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了 第29章

作者:尝谕

第67章 你都跟他睡過覺了!

任昊的話讓夏晚秋迅即蹙起眉頭,側目掃了他一下,眼神裏有些埋怨的味道。夏建國、劉素芬不知道任昊的底細,可夏晚秋還不知道麼?

他就是一個初中畢業的小孩子,連學業都還顧不上呢,對其他事情能瞭解多少?

然而,阻止已是來不及了,夏晚秋慢慢垂下眼皮,不再說話。夏建國喝了口茶,等待着任昊的解釋。

“晚秋可能沒接觸過出版行業,我平時也沒怎麼跟她談過工作上的事,她不清楚也是正常的。”任昊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侃侃而談道:“這初審編輯吧,要求資歷不是很高,像一般大學畢業的人,進到出版社後一般都會從事初審,鍛鍊以後,社裏纔會考慮晉升的事,我們現在的工作很雜,審覈稿件,從茫茫多的投稿中篩選出一部分交給二審編輯,通過後,會有我們直接聯繫作者,甚至有時候合約的問題也要我們去談,去籤,嗯,餘下的時間呢,還可能要幫其他編輯做做事,總之吧,一天下來基本沒什麼休息時間。”

劉素芬奇怪道:“這麼忙?”

“哦,我們出版社不是很大,所以各部門人員分配有些不合理,很多工作都是資歷小的編輯來乾的。”任昊可沒有胡編亂造,就是把前世的工作流程實話實說了。

夏建國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剛纔說身份證拿去辦外匯轉賬業務了,怎麼,你們報社還跟日本有生意往來?”

“那倒不是。”任昊快速過了遍腦子,“我們幹編輯的,平常總是看書,看的多了,自然就想寫上一寫了,這不,我前些日子寫了段劇本,準備給SUNRISE公司發過去,如果他們採用,就得用到外匯轉賬了,呵呵,還是沒譜的事兒呢,我只不過提前做做打算而已,讓您二老見笑了。”

劉素芬插了一句:“SAN啥啥的是個什麼公司?”

“哦,SUNRISE是個日本動畫製作公司,隸屬BANDAI旗下。”

“年輕人有點拼勁兒,總是好的。”任昊的一番話叫夏建國收起了小覷之心,重新打量了他一次,忽然發覺,言行舉止來看,他還真不像是個二十歲的孩子。

任昊滔滔不絕說了好一會兒,直到服務員敲門而入,他才閉口,張羅着爲二老夾菜:“您嚐嚐這冰鎮毛肚,上回我喫過一次,挺好喫的。”而後又加了一筷子放到夏晚秋盤中:“晚秋你也嚐嚐。”

夏晚秋神吸了一口氣,用只有他倆才能聽到的聲音沉沉道:“這些都是跟哪學的?你父母是做編輯的麼?”任昊今天的表現,越來越讓夏晚秋驚訝,尤其是那份淡定從容,隨機應變的能力,讓她重新認識了一下這個十七歲都不到的學生。

以往,任昊在自己面前那怯怯生生的形象無論如何也無法與此時的他重疊在一起,甚至,給了夏晚秋一個“他真是二十五歲”的錯覺。

對於夏晚秋的疑惑,任昊只能用蓉姨搪塞過去,說他家有個鄰居就是這個行業的,有一次和自己說過一些出版社的事。

夏晚秋信以爲真。

席間。

“你倆怎麼認識的?”繼夏建國之後,劉素芬又開始問了起來:“談了多久了?”

夏晚秋不緊不慢地喫了口菜,側頭瞧瞧任昊,示意讓他說,不,是讓他編。

任昊硬着頭皮編起了瞎話:“挺偶然的,有次我路過師大附中門口,一個沒注意,把晚秋給撞倒了,她腳受了傷,看樣子還很重,我提議去醫院,可晚秋死活不幹,呵呵,於是沒辦法了,我只能打車送她回家,路上我倆聊了聊,才知道她是教英語的老師,嗯,正好那時我也想補習一下英語,於是就問了晚秋,沒想到她同意了,一來二去,我倆就……呵呵……”

任昊注意到身旁夏晚秋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他咳嗽了一聲,趕緊低頭喫飯了。

“那還真夠快的。”劉素芬若有所思着抬眼看了看女兒,旋而側頭與夏建國嘀嘀咕咕起來。

任昊見飯也喫完了,於是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個洗手間。”言罷扭身出去了,有些話,自己在這裏他們不方便說,任昊乾脆給他們三口留下討論時間。

……

任昊一走,包房裏可就熱鬧了。

劉素芬擰着眉頭看看女兒:“我看你對任昊不冷不熱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你倆同不同意,給個痛快話。”夏晚秋就是直來直去的性格,不喜歡拐彎抹角。

夏建國重重放下茶杯,碰,茶水溢出杯外:“怎麼跟你媽說話吶?”

劉素芬輕輕哼了一聲:“你先給我個實話,是不是真準備跟他過一輩子?”

夏晚秋老大不情願地一點頭:“……嗯。”

“嗯什麼嗯?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你倒是說句痛快話啊!”劉素芬氣哄哄地瞪着眼:“晚秋,我看你倆的樣子,怎麼不像是在處對象啊?”

夏晚秋沉眉咬了咬牙,這件事本來就是假的,只要劉素芬相信了任昊的假年齡,以後再找個日子說他倆分了手,那一切就都了結了,想到此處,夏晚秋沉吟着蹦出幾個字:“我就認他了,你們看着辦吧。”

如若當着任昊的面兒,這話,夏晚秋是萬萬說不出來的。

劉素芬沒好氣地瞪她一眼,逐看向夏建國:“你覺得呢?”

“我還是覺得他太小了一點,要是二十八歲就好了。”跟方纔的斬釘截鐵相比,夏建國此時有些躊躇的感覺:“不過,這個叫任昊的小夥子,看上去倒是挺踏實,嗯,應該是個過日子的人。”

劉素芬敲敲桌面:“晚秋,他一月能掙多少錢啊?”

夏晚秋看着窗戶,愛答不理地嘟囔一句:“我怎麼知道。”

“你都跟他睡過覺了,怎麼會不知道!”

聽得此言,夏晚秋成熟的俏容瞬間通紅,就是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第68章 蔣貝貝的父親

“你還知道害臊啊!”一想到他倆睡過覺,劉素芬就一陣來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往常我給你介紹的對象你都是愛答不理的,哼,這回你倒是積極,先偷着把事兒給辦了,夏晚秋,你就不會先徵求一下我倆的意見啊?”

夏晚秋憋着臉呼呼喘氣,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氣哼哼地別過頭去:“用不着!我自己能做主!”

“你能做什麼主!”劉素芬氣得站了起來,抬手指着夏晚秋的鼻子:“你們才認識幾天啊,就都一塊睡覺了,我問你,你對他了解多少,你對他們家瞭解多少?哼,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萬一不是個過日子的人,你不是喫大虧了!”

“你能不能別老提睡覺啊?”夏晚秋對這個詞非常敏感。

“許你做,難道就不許我提麼?”劉素芬越說越氣,仰脖灌了口茶水,繼續輕哼道:“我就不明白了,平常你不是挺保守的麼,怎麼一遇見任昊,就犯傻了呢!”

夏晚秋臉色一陣變幻,良久之後,重重籲出口氣:“虧已經喫了,您說怎麼辦吧?”

“好了好了。”夏建國不耐煩地擰了下眉頭:“都少說兩句,嗯,我看任昊這孩子也算馬馬虎虎,雖然年紀小點,但其他方面倒都過得去,晚秋,你媽說得也對,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倆的事兒暫時還不能定,等我跟你媽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

劉素芬自言自語一句:“出版編輯,每個月頂多一千二的工資吧,是不是有點少?”十年以後,一千二月薪確實不多,但2001年,這等工資絕不算少。

“還少?”夏晚秋氣悶地哼了一聲:“悅言跟小芸每月不也才一千出頭麼?”

“我是說跟你比!”劉素芬瞪着她:“你倒是真向着他,哼,錢沒你掙的多,年歲也沒你大,我怎麼想怎麼彆扭!”

“素芬,剛纔你不是還勸我麼,怎麼這會兒你倒不樂意了?”

劉素芬氣消了一些,慢慢坐了回去:“你同意,我也同意,這事兒不就定了,總得有一個唱反調的吧?”對於這方面,劉素芬腦子很清楚,“我跟你爸的意思一樣,你結婚的事兒,不能急着訂。”

夏晚秋霍然一怔:“結婚?我結什麼婚啊?”

“別跟我裝傻!不結婚你跟他處什麼對象?”劉素芬眼看又有發作的趨勢:“別忘了,我們倆說考慮一下,但前提他的年紀必須是二十五歲,否則,一切免談,哼,上次給你的照片看過了吧,要是任昊虛報年紀糊弄我倆,你就老實兒給我見霍衛東去!聽見了沒有?”

夏晚秋默然。

“你也真是夠可以的,連他年紀都沒弄清就和他睡覺,你……”

夏晚秋勃然而起:“睡覺睡覺的!您沒完沒了了?”

“坐下!”夏建國板起臉來喝了一聲:“你媽說得對,這回你太莽撞了!”

被誤會與自己的學生上牀,夏晚秋渾身頓感不自在,然而,爲了不越描越黑,她只得怏怏作罷,獨自喝起悶茶。

恐怕,夏晚秋這輩子都未曾這麼窩囊過,明明沒有的事,卻是反駁不了!

不多久,任昊敲門後推開包間門走了進來,不動聲色地自三人臉上竊取到情報,他眉頭微蹙,看得出,方纔包間裏經歷過一場大戰。

“要不咱再點個果盤吧,我去叫服務生。”任昊想着緩和下氣氛,可還沒等他坐穩,一旁的夏晚秋便霍然起身,椅子都被生生向後擠了出去,“喫飽了,回家!”

任昊哭笑不得。

大蓉和酒樓前,馬路附近。

“伯父伯母,這次時間太緊,您看,我也沒準備什麼東西,兩手空空就來了,呵呵,真不好意思,下次一定登門拜訪。”

夏建國擺擺手:“不用客氣。”

忽地,任昊自夏建國身後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坐在一個麪包車上,正跟東西向的馬路堵着呢,車速很慢。

眼熟。

可猛地一看,還真沒認出來是誰。

任昊也沒在意什麼,又跟夏父夏母簡單聊了幾句,就準備告辭離開了。可誰知,麪包車上的中年男子目光正巧瞥見他們這邊兒,微微一愣,趕忙對身旁司機說了句話,後而,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

夏晚秋聞得右手邊關車門的聲響,逐下意識地側目看了看,“嗯?”

就在夏晚秋、任昊愣神的工夫,中年男子已到了四人身前,表情很是客氣:“是夏老師吧?”

任昊本以爲他是來找自己的,誰想竟與夏晚秋搭上了話,一時間凝眉沉思起來,驀地,任昊眼睛動了動,旋即,快速往夏晚秋身後湊了過去,遮擋住自己的身體。

是他!

夏晚秋與伸來的手掌握了一下:“您是?”

“哦,我是蔣貝貝的父親,蔣勇,最早去學校報道的時候,咱們見過一次。”蔣勇笑呵呵道:“我家貝貝淘氣,平時肯定沒少給您添麻煩,嗯,今天是教師節,我就帶了點東西過來。”

“您客氣了。”夏晚秋淡淡搖了下腦袋:“不過,東西我可不能收。”她也琢磨過味兒來,知道任昊跟蔣貝貝是一個班的,誰知到蔣勇認不認識他呢?

瞥了瞥身後的任昊,夏晚秋移動了一下,儘量擋住他。

“呵呵,就是些水果飲料,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您一定得收下,嗯,剛纔我去了趟您家,看您不在,就把東西放您對門鄰居家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蔣勇的視線老在任昊身上瞄。

瞅得如此,夏晚秋也只好道了聲謝,蔣勇搖頭客氣了一番,狐疑着再次瞧瞧任昊,方是告辭離開。

其實,現在的蔣勇根本沒見過任昊,然而任昊擔心的是下次,萬一開家長會時蔣勇把自己認了出來,恐怕又會添上些事端。

“那伯父伯母,我也告辭了,您二老注意身體,家裏有事的話就讓晚秋給我打電話,隨叫隨到。”

夏建國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嗯,讓晚秋送送你吧。”

第69章 夏老師,有男朋友了!

自新路路口東北角,立交橋下的車站牌子邊。

任昊稍顯不安地瞧瞧抱着胸口的夏晚秋,躊躇着問了一句:“您父母怎麼說?”

夏晚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直視前方:“他們說要考慮觀察一段時間,才能決定,我媽特意囑咐你,儘快把身份證給她拿來,要是辦業務的話,戶口本也可以。”

任昊凝思了半晌,苦苦皺眉道:“晚秋,二老對我的印象怎麼樣?”

“你叫我什麼!”夏晚秋霍然變色,黑沉着臉頰猛然盯住他的眼睛:“晚秋?你叫的真利落啊!”這一聲,引得等車的男女紛紛移去視線。

任昊被她這一咋呼,心臟差點跳出來,心有餘悸地擦着汗水:“不是不是,我剛纔的勁兒還沒過去呢,一下就叫順了口,不好意思,夏老師,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夏晚秋臉色沒有絲毫緩和的跡象:“他們對你印象好能怎樣,印象不好又能怎樣,只要你把證件給他們,讓他們相信你的年紀,那就足夠了,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根本沒有絲毫意義,任昊,我想你明白你的立場,不要太入戲!”

最後一句,語氣有些冷然的味道。

任昊不經意地撇撇嘴,嘀咕了一聲:“我還不是爲了幫你。”

結果,這句話被耳尖的夏晚秋聽到了,她漂亮的眉頭往上一挑:“這是你應該的!我媽要死要活的折騰,歸根究底是誰的錯?任昊!別以爲那粘牀就睡的解釋可以糊弄過去!哼!你爲什麼會睡在我牀上,你都幹過什麼,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這下,圍觀的人更多了!

夏晚秋那似笑非笑間夾雜的一絲厲色,讓任昊看得毛骨悚然,“我真沒幹什麼呀,啊,車來了,我得趕緊回家了,夏老師再見。”

任昊逃之夭夭。

他早該想到,那種蹩腳的謊言定是無法瞞過夏晚秋,唉,現在可好,當場被拆穿了。

任昊感覺自己這面子丟大了,而且,夏晚秋既然知道自己偷偷佔過她便宜,那以後對自己的態度會不會更糟糕呢?

由於急着逃走,任昊見公交來了,連車號都沒看就上去了,一問之下,方知道坐錯車了。過了兩站地,他下來換乘兩趟車,下午一點才進了家門。

躺在牀上,任昊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夏晚秋那晚確確實實地喝醉了,那樣的話,她怎麼知道自己幹過什麼?

如果夏老師以爲自己親過她或者摸過一些比較關鍵的部位,那,豈不是完蛋了?

任昊驚出一身冷汗,這可怎麼辦,難道要跟她坦白從寬,說,我就摸過您大腿絲襪和局部胸脯,可那樣,她也不會相信吧?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天夜裏,任昊做了個噩夢。

幽幽夢境中,眼神掠着殺氣的夏晚秋就好比恐怖片裏的形象構成一般,齜牙咧嘴地掐住任昊的脖子。奈何任昊怎麼掙扎,卻也都無濟於事,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夏晚秋的指甲一點一點陷入自己的脖頸、喉嚨……

……

次日。

2001年9月11號,星期二。

轟動世界的911事件便是今天發生的。一身紅黑校服的任昊心亂如麻地走去學校,腦海裏全是夏晚秋那點事兒,如何也放不下心。

有些東西,不點破還好,一擺在桌面上,就尷尬了。

要不說怕什麼來什麼呢?

偏偏,還沒等他進入校門,就瞧見了他最不想見的人——夏晚秋!

此時校門口圍了不少學生看熱鬧,只見夏晚秋正一臉冷色地叱喝着一個高一男生:“快進學校了還敢抽菸?你叫錢斌吧,明天把你家長叫來!”

原來,錢斌在師大附中外拐角處才掐滅菸頭準備進去,誰想卻被眼尖的夏晚秋抓了個正着。

錢斌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但還是低着頭沒敢說話。這人恰好是任昊的同班,他平時不愛與班裏人交流,卻和幾個高三的關係不錯。

放走了錢斌,夏晚秋的目光刷地一下落在了任昊身上,停頓了足足三秒鐘,方抽回視線,神色間沒有過多變化,好似和平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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