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任昊屁股還沒坐穩，就聽身後姜維問他。
姜維見他不說話，嘿嘿淫笑了兩聲：“你媽十點半就給我家打電話了，問你在不在，我一想，就應下了，說你已經睡着了，你媽這才放心的，嘿嘿，老實交待吧，是不是泡上姑娘了？”
任昊恍然，怪不得爸媽沒留字條就放心上班去了呢，“行，你還挺機靈，呵呵，以後再有這種事也幫我應一下。”
“切。”姜維撇着大嘴看看他：“先把昨晚的事兒交待清楚再說。”
“嗨，救我這相貌體格，誰看得上我啊，昨天網吧刷夜去了。”
昨夜與今早，任昊可以說是在天堂與地獄間溜達了一圈，要不是他及時補救，恐怕連骨頭渣子都得被夏晚秋喫得乾乾淨淨。
“噓……”同桌崔雯雯壓着嗓子眼好心提醒兩人：“夏老師來了。”
隨着高跟鞋的聲音清晰響亮，一班全體噤若寒蟬！
面無表情的夏晚秋踏入班級，隨手將講案丟在講臺上，目光習慣性地在同學們身上掃了掃，瞧得他們衣着整齊，髮型合格，這才推了推黑色鏡框，用教鞭在黑板上敲了下：“上課！”
“起立！”董雪盡着班長的責任。
“老師好！”
“嗯，請坐！”
相比於其他科任老師，面對夏晚秋時的“老師好”三個字，無論音量還是精神，都無可挑剔。幾天的相處下，他們可明白了夏晚秋的厲害，即便班裏最目無師長的傢伙，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可如今，這個人見人怕的夏老虎，卻成了任昊名義上的……女朋友！
第62章 劉素芬的邀請
中午。
任昊一個人跑到琉璃廠對面衚衕的一家無照經營的小網吧。這裏又黑又髒又亂，着實不是任昊喜歡的環境，不過沒辦法，他需要確認一下BANDAI方面有沒有迴音，若是拉不到投資，他可就空歡喜一場了。
點開雅虎郵箱，任昊心中一喜，這個郵箱地址基本沒有人知道，如今，收件箱裏竟然有十封郵件，想來其中一定有BANDAI寄來的。
果然，除了兩封垃圾廣告郵件，其他八封信件地址均來自日本，八封裏有四封內容相同，地址正是BANDAI審覈組，英文內容大概是說讓任昊留下聯繫電話，與他商討進一步合作事宜。
四封信，每隔五個小時就發來了一次，再看文中語氣，顯然，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任昊躍躍欲試地嚥了口吐沫，繼續點開後面的郵件，另他詫異的是，餘下四封竟都是用中文寄來的，上面寫着一個聯繫電話，也說明讓任昊回信，希望與他商談。
將郵箱地址複製，任昊自網上查了查，嗯，雖然稍有出入，但可以肯定，這中文郵件地址是來自BANDAI旗下一家動畫製作公司，名爲SUNRISE，漢語譯爲日升。
日升以製作機甲動畫聞名於世，高達等經典作品均是出自日升之手，甚至，2007、2008在中國排行榜第一的動畫《反叛的魯魯修》也是日升參與制作的，功力可見一斑。
任昊不敢耽誤，趕忙將自家區號電話打了過去，還註明，晚六點以後他纔在家。
回到學校，任昊略微有些興奮，當即加快了完整腳本的製作，以求儘快完工。
……
今天是星期五，下午兩節課後，就可以放學了。
“下課。”
生物老師蘇芸收起教案，緩步出了教室，與此同時，班主任顧悅言進了來，側頭對蘇芸笑了笑，蘇芸則是調皮地眨了下眼，這才離開。
可見，兩人私交不錯。
“現在佈置下作業，二十七頁到三十頁的課文抄三遍，並且要把上午咱們劃線的段落背誦下來，下週我會挨個抽查的……”
就在顧悅言佈置作業的時候，大家注意到，夏晚秋不知何時已是站在了一班教室門口，面色威嚴地瞧着他們，卻是沒有進來。
囑咐了週末不要到處亂跑，跟家好好複習功課後，顧悅言方瞧見了夏晚秋：“嗯，就這麼多，夏老師，您留作業吧。”顧悅言說着就退下講臺，誰知夏晚秋卻搖了搖頭道：“作業上午就佈置下去了，嗯，我來找任昊有點事。”
同學們的視線一時間都落在了任昊身上。老師找學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更別說昨天任昊還鬧了些事端，夏晚秋這個政教處副主任叫他出去，也是理所當然。
“嗯。”顧悅言看着任昊點點頭：“你跟夏老師去一趟吧，記住，該交代的問題都要交代清楚，態度諔c。”
任昊心裏打鼓，簡單收拾了一下書包，旋即顛顛跟上了夏晚秋，順着樓道走過一會兒，任昊狐疑地問了一句：“夏老師，您找我什麼事？”
夏晚秋踩着輕快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着：“周凱亮的父親打來電話，說錢已經匯過去了，讓你刪掉錄音。”
“我知道了。”任昊又道：“還有別的事麼？”他可不認爲夏晚秋把自己叫出來僅僅只爲了打架事件。
夏晚秋用餘光看看他，沒說話，繼續向前。這個路線看樣子不是去辦公室的，穿過教學樓後門，停車棚往西的拐角處，夏晚秋終於停了下來，瞅得四下無人，慢慢凝眉回頭：“我媽剛剛打來電話，她說，晚上要見你。”
“晚上？”任昊心中一驚，瞪大了眼睛道：“幾個小時前才見過一面，幹嘛那麼急啊？”殊不知，在老人家眼裏，子女的終身大事纔是第一位的，更別說夏晚秋這個大齡女青年了，她的婚事一直讓劉素芬掛着心，不着急纔是奇怪呢。
夏晚秋凝重地吸了吸氣，眉梢間掩飾不住地掠上了幾抹愁緒：“這次我爸也要來，你做做準備吧。”
“怎麼準備？假證件起碼也得下個星期纔到，我要是這次還忘帶證件，老人家肯定得懷疑，到時候還不露餡了？”任昊有些着急：“要不您再想想辦法，拖到下星期就差不多了。”
這時，提着小挎包的蘇芸自後門出來回家，不經意間，瞥見了夏晚秋跟任昊的竊竊私語，臉色狐疑了一下，沉吟着走了過去：“夏姐，一起回家麼？”說着，還朝她眨眨眼睛，眼神中的意思恐怕只有她們兩人才懂。
任昊趕緊閉口，一副虛心受教的姿態。夏晚秋看着她搖頭道：“不了，找學生還有點事。”
“哦。”蘇芸打量了一下任昊，“那……我先回去了。”
沉默了一會兒，見蘇芸走遠，陰涼處的任昊不住撓頭：“這可怎麼辦啊，要不這樣，您說我工作太忙，這兩天都沒什麼時間，我呢，回去催一催假證，爭取儘快拿到手。”
“我試試吧。”夏晚秋想了想，當下拿出手機給家裏撥了過去，“媽，你剛纔說的事兒恐怕不行……嗯……任昊公司加班，這兩天都騰不出時間……嗯……晚上也不行……嗯……要不過幾天再說吧，他有了空，我就給您打電話……行了，您就別催了……嗯……好……我掛了。”
收起那款黑色西門子手機，夏晚秋面無表情地瞧瞧他：“看樣子，我媽很急，恐怕最多能拖兩天，要是證件還不到的話，你早做打算，嗯，把衣服髮型弄得老練點兒，能糊弄一天，就先糊弄一天吧，記住了麼？”
任昊沒轍地摸摸鼻子，“記住了，記住了。”
“把你的手機號留給我，方便聯繫。”
“我沒手機，要不，給您我家的電話吧？”
“嗯。”
兩人交換了一下電話，夏晚秋瞅得沒事，逐捏着黑色鏡框正了正眼鏡位置：“你回去吧，過兩天機靈點兒，別讓我媽看出破綻。”
“我盡力，那，夏老師再見。”
“嗯。”
第63章 SUNRISE－日升公司
騎車回到家，任昊趕緊向小舅確認了一下，果然不出他所料，證件沒有七天根本下不來。任昊略微考慮了一下，夏晚秋說得對，還是早作打算爲好，於是乎，他校服也沒脫，就騎着單車就近去了衚衕西口的莊勝崇光百貨。
爲了不交存車費，任昊將老掉牙的自行車停在了路口東北角的肯德基門口，而後去到莊勝三樓服裝專賣，跟這層來回轉悠起來。
穿上去顯老的衣服，無疑要屬深色調了，其實，買身西服最爲合適，可任昊覺得太過扎眼，挑了半天，最終選擇了一件一百九十九元的黑色花紋休閒襯衫。試了試，感覺還不錯，這才刷卡結了賬。
可以刷卡的地方，任昊一般不給現金，他兜口總要留些富裕錢，以備不時之需，不然他心裏沒底。
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記得有條米色休閒褲，配黑色襯衫應該不錯，鞋子也有雙白色帆布的，黑，米，白，嗯，一身行頭算是製備齊全了。很會過日子的任昊不願花冤枉錢，逐沒有再選其他衣服，拎着塑料袋下去地下一層，自超市裏選了一瓶啫喱膏後，慢悠悠騎到家。
爸媽也下班回來了，瞅得任昊買了衣服，不由很是奇怪，問他哪裏來的錢，是不是又管蓉姨要的。任昊苦笑不迭，藉口自己一年攢下的零花錢，纔是把事情糊弄過去。
晚。
七點二十五分。
鈴鈴鈴……
就在一家人看新聞的當口，步步高電話傳來了聲響。
任昊叫住了要去接電話的卓語琴：“媽，我接吧。”旋而走去小牀邊，自枕頭旁拾起無線分機，邊按下接聽鍵，邊慢悠悠地走出家門。生意還未談成，任昊不想讓父母知道，以免空歡喜一場。
卓語琴看看任昊的背影，嘀嘀咕咕一句：“這孩子，最近老神神祕祕的，也不知道怎麼了。”
四合院過道里。
任昊舉着電話“喂喂”了好半天，都沒見對方有人迴音，只是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沙沙聲，最後，嘟嘟斷了線。
國際長途都或多或少存在這樣的問題，任昊沒在意，四下看了看，旋即靠在了蓉姨家門邊兒的香椿樹上，雙腳隨意一搭，耐心等待着。
不過一分鐘，電話再次響起。
任昊快速接通：“喂，您好。”
“您好，請問您是《DEATH－NOTE》腳本作者任昊任先生麼？”這次的聲音清晰了很多，讓任昊略微驚訝的是，對面是個女人，而且聽口音，絕對是中國人。
“我就是任昊，敢問您是？”
“您好，我叫尚晴，是SUNRISE公司製作組的一員，嗯，中文翻譯應該是日升公司，隸屬BANDAI旗下，您的腳本就是總公司派給我們小組的。”聽聲音，尚晴約莫二十四歲左右，不知是不是錯覺，任昊覺得她有些緊張。
其實，任昊比她還緊張！
“尚小姐，幸會。”任昊撓了撓腦袋：“您的郵件上說，準備談一談後續合作，那麼說，我的腳本通過審覈嘍？”
“是這樣的。”電話那頭的尚晴有些坐立不安的味道：“您前天寄來的分鏡腳本已經做成企劃，第二天，總公司就批准了這個企劃案，所以，製作人委派我來與您商談合作事項，任先生，冒昧地問一句，您的腳本還有給其他日本動畫公司發過麼？”
任昊沉吟了一下，方道：“還沒有。”
“那，嗯，那您願意與日升合作麼？”
呃，這話問的……
看來是個新手啊。
聽到這裏，任昊不禁莞爾，倍感好笑下，緊張感稍稍衝散了一些：“那是自然了，就是不知道稿費如何算？”任昊也不是老手，不然不會急急問起價錢。
“不好意思，腳本費需要投資方，也就是BANDAI總公司定下投資額度後，才能具體確定下來，製作人讓我跟您聯繫也是這個目的，不把具體細節敲定，總公司也沒辦法預計投資金額，比如您估計《DEATH－NOTE》的集數，這對製作經費有很大影響。”
“這樣啊，嗯，那製作人在您旁邊麼，腳本稍稍有點改動，我想跟他談一下。”
“不好意思，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在公司。”由於時差的關係，中國比日本整整快了一個小時，也就是說，現在的日本大概是八點三十分左右。
尚晴繼續道：“嗯，有什麼變動您可以先跟我說，一會兒我替您傳達到製作人那裏，而且，河口先生不會中文，恐怕沒辦法與您談。”
“好吧，開始給貴公司寄去的腳本，預計是三十七集完結，可現在我想變成十三集，嗯，具體方案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待會兒我把十三集的簡略腳本大綱給您發過去吧，您讓製作人一看，他應該就知道了，如果他覺得不行，那就還按照原計劃也無所謂。”
“好的，我會轉達給河口先生的。”
任昊摸着鼻子笑了笑：“那現在還有什麼要商定的？”
“那個，要不我明天再給您打電話，這樣也好讓您與製作人直接交流，呵呵，至於具體還要商定什麼，其實，嗯，我也不太清楚呢。”尚晴顯得很不好意思。
任昊怔了怔：“您不是製作組的麼？”
“我是今天剛剛接到調令，才進去動畫製作組，專門負責與您聯繫的。”
“啊？難道日升就您一個會漢語的？”
“那倒不是，其他動畫製作組也有一些中國人，但他們負責的都是技術方面的，不可能抽出來時間，所以上面才把我掉到了動畫製作組，嗯，我原來的工作類似於文祕，而且跟製作組不是一個部門，所以就不太清楚具體流程了，實在對不起。”
“沒什麼，這裏的門道我也不清楚，以後還得請您多費心了。”
“您太客氣了，我纔是，以後請您多多指教。”
如果此時有個稍微懂行的傢伙聽見兩人這番有關合作商討的對話，定然會笑掉大牙的。
真是一個比一個菜！
第64章 初期籌備
製作人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主要規劃製作進度表，安排每日每天的製作進度，尋找製作羣或製作公司，對外爭取出資者，同時必須和執行製作共同作業，以確保企劃的每個元件都能按時並正確無誤地組合在一塊兒。
監督（導演）是負責掌控動畫全局，而製作人掌控的是整體佈局。
換句話講，製作人也可以比作是一部動畫的經紀人。
次日。
星期六，清晨。
尚晴自日升公司動畫製作組打來電話，身旁就是製作人河口先生，他與任昊的每一句對話，尚晴都會給對方翻譯，以便兩人的溝通。
在持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通話後，河口終於明白了任昊的意思，他也說，十三集是完全可行的，不過要與監督和企劃組再行商議，才能確定是不是採用。期間，兩人談了談這部動畫的後期發展，單以河口的角度，他很看好《DEATH－NOTE》，保證說盡量向上面多拉些資金。
其實任昊不知道，他的邭庖呀浄浅：昧耍髣澇跗谕鶗涎雍荛L時間，有的企劃案甚至通過審覈的一年後，都還未能籌備好製作經費。而現在，《DEATH－NOTE》卻已經基本敲定，差得只是經費多少的問題。
“任先生，谷口先生去找監督商議腳本了，如果監督也覺得可行，便會重新制作一個企劃案，向投資方申請資金的，嗯，大概最快也要幾天後才能答覆您。”尚晴昨晚特意學習了一下動畫製作的全過程，不像昨天那麼一問三不知了。
坐在院外門檻上的任昊舉着無線分機道：“尚小姐，您能不能跟我說說動畫製作組的事兒，我現在還不太瞭解。”
“好的。”尚晴組織了一下語言，一本正經道：“《DEATH－NOTE》現在所處階段是製作最初期，確定腳本，企劃案，拉攏資金，都是這個階段要完成的，待資金到位後，纔會正式製作動畫，成立《DEATH－NOTE》製作小組。”
“咦，您不就是製作組的麼，怎麼還要成立一個新的？”
“是這樣，我所在的是總組，每製作一個新動畫，都要自總組分出人手，進入新番製作小組，自此不再接受其他工作，而是專門負責該動畫的製作。”尚晴回答得很專業，看來昨晚沒有少下工夫。
“那現在《DEATH－NOTE》製作組還沒成立？具體人員也沒敲定？”任昊除了稿費外，最想知道的就是製作團隊了，一部動畫質量的好壞，完全是看他們。
“暫時還沒有，因爲一部動畫的製作很可能會有多家公司參與完成，而且，還要按照投資多少來制定團隊構成。”尚晴的意思也就是，製作經費多，安排的人手就精。
比如監督、人設、聲優，如果是一部小製作投資的動畫，便很難請到位於當今行業頂端的大師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