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任昊臉皮本來就薄,被母親當場抓了奸,立刻臉蛋兒通紅,忙是在被子的掩蓋下穿起衣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範綺蓉比他好不到哪去,拽了拽裙子的下襬掩住關鍵部位,又抖了抖被窩,把露在外面的高跟鞋蓋在被子裏。
卓語琴冷笑着盯着牀上的倆人,無不諷刺道:“還穿着高跟鞋吶?”
範綺蓉懊悔地垂下頭,直想從窗戶上掉下去,一了百了。任昊也不敢說話,巴巴低着頭,宛若一個做了壞事的小學生一般。
倆人理虧,根本沒有反駁的氣勢。
“說說吧,什麼時候的事兒?”
任昊眨巴眨巴眼睛,壯着膽子回答道:“就今天,第一次。”
卓語琴目光裏冷冰冰的:“我沒問你!綺蓉!你說!”
範綺蓉小心翼翼地看着卓語琴的臉色,沉吟了一下,慚愧地低聲道:“上個月開始的,大姐,對不起,我……我……”倆人誰也沒出被窩,被子下面,仍然半抱在一起。
“好啊,很好……”卓語琴冷笑着點點頭,邁出腳步,朝兩人走過去幾步,驀地,卓語琴的右手呼地一下掄起來,朝着任昊的臉盤就是一巴掌:“你個小畜生!”
啪!
一聲脆響!
任昊沒敢躲,眼睜睜看着母親打了自己,而後,也只能柔柔臉蛋,一句話也不說。
範綺蓉看到,任昊的右臉登時火辣辣起來,她瞅得卓語琴舉起手臂還要打他,蓉姨驚呼一聲,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撲到任昊身上,將他的腦袋埋在自己胸口,範綺蓉緊緊護着他,回頭急急道:“大姐別打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勾引昊的!不關他的事兒!你要打就打我吧!”
任昊皺眉推着蓉姨:“跟你沒關係!一邊兒去!”
卓語琴當然知道以範綺蓉的性格絕不對主動勾引任昊,大概情況,她閉着眼也能猜得出來,氣得她牙都快咬碎了:“小畜生!那是你姨!從小看着你長大的姨!你怎麼能把她……你還是不是人!啊?”越罵越氣,卓語琴隨手抄起電腦桌上的一個卡西歐計算器就要上去抽他。
範綺蓉眼疾手快,嗖地一下從被窩裏鑽出來,一把抱住卓語琴的腰肢,使勁往後拖:“大姐!別打他了!是我不要臉!先勾引昊的!不怪他!”
“綺蓉啊綺蓉!到現在你還護着他?”卓語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今天她能把你上了!明天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呢!呼!打死你個小畜生!我沒你這個兒子!”範綺蓉抱着她的腰,怎麼也不肯鬆手。
卓語琴只教訓任昊,卻沒有埋怨自己的意思,讓範綺蓉越想越想羞愧:“昊!快走!”
任昊看看張牙舞爪的卓語琴,捂着被子沒動窩。
範綺蓉拽着卓語琴,急得低喝道:“你先去外面住幾天!等大姐消了氣再回來!看什麼看!快點啊!”
任昊一猶豫,飛快下了牀,躲閃着卓語琴的攻擊,吱溜一下跑出臥室。
“你別跑!給我站住!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蓉姨說得對,母親有心臟病,不能讓她這種狀態持續太久,躲一躲,是最好的辦法。而且,方纔母親沒罵蓉姨,應該不會對她不利吧?
下了樓。
任昊望着頭頂的太陽鬱悶地吐出一口氣,此時才發現,自己連錢包和手機都沒帶,當真是禍不單行。
唉,去哪啊?
沒了月票,想回別墅都沒辦法。
上樓管顧悅言借錢?顯然不行,想想老媽凶神惡煞的模樣心裏就一陣發怵。
去夏晚秋家住幾天?也不好啊,她要問起出什麼事兒了,自己也沒法告訴她。
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着,任昊不斷摸着兜口,也算天無絕人之路,屁股的後口袋裏,有一枚一元錢的硬幣,好像是上次去超市買烙餅找回的零錢,那時,任昊覺得放錢包裏的話,硬幣容易丟失,就隨手揣後兜裏了。
一塊錢!
嗯,能做公交車了!
想來想去,任昊還是去了姜維家,雖然去他家要倒好幾趟車,不過任昊只能把一元錢最大化利用,坐到了他家兩公里外的地方,步行過了去。
薑母和姜維都在家。
“喲,稀客啊,耗子,你咋來了?”
任昊跟薑母打了招呼,旋而無精打采地跟姜維去了他的房間:“嗨,別提了,有錢沒,先借我幾百,對了,晚上我沒處去,住你家方便不?”
姜維也沒多說,從錢包裏翻出三百塊錢遞給他:“隨便住,我正愁沒人陪我聊天呢,耗子,先跟我說說,到底怎麼了,幹嘛不回家?”
任昊攤攤手臂:“把我媽得罪了,老人家滿屋子追着打我,不跑不行啊,唉,不說這個了,咱倆玩會兒電腦。”兩人用電腦上的街機模擬器玩了玩曾經比較喜歡的幾款遊戲,圓桌騎士、恐龍快打等等。
晚上,任昊管姜維借了手機,出門偷偷打了幾個電話。
最先撥給了夏晚秋,婉轉地告訴他自己這些天要好好學習,叫她不要到家裏來了,放暑假再說。任昊怕她從卓語琴臉上看出什麼,而且自己短時間內怕回不去家了,乾脆不讓夏晚秋過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後打電話給了顧悅言,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下蓉姨和老媽的狀況,聽得出,顧悅言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只說範綺蓉從早上出去後還沒有回家呢,任昊問了問她的身體狀況,便掛了電話。
這都十個小時了,蓉姨還沒回家?
任昊心裏咯噔了一聲,猶豫了猶豫,還是撥了範綺蓉的號碼,聽得那邊接通了電話,任昊心虛地壓低聲音道:“蓉姨,你那邊咋樣了?”
“哦,現在銷量多少了?行行,我知道,嗯,你跟主編聯繫一下,看他怎麼說……”範綺蓉的話明顯是在打掩護,電話那頭,高跟鞋的聲音也嗒嗒傳了來,胡言亂語了一會兒,範綺蓉悄悄捂着話筒道:“昊,你在哪呢?”
“姜維家,你呢?”
“姨在大姐這兒呢,昊,短時間內千萬別回來,唉,這個事,下午大哥也知道了,看他和大姐的樣子,都挺氣憤的,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陪着他們呆了一下午。”
“我爸也知道了?”任昊一驚,心中凉巴巴的:“要不我也回去得了?”
“你別耍性子了,過幾天等他們消氣再說,這之前千萬別回家,知道不?”
任昊哦了一聲:“他們沒怎麼着你吧?”
範綺蓉的聲音聽起來很苦悶:“那倒沒有,不過看得出,大哥和大姐明顯對姨生分了許多,唉,他們問姨是怎麼跟你那啥上的,我說是一次意外,那時都喝了點酒,迷迷糊糊的,就那啥了一次,醒了以後才知道那夜的荒唐,不過,也沒了辦法,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又做了幾次,變成了現在這種關係,昊,要是大姐問起你,可別說漏了嘴,記得哦。”
任昊道:“不行不行,要不跟我媽實話實說得了,就說我強姦的你……”
“別胡說八道!”範綺蓉沒好氣地打斷了他:“那次是誤會,什麼強姦啊,不許瞎說!要是大姐知道,還不打死你啊!瞎胡鬧!”
“就是再那啥,我也是她親兒子,我媽不會怎麼樣的,我就是怕他倆對你有意見。”無論怎樣,任昊都是卓語琴親生骨肉,即便她跟範綺蓉關係再好,那也差着一層血緣關係呢,而且蓉姨年紀比自己大了太多,也成熟了太多,要說卓語琴對蓉姨沒有怨恨,任昊都不相信。
“姨沒事,反正這張臉也已經丟盡了,還怕個啥。”想着自己被任昊折騰得直叫他“好哥哥”“好人兒”,範綺蓉臉上不由一燙,更何況,那種放蕩的姿態被卓語琴瞅了個正着,範綺蓉有點破罐破摔的意思了:“總之,你就老實住維子那裏吧,聽姨的話,時機到了,姨自然打電話告訴你,那時你再回家,聽清楚了沒?”
這時,蓉姨那邊兒的電話裏傳來卓語琴的嗓音:“綺蓉,你是不是給小昊打電話呢?把電話給我!讓他馬上回來!”
第236章 你打錯了
看着步步走來的卓語琴,範綺蓉不等任昊回話,就匆忙掛上電話。
就這樣,任昊在姜維家住了下來。幸好下星期學校已經不再教課,只是複習以前的試卷,所以,課本在家帶不出來的任昊也不用取書了,借了幾根筆,每天一早跟姜維一起上學,校服,是穿的姜維的備用校服。
在學校,夏晚秋倒是沒看出任昊的異樣,卓語琴和任學昱也沒來學校堵他,日子就這麼過了下去。
幾天後。
考試結束,當天下午放學時,各班班主任正式公佈了一個重要信息——去山東旅遊。
由於顧悅言的長假關係,任昊所在的一班班主任暫時由數學老師代理,一個五十歲的小老頭,他告訴大家,這次去山東是乘坐大巴,兩天後出發,爲時三天,報名費最晚在明天下午放學前交齊,二百元整。
要在山東待上三天,還要看遍種種旅遊景點,先不管住宿條件如何,二百元絕對划算。
天兒太熱,任昊本來不想去,可有家不能回的他,也不得不考慮了起來,在蔣貝貝、姜維等人的攛掇下,任昊終於點頭同意。後來,大家挨個問了問,這次旅遊除了少數幾個人外,幾乎全班都會參加,包括崔雯雯和董雪。
“維子,我今兒個不去你那住了,給,先把錢還你。”
“嗨,你拿着唄,什麼錢不錢的啊。”
“得了吧你,甭跟我這兒裝富,阿姨每月給你的零花錢也不多。”這錢,是中午找夏晚秋借的,任昊也沒跟她客氣,直接拿了一千。待姜維借過錢後,任昊擠出了教室,直奔英語辦公室,敲開了夏晚秋的門。
“進!”
屋裏,另一個英語老師阮景源也在,他正跟夏晚秋坐在一個辦公桌前商量着試卷。說起阮景源,任昊就一陣皺眉,兩個月前,他曾經聽顧悅言提起過,說這個英語老師私下想請她喫飯,看樣子,似乎對顧悅言有意思。
然後,上個星期,夏晚秋竟然也說起了他,說阮景源話裏話外,有要追求她的味道。
弄得任昊有點哭笑不得,前世,夏晚秋去世後,阮景源就是一班的英語老師,任昊與他接觸的不多,不過印象中,這人還算不錯,勤勤懇懇的教書,沒啥大缺點。
“夏老師,有幾道英語題想問您一下,您看?”
夏晚秋板着臉看他一眼:“我要回家了,出去等我,路上說!”
“行……”
阮景源側頭狐疑地瞅瞅任昊,沒說什麼。
五分鐘後,阮景源先一個走出了辦公室,關好門,他定住腳步瞅着靠在牆壁上的任昊:“你叫任昊是吧?早聽說你語文和英語出類拔萃,這次考得怎麼樣?”
任昊後背離開牆壁,保持站立的姿勢,笑了笑:“馬馬虎虎吧……”
阮景源點點頭:“好好努力……”說罷,他踩着皮鞋朝後面的停車棚走去。老師這一職業,往往屬於低薪階層,單靠本職工資,很少有能買車的,不過,阮景源最近卻開了輛桑塔納2000,甭管是不是二手車,但也不是一般教師買得起的。
不一會兒,夏晚秋提着手包邁步出來,也不說話,直接走在前面。任昊苦笑着左右看了看,跟在了她的後面。直到出了學校很遠的具體,夏晚秋才放緩了步伐,回頭道:“什麼事?”
“也沒什麼……”任昊組織了一下語言,與她並肩走在一起:“這不考完試了嗎,我想去你家住兩天,正好,兩天以後去山東,呃,你那兒沒別人吧,方便嗎?”任昊想去夏晚秋家,完全是爲了拖住她,不讓她有空來翠林小區。
夏晚秋嗯了一聲:“……你要去山東?”
“是啊,你不去嗎?”
“不想去。”
“爲啥?”
“……熱!”
一問一答下,倆人已經打了輛紅色富康出租車,往夏晚秋家駛去。
路上,任昊眼珠子溜溜轉了起來,側頭看向閉目不語的夏晚秋:“你忙活了好幾個月,也該休息休息了,我看,要不咱倆一塊去得了,我不在,你跟家待着也沒意思不是?”
“爲什麼沒意思?”
“呃,你不想我啊?”
夏晚秋思考着瞅他一眼,鄭重其事地搖搖頭:“……不想。”瞧他鬱悶的不說話,夏晚秋又加了一句:“你走了,我去你家,昨天媽還打電話讓我過去呢。”
我媽給你打電話?
不行,得拖住!
任昊惴惴不安了一會兒,於是乎,對着夏晚秋連哄帶騙起來,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終於將夏晚秋說服了,同意跟他一起去山東,不過,夏晚秋卻死活也不想爬泰山,說到了山東以後,就自己到處瞎逛逛,不跟大部隊一起行動。
寶馬7系轎車的手續已經辦好,就跟夏晚秋家樓後面停着,由於怕跟學校影響不好,夏晚秋上班仍然坐公交車。
晚飯時,任昊從冰箱裏拿出一袋手擀麪下了鍋,麻醬麪,方便省事。
不過,夏晚秋好像對這頓飯極爲不滿意,緊緊擰着眉頭:“……你就糊弄我吧!”說是這麼說,然而她還是喫下了一碗半的麪條。
“大熱天的,我懶得進廚房,炒菜的話,呼呼的火苗子多熱啊,唉,一點兒也不知道心疼我,再說了,你平時喫啥,我看垃圾桶裏淨是方便麪袋子,我這麻醬麪不比一塊錢一袋的方便麪強?”任昊吱溜吱溜喫的很香:“……有人給你做飯就不錯啦,知足吧你。”
夏晚秋撇撇嘴巴:“……明天我要喫澆汁魚!你給我做!”
任昊啞然一笑:“我的小姑奶奶,您饒了我行不行啊,那玩意兒得過油,手續繁雜,還不得給我熱中了暑?”
夏晚秋啪地一把放下筷子,癟着嘴不悅道:“……我要喫澆汁魚!”
“得,得,我做,我做還不行嗎?”任昊呵呵笑了起來:“您老人家就是要把我喫嘍,我也得乖乖割下塊肉來,抄巴抄巴給您弄出一盤菜,不就是澆汁魚嗎,行,明兒個給你做,呵呵,您老人家還有啥吩咐?”
“……沒了!”
夏晚秋用餐巾紙擦擦嘴,將其攥成一團,嗖地一下扔到三米外的垃圾箱裏,不過,卻沒扔中,紙團掉在了髒兮兮的水泥地上。
任昊大皺眉頭:“跟我家你不是挺勤勞的嗎,你家咋這麼髒,連地都不擦?去,收拾收拾屋子,以後咱倆得分分工,我負責做飯,你負責刷碗掃地,OK不?”
夏晚秋繃着臉蹙眉瞅瞅他:“牀單、被罩、衣服你也得洗。”
“討價還價?”任昊氣得瞪了她一眼,威脅般地揮揮手:“信不信我揍你屁股?”
夏晚秋不情願地哦了一聲,簡單拾掇起碗碟,走出廚房刷碗了。雖說速度比較慢,而且浪費太多水,不過夏晚秋幹得倒是有模有樣,跟以前那個啥也不會的小酒鬼有了天壤之別。
夜裏。
任昊自然是摟着夏晚秋在一張牀上睡覺的,不過,每當任昊想有進一步舉動時,夏晚秋都會以“要去客廳沙發睡”爲由,威脅他收手。
轉眼過了兩天,也是去山東旅遊的日子。
清晨八點。
六七兩大巴已是停在了師大附中門口的馬路上,整整齊齊。
高一的學生們穿着自己喜歡的衣服,揹着雜七雜八的零食,在班主任的帶領下跟學校操場稀稀拉拉地站着。學校組織的旅遊,自然不是以玩樂爲先,而是安全第一。每個班級都要有兩名老師負責帶隊,即便到了山東,也會限制學生的自由,這是無可厚非的。
一班是數學老師帶隊,由於年紀太大的關係,阮景源和生物老師蘇芸也被分配到了一班。
“班長,這是去山東報名的名單,你清點一下人數。”
董雪拿着名單開始念人名,來了的人,就喊一聲“到。”
十分鐘後,董雪報告給數學老師:“除了任昊,其餘人都到齊了。”
“還沒到嗎?八點半就開車了,還有十幾分鍾啊,嗯,你們誰知道任昊的電話,給他打一個問問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