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了 第124章

作者:尝谕

來電顯示:夏晚秋!

任昊心中蕩起了幾分波瀾,掐滅菸頭,敞開窗戶放味兒,防止被父母發現他抽菸的惡習,旋而調整了一下嗓音,快速接起電話:“喂,晚秋吧?”

沉默了幾秒鐘,夏晚秋那不死不活的聲音傳了來:“……我回豐陽了。”

“真的?”任昊眉梢一喜,“你在哪,我去找你。”雖然夏晚秋才離開不到十天,但任昊卻感覺她走了半年一般。

“……西四。”

“好好,那你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到。”任昊也沒問夏晚秋一個人去西單那邊兒幹嘛,飛快翻出了一個精緻的黑色小盒,攥在手裏想了想,一咬牙,將它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兜口,拍了拍,直到確認盒子不會掉出來,纔是跟父母說了聲,打車奔去西四了。

任昊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實在有些按捺不住情緒,看上去,毛毛躁躁,急急哄哄的感覺。

快到西四時,任昊又給她打去電話,確認她的具體位置。

巨大明亮的餐飲廣告牌下,一個嬌媚的身影立於寒風之中,任由冷風呼嘯過身體,卻是直直望着南方,一動也不動。

“晚秋……”

任昊看着她有些瑟瑟發抖的身體,簡直心疼壞了,脫下外套踱步過去,披在了夏晚秋的身上,“這麼冷的天兒,幹嘛不多穿點衣服啊!”任昊有點埋怨地瞪着她,現在的他可不怕夏晚秋了,佔據了主動後,反而還經常教訓她幾句。

夏晚秋蹙眉看看肩頭的外套,“剛從老家回家,我爸開車,我讓他在這裏停的。”

“你還沒回家呢?”任昊心中感動,知道夏晚秋是想盡快見到自己,甚至都沒顧上回家,“我也想你了。”任昊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抬起來,然後把衣服給她穿好。

夏晚秋任他擺弄地穿好大衣,沉眉瞅瞅他:“……我不想你!”

任昊呵呵一笑:“不想我?那幹嘛回到豐陽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打電話啊?至少,也得回家穿件衣服再說吧?”

夏晚秋凍得發白的臉蛋微微變色,扭頭看向了車水馬龍的街道:“……我想叫悅言,打錯電話了!”

“得,得,得,你怎麼都有理由,我說不過你。”任昊有些好笑地幫她把衣服整了整,順帶,在夏晚秋身上捏了捏油。

感覺着胸脯被擠來擠去,夏晚秋眼皮輕輕跳了幾下,卻是沒有吱聲。

佔夠了便宜的任昊心滿意足起來,“是我送你回家,還是到處溜達溜達?”

“……隨便。”

“哦哦,那就回家吧,你也沒穿什麼衣服,別再凍感冒了,到時候春節也過不踏實。”

夏晚秋臉色一變,癟癟嘴,站在原地死活不走,任昊去拉她的手,也被夏晚秋一巴掌拍掉了。

“呵呵,呵呵呵呵,那就四處溜溜吧。”任昊很享受逗夏晚秋的感覺。

夏晚秋哦了一聲,繃着臉慢慢跟上了任昊的腳步。說來也巧,任昊剛一到,冷冽的西北風就有所收斂,兩人肩並肩走在街頭,也沒用先前那麼冷了。

漫無目的地溜達着,任昊突然看了眼身旁面色威嚴的夏晚秋,左臂往左湊了湊,慢慢握住了她冰冷無骨的小手兒,夏晚秋眼皮一垂,仍然目視前方,女士小皮鞋踏出的緊湊節拍,卻稍稍被打亂了一些。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執子之手,生死兩忘。

忽然間,任昊腦海裏蹦出這麼兩句話,下意識緊了緊夏晚秋的小手兒,臉上露出溫馨的笑容,“這裏沒人認識我們,沒人知道你是老師,我是學生,在路人看來,咱們就是一對兒普普通通的情侶,在逛街,在散步,呵呵,其實,這樣的感覺也不錯啊,不用在乎別人的風言風語,只是走自己的路……”

夏晚秋掩下了半截兒眼皮:“你想說什麼?”

任昊正色地看着她,兩人都停住了腳步:“咱們,是不是該確定一下關係了,我知道你在顧忌什麼,學校,家庭,鄰居,同事,無論哪一方的壓力,都不是你能承受的,但,咱們就不能努努力?什麼風言風語,那又算得了什麼?唉,我知道這麼說挺自私的,如果被別人知道,那麼,你承擔的壓力絕對比我大,可,你想過沒有,咱們難道就一輩子躲在人羣裏,偷偷摸摸幾十年?你覺得,這可能嗎?”

夏晚秋面色沉了下去:“我和你,什麼關係也沒有,用不着躲躲藏藏!”

任昊無奈一嘆:“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好吧,是我想的太遠了,首先,咱們得把男女朋友的關係確定下來,再談以後的事兒吧,晚秋,你喜不喜歡我?”

夏晚秋被他凜冽的視線看的有些發毛,眼神躲了一下,張張嘴,又閉了上。

看她這次沒有前幾次回答的那麼堅決,任昊心知有戲,趁熱打鐵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咱們可以一點一點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反正,我還不到結婚的年紀呢,晚秋,我現在就是想你做我女朋友,就算祕密的也好,偷偷摸摸的也罷,起碼能表示你的態度啊,嗯,你只要點個頭就行了,行嗎?”

喜歡不喜歡,交往不交往,這些話看似對兩人沒什麼意義,可實則意義深刻,雖然有些事,已然心知肚明瞭,但只要夏晚秋一天不說出來,那任昊也一天沒有機會,所以,任昊必須讓夏晚秋下決心,否則,倆人很可能一輩子都這麼曖曖昧昧下去,什麼結果也沒有。

夏晚秋咬着懂得發白的嘴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別逼我行嗎?”

“可是……”

“求求你……”夏晚秋的眼眸裏第一次露出了軟弱哀求的色彩,她顫抖着望着任昊:“求求你……”

任昊心底驀然一痛,好像被釘子狠狠紮了一下似的,他嘆息着將夏晚秋的身體抱在懷裏,一下下拍着她的後背:“算了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看來,這些話對夏晚秋來說,真的太難了一些,任昊不忍心看她痛苦的模樣,只能把話打住。

夏晚秋把下巴輕輕搭在他的肩頭,乖乖嗯了一聲,兩手,也緊緊勒住他的腰。

“回老家的這幾天,想我了嗎?”

夏晚秋閉着眼睛:“……沒有!”

“那幹嘛抱我抱的這麼緊?”

“……天兒冷!”

“呵呵,晚秋,你爲啥這麼可愛啊?”任昊看着路人曖昧的眼神,微微一笑,撫了撫夏晚秋的後背。

“……不知道。”

任昊啞然了一下:“聽你的語氣,似乎你承認自己很可愛嘍?你也這麼覺得?”

“……是你說的,我不知道。”夏晚秋的對面是一個巴黎婚紗店,幾個店員在玻璃後面對着她指指點點,不時還意味深長地笑笑。夏晚秋見狀,立刻閉上了眼,抱着任昊的手臂再次緊了一些,白色的燈光下,夏晚秋臉上紅撲撲的。

任昊側頭用餘光看了看:“要不咱們進婚紗店看看?”

夏晚秋慢慢鬆開手,離開任昊的懷抱,站直了身體:“……不去!”臉上,再次恢復了威嚴幹練的色彩。

這時,一個男人快步走進婚紗店,店內一個身着呢子大衣的女性迎了上去,倆人噰喳喳說了什麼,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打開,露出一枚鑽石戒指,女人當即甜甜蜜蜜地笑了起來。

任昊注意到,夏晚秋的眼睛好像被什麼吸引了,直勾勾地盯着婚紗店裏面,尋着她的眼神看過去,“晚秋,你看什麼呢?”

夏晚秋沒理他,板臉瞅着那枚絢麗閃閃的鑽石戒指,不知在想着什麼。

“有熟人?還是在看婚紗?哦哦,你看鑽戒呢吧?”

夏晚秋嗯了一聲,扭過臉來瞅瞅任昊。

任昊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你看我幹嘛?”

夏晚秋臉色輕輕變了變,小鼻子一皺,也沒說話,好似賭氣般的靜靜望着馬路對面,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咱們走吧,別堵着人家門口,耽誤人做生意,嗯,往南溜達溜達,正好那兒有公交站,待會兒直接坐車回去了。”任昊心裏跟明鏡似的,偷笑不迭。

夏晚秋喘了兩口氣,臉色變得很難看,不多久,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可剎那間,脖子根徒然紅了起來,咬咬牙,夏晚秋生生把要說的話嚥了下去,別過頭,盯着婚紗店。

任昊拉了她一把:“走吧……”

“別碰我!”夏晚秋氣急敗壞地一把甩開他的手,呼呼喘了喘,一個人站在那裏生悶氣。

任昊無辜地眨眨眼:“你到底想說什麼呀?我沒招誰沒惹誰的,幹嘛生氣了?”任昊再次抓住她的手,夏晚秋恨恨甩了甩,卻是沒能把手抽回來,癟癟嘴,也不說話,不甘願地跟在他後面往南走了。

“晚秋,咱倆都這關係了,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啊?”任昊呵呵笑着瞅了瞅她:“別藏着掖着了,說吧,只要你說得出來,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夏晚秋眼皮一抬:“……真的嗎?”

“當然了。”

夏晚秋眼神瞄瞄斜對面,一秒鐘後,把眼神又拉了回來:“……沒騙我?”

任昊拍拍胸脯:“放心,不騙你。”

夏晚秋嗯了一聲,看看他,嘴脣輕啓,憋了半天,耳朵根也紅了,好像有什麼難以啓齒的話似的,末了,夏晚秋檀口間終於吐出幾個字,不過,聲音很小很小,幾乎有些爲不可聞的味道:“……鑽戒,我要。”

“哈?”任昊想笑:“我沒聽錯吧,你說要什麼?”

“有什麼好笑的!我要鑽戒!不行嗎!”夏晚秋一下子就火了:“剛纔是誰信誓旦旦地說什麼事都答應我!一句話!買不買!”

任昊故作爲難地撓撓頭:“這個,人家結婚時纔買鑽戒的,咱倆什麼關係也沒有,買那玩意兒幹嘛呀?”

夏晚秋猛地一把抽回手臂,頭也不回地踱步前去,然而,任昊卻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賠笑着將她抱在懷裏。

夏晚秋掙巴了兩下,末了,繃着臉扁扁嘴:“……你騙人。”

“呵呵,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啊,來,把手給我。”見她不爲所動,任昊笑眯眯地抓過她滑溜溜的小手兒。夏晚秋眉毛一跳,突然間,似乎感覺無名指上緊了一下,等任昊鬆開手,夏晚秋低頭一看,頓時,愣在了當場。

一顆閃爍着璀璨光澤的鑽石戒指赫然出現在了手上!

那令人心悸的光芒一下下晃着夏晚秋的眼睛,一時間,她呆住了。

然後,她沒有問戒指是從哪來的,沒有責怪任昊的隱瞞,而是說:“……爲什麼是無名指?”

任昊笑着把她的手捧了起來:“因爲,你早晚得嫁給我。”

夏晚秋淡淡哦了一聲,瞅瞅任昊,一隻手捂在臉上,就這麼把腦袋湊了過去,第一次主動地獻出了自己的香吻。任昊把她臉上的手掌拿了開,伸出舌頭與她對吻,有了夏晚秋的生澀的回應,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襲之而來。

兩人吻了很久,脣分,緊緊抱在了一起。

任昊感覺到自己身後的兩隻手臂一動一動的,笑了笑,知道是夏晚秋在擺弄着戒指,“喜歡嗎?”

“……湊合。”

“呵呵,什麼叫湊合啊?”

“……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喜歡就好,呼,來之前我還怕你不收呢,對了晚秋,有件事得徵求一下你的同意。”任昊臉上正色了些許:“明天吧,是我表妹卓敏的生日,我想帶你一起去我舅舅家。”

夏晚秋皺眉蹙了蹙:“……什麼意思?”

“咱倆的事兒,我媽我爸肯定不會同意,所以,我想走個迂迴路線,先從我小舅家下手,他跟我媽關係最好,只要把小舅搞定,我媽那邊兒他也能說上話,事情就好辦了。”任昊估計夏晚秋也不會同意,“當然,你要去的話,也必須以我女朋友的身份了,嗯,你考慮一下吧,不願意也無所謂,我就這麼一說。”

其實帶夏晚秋回家的事任昊考慮兩天了,他覺得很有可行性,自然,最關鍵還是看夏晚秋的意思。

“晚秋……說話呀……怎麼了……到底去不去?”

“……你不怕?”

任昊無所謂地聳聳肩:“怕什麼?頂多是被臭罵一頓,有什麼大不了的。”

夏晚秋沒說話,只是有些激動地再一次獻上了香吻。

任昊一怔,臉上慢慢有了笑意。

第184章 鋪路子,打關係,獻殷勤

夏晚秋的主動獻吻,讓任昊有了信心,也對夏晚秋的心思瞭解了不少。本來,任昊估摸夏晚秋不會跟他一起回家,跟別說以女朋友的身份了,但現在看來,卻是有些大錯特錯了。她應該一直有這個打算,可嘴上不好說,就從未跟任昊提過,夏晚秋問他怕不怕,自然是知道這次見面的意義。

與任昊不同,一起去他家的話,夏晚秋頂多看看他家人難看的臉色,如果他們態度強硬地阻止兩人在一起,夏晚秋不過是回到了原來的生活,任昊家人更不會把這事張揚,所以,對她來說,沒什麼顧忌。但任昊就不一樣了,他要承受的壓力比夏晚秋大太多了。

這點,與任昊處境相似的夏晚秋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我就當你答應嘍?”餘光瞥見周圍看他們接吻的人越來越多,任昊緩緩推開夏晚秋,拉着她的手兒慢吞吞地往前走着,提起回家的事兒,任昊心裏可沒有臉上那麼從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自然是裝給夏晚秋看的,其實,任昊忐忑極了。

杖唬【撕芴圩约海龅竭@種事,誰也猜不到他會是什麼反應。

“……你真的想讓我去?”

“那當然了,逗你玩對我有什麼好處?”

夏晚秋另手一直在摸着任昊送她的鑽石戒指,一下下地摸索着,“……沒騙我?”

“怎麼會騙你呢?”

夏晚秋板臉嗯了一聲,腳步,漸漸雷利飛行的一些,任昊只能加快步伐,跟上夏晚秋的節奏。

“晚秋,回家前把戒指摘了吧,別讓你爸媽看見,你不是說跟我分手了嗎,不然他們看到後你不好解釋。”

夏晚秋面無表情地繼續走着,沒理任昊的話茬。

任昊低頭瞅瞅,不由苦笑一聲,夏晚秋還在愛不釋手地摸着那顆璀璨絢麗的鑽石,“是不是很喜歡,不捨的摘?”

夏晚秋看看他,停下腳步,單手裝模作樣地拉了拉無名指上的戒指,一秒鐘後,夏晚秋淡淡一搖頭:“……太緊!摘不下來!”

任昊被她逗得笑了出來:“喜歡就喜歡唄,還找那麼多借口乾嘛?”

夏晚秋霍然瞪向他:“說了摘不下就是摘不下!哪那麼多話!”

“小母老虎……”任昊嘟嘟囔囔瞥了她一眼。

“你說什麼!”夏晚秋咬牙切齒地盯着他的眼睛,呼呼喘了喘:“你再說一遍!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呃,咳咳,沒什麼,呵呵,沒什麼……”任昊擦擦虛汗,這種時候的夏晚秋,任昊還是不敢跟她頂嘴的。

……

次日清晨。

寒冬臘月,大風降溫,今兒個的空氣格外寒冷,嗖嗖吹進眼睛,有種扎人刺痛的感覺。任昊緊了緊衣領,儘量讓自己走在陽光底下,這樣,全身上下還稍稍能掠上一絲暖意。

一棟六層板樓下,任昊抬頭向上望了望,呼地吐出一口熱氣,出嘴的一剎那,迅即結成了冰。

這是小舅卓謙的家,是他在做成三筆大買賣後買下的房子,看上去有點年頭了。任昊昨晚跟夏晚秋商量了一下,他準備自己先去探探小舅的口風,順帶打聲招呼,不然打電話通知,委實有些忐忑,任昊必須面對面地觀察小舅的反應,才能斷定他是怎麼個想法。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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