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樓道里。
任昊隱約聽見蓉姨家似乎有吵吵鬧鬧的聲音飄出,雖然心中奇怪,卻不敢說什麼,怎麼也得等夏晚秋走後再去問問情況。
“腳還疼不?”
“有一點,不過好多了。”
“那你還穿高跟鞋?”
“習慣了……”
任昊心疼地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旋即,捏着她的臉蛋笑呵呵道:“你要是不怕別人笑話,我揹你吧?”
夏晚秋哦了一聲,走到任昊後面將他脖子抱住,待任昊彎腰蹲下,她高跟鞋用力向下一踹,嗖地一聲跳到了任昊後背,兩條絲襪裹住的美腿緊緊夾在大跨上:“看着樓梯,別摔着我。”
“我看你真是找揍了!”任昊好氣又好笑地一步步往下挪着腳步:“不管我摔不摔,倒先想着你自己,呵呵,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
夏晚秋把頭埋在任昊的右臉頰處,讓自己的臉蛋兒貼着他的臉蛋兒,眯起眼,一句話也不說。任昊無聲苦笑,夏晚秋就是這個樣子,不會聊天,不會撒嬌,可偏偏,自己還就喜歡她這種性子。
送她到了小區門口,一輛出租車恰好停在那裏,有對中年夫婦下車。
“晚秋,上車去吧,唉,老打車也不方便,嗯,等過幾天閒了我帶你去買輛轎車,你不是喜歡A6嗎?”
“哦……”夏晚秋巴巴看着他:“那我走了……”
“走吧,你媽要是看得緊,明後天就甭過來了。”
送走了夏晚秋,任昊心思回到了蓉姨那邊兒,皺皺眉,快步折身回去。
當站在五樓樓道里,任昊又一次聽到了爭吵聲,按理說,防火門的隔音效果還算不錯,如果在樓道都能聽見,就說明吵架聲大得有些離譜了,莫非是蓉姨跟悅言吵起來了?
任昊匆匆出門,也沒帶鑰匙,就抬手按了門鈴。
不多會兒,內門咔嚓一聲從裏面擰了開,露出範綺蓉的俏容,看是任昊,蓉姨嘴角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瞥瞥裏面,似乎是在給任昊打眼色。
任昊進屋的時候,爭吵聲卻消失了乾淨,讓任昊意外的是,顧父顧母赫然在屋裏。顧母跟聽着大肚子的顧悅言拉手靠在沙發,顧父鎖着眉頭坐在方凳上,看樣子,爭吵的不是蓉姨和悅言,而是顧父顧母引起的。
“這是……”
顧母看到任昊進來,略微有點詫異:“小昊?你也住這裏?”
“我住旁邊,跟蓉姨是鄰居。”任昊心中明白了八九分,目光看向顧悅言,卻沒說什麼。
顧母顯然沒心思關心任昊住在哪裏的問題,嘆了口氣,唸叨道:“悅言懷孕的事兒,你早就知道了吧,唉,這孩子現在越來越胡鬧,要不是我昨天去學校找她,還不知道她請了長假呢,一問才明白,還是因爲懷孕請的假,我當倆當時就急了,東打聽西打聽,才知道她住到了這裏。”
範綺蓉給任昊端了杯茶水過來,末了,她就陪着顧悅言在一起,輕輕摸着她的手背。
顧悅言微微低着頭,也不說話。
顧父接口道:“咱也甭說了,我看還是給學英打電話叫他來吧。”
“別打……”顧悅言抬眼道。
顧母有點來氣:“懷孕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能不跟他說?我就納了悶了,你倆都有了孩子,好好的日子不過,幹嘛要離婚啊,是,學英經常出國,不着家,但那畢竟是現在啊,過個幾年,等他掙夠錢,你爸會讓他歇歇的,有的是時間陪你。”
顧悅言不言不語,只是溺愛般地摸着肚子。
顧父愁眉不展:“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老兩口的心情着實有點複雜,一來,爲能報上外孫子而高興,二來,又爲顧悅言沒了丈夫而擔憂。顧父和顧母來之前就商量好了,意思是讓她跟鄭學英復婚,雖說離婚之事是顧悅言先提出的,鬧得兩家人很不愉快,但相信親家如若知道顧悅言懷孕的事情,也不會不答應。
這是好事。
“我沒怎麼想,而且,復婚肯定不可能……”顧悅言堅定道:“……孩子不是他的。”
顧父顧母徒然一愣。
範綺蓉臉色變了變,朝任昊那邊兒看了一眼。
顧父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你再說一遍?”
“孩子不是他的。”
“你!”顧父氣得一拍桌子,心裏跟喫了蒼蠅一樣難受,老親家跟他們是多年的老交情了,這次提出離婚,本就覺得對不起他們,偏偏,自己女兒又在跟鄭學英離婚前懷了別人的孩子,這就更讓他丟盡了臉面,就在他想發火的時候,卻被顧母拉了一把,她急急看着女兒:“你跟媽說實話,孩子是誰的?”
“孩子是誰的,這並不重要……”顧悅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也不去看任昊:“我要把她生下來,而且,不會再結婚了。”
“孩子他爸呢?”
顧悅言頓了頓,淡淡搖搖頭:“媽,爸,就讓女兒任性一回,行嗎?”
“你肚子都六個多月了,現在想不要也不行,媽不說什麼,但最起碼,你得讓我倆知道孩子是誰的吧?”
顧悅言搖頭不語。
任昊心中慚愧,張嘴想要說點什麼,蓉姨卻先他一步說話了:“悅言也有她的苦衷,我聽她說過,鄭學英對她並不好,而且,他倆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與其就這麼耗下去,倒不如早些逃開呢。”
這門婚事,是顧父一手張羅的,聽到這裏,他深深一嘆,埋怨女兒的心思也淡了下來。
顧母看向範綺蓉:“綺蓉,孩子他爸的事兒,你清楚嗎?”
蓉姨餘光瞅着任昊,微微一搖頭:“我也不知道,阿姨,悅言都二十七歲了,我想,她不說,肯定有她的苦衷,嗯,我覺得,當務之急,不是埋怨她這個不對那個不對,而是讓她把孩子安穩地生下來,您倆要是放心,就讓悅言跟我這裏住下吧。”
顧父顧母雖想把事情鬧清楚,但顧悅言咬死了不說,他倆也沒有辦法。最後,顧母要把顧悅言接走的要求也被她一口否決,顧悅言說,住蓉姐這裏心情會很愉快,懷孕期,孕婦的情緒很是重要,說得嚴重點,甚至能影響到孩子將來的成長。
“唉,那我倆先回去了,明後天再過來看看,你需要點什麼,到時候我一塊買?”
“阿姨,家裏什麼都不缺,您放心吧。”
“綺蓉,給你添麻煩了。”
“您別客氣,我跟悅言都商量好了,孩子出生以後,就認我做乾媽,呵呵……”
顧父顧母離開後。
範綺蓉漸漸收起了笑容,瞅瞅任昊,起身回屋去了。
任昊知道蓉姨是給自己說話的機會,上前一步坐在顧悅言身邊,慢慢摟住她:“讓你受委屈了。”
顧悅言舒舒服服地一歪脖子,把臉靠在任昊肩膀上:“不說我了,昊,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前一陣,夏姐單獨找過我,問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我沒說實話,後來,她還問我蓉姐和知婧姐跟你發沒發生過關係,我也說不知道,嗯,她表情挺平靜的,倒弄得我有點害怕,昊,告訴我,你跟蓉姐和知婧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任昊瞥了眼範綺蓉的屋子,咳嗽一聲:“我們沒事,你別瞎想。”
“可你蓉姨自慰時只喊你的名字!”顧悅言這話說的聲音較大,好像是特意說給屋裏人聽的。
範綺蓉的房門毫無徵兆的霍然而開:“胡說什麼!用不用我把你昨夜夢遊時喊得話告訴昊?”
“我夢遊了?說的什麼?”
“淫言穢語!我都替你臉紅!”
“你才淫言穢語呢!你摸着那裏‘昊昊昊’地叫着!羞人不?”
倆人相互揭上了老底。
第229章 命……
好不容易把內訌的範綺蓉和顧悅言安慰好,母親的電話就打到了任昊的手機上,催促他趕緊回家。任昊囑咐她倆要和平共處等等後,便匆匆告了辭,他實在搞不懂蓉姨和悅言是面和心不合還是心和麪不和的關係。
其實自己與她倆的那點事兒,恐怕對方都再清楚不過,唉,讓她們自己磨合去吧。
回到家,任昊洗漱完畢,去了自己屋,拿手機給劉素芬撥了電話,不用說,自然又被狠狠埋汰了好一頓,不過任昊履行一種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姿態,等老人家罵累了,他才說幾句好話,再掛上手機。
任昊相信,劉素芬跟卓語琴應該是同一類人,喫軟不喫硬的主兒,所以這麼做,能有效地緩解劉素芬對自己的主觀偏見,正所謂水滴石穿,總有一天,劉素芬和夏建國會接受自己吧?
捱罵就捱罵吧,相比於夏晚秋天天來家裏做飯苦和累,任昊這點兒付出根本不算什麼。
鑽進被窩,夏晚秋、範綺蓉、顧悅言、謝知婧、崔雯雯幾人的身影一一在腦中徘徊,任昊美滋滋地睡了一大覺。
高考後開學的第一天。
晨。
師大附中西校區操場。
做完廣播體操的腥思娂娎瓗徒Y夥地往教學樓裏走,崔雯雯甩開程歌的糾纏,顛顛跑到了任昊後面,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任昊會意,跟姜維等人說了一聲,便放慢腳步與崔雯雯走在一起。
“什麼事兒?”
“也,也沒什麼……”崔雯雯扭捏地向前走着。
“呵呵,有事就說唄,有啥不好意思的?”
崔雯雯眉宇間有些苦惱的味道,抬眼看看他:“那我說了,你可不許笑話我……”見得任昊點頭,崔雯雯方是撅了撅嘴巴:“舅媽給我媽說了個男人,離異,帶孩子,四十歲左右,情況跟我媽差不多,而且,我舅舅和姥爺都同意了,他們單獨找過我,說我媽一個人不容易,下半輩子怎麼也得找個人嫁了,至少老了能有個作伴的,我,我……”
任昊愣了愣,心裏頓時挺不是滋味的,他喜歡婧姨,但現在有了夏晚秋、範綺蓉和顧悅言,任昊已經很知足了,然而,當聽到謝知婧要嫁給別人,心中還是泛起陣陣苦澀:“就算你舅舅他們都同意,這種事也要看婧姨的意思吧?”
崔雯雯嘟着嘴巴悶悶不樂道:“媽媽說,她無所謂,還說,我如果同意,她就嫁,我要是不同意,她就不嫁。”
任昊想說“那你別同意”,可感覺這話頗有些自私,任昊喟然一嘆,沒有把話往那個意思上引。
“我舅舅和姥爺也知道我媽是顧忌我的感受,私下裏勸過我還多次,大道理我都明白,可,可我,我……”崔雯雯哭喪着臉,怨氣十足道:“幾個月以前,我媽明明答應過不結婚的,她還發了誓呢。”
任昊啞然一笑:“你是不想婧姨改嫁?”
崔雯雯瞅瞅他,重重一點頭,頓了頓,她擔憂地看了任昊一眼:“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能這麼說吧……”任昊微微搖頭:“如果婧姨嫁了人,你又跟那人關係不好,那樣纔不幸福呢,而且,婧姨顯然跟那人沒感情,只爲了有個伴這種目的而結婚,怎麼能說你自私呢?”
崔雯雯露出了兩個可愛的小酒窩:“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個傢伙不愛我媽媽,憑什麼讓我媽嫁給他啊,還要做我爸?想想心裏就不舒服呢,昊,我聽說那人是經商的,很有錢,長的也不錯,你說,我媽會不會喜歡他了,不然,她爲啥要問我的意見,而不是直接拒絕他呢,嗯,以前我不知道的就有好幾次,我媽想都沒想就把婚事推了,根本不會問我意見,因爲她知道我肯定不想她嫁人。”
這也是崔雯雯最擔心的事兒。
在她看來,謝知婧就是自己一個人的,誰也不能從自己身邊把她搶走,雖然有些自私,但崔雯雯的這種想法卻怎麼也壓制不住。
任昊皺眉思考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教學樓門口,他定住腳步回頭道:“你肯定沒跟婧姨溝通過吧,別瞎想了,要我說,你乾脆回去問問婧姨得了,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也把你不希望她嫁人的想法說說,看婧姨怎麼回答,唉,有些話,可能不該我來說,雯雯,你也知道,你家裏情況特殊,尤其是官場上那點事兒,很複雜……”
“我明白了……”崔雯雯淡淡一點頭:“晚上回去我就問。”
這個問題,任昊也在考慮,按理說,謝知婧是這個世界上最在乎崔雯雯的人,如果她女兒不想她結婚,相信婧姨肯定不會嫁人,但這一次,婧姨卻用了一種問話的方式傳達給崔雯雯這一消息,還把決定權交給她,這顯然意味着,婧姨有嫁給那人的意思,這……
任昊有點喫乾醋,不過,他沒少喫婧姨的虧,當然清楚地知道,謝知婧的想法,是不能按常理來推論的,沒準又是啥陰衷幱嬆兀褪遣恢溃@次被婧姨算計的倒黴鬼,究竟是誰?
……
晚。
牛街教子衚衕。
喫完晚飯的母女倆坐在茶几前看電視,崔雯雯幾次都想開口問謝知婧,張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或許,是自私引發的心虛吧。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謝知婧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夏晚秋。
夏晚秋是沉着臉進屋的,對崔雯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也不看謝知婧,端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我時間有限,說,找我什麼事兒!”
謝知婧打發崔雯雯回屋做作業,繼而笑吟吟地扭頭看看她:“先恭喜你一下嘍,呵呵,聽說你跟小昊相處得不錯,連他父母都接受你了?”
“算是吧……”
“呵呵,我看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吧,等你父母也默認了小昊,再等他大學畢業,我就得去喝你倆喜酒嘍。”
夏晚秋皺皺眉,側目瞅着她:“你想說什麼,別拐彎抹角!”
謝知婧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玻璃茶杯,可那個杯子被夏晚秋喝過了,無奈,手在半空中換了個方向,捻起一個裝滿紅酒的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笑容,漸漸苦澀了起來:“我知道你心裏嫉恨我,十年前的事,我也沒有辦法,這就是所謂的人算不如天算吧,晚秋,但換個角度講,我丈夫的命,何嘗不是你害死的,他日日夜夜都惦記着你,借酒消愁,纔出了車禍,這話你不能否認吧?”
夏晚秋臉色很不好看,咬咬牙,終於還是沒言聲。
“崔恆的死,你很難受,這我知道,可我心裏的苦,你想過沒有?”謝知婧的眸子裏略微凝聚着霧氣,她一下下轉動着高腳杯,眼神盯着杯中鮮紅的液體:“自己的愛人,卻一點也不愛自己,從戀愛的那天起,他心裏就裝着別的女人,直到去世,也沒有把她忘掉,呵,這就是我謝知婧的丈夫……”
夏晚秋默然地看着客廳的掛鐘,眼神隨着秒針移動,一語不發。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崔恆,但那一次,我確確實實地輸了,就像一隻喪家犬,敗得徹徹底底,呵,爲了雯雯,我苟延殘喘地活着,活着……”謝知婧的手,慢慢有些顫抖:“直到十年以後,我的生活,終於出現了一絲生機,你知道的,那就是遇見了任昊,呵呵,這小傢伙真是讓人又愛又恨,有時候狡猾得像只狐狸,有時候愚蠢得像只小豬,尤其是那臉紅的模樣,真讓人受不了。”
夏晚秋黑着臉看向她:“你愛上他了?”
謝知婧嘴角抽搐了兩下,苦苦一笑:“是啊,雖然比他大了將近二十歲,但不得不承認,我愛上他了,呵呵,你甭跟我甩臉色,你也比他大了不少歲,咱倆半斤八兩,誰也甭說誰。”
夏晚秋哼了一聲:“狐狸精!”
“隨你怎麼說吧,嗯,不瞞你,當時我就動了把他養在身邊的心思,可誰知,老天待我不薄啊……”謝知婧頗爲諷刺地怪聲怪氣道:“我女兒竟然插進來一腳,也莫名其妙地愛上了小昊,呵,或許是我上輩子作孽太重吧,天都不憐我謝知婧,我能怎麼辦?呵,偏偏的,任昊卻愛上了你,哈,多熟悉的情景,彷彿跟十多年前一般無二,我沒你年輕,還帶了個女兒,當然爭不過你,我也知道,我註定要苦命一輩子,這就是命,我無話可說,可雯雯呢,雯雯招誰惹誰了?憑什麼讓她跟着我一塊受罪?”
說着說着,謝知婧的情緒略有激動:“我不甘心!從出生到現在!頭一次這麼不甘心!晚秋!我知道你對雯雯有種特殊的感情!作爲一個母親,我懇求你,給雯雯和小昊一個相戀的機會,如果小昊最後還是選擇你,那我無話可說!”
夏晚秋登時沉了臉:“你說得沒錯,從知道雯雯是崔恆女兒的那一刻,我就把她看成了親人,如果只有她一個人,我可以給她機會,甚至放棄任昊,但是,姓謝的,你不用給我挖陷阱,我把話挑明瞭說,你們母女一起勾搭他,你以爲他能撐得住嗎?你以爲我會讓他羊入虎口嗎?”
謝知婧默默喝了口紅酒:“……近期內,我會結婚的。”
夏晚秋一怔,低頭思考起來。
第230章 婚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謝知婧瞧着二郎腿靜靜品着紅酒,姿勢優雅得像極了貴婦人。坐在她身旁的夏晚秋垂目思考着謝知婧的話,久久不語。
“……跟誰結婚?”
“那人好像姓郭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沒見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