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了 第31章

作者:尝谕

“我們倆工資纔多少啊,還不起。”

孫松想了想,逐而非常熱心地給他們出了個主意:“跟三環外買,還不如去遠郊弄套房子呢,我有個朋友,負責房山那邊一小區,每米均價980,夠便宜吧,你要是買的話,我跟他招呼一聲,就給你訂了。”

“太遠了,上班什麼的都不方便。”任學昱大搖其頭。

“遠不怕啊,剩下的錢,你買輛轎車,以後去哪也都方便了不是?”

任學昱皺眉看了眼低頭喫飯的任昊,“那也不行,小昊還得上學下學,我不能天天送他接他吧?”跟遠郊買房,他們不是沒考慮過,可種種阻礙下,這條方案被他們第一個就否決了。

根本不可行。

孫松還在給任學昱做着工作,說遠郊怎麼怎麼好,開發得多麼多麼棒,任學昱不好拂他的面子,就回了一句:“我們再看看吧,反正也不着急呢。”

“怎麼不着急?”孫松點上支菸,深深吸了一口:“你再不買,那邊兒房子可就沒了,980一米,預定都得排隊,還不一定能買上,這樣吧,我給你問問,看還有沒有富餘的了。”

“還是算了吧。”

孫松很成功的詮釋了一句“皇上不急太監急”的老話。

他不由分說地掏出摩托羅拉漢顯尋呼機,調出一個號碼後,用任昊家的座機撥了過去:“喂,是我……對……有個事兒我想問你一下……嗯……你上次說的房山那邊兒980一米的房子還有麼……哦,還有啊……那就好啊……是這樣,我一個同事要搬家了,說想看看你們那兒的房……對……什麼,就剩下兩套了?”

孫松對着電話說了句“等等”,繼而對任學昱道:“兩套的話,明天也就賣完了。”

任學昱眉頭皺的更深了:“不着急訂房呢,等錢下來我們再看。”

孫松砸了下嘴巴:“再拖下去,那麼好的地方可就沒了,不行,老任啊,這事兒你得聽我的,你說,我能害你麼?”沒等任學昱回話,孫松就拿起電話道:“你給我同事訂一套吧……好,好……訂金多少錢……一千是吧……行,明天我就把錢給你……好,就這樣。”

任昊三人目瞪口呆!

小區環境沒看,房子格局未知,房間米數不詳,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孫松就給他們家訂房了!

“老任,那房子確實不錯,如果不是託人,根本就買不到了。”孫松還在喝酒:“你待會兒把錢給我,明天我給他帶過去。”弟弟孫升也在一旁點頭:“那兒我也看了,環境位置雖然一般,但價錢合理啊,實在不行,等以後倒手賣了都能賺上一筆。”

任學昱臉上的表情有些着急:“還是別訂了吧,我們先得考慮考慮再說,畢竟房子還沒看呢。”

“不用看了,聽我的準沒錯,來,喝酒喝酒。”孫松揚起杯子又幹了一大口。

從某種角度上講,買房子可是比結婚還重要的事,結果孫松隨隨便便幾句話就給他們家做了主,甚至連任學昱的意見都不聽!

卓語琴咬着嘴脣在桌子底下掐了任學昱一把。

這時,孫松見盤子裏的肉串沒了,眉頭微蹙着瞧瞧任學昱:“這還沒喫夠呢,怎麼不烤了?”

一直都未跟他倆說話的任昊勉強笑了一下:“我這就去烤。”起身就往外走,誰知孫松卻叫住了他,回頭看向卓語琴:“還是弟妹烤吧,剛纔那幾十串味道不行。”

來家蹭飯,挑這挑那,自作主張訂房子,現在倒好,還命令起我媽了?

任昊霍然變色!

卓語琴看着不斷對自己使眼色的任學昱,咬了咬牙,方強壓着怒氣怏怏站起了身子,然而,膝蓋還未伸直,就被兩隻不算堅實的小手按回了圓凳。

“媽,您喫您的飯。”

重生後的任昊,學會了忍耐,但同樣的,有兩個字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越來越重——父,母。

這是任昊在世界上最親的人了。

卓語琴抬頭,就見任昊緊擰着眉頭,那眉宇間的一抹慍怒,讓她似乎有些陌生的感覺。忽而,任昊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敲,冷冷的目光直接打在孫松的身上:“我烤的不好喫是吧,呵,可沒辦法啊,咱也不是專業的,嗯,我看您挺在行的,好呀,外面火還熱着呢,你自己烤去吧!”

第73章 開罵

“怎麼說話呢!”被一個小輩冷言冷語地一頂,孫松勃然大怒,拍了下桌子霍然起身:“我跟你爸媽喫飯,輪的上你插嘴麼!”弟弟孫升也滿是不悅地盯着任昊,半截菸頭被他甩在地上,狠狠踩滅!

本是心中不悅的卓語琴顯然被兒子的舉動給弄懵了,還是任學昱反應快,黑着臉龐對任昊喝了一聲:“閉嘴,說的那是什麼話,去,進屋學習去!”

卓語琴明白丈夫的意思,飛快拉着兒子的手臂進到裏屋,反身關好門,聽着外面任學昱給兩人道歉,不由重重一嘆,她知道任昊脾氣一向很好,這次發火決不能怪他,就連卓語琴自己都差點沒忍住出言呵斥兩人,“那是你爸車隊的隊長,不能得罪。”

“我知道他是隊長,可那又怎麼樣?”

卓語琴虎起臉瞪着他:“每次都是他分配上面佈置的任務,要是得罪了他,你爸很可能天天加夜班,唉,你暫時先別出去呢,我去給他們烤肉串。”倆人都喝了很多酒,卓語琴不敢讓兒子出去。

任昊的表情顯得相當冷靜,輕輕將準備開門的母親扶到了大牀上:“道理我都明白,不過,他就是一小小的隊長,算得了什麼,媽,從今以後,這種氣,咱家不能受。”言罷,任昊快速折身,再一次回到了煙霧繚繞的外屋。

“小昊不懂事兒,你倆別見怪。”任學昱張羅着倒酒,以緩解方纔的尷尬。

孫松情緒比較激動,漲紅的臉上盡是怒色,聞得開門聲,又是將目光對向任昊:“小子,還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呢!要不是給你爸面子,我早大嘴巴抽你了!”孫松的反映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果他真把任學昱當朋友,那就絕不會對朋友的兒子說這種話,畢竟,表面上任昊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孩子。

“大嘴巴抽我?好啊!”任昊失笑着聳聳肩膀,下巴往外面一努:“我給你這個機會,出來吧。”不理父母的阻攔,他先一步出了屋子。

孫松、孫升一看,怒火中燒,兩人一前一後抬步跟了上去,就在他們到了屋外後,守在門邊的任昊一把將門掩上,刷地掏出一串鑰匙,將家門自外面反鎖了上去。

“小昊快回來!”

“你鎖什麼門啊?打開!”

只聽卓語琴和任學昱瘋狂地推着木門,生怕任昊喫虧。他們的聲音驚擾了不少鄰居,均是掀開窗簾朝任昊看着,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任昊背靠在自家屋門上,雙手隨意地抱着膀子,冷笑着瞧瞧面色不善的兄弟倆:“我最看不起你們這種人,你說你有什麼可牛逼的?經常來我們家蹭飯喫,還挑三揀四的說這說那,連點兒人事兒都不會幹一件,虧你們活了四十多年,呵,我們沒求着你喫,你要是覺得味道不好,趕緊滾蛋,沒人留你!”

作爲一個出版社編輯,作爲一個寫過小說的作者,任昊在當今社會的氣氛下,姑且能被扣上一頂“文人”的帽子。

可文人也是人,自然,也會有破口大罵的時候。

“你丫再說一遍!”孫松刷刷挽起袖子,看樣子是要動手。

“還叫我說?呵呵,聽說過撿錢的,還沒聽說過撿罵的呢,只要你想聽,我再說十遍都行,你看看你們倆今天,說的那也叫人話?我們家買不買房,買哪兒的房,還用不着你倆操心,你以爲你算老幾啊,連我爸的話都不聽就要替我家訂房,哦,是不是有回扣能拿你才這麼上心的?哼,我說二位,你們倆今天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我給你烤肉是看得起你,你倒好,還命令起我媽了?蹬鼻子上臉!嗯,送你倆一句話,面子是別人給的,可臉,是自己的!”

任昊鄙夷地目光在兩人身上走了一圈:“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家,不欠你的!”

孫鬆氣得渾身發抖:“我他媽抽死你!”

任昊反倒笑了,慢悠悠地指了指自己腦袋:“照這兒打,皺一皺眉,我跟你姓,你要是不敢打的話,可也得跟我姓!”頓了頓,任昊抬起眼皮:“你看看你倆,多能耐啊,兩個四十多歲大老爺們,跟一個小孩逞兇鬥狠,多光彩的事兒啊,呵呵,說真的,我都替你們丟人,再送你倆一句話,人,不能太過分了!”

父母的喊聲不住傳來,可任昊根本不聽。

這番話把孫松、孫升弄得有些氣急敗壞了,掄起胳臂就要上去揍人。

“住手!”

就在這時,聽得幾人對話的範綺蓉悄然出現在兩人身後:“你們要幹什麼?”蓉姨的臉色很難看,她邊鎖眉看着他們,邊快速走到任昊身前,將他緊緊護住:“他還是個孩子,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動手打人吧?”

對這兩人的品性,與任家交好的範綺蓉知道得很清楚。

孫松見人就咬:“有你什麼事?”

孫升也瞪了她一眼:“一邊兒給我待着去!”

任昊對蓉姨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繼而將她拉到自己身側,“我對你們真是無話可說了,看見小孩和女人就瞪眼叫囂,多有面子啊?呵,有本事跟你們廠長瞪眼去,別跟這兒丟人現眼了!”

範綺蓉拽了他一把:“你也少說兩句。”

“媽的!”孫松徒然發力,操着扭曲的臉龐衝了過來。

範綺蓉輕輕看看他倆,旋而顛了顛右手的電話,嗒嗒嗒,分別按下了一一零三個數字,孫松臉色一變,止住上前的步伐:“今天的事兒我記下了!”撂下這句話,孫松、孫升冷哼一聲,便是離去。

任昊嘲笑着喊了一句:“以後可別來蹭飯了,我們家不歡迎你!”

“行了!”範綺蓉可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換了個威嚴的表情:“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任昊脖子一縮,趕緊閉嘴,面對如此表情的蓉姨,他可不敢造次。

範綺蓉掛下手機後,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你這回可闖了大禍了,先去開門吧。”看熱鬧的幾個鄰居也陸陸續續拉回窗簾。

第74章 怯懦憨厚?精明狡猾?

裏屋。

任學昱沉目坐在大牀邊,挨着他的卓語琴連連嘆息,範綺蓉則是搬了把椅子,坐到任昊身側。

場面,有些三堂會審的味道。

空氣凝固了三分鐘,終於被任學昱惱怒的聲音打破了:“你說你沒事不好好學習,跟他們倆較什麼勁兒啊,不就是一句話沒說對付麼,也不至於把他倆罵走吧,他是我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一嚷嚷,唉……”

卓語琴雖是也氣任昊,但還是幫他說上了話:“不能全怪小昊,你看看那個孫松,說的那根本不叫人話,咱們家買不買房,什麼時候輪到他管了。”話音一轉,卓語琴蹙起眉頭看看丈夫:“現在想想怎麼解決纔是正事,你說,孫松會不會因爲這事兒,找你的麻煩?”

“應該不會。”任學昱與孫松是面和心不合,“但有些夜班,恐怕以後逃不了了。”

任昊小心看看兩人:“要不甭讓我爸幹了,你們廠子效益不好,每天開車還擔着風險,一月800快錢真不值當。”範綺蓉跟一旁拉了他一把,使使眼色,示意不讓他說。

任學昱有些來氣:“我不幹了,那就靠你媽一人工資養活啊,你學費怎麼辦,房子怎麼辦,喫飯怎麼辦?”

“跟孩子急什麼!”卓語琴瞪他一眼:“我看小昊這話挺有理,天天賠笑受氣不說,還掙不了什麼錢,人家工廠年年漲工資,可你們呢,連十塊二十塊都不給漲,哼,當初讓你跟謙子那兒開車,你好面子,不願意去,現在後悔了吧。”

任昊見兩人有吵架的趨勢,忙提醒了一句:“蓉姨還在呢。”

前世,直到任昊死前,父親也沒有斷了與孫松的來往,自然,一家人沒少受冤枉氣,父母身體一天天變差,絕對與孫鬆脫不開關係。

任昊考慮,乾脆與孫松翻臉算了,也省得他再來家裏。公司那頭,儘量不讓父親再幹了,眼瞅着與日升的合作就要達成,這些錢足夠養活家裏,不缺那800快錢。而且,就算合作不成,任昊也可以退學,去出版社上班,以他前世的社會閱歷,幹上個主編也不是什麼難事。

反正,一家人絕對不會餓死。

正是有這些退路,任昊才把話說得那麼狠。

然而,無論任昊與卓語琴怎麼勸,任學昱都是不聽。

“屋裏忒熱,我出去轉一圈。”

無奈之下,任昊溜達出家門,屋裏的氣氛實在不是他受得住的。

天色已是擦黑,約莫七點出頭。

亂無目的地走在衚衕裏,任昊忽然想起了謝知婧,輾轉了片刻,方施施然走去電話亭,拿出張前幾天買的30快錢IC卡插進去,旋而,撥通了早已倒背如流的手機號。

有些關係,是要經常聯繫才能保持的,任昊不想與婧姨遠了。

謝知婧的聲音成熟中帶着稍許磁性,很誘惑的感覺,“您好,哪位?”

“婧姨,我任昊,嗯,您現在忙麼,如果有空的話,我想去看看您。”

“哦,是小昊啊,嗯,我剛剛到家,忙是談不上,你有事情?”

“我沒事,那,您要是方便的話,我現在就過去?”

謝知婧遲疑了一下,“好吧,我告訴你地址,你到了以後直接上樓來吧。”說了串地址,謝知婧又囑咐了一句“不要買東西”,方是掛上電話。

任昊沒從婧姨語氣中聽出什麼,但她既然允許自己去她家了,想必不會對上次的尷尬那麼在意了吧?

……

牛街。

教子衚衕。

雖然婧姨有交代,但任昊還是買了些時令水果,他回憶着地址,慢慢走去路東的一箇中高檔小區。

往裏去了幾步,旋即到了小區中央的藝術雕像前,朝樓羣望了望,婧姨提供的樓號,正是對面九層高矮的樓棟,任昊快步而去,經過自行車塞滿的樓道後,上去二樓。

嗒……

任昊按下了東邊202的門鈴。

五秒鐘,裏面的門板悄然而開,夾縫中露出謝知婧成熟美豔的俏容,“進來吧。”她扒了下日上防盜門的開門,側身讓出位子,請任昊進去。

“給您買了些水果,都是便宜貨,您可別嫌棄。”

“唉,來就來吧,還買什麼東西?”謝知婧埋怨地笑看着他:“你又不掙錢。”

任昊笑呵呵地把水果放到門廳邊,瞧着黑紅色的石木地板,猶豫了一下,將鞋子脫下,“婧姨,我穿哪個拖鞋?”

“鞋櫃裏有幾雙藍色的,還沒人穿過。”謝知婧想爲他取出來,可任昊卻先她一步彎了身子,換好拖鞋,任昊隨着婧姨進入到客廳。

她家格局還算不錯,三室一廳兩衛,還帶個不到兩米的儲藏間,家裏面積很是寬敞。

“坐吧,我去給你倒杯茶。”

“謝謝婧姨,對了,崔雯雯沒在家?”

領他到實木沙發上坐下,謝知婧折身到餐桌邊,一邊倒茶一邊笑道:“雯雯去她舅舅家了,再有個一小時大概才能回來吧。”倒好茶,一身西裝襯衫的謝知婧踩着白色拖鞋回了來,將茶平放在茶几,“燙,待會兒再喝,呵呵,今天怎麼想起看婧姨來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謝知婧說話間也坐到了任昊身邊,側身蹺着二郎腿,拖鞋與小西褲間,隱約露出白色透明絲襪。

任昊不得不承認,這個成熟美婦對自己的誘惑確實太大了一些,以至於只要目光落在她豐腴的身體上,任昊便忍不住想入非非。

“最近學習怎麼樣?”

“呵呵,我也就那麼回事兒吧,成績一直都不上不下的。”

“雯雯呢,她跟學校表現如何?”

“她成績太好了,尤其是語文,就連我們班學習最好的董雪都比不上她,而且,其他科目她也名列前茅,老師都挺喜歡她的,唉,我跟她一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啊。”任昊對崔雯雯一通讚美,其實,他對崔雯雯的事情從未上過心,這些褒獎,大多都有誇大的成分。

謝知婧嘴角噙着的笑意,漸漸柔和了些許,她餘光瞅瞅任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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