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說白了,動畫的質量,跟投資方出資額度直接掛鉤。
與製作電影如出一轍,都是靠錢砸的。
“不對啊。”任昊奇怪道:“聽您和河口先生的意思,監督不是早定下來了麼?”
“是的,製作人、腳本家、監督,他們一般是最先敲定的,也是將來新動畫製作組的最高決議人。”
“那《DEATH-NOTE》的監督是?”
“谷口悟朗先生。”
任昊霍然一驚,谷口悟朗,不是《反叛的魯魯修》的監督麼?
他在看過《反叛的魯魯修》後,才認識的這位監督,谷口悟朗也是通過這部動畫,才一舉殺入大師級監督的行列。不過五年前,功力想必還沒有那麼高。
“麻煩問一下,谷口先生最近一部動畫是什麼?”
“嗯,我記得最近的一部,應該是今年一月份上映的……”尚晴措了一下辭,沉吟片刻,方道:“中文翻譯的話,應該叫《分身戰士》吧。”
那就好,那就好。
任昊心裏稍安,《分身戰士》還不錯,五年前的谷口悟朗能有這種製作水平,想來《DEATH-NOTE》也不會差。
“尚小姐,今天謝謝您了。”
“不用不用,您太客氣了,以後等新制作組成立,我也還是負責與您交涉,您如果有腳本方面的變動或其他要求,都可以跟我說,嗯,什麼時間都行。”
“那我打到您的手機?國際長途,日升管報銷麼?”
尚晴難得笑了一下:“管的,只要提供單據就可以報。”
任昊想了想,“這樣,您給我留下一個QQ號吧,咱們也好聯繫。”任昊尋思國際長途的費用還是很貴的,如果照這麼一天兩小時打,他那點兒存款根本不夠造,而且母親恐怕也會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
“QQ是什麼?”
“哦,就是OICQ。”
尚晴猶豫了一下,試探着問了一句:“您方便用ICQ麼?”
“那我得申請一個,QQ不行麼?”
“可能您不知道,在日本QICQ沒辦法與國內聯繫的,我試過一次,雖然可以下載安裝,但上面全是亂碼,根本聊不了天,您要是不方便的話,嗯,我回去跟人借張中文系統盤吧,雙系統的話,在中文界面就可以聊OICQ了。”
“這麼麻煩啊,那不用了,我回頭申請個ICQ,用戶名就是我郵箱號,到時您加我好友吧。”
“好的好的,讓您受累了,不好意思。”尚晴的聲音聽上去還是有些小緊張的感覺。
“這話應該我說,以後少不了要給您添麻煩,您辛苦。”
兩人一個比一個客氣。
尚晴雖然這次莫名其妙的升職至製作組,但心理感覺尚停留在文祕階段,所以謹慎的很,生怕出錯。再來,因爲以往的接觸下,她知道腳本家的年齡都不會太小,至少也要三十歲以上,所以話語間很是恭敬客氣,希望給任昊留下好印象。只要任昊與日升長期合作,尚晴就能在製作組站穩腳跟了,畢竟,工資方面與做文祕時相差甚遠。
然而,任昊發去的郵件只是說明了自己的姓名和國籍,沒有提及年齡。若尚晴知道他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鬼,不知會是個什麼表情。
第65章 夏父夏母,皺眉
星期一。
也是九月十日教師節,全體師生放假一天。
天空很是晴朗,萬里很是無雲,空氣很是清新,陽光很是明媚。
任昊早起六點就開始寫上了腳本,直到十點都沒有休息過一會兒,正巧,姜維敲門進了他家,跟外屋洗衣服的卓語琴和看報紙的任學昱打過招呼後,嘿嘿笑着走到裏屋:“耗子,寫什麼吶?”
任昊放下筆看着他:“就是上次讓你抄的那個《DEATH-NOTE》。”
姜維撇着大嘴一屁股坐到小牀上:“你說你沒事寫它幹嘛,走,咱倆打會兒檯球去吧,我約了幾個咱初中的,都在你家後面那星牌檯球廳等着呢。”
任昊皺皺鼻子遲疑了一下,“也行,去就去,正好換換腦子。”
鈴鈴鈴……
大牀邊的步步高電話響了。
任昊接起來“喂”了一聲,旋而,一個女人沉沉的聲音飄了出來:“是我。”
夏老師?
任昊怔了怔,下意識瞥了眼一旁的姜維,挪挪屁股,離他遠了一些。這電話聲音大,加之夏晚秋的大嗓門,很可能會被姜維聽到。
姜維瞧他這幅心虛的德行,好奇心大起,嘿笑着湊過了腦袋:“誰呀?”
“哦,一個小學同學。”任昊輕輕捂住電話,朝小牀那裏努努嘴:“幫我把分機遞過來。”夏晚秋跟自己的特殊關係,可不能叫別人知道。
姜維撿起分機慢慢丟給他:“神神祕祕的,女的吧?”
任昊沒理他,將電話轉到分機上,逐而掛下主機,快速出了家門,在衚衕口的木頭門檻上坐下:“剛纔家裏有人,不方便說話,嗯,您什麼事?”
“現在方便了?”
任昊扭頭苦笑着看了看倜际笱壅驹谒磲岬慕S,“嗯,您說吧。”
停頓了數秒,夏晚秋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媽我爸已經來了,正在客廳聊你呢,這兩天他倆打了不下十次電話,恐怕不能再拖了,他倆的意思是,今天必須見到你,嗯,假證辦下來了麼?”
任昊鬱悶地咂着嘴巴:“還沒有呢,而且星期五之前估摸都不行,您看?”
“我媽剛纔還問我你的年紀呢,想必已經開始懷疑了,唉,這樣,你現在打車過來,我們在青年餐廳門口等着你,就是陶然亭北門的那個,總之,能糊弄就糊弄過去,不能的話,也無所謂了。”
任昊猶豫着點點頭:“那也只能這麼辦了,您放心,我一定盡力。”
“好,記得不要亂說話,知道麼?”
聽得夏晚秋有掛上電話的意思,任昊趕緊叫了她一聲,皺眉想了想,方提議道:“還是別去青年餐廳了,嗯,一會兒我打電話跟自新路那個大蓉和訂個包間,咱們去那喫吧。”
“爲什麼?”
“我覺得那飯店比青年餐廳正規一些,第一次跟您家人喫飯,得給二老留下個好印象。”
夏晚秋考慮了一下,“你先去管你爸媽借點錢,結賬的時候,記得主動點兒,明天上學我還你。”
“沒事沒事,大蓉和不上星,花不了多少錢,嗯,我換身衣服就出門,大概半個小時能到吧,咱們飯店門口見?”
“嗯,掛了。”
任昊收回手臂,重重嘆息一聲,剛要往回走,就見姜維張着傺壅0驼0偷乜醋抛约海侮弧斑馈绷艘宦暎骸安缓靡馑迹愀麄兇驒吳蛉グ桑矣悬c事兒,得出去一趟。”
姜維笑得更開了,不斷點着腦袋:“我明白,我明白。”
任昊緊巴巴地盯着他:“你明白什麼?”剛纔與夏晚秋對話時,他都儘量壓着嗓子說的,就是不知道姜維聽到了什麼。
“嘿嘿,是不是要和那個小學同學約會去呀,大蓉和,嗯,菜色確實不錯。”姜維羨慕地眨眨眼:“什麼時候的事兒?她叫什麼?哪個學校的?我認識麼?”
任昊直接被她問懵了:“我是去辦正事,什麼約會呀,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別耽誤我時間。”
“哼,你這人真不地道。”
任昊唯有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是我不地道,即便告訴了你我是夏老師的臨時男朋友,你也不會信啊。
任昊自己還暈乎着呢。
……
大蓉和酒店位於自新路口西南側,離夏晚秋家不遠,也就是三兩公里的事兒。前世,任昊過年時曾來這裏喫過兩回,四川口味,很合他的胃口,不過後來或許是生意不好,這個大蓉和分店關張了。
十點四十。
任昊讓出租車司機停在馬路北邊,付了賬,自己下車過了馬路,理了理襯衫,旋而挺直腰板等在那裏。先前已是從114裏得知大蓉和的電話,訂好了包間,只要人一來,就可以進去了。
十一點十分。
任昊遠遠瞥見馬路斜對面的公交車上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正是黑色裝束的夏晚秋,那一絲不苟地盤發顯得很是幹練成熟,夏晚秋的身旁走着一個年過半百的男子,頭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光光的頭皮,這人想必就是夏晚秋的父親了。劉素芬走在最右邊,臉上沒有什麼笑意。
任昊察言觀色下,心知不妙,如若劉素芬與夏父商量妥當,認定了自己這個“準女婿”,那麼臉上的表情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看來,年齡問題又重新擺在了桌面,大戰一觸即發。
在距離任昊二十米外,劉素芬方發現了任昊的身影,隨手拍了丈夫一下:“喏,就是他。”夏建國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皺眉猛然一蹙,沒說什麼。
任昊見狀,心知更是不安了,顯然,夏父對自己很不滿意,趕忙裝作才瞧見三人,任昊快步迎了上去,微微欠身道:“伯父好,伯母好。”
任昊換了個稱呼。
夏建國看看他,話語間有種給他個下馬威的感覺:“你就是晚秋的對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宇間的凝重仍沒有收起來的跡象。
“正是。”任昊有些緊張,但沒有露在臉上:“這幾天公司有點忙,實在騰不開手,所以纔沒來得及主動拜訪,您見諒,見諒。”瞧得三人竟沒有一個人接自己的話,任昊不由尷尬地笑了笑:“晚秋,別讓伯父伯母跟太陽這兒曬着了,我訂了包間,咱們裏面聊吧。”
任昊很能入戲,晚秋晚秋地叫着,一點都不含糊。
第66章 二十五?
晚秋?
聽着任昊煞是親暱的稱呼,繼夏建國、劉素芬之後,夏晚秋聞言也皺起了眉頭,瞧瞧他,側頭對父母道:“進去吧。”夏晚秋逢場作戲的功夫顯然沒有任昊高超,不願多說什麼話。
任昊心裏捏了一把汗,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這哪裏是給準女婿的待遇啊?
他不動聲色下遞了夏晚秋一個急急的眼神,夏老師,您爸媽這樣也就罷了,我是您“男朋友”,您怎麼也跟看勞改犯似的?
要是這麼下去,可就真露餡了!
大蓉和酒樓。
大廳西南側倒數第二間包房內。
夏建國,劉素芬、夏晚秋,任昊,四人依次圍着鋪有厚厚玻璃面的圓狀坐好,自然,夏建國是主座位置,他再次觀察了一下任昊,凝眉道:“小夥子,聽說你今年二十五歲?”
“是這樣的。”任昊暗道糟糕,夏父夏母果然還對他年齡很是懷疑,“準確的說,應該是二十五週歲吧,我是十月十三的生日,也差不了幾天了。”任昊加強了一下細節,以增加真實度。
夏建國頓了頓,逐湊近了妻子一些,與她低聲交流着:“你跟家不是告訴我他二十五歲麼,可你看看,他哪像二十五的?”
劉素芬偷偷瞄了瞄任昊,收回視線低低道:“他說他顯小,而且言行舉止也挺成熟的,我看吧,還差不太多。”
夏建國凝重地搖搖頭:“他也就二十歲,這我不會看走眼的。”聽丈夫這麼一說,劉素芬也拿不準了,想了想,看向任昊道:“你上次說把身份證帶來……”
“哦,不好意思。”任昊歉意地看看兩人:“這兩天我正忙着籤合同呢,要與日本方面做些轉賬,可我工作太忙,沒工夫去銀行辦理業務,就把身份證託給別人,讓他幫我去辦了。”瞅得兩個老人家狐疑的目光,任昊趕忙又加了一句:“您是不知道,中日轉賬交易很麻煩,手續太多了,嗯,大概再有五天就好了吧。”
夏晚秋斜眼瞅瞅他,沒言語。
夏建國側頭小聲對妻子道:“他推這推那的,裏面一定有事兒。”
“可他要是真的二十歲,咱女兒也不會跟他談朋友的,晚秋這丫頭你還不知道麼?”劉素芬的表情很是複雜:“先把年齡放一邊,你覺得他人怎麼樣,跟晚秋合適麼?”
夏建國重重搖頭:“人品工作那都是其次,先要看年紀。”這一家子都是古板的人,對年齡頗爲看重,“好,就說他二十五歲,可那也比晚秋小了五歲多吧,不行,反正這事兒我不同意,儘早讓他倆拉倒吧。”
心理上來說,劉素芬還是比較傾向於任昊一些的,畢竟,女兒能主動談個對象可是破天荒的頭一次啊,“這次晚秋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人,咱們就別要求太高了,二十五就二十五,也不是差太多啊,我的意思是先看看他的人品和工作,這纔是關鍵的。”
瞧着夏建國仍是一副死活不同意的樣子,劉素芬氣哄哄地瞪他一眼:“晚秋都三十了,要是再拖幾年下去,就不是咱們挑別人,而是別人挑咱們了,再說……”劉素芬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倆都一起睡了,咱還能怎麼樣啊?”
夏建國輕輕一嘆,終於點了頭:“好吧,我問問他,正好也探探他的年紀。”
另一邊。
任昊與夏晚秋自然不可能聽到老人家的對話,然而閉着眼睛也能猜到,肯定是圍繞年齡人品展開的討論。任昊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腰板挺得筆直,而後,悄悄看了眼默然不語的夏晚秋,是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夏老師,您能不能配合我一下,至少,一會兒替我說兩句好話啊?”
夏晚秋不冷不熱道:“我儘量吧。”
任昊有種暈倒的衝動,這事兒要是露了餡,自己根本不會受到牽連,倒黴的全是夏晚秋一個人,劉素芬會和她急眼,會逼她結婚等等等等。
可現在鬧的,好像自己很着急,夏晚秋倒無所謂似的。
不過任昊也明白,夏晚秋性格如此,逢場作戲的勾當,她做不太來。
這時,就見服務生拿着菜單走了進來,要他們點菜,任昊接過菜單,先是起身遞給夏建國,後者看了好幾頁,也沒點出個所以然來,劉素芬跟一旁皺眉道:“讓倆孩子點吧。”旋而拿過菜單給了任昊。
任昊也沒敢點,將菜譜推到夏晚秋身前:“晚秋,你知道伯父伯母愛喫什麼,你點吧。”
晚秋……
被一個十六歲的學生這麼稱呼,夏晚秋怎麼聽怎麼彆扭,停頓了一下,捏過菜譜來,隨意點了幾道,末了,任昊纔對服務員道:“來個冰鎮毛肚和蓉和醬豬手。”後而對三人說了一句:“這倆是他們這兒的招牌菜,很不錯的。”
待服務生關門出去,夏建國凝了凝神,審視地目光落在任昊身上:“你這麼忙,是在哪家公司?”
任昊聽得這句,立刻警惕起來,他可不能出一點叉子,邊起身給二老倒茶,邊笑呵呵道:“與其說公司,倒不如說出版社呢,我現在的任職是出版編輯,專門負責稿件的審覈,哦,是初審。”本來任昊打算瞎說一個公司算了,可見夏建國不像劉素芬那麼好糊弄,旋而也臨時改了主意。
出版行當,任昊還算比較瞭解,不會輕易出BUG。
“編輯?”夏建國抿了口茶水:“你們那初審一般負責什麼?就是看書麼?”
夏晚秋有些擔憂地看了看任昊,她父親有個朋友,他兒子就是寫傳統小說的,對於這方面,夏建國應該沒少聽說,夏晚秋怕他答不上來,逐清了清嗓子,插話道:“初審就是隨便看看,還行的話再往後交,給下面的編輯審覈。”
夏晚秋畢竟活了三十年,對出版社的事,也道聽途說了些許。
夏建國皺眉看看女兒,繼而對任昊道:“是這樣麼?”
出乎夏晚秋的意料,任昊竟然沒有順着她的話接下去,而是大搖其頭:“其實,真不是這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