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薛芳側眼瞅瞅她,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謝知婧瞧得嫂子總是瞅她,不禁奇怪地眨巴眨巴眼:“嫂子,怎麼了?”她要是知道被薛芳誤會自己跟任昊做過愛,不知會不會活活將任昊掐死?
“哦,沒事。”
再這麼下去,可要壞事兒啊!
任昊趕緊故作驚訝地看看錶:“啊,都快十點了,婧姨,薛姨,我得回家了。”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嗯,婧姨再見,薛姨再見。”
……
踏着夜色出到小區廣場,任昊仰天深吸一口氣,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的味道。
緊張,恐懼,欣然,期待……
現在的他,很是糾結。
“咦,任昊?”
就聽不遠處傳來一個少女的呼喚,任昊挑眼望去,朦朦路燈下映出崔雯雯嬌小的身形,她抿着嘴,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你怎麼在這兒?”
任昊笑着慢慢迎了過去:“我來看看婧姨,呵呵,薛姨說你去她家了,剛回來吧?”
崔雯雯恬然地輕輕一點頭:“過些日子不是要考試麼,我就找我哥討論了一下最近學過的東西,所以回來晚了點兒。”
“複習的怎麼樣了?”
“嗯,還行吧。”崔雯雯歪着脖子想了想,似乎是覺得沒有什麼話好說,逐看了看自家樓道:“那,我先回家了。”
“好。”
崔雯雯伸出右手在半空對他擺了擺:“明天學校見吧。”
“嗯,明兒見。”
任昊目光復雜地目送崔雯雯進入樓道,方拍着腦門失笑一聲,先是莫名其妙的成了夏老師的男朋友,現在可好,又被誤會成婧姨的小情人兒了。
唉……
回家路上,任昊思緒萬千,如果真和婧姨成了,崔雯雯豈不是要叫他一聲“爸爸”了?
想到此處,任昊瑟瑟打了個寒戰,真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第81章 夏晚秋的危機!
九月十三日,星期四。
“唉,過幾天就該考試了,真煩啊。”
平常課間總是聽歌的崔雯雯今天也沒帶隨身聽上學,她埋頭在書本,複習着功課。就連蔣貝貝、姜維、馮莉等不愛學習的人,也不得不認真起來。
班裏氣氛很是和諧。
可偏偏,卻有一個傢伙是例外。
任昊幾年前便學過一次高中課程了,對此,他不是很在乎。任昊一個人在桌位裏趕着稿,完善着《DEATH-NOTE》的腳本。
昨天與尚晴在ICQ上交流過後,任昊又得知了一個腳本應有的細節——音樂。
完整腳本與分鏡審覈腳本不是一個概念,正規腳本不但要將語言、對話、表情、動作、場景等等細節一一寫出,甚至還要簡單描繪一下氣氛感覺,也就是要背景音樂的初步設定。
比如兩人相互表白,這裏就要寫上,背景音樂適合抒情類的慢節奏曲目。
所以任昊不得不重新添加一下,以讓監督更好的理解腳本,有利於製作。
隨着一陣優美旋律,下午課終於結束了。
語文老師顧悅言慢慢合上講案,抬眼掃了一下他們:“上星期已經說過了,我會抽查大家課文的背誦情況,嗯,任昊,先從你開始,跟我來辦公室。”
任昊是語文課代表,先點他,也無可厚非。
看着四周飄來的那幸災樂禍的視線,任昊暗暗叫苦,拉開椅子站起身,無奈跟在顧悅言身後,去到一層最西邊的語文辦公室。
另一個高一語文老師或許還在上課,此時屋中,唯有任昊與顧悅言兩人。
顧悅言坐到辦公椅上,頭也不抬道:“背吧,從頭到尾。”
任昊一顆心思全在腳本製作上了,哪有閒心背課文啊,他苦着張臉尷尬不迭道:“顧老師,我,我還沒背呢,對不起。”
顧悅言眉頭輕輕一蹙,側頭瞧瞧他:“你可是語文課代表。”
“對不起。”
“回去把課文抄兩遍,明天我再檢查你的背誦。”言罷,顧悅言將目光緩緩落在一本資料書上,默然不語地翻閱起來,顯然,是下了逐客令。
然而,任昊卻沒走。
謝知婧的提議在腦海中滾動,任昊不知道該不該採納,凝了凝神,他強自鼓勵了自己一下,哆哆嗦嗦看着顧悅言:“顧老師,我想跟您說個事兒。”謝知婧可是教育局副局長,她的建議,一定不會錯。
嗯。任昊決定賭一把。
“說。”
任昊吸氣,呼氣,“嗯,是關於上次那封情書的。”瞅得顧悅言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任昊輕嘆一聲:“是我不懂事兒,給您添麻煩了,唉,其實我不是真喜歡您,那個,我一直想有個姐姐,結果看見您以後,也不知道哪根筋兒錯位了,就寫成情書了,呃,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顧悅言不冷不熱地搖了下頭:“沒事。”
“那……”任昊臉上紅撲撲地發燙,舔着大臉得寸進尺道:“您能不能做我姐姐?”這話確實太過唐突,然而,任昊卻不得不說。
顧悅言稍稍一呆,嘴角略微撇了一下:“我是教師,而你,是學生。”
“那也沒關係啊,在學校您還是我的老師,放學後,您再變我姐,咳咳,您看這樣可以麼?”任昊還在做着努力。
“你說呢?”顧悅言輕輕瞧瞧他,擰過身子,低頭看書了。
……
“耗子,怎麼垂頭喪氣的?”蔣貝貝嘻嘻笑着看着他:“是不是沒背下來課文,讓顧老師罰了?”
任昊神色恍惚地回到座位,收拾着書包準備回家:“嗯,課文抄兩遍。”語氣間,很是有些無精打采的味道。
找女朋友一事,似乎是遙遙無期了。
“嗨,不就是兩遍麼,有一個小時就抄完,正好還能幫你記憶呢。”蔣貝貝安慰了任昊一番,旋而張着大眼瞅了瞅背上書包的崔雯雯:“雯雯,我最近特迷張宇的歌,尤其是那首雨一直下,簡直太好聽了。”
一向對音樂持有一種近乎於癡迷狀態的崔雯雯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我也是,不過那歌挺早的,我都聽膩了。”
“唉,我是落伍了,昨天才知道,對了雯雯,你還有張宇的磁帶麼,借我聽聽吧?”
崔雯雯歪着腦袋使勁兒想了一下,連搖了兩下頭:“我記得他的幾盤帶子早借人了,嗯,好像是借我哥了,又好像是借我初中同學了,嗯,記不太清楚了,要不我回去給你問問吧,最快也要下週才能給你。”
蔣貝貝鬱悶地癟癟嘴:“我都等不及想聽了。”眼珠子轉了轉,蔣貝貝把希望給了馮莉:“莉莉,張宇的磁帶你有麼?”
馮莉聞言,先對等在教室門口的一個高三男生說了句“等等”,繼而回頭道:“雨一直下我有,其他的就沒了。”
“行行,我要的就是那盤。”
馮莉痛快地點點頭:“好,明天我給你帶來,嗯,我男朋友還等我呢,先走了,拜拜。”
“謝謝了,拜拜。”
原本失魂落魄的任昊被“雨一直下”幾字猛然拉回了現實,他就這麼瞪着眼,足足看了蔣貝貝十幾秒鐘,表情明顯有些呆滯的感覺,“貝貝,你們剛纔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那麼激動幹嘛?”蔣貝貝奇怪眨眨眼:“我不就是管莉莉借個磁帶麼,哦,你是不是也想聽啊?那你跟雯雯說一聲吧,看看她還能不能找到。”
“那磁帶叫什麼名?”
“張宇的雨一直下啊,怎麼了?”
雨一直下……雨一直下……
啪!
還未收拾完全的書包應聲落地!
任昊呆住了!
前世的記憶滾滾而來……
“任昊,你知道咱們班爲什麼換英語老師了麼?”
“爲什麼?”
“夏老師昨天晚上喝醉了酒,從樓上掉了下去……摔死了!”
這是蔣貝貝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然而,任昊霍然記起,在說這些之前,馮莉明明遞給了面色頹然的蔣貝貝一盤磁帶,是張宇的《雨一直下》!
也就是說……
夏晚秋……是今天死的!!
第82章 我今天,能不能住晚秋這兒?
前幾日,看到夏晚秋醉酒擦玻璃,任昊本以爲她的命咭驯桓淖儯涩F在想來,卻是漏洞百出。
首先,一直都邋遢無比的夏晚秋爲什麼突然想起要收拾屋子了?
一定是因爲自己頭天去過,她尋思面子上不好看,方打掃起房間,以防日後再有學生上門。
可前世,自己卻沒有去過夏老師家,那麼,因擦玻璃而墜落的死因便不再成立了!
再來,雖說夏晚秋那晚喝醉了酒,可歸根結底,險些讓她從樓上掉下去的罪魁禍首是任昊啊,如果沒有他那一聲大吼,夏晚秋墜與不墜,還是個未知數!
綜合以上兩點,加之蔣貝貝借磁帶一事,任昊幾乎可以斷然,夏晚秋一定是今天出的事!
“耗子,一起走吧。”姜維捅了捅呆若木雞的任昊。
“我還有點事兒!”言罷,任昊連書包都顧不上拿,強行擠開了慢悠悠往外走的幾個同學,飛奔出了一班教室。
站在樓道的他焦急地左右一望,首先選擇了西邊的高一教室辦公室,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敲門了,碰地擰開木門,進到屋內:“阮老師,夏老師在麼?”
“下次記得先敲門。”被嚇了一跳的阮景源皺眉搖搖頭:“夏老師不在,你去政教處看看吧。”
任昊道了一聲謝,折身便往政教處趕,然而,在敲擰了無數次門後,掛着“政教處”牌子的屋中依然沒人回應。
任昊心裏“咯噔”了一聲,壞了,看樣子,夏老師肯定是回家了!
他一邊朝回家的老師打聽夏晚秋的消息,一邊往校門口跑,終於,在值班室附近,任昊見到了生物老師蘇芸,跟夏晚秋、顧悅言關係不錯的蘇芸告訴任昊,夏晚秋今天下午沒課,三點半左右便回家休息了。
任昊不知道因爲自己的出現,歷史被扭曲到了什麼地步,此時他能做的,唯有儘快聯繫到夏晚秋,保證她的生命安全。
跑回到一班,任昊氣喘吁吁地矮身支着膝蓋:“誰有手機,麻煩借我用一下,謝謝。”這個年代的高一學生,尋呼機都很少有,更別說手機了,除了蔣貝貝、崔雯雯幾個爲數不多的人外,餘下的同學根本沒有。
這時,從未與任昊說過話的錢斌被他吵醒,揉着眼睛看看錶,方自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個直板手機遞過他:“急事兒吧?給你。”
“多謝了,多謝了。”
捂着聽筒在樓外的窗子外伸出頭,任昊撥通了夏晚秋的手機,嘟嘟響了五聲後,一個聲音飄了出來,“哪位?”
任昊重重籲出口氣:“夏老師,我任昊,您現在跟哪兒呢?”
夏晚秋遲疑了一下,“家。”
“那,嗯,我能去您家麼,有點英語上的問題想請教您。”
“待會兒我要出門,明天吧。”
她的語氣已是略顯有些醉意,聽聞她要出門,任昊不由着急了起來:“別,千萬別,哦不是,我是說,我那個問題很急,真的,您就讓我過去吧。”
夏晚秋停頓了很久,方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我媽在家。”
就是牛鬼蛇神在,任昊也得硬着頭皮去啊,天知道夏晚秋這一出去,得幾點才能回家,說不準就溜達到屋頂,或再擦一次玻璃呢?
把手機還給錢斌,任昊再次道了謝,瞥眼到自己座位那裏,瞧得本是該散落滿地的書本,此時卻被人收拾好,整整齊齊地堆在課桌上。
任昊狐疑地拉過一個同學問了問,才知道,是崔雯雯給他整理的。
由於劉素芬在,任昊不得不先回家把師大附中校服換掉,沒顧上喫飯,便匆匆打車往另一邊趕去。
……
陶然亭北門。
按下了夏晚秋家的門鈴,不多久,早知道任昊會來的劉素芬板着臉打開門。
“伯母好。”
劉素芬也沒說話,淡淡點了點頭後,擰開防盜門讓任昊進屋,看上去,她對任昊的登門不是很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