說出分手,也不是不可以。然而,任昊偏偏提出了這麼個過分的要求,不得不讓夏晚秋翻臉。

劉素芬也是明顯愣了一下,她早知道女兒跟任昊睡過覺了,可,自己還沒正式同意兩人交往,當着自己的面兒說這話,顯然有些過於唐突。

劉素芬快速瞄了下女兒,“我晚上還打算住下呢,怎麼,你家裏那邊有事?”

“哦,一個親戚來了,我怕晚上沒地方睡。”任昊停頓了一會兒,訕訕笑道:“不過也沒什麼,伯母,我能不能晚點兒再走,家裏鬧騰,暫時不想回去呢。”

比起住下的請求,這個相對來說更容易接受一些。

劉素芬猶豫着點點頭,看了眼面色死沉的女兒:“那你今兒別去趙老師那兒了,跟家陪任昊說說話吧。”

“不行,那份教案明天要用呢!”

“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啊!”劉素芬說話很大聲:“悅言她家不是離得不遠麼,讓她幫你取一下還不行?”

夏晚秋有些惱怒地瞪了任昊一眼,“我自己能去,幹嘛求悅言?”

或許是任昊在這裏的關係,母女倆這次爭吵沒有繼續下去。不過多久,夏晚秋怏怏籲出口氣,一把拽過茶几旁的座機,重重按下了幾個數字,“……悅言,是我……嗯,你現在有空麼……是這樣,咱們學校退休的趙老師你還記得嗎……對,就是在南櫻桃園住的那個英語老師……嗯,昨天我跟他借了份講案,說好了今天去取,可,現在家裏有點事兒,你看你方便麼……嗯,謝謝了……好,再見。”

瞅得劉素芬在臥室收拾東西,夏晚秋目色一冷:“你滿意了?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呃,就是家裏太亂,想找個地方待待,給您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夏晚秋不耐煩地呼出口氣,“自己看電視吧,我還有作業要批!”

“沒事,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一個小時以後。

半靠在沙發上的夏晚秋無精打采地瞧瞧表,打了個哈欠:“我睡覺了,你早點回家吧。”言罷,也不等任昊回答,夏晚秋便丟下一摞作業本,晃晃悠悠往臥室走去,中途還踢到了幾個易拉罐,叮叮作響。

任昊還是不放心,坐在椅子上沒動窩兒。

劉素芬雖是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可餘光卻一直注意着兩人一舉一動,見女兒進了屋,任昊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古怪地皺了皺眉頭。

十分鐘過去了。

“伯母,那我先回去了。”

任昊終於被劉素芬每隔十秒鐘就投來一次“你怎麼還不走”的眼神打敗了,躬身告辭離去。

夏晚秋看來是真的睡着了。

任昊假設了很多意外,均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夏晚秋今天沒有理由墜樓身亡。

歷史的改變或許是歸結於前些日子的擦玻璃事件,那時,任昊替她將家中所有玻璃都擦乾淨了,今天,自然也不用夏晚秋動手,墜樓便也理所當然地避免了。

心思縝密的任昊在樓下又等了約莫十五分鐘,方是全身放鬆地舒了口氣,踏着輕快的步伐出了她家小區。

金百萬烤鴨店前,擺着七八個白色簡易塑料圓桌,三十幾人圍坐在那裏,又是乾杯又是聊天,吵鬧得很。

被勾起食慾的任昊挑頭看了看,突然也想要喫些麻辣燙了,然而,這裏生意極爲火暴,已是沒有空位了。他回憶了一下,逐溜達到陶然亭北門,隨後坐車一路向東。

任昊記得,那邊兒不遠也有個賣麻辣燙的地方。

時間還早,任昊不用着急回家,得先把肚子填飽再說,畢竟,因爲夏晚秋的事兒,任昊晚飯還沒顧得上喫呢。

坐40路公交在半步橋下了車,任昊繼續向東走着,眼看,就快到南櫻桃園十字路口了,忽地,任昊把目光拉到了路口東南邊兒的一排二層簡易樓,腳步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任昊不經常來,但前世買房的時候,曾經聽到過一些事情。就在與路口南的一家房屋中介商隨意聊天中得知,這排危房出過事故,據說是因爲年久失修導致二樓的過道突然塌陷,似乎,還傷了人。

“啊!”

驀地,一個女子的驚呼自簡易樓南門飄了出來!

隨後“轟隆”一聲,聽動靜,好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響!

任昊目瞪口呆,不會這麼巧吧,剛回憶起那個事故,就讓自己給碰上了?

由於距離隔着一條馬路,那兩聲後,就沒有聽到聲音了。

任昊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可腦海裏迴盪着那女人的呼喊,總覺得心裏亂糟糟的。雖然他幫不上什麼忙,可打個電話叫個急救車之類的事兒,還可以辦到的。

任昊見馬路上沒車,趕緊竄身跑了過去。

大街上看到的,是簡易樓的背面。穿過理髮店旁的一個狹小過道,再往西一拐,樓體正面便出現在眼前。

自東數第二個門前,幾塊碎石碎磚堆積了滿地,抬眼上看,一個女性就這麼扒在二層過道的半個細石欄杆上,整個身子竟在虛空搖搖晃晃,眼看,就有墜落的危險!

周圍幾個鄰居站在遠處,一邊打電話一邊擔憂地仰頭望着,可奈何距離太高,他們也束手無策,只能等待消防隊救援。

“119說最快要十分鐘才能到!”

“哎呀,那可來不及了!”

“姑娘,你再堅持一會兒,消防隊馬上就到!”

中國人,都喜歡看個熱鬧,任昊自然也不例外。然而這種事關人命的熱鬧,他可是能有多遠躲多遠,連看都不想看。

任昊瞧得鄰居叫了人,自己也就折身往回走了。

轉身的那一刻,視線自然而然落到了女人的身上。

幽幽月色下,任昊看清了女人的側臉,腳步繼續向前走着……

一步……

兩步……

剛要邁出第三步的任昊好似覺得有哪裏不對!

嗖!

任昊霍然回頭!

旋即,一口冷氣倒吸而入!

任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掛在半空的女人……

是顧悅言!!

竟然是他暗戀了十年的語文老師……顧悅言!!!

第84章 死,就死了吧

爲什麼……

爲什麼顧老師會在這裏……

已無法置身事外的任昊呆若木雞!

這個二層簡易樓是最老式的格局,靠南側是一條長長地破舊走廊,想要上到二樓顧悅言的位置,必須先去到最西面的樓梯,再回到東邊。

任昊所處的地方根本沒有上樓的方法。

懸在空中的顧悅言額頭已佈滿細密的汗珠,她無力說話,只是將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雙臂,死死抓住破損的石杆,一晃一晃的。

顧悅言知道,只要一鬆勁兒,自己就完了。

忽地,氣喘吁吁的顧悅言餘光向下一瞥,迅即便在人羣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皺皺眉,不明白那個給她寫過情書的學生爲什麼出現在這兒。

底下過道已是圍了七八個人,有看熱鬧的,有出主意的,心裏都是爲顧悅言捏了把汗。這時,就見樓上顧悅言位置靠東側的一家住戶打開了門,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白髮老頭面色狐疑地走了出來,當瞧見三米外的兩條略微發抖的手掌後,臉色大變:“顧老師!”

老人想要上前抓住她,可二樓幾個看熱鬧的鄰居趕忙提醒道:“趙老,您可別過去,那邊已經塌了,要是再多一個人的重量肯定還會往外擴散。”

顧悅言的上方位置,地面已是龜裂開來,就像鄰居說的,如果多出一個人重量,非但救不了她,反而會害了她。

趙老一看,回身朝敞開的屋門大喊着兒子,叫他也來想想辦法。

“趙老……教案……顧老師……南櫻桃園……”任昊嘴裏叨唸了幾遍,忽然眼神一變,他想起了兩個小時前夏晚秋的電話,她是叫顧悅言幫忙去趙老師家取教案,而地點,就在南櫻桃園附近!

任昊心中大駭!

他千算萬算,還是遺漏了一個最重要的訊息!

蔣貝貝只是說夏晚秋喝醉酒從樓上掉下摔死了,可卻沒說墜樓的地點是不是她自己家的樓棟,慣性思維下,任昊一直認爲夏晚秋是跟她家出的事,可……

此情此景看來,任昊錯了,錯得太離譜了!

現在已經可以肯定,前世的夏晚秋是在去趙老師家去教案時發生的意外,而任昊的出現改變了歷史,把這本應是夏晚秋的命數,轉移到了顧悅言身上!

曾經,夏晚秋死了,那今天,顧悅言會不會也……

任昊簡直不敢想下去!

譁……

啪嗒……

幾聲細微的響動把腥伺锰嵝牡跄懀檺傃允诌吢兴槭樵撀涠拢潜揪褪A艘话氲氖瘷冢惭劭淳鸵尾蛔×耍�

“不好!要掉下來了!”

“是啊!誰有辦法快點兒想一個!要不就來不及了!”

碎石接連不斷地落了下來,顯得砸到圍觀的鄰居,除了任昊,剩下的人幾乎都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幾條鋼筋暴露在石頭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彎曲着,顧悅言的身體也一點點隨之下移!

這種簡易樓一層的高度跟四合院差不多,將近五米有餘,加之與二樓間的石板厚度,離地面少說也有六米高度。

六米……

如果墜落姿勢不對,絕對會有生命危險,即便邭夂芎茫直酆痛笸纫蔡硬涣斯钦鄣奈kU,甚至有很大幾率終身癱瘓!

現在的任昊已不能置身之外了,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要有一個墊子的話,或許能逃過一劫。

墊子……墊子……墊子……

對了,墊子!

任昊豁然開朗,邊快速跑到顧悅言下方位置邊對着不遠處的鄰居喊道:“棉被!牀墊!麻煩大家快點拿出來!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樓上,趙老兒子聞言,猛地一拍腦門:“對!對!用被子墊住下面就能接住她了!小安,吳叔,柳姐,快多拿幾牀被子出來,謝謝了!”言罷,他也折身回屋子。

幾個鄰居略微猶豫了一下,也各回各家取被子了。

年邁地趙老焦急地看着,他幫不上什麼忙,只能一個人乾着急,“悅言,你再撐一會兒!”

任昊此時在清理下方墜落物,稍小的石子土渣他已經顧不上了,就撿大塊硬物往一旁挪着,這個工作很危險,一個不好,上方顧悅言隨時都會帶着石板掉落下來。

剩下幾個因家遠而沒有去抱被子的鄰居一看,均是原地沒動,他們可不想爲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性命搭上。

不值得!

從剛纔開始,顧悅言的視線就一直在任昊身上徘徊,見得他不管不顧地清理碎石,心中徒然一動,面色蒼白地咬着嘴脣:“任昊!下面危險!快躲開!”

任昊呼呼喘着粗氣,頭也不抬:“您別說話了,千萬別鬆手。”

顧悅言有些茫然,她實在想不通,那個平時跟自己說話還哆哆嗦嗦的任昊,爲何會有如此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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