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任昊推門出去,只見劉素芬站在客廳跟卓語琴針鋒相對着,吵得臉紅脖子粗。
劉素芬一看見任昊,邪火噌噌往上冒,指着他對卓語琴怒道:“你也不管管你的好兒子!一開始騙我說他二十五歲!我傻啦吧唧的還真信了!同意他跟晚秋交往看看!可你們家欺人太甚了也!明明他才上高一!可我女兒呢!晚秋都三十歲了!他們倆可能吧?你兒子配得上我們晚秋嗎!”
做家長的有哪個不護短?
聽她說任昊配不上夏晚秋,卓語琴火也起來了:“你嘴巴放乾淨點兒!我沒去找你!你還舔着臉找我來了?那好!咱今天就把話說清楚!我兒子配不上她?可笑!你以爲我同意他倆的事兒啊?也不照照鏡子!你們家夏晚秋一個三十歲的老女人!我們家小昊呢?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到底誰配不上誰!你心裏明白!”
“你放屁!”劉素芬指着卓語琴的鼻子喝道:“看上我們家晚秋的人多了!哪個不是儀表堂堂月薪過萬的!你再看看你兒子!他一個窮學生有什麼?要長相沒有長相!要工作沒有工作!癩蛤蟆想喫天鵝肉!還想跟晚秋談對象?美得你!”
卓語琴怒極反笑:“哈!有些人就是那麼自以爲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們家小昊每個月收入都至少有百萬人名幣!哼!要不是我攔着,上門求親的人能把這房子都踩塌了!還月薪過萬?多能耐啊!你們家夏晚秋一個窮老師!一個月能掙三千塊錢?哼!我兒子一天就掙三萬!也不知道誰是癩蛤蟆誰是天鵝!”
劉素芬嘲笑般地看着她:“有意思嗎?吹!接着吹!”
“我吹?呵,你要是不信!回家問問夏晚秋去!我懶得跟你說!”
“呵,好,就算你兒子掙錢多,有本事,百萬富翁,可我們家不稀罕!”劉素芬怒然道:“你兒子不是有錢嗎?那讓他找別人去!幹嘛非得對我女兒死纏爛打?你家多牛啊!我們高攀不起!”
任昊苦笑着與任學昱對視一眼,他忙是上前一步:“媽,伯母,咱坐下來慢慢說吧,別吵架啊,來來,我給您沏茶……”
卓語琴根本不看兒子,瞪着眼睛盯着劉素芬:“我兒子對她死纏爛打?虧你說得出來!你也不打聽打聽!到底是誰纏着誰!哼!這些天你女兒晚上沒回家喫過飯吧?知道她幹嘛去了嗎?她天天往我們家跑!給我們仨口人做晚飯!告訴你!我不是沒轟過她!可人家死活不走!這說明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
劉素芬氣得直哆嗦:“晚秋過來做飯!還不是被你兒子逼的!”
“誰稀罕啊!追我們家小昊的個個都是年輕貌美的小丫頭!哼!幾個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最主要是年輕!不想某些人的女兒!再過幾天就人老珠黃了!哼!還跟這兒自我感覺良好呢!美?你有什麼可美的!隨便抓過一個人來問問!就你女兒那年紀!配得上我兒子嗎?”
卓語琴是火冒三丈,劉素芬是怒氣衝衝,倆人爲任昊和夏晚秋的事兒心裏都憋着一股火呢,此時,終於找到了發泄的途徑,噰喳喳地指着對方鼻子一通埋汰,誰也不退讓,就差動手撓人了!
悍婦VS悍婦,場面相當慘烈。
罵罵咧咧了將近一個小時。
劉素芬撂下一句狠話,摔門離開了家。
卓語琴呼呼喘着氣:“這老傢伙說話真他媽氣人!什麼素質啊?”
任昊心說,您的素質也不比她高。
“媽,快喫飯吧,我把菜再熱熱去。”
“不喫了……”卓語琴瞪了兒子一眼:“氣都被她給氣飽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任學昱抖着報紙皺眉道:“下次人家再來,別那麼大脾氣,有什麼事,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談嘛……”
“你以爲我想跟她吵啊!你又不是沒聽見!一進門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她以爲她是誰呀!”卓語琴是天生的喫軟不喫硬。
……
約莫八點十分。
門鈴聲響起。
門外,赫然是一瘸一拐的夏晚秋,她在家的時候,夏建國給她打電話問了情況,還告訴她劉素芬去任昊家理論去了,夏晚秋一聽,立刻坐不住了,打車直奔過來。
進屋。
任昊把方纔劉素芬和卓語琴大戰三百回合的事情簡單描述了一下,夏晚秋小臉兒煞白煞白的,偷偷瞄了眼尚在氣頭上的卓語琴,想抬步走過去,可到了也沒有勇氣。
這時,任昊從廚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大米粥:“我媽還沒喫飯呢,你給她端去吧。”
夏晚秋遲疑着點點頭,踩着拖鞋走到她跟前:“媽,您喝粥。”
卓語琴撇撇嘴:“別叫我媽!受不起!”
夏晚秋無辜地癟癟嘴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碗遞了過去,就這麼端在半空中。
卓語琴瞅瞅她,不知怎麼的,心頭徒然一軟,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接過碗,一勺勺喝起粥。
鈴鈴鈴……
夏晚秋皺眉看看手機屏幕,接起了電話:“喂,媽……嗯,我在外面呢……沒有,沒在他家,就在外面遛彎兒呢……”
電話那頭,劉素芬的聲音很大,以至於近處的卓語琴和任昊都能聽見。
“甭騙我!我知道你在他家呢!給你十分鐘時間!馬上給我回來!哼!他們家人都厲害!咱們高攀不起!”
卓語琴一聽,怒火又是燃燒了起來,一把從夏晚秋手裏搶過電話:“告訴你!你女兒今天還就回不去了!晚上她跟小昊睡一個牀!你甭操心了!”
第227章 夏晚秋告狀
客廳。
卓語琴是成心氣她,特意強調夏晚秋晚上會和任昊睡一個屋,果然,電話那頭的劉素芬就差從手機裏鑽出來殺人了,兩個老人家誰也不是喫乾飯的,拿着手機對罵起來,鬧了將近十分鐘,卓語琴終於氣哄哄地掛了線。
“哼!你說不行就不行?你以爲你是國家主席吶!”卓語琴一邊大口大口喝着粥,一邊自言自語地嚷嚷着:“都是兩個肩膀扛着一個腦袋!誰比誰差啊!呵!不信這個邪!你不是說我兒子配不上她嗎?我還偏就認這個兒媳婦了!我看你能怎麼着!呼!晚秋!今天不回家了!跟這兒住下!”
夏晚秋嗯了一聲。
任昊聽得又驚又喜:“媽,你同意我倆的事兒啦?”
卓語琴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睡你的覺去!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這些天,就連任昊都覺得夏晚秋做得太到位了,洗菜做飯先不說,家務活之類的她都是搶着幹,雖然幹得有些不利落,但畢竟用了心。任昊相信,如此下去,卓語琴和任學昱總有一天會被夏晚秋打動,繼而接受她。
劉素芬事件,似乎是個契機。
卓語琴喝完粥,就看到任學昱對她使眼色,放下碗筷,她便與丈夫去了大屋。夏晚秋一瘸一拐地收拾着桌子,中途,卻被任昊搶了過來:“碗我刷吧,你腳不得勁,先回屋,我給你上上藥……”
小屋裏。
任昊拖着夏晚秋的右腳前後瞅了瞅,沒破皮,只是腳跟那裏有點紅腫的感覺,隨即,他去客廳拿了藥水,讓夏晚秋脫了絲襪,替她上藥。絲襪是連褲的,必須從腰上褪下,夏晚秋有點扭捏地單手捂着臉,另手將制服裙一點一點挽到腰上,慢慢脫掉絲襪。
上好藥,錶盤已顯示九點零五分。
“明兒個還得監考呢吧,早點睡,這牀也不小,咱倆擠擠完全能睡下。”任昊隨意地脫起衣服:“對了,要不我明天去傢俱城看看牀?咱買張正兒八經的雙人牀咋樣?”任昊已然幻想起與夏晚秋同居的日子了。
夏晚秋一搖頭,猶豫着看看外屋的方向:“……我睡這裏,不太好吧?”
“我媽都說讓你跟我一塊睡了,這是聖旨,有啥不好,快點,脫衣服睡覺。”
說話間,只剩一條短褲的任昊鑽進了被窩,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夏晚秋躺過來。夏晚秋紅着脖子哦了一聲,背對着任昊,沉吟着解開釦子。就在這時,臥室門被人快速推開,卓語琴見得屋裏黑着燈,就是一愣,再看夏晚秋一顆顆解釦子,任昊光着膀子鑽在被窩的情景,卓語琴臉色徒然一變:“你倆要幹什麼呢!”
任昊和夏晚秋臉上齊齊一燙:“呃,不是要睡覺嗎?”
卓語琴指着任昊的鼻子頓時翻了臉:“你個臭小子是不是皮癢了?”
“我咋了?是您說讓我和晚秋一起睡的啊?”
看出形勢不對的夏晚秋趕緊把釦子繫上,巴巴等在那裏。卓語琴懶得看任昊,拉着夏晚秋的小手兒往外走:“晚秋跟我睡大屋,你爸睡小屋,你去給我睡沙發!”
新聖旨再次頒佈。
任昊鬱悶地撓撓頭,只得抱着被子跑去客廳,在沙發上躺下來,翻身閉眼。其實,任昊心裏還是美滋滋的,與其讓夏晚秋跟自己睡,倒不如讓她跟老媽多親近親近呢,只要卓語琴完全認同了她,以後還怕沒機會嗎?
入夜。
進入夢鄉的任昊迷迷糊糊中,似乎還能聽到旁邊主臥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聊天聲。
清晨。
起得最早的任昊出門買了早餐回來,豆漿油條,一回家,就聽衛生間內的夏晚秋對外面道:“媽,家裏有新牙刷嗎?”
卓語琴正在屋裏疊被子:“喲,好像沒有了,嗯,你用小昊的吧,黑牙刷是他的。”
“好……”
一聽倆人這話,任昊就猜她們昨夜聊得不錯。
擺上早餐後,洗漱完畢的夏晚秋挽着卓語琴的手臂與她一起走過來,很是親暱,倒有些母女的味道。任學昱在看向夏晚秋時,也漸漸有了笑容。看到這裏,任昊才把心放進了肚子中。
喫過飯,夏晚秋提着挎包去了考場,任學昱和卓語琴隨後出門上班。
任昊想了想,拿起手機給劉素芬撥去了電話,不管怎麼說,昨晚老媽太橫了一些,想要跟夏晚秋交往的話,必須得有劉素芬和夏建國的同意,所以,這個電話怎麼也要打。電話中,任昊一再跟劉素芬道歉,又不動聲色地透露出夏晚秋昨夜是跟卓語琴一塊睡的覺,之後,任昊就沒說什麼,只是苦笑着拿着手機,聽劉素芬罵着自己。
沒辦法啊,咱是小輩兒,不能還嘴的。
十分鐘過去,劉素芬或許是罵累了,呼呼喘了喘,直接掛上電話。
任昊籲出一口氣,走到門廳過道,對着鏡子理了理衣服,便去蓉姨家溜達了一圈。昨天那種左擁右抱的感覺讓任昊意猶未盡,哪怕想一想,心頭都熱乎乎的。拿鑰匙進了她家,誰知不但範綺蓉,就連顧悅言也早早起了牀,倆人正跟客廳喫早點呢。
七點多鐘,見蓉姨也不寫書,任昊就提議打會兒撲克牌,當即得到兩女的同意。
打撲克,看電視,聊閒天。
一個白天就這麼過去了。
晚上。
喫過飯的任昊在小屋上網看新聞,夏晚秋坐在他身邊的位置挽着他的手臂,也乾巴巴地盯着電腦屏幕,突然,夏晚秋側目瞅瞅他:“我媽來電話,搬去我那裏住了,說讓我晚上必須回家,不然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任昊無奈笑了笑:“那就回去唄,別把咱們得罪了啊,嗯,這事兒別跟我媽說,省得她那啥,你八點再走吧。”
夏晚秋嗯了一聲,不多會兒,她身形一滯,蹙着眉頭朝任昊的胸口湊了過去,小鼻子微微嗅了嗅,剎那間,臉色變得很難看:“……你白天去哪了!”
任昊裝傻充愣:“沒去哪啊,跟家寫了一天腳本。”
夏晚秋沉着臉呼呼喘着氣,小拳頭死死攥着,恨不得在他腦袋上來那麼一下,末了,夏晚秋伸手過去,從任昊肩膀上捻下一根頭髮絲,長度足有半米,顯然,是女人的頭髮:“……誰的!”
任昊汗都下來了:“啊,可能是我媽的吧。”
“咱媽沒這麼長頭髮!”夏晚秋眉梢上掠着怒氣:“任昊!你要不把這事說清楚!咱倆沒完!”
任昊哭喪着臉道:“我真不知道,你剛纔靠了我這麼半天,不是我媽的頭髮,那就是你的唄。”
“我頭髮比它粗!”夏晚秋呼地一下站了起來:“好!你不說是吧?你等着!”言罷,夏晚秋頭也不回地擰門出了屋,砰的一聲,門被她狠狠甩了上。
任昊心下狐疑,幹嘛去了,不是回家了吧?
任昊有點心虛地悄悄走到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看了看,結果,就見一臉慍怒的卓語琴拉着夏晚秋的手蹬蹬踱步走來,任昊暗暗叫苦,好你個夏晚秋,學會打我小報告了是不是?
就在剛纔,卓語琴在陽臺朝下望風景,夏晚秋跑過去找她,第一句話就是“媽,任昊欺負我。”然後,一根長長的頭髮出現在卓語琴眼前。夏晚秋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癟着嘴巴告狀:“他身上有女人的味兒!這頭髮是他肩膀上找到的!好幾根呢!我問他是誰的頭髮!他也不說!”
卓語琴勃然大怒,抓起笤帚疙瘩就往任昊屋裏去。
“你個死東西!說!白天找誰去了!”
“媽,我一天都跟家待着呢,哪也沒去。”
“好!你不說實話是吧?”卓語琴指着牀面喝道:“給我趴下!”
任昊惡狠狠地瞪了夏晚秋一眼,忙賠笑道:“媽,你甭聽她瞎說,她這人就疑神疑鬼的,您自己的兒子您還不瞭解麼,咳咳,我是那種人嗎?”
夏晚秋挎着卓語琴的手臂,有種找到了靠山的感覺,瞥瞥任昊,再次打起小報告:“媽,有三四個女人都跟他關係不錯呢。”最後幾個字被夏晚秋加了重音,酸溜溜的語氣。
卓語琴臉色更陰:“都有誰?”
任昊威脅般地瞪瞪夏晚秋。
夏晚秋扁扁嘴巴:“……我不敢說,您走了他肯定打我。”
卓語琴此時也發現任昊在朝夏晚秋瞪眼,氣得她一腳踹了過去,踢在任昊的屁股上:“小兔崽子!要造反?你瞪什麼眼!”她回身攬着夏晚秋的肩膀道:“別怕,有媽在呢,他要是敢打你,媽替你收拾他,說,都有誰?”
任昊捂着屁股急得乾瞪眼。
夏晚秋哦了一聲:“……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班同學有幾個喜歡他吧。”任昊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夏晚秋把蓉姨婧姨說出來,不然,自己肯定得被老媽收拾死。
卓語琴站在原地看看兒子,冷不丁掄起笤帚疙瘩又給了他屁股一下,末了,纔看向夏晚秋:“……這渾小子經常打你?”
夏晚秋猶豫着看看任昊,可憐巴巴地一點頭。
“我暈,你昧不昧良心啊,媽,您可千萬別信……啊……我屁股……疼……哎呀……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第228章 揭老底
“混球!你多能耐啊!人家晚秋招你惹你了?你就打她!長本事了是不是?”卓語琴手上的笤帚疙瘩嗖嗖作響,帶起好幾道風聲,抽得任昊哇哇亂叫,捂着屁股滿屋子亂跑。不多久,卓語琴追累了,喘着粗氣哼了一聲,站住腳步拉着夏晚秋的小手兒:“他以後再敢跟你動手,你就跟媽說,甭怕,知道不?”
夏晚秋嗯了一聲:“……謝謝媽。”
外面傳來任學昱疑惑的聲音,卓語琴出去跟丈夫解釋,小屋裏,只剩下任昊和夏晚秋倆人。任昊單手捂在臀部,齜牙咧嘴地趴在牀上,回首狠狠瞪着她,夏晚秋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老神在在地坐在牀邊。
“算你厲害!”任昊含恨瞅她一眼,視線下移,伸手過去在她臀部來了一巴掌:“小人得志!你以爲我媽放了話我就不敢打你了?哼!”
夏晚秋迅即一癟嘴巴,轉頭就朝外面喊道:“媽……”
“啥事兒?”
任昊差點沒給她氣死,唬起的臉蛋立即掠上了柔和的笑容,輕輕撫摸着她的小屁股。
夏晚秋側目看看他:“……沒事,我馬上就回家,跟您和爸說一聲。”
“大晚上的,住下吧。”
“快考試了,好多題目要整理,後天得帶着同學複習。”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讓小昊送你到車站。”
然後,夏晚秋緊巴巴地看着任昊的眼睛。任昊無語地翻翻白眼,知道自己的軟肋被夏晚秋抓到了,“拿東西,我送你出小區。”臨出門的時候,卓語琴和任學昱還特意拿出個塑料袋,從陽臺裝了些水果給她拿走,這是前幾天同事串門時買的,再不喫該壞掉了。夏晚秋也沒客氣,提着東西跟任昊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