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尝谕
“我跟班裏打聽了,他就是一普通人,父母可能都是工廠的,沒什麼勢力,總之,先跟上去看看吧,倒要瞧瞧這土包子是什麼來路。”
寧偉狐疑地眨眨眼:“不是沒能量嗎,那還看什麼,直接把話給他撂下,讓他離崔雯雯遠點!”
程歌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關鍵是,謝姨好像認識他,如果崔雯雯真的看上任昊了,那謝家不會坐視不管的,可,可現在奇怪的是,不但謝家的人沒動,甚至連謝姨都沒說什麼,你不覺得古怪嗎?”
“那就是崔雯雯不喜歡他唄。”
“誰知道啊……”
被掛上土包子名號的任昊在一處櫃檯前停下步子,回頭看了眼竊竊私語的他們,裝作沒看見,認真盯着幾枚戒指。黃金,一般是給男士戴的,想象着婧姨幾位帶着黃金戒指的樣子,嗯,確實有點不好看,而且,任昊也不可能給她們買戒指,他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沒看兩眼,任昊又開始往前溜達,去了另一家鉑金櫃臺。
寧偉兩人跟上去,他對程歌的話不以爲意,寧偉只是知道,任昊有搶程歌女朋友的嫌疑,必須給他些顏色瞧瞧。
這個櫃檯是玲玲負責的,一個入行不久的銷售員,相貌清秀,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瞅得三個中學生樣子的少年圍上櫃臺,她不冷不熱地問了句:“這裏有項鍊、手鍊、戒指和鑽石戒指,都是鉑金,請問,是送母親嗎,我可以給你們出出主意。”本來的話,玲玲不想搭理他們,以她的經驗,一般這種小孩不會買如此貴重的首飾的,就算想買,也是家長跟在身邊。
玲玲只是習慣性地招呼着,渾然沒有放在心上。
寧偉和程歌把剛買的菸酒輕放到了大理石地面,靜靜看了起來,寧偉笑道:“這個戒指是多少克?”他指了指裏面看上去克數較小的一枚鉑金戒指。
玲玲不是很耐煩地用鑰匙打開玻璃門,伸手取出戒指放在玻璃面上:“這個嗎?嗯,是3.8克的,按照國內鉑金價格,加上工本費,要一千塊錢吧。”要是換了其他人,玲玲可不會這麼容易把價錢說出來,要是嚇走了顧客,她也沒有提成了。但面對這幾個小孩,她還是希望變相把他們嚇走。
那個時候的一千塊錢,可不是小數目,任學昱現在是副科長,一月工資才一千一二的樣子。
果然,一聽到玲玲的報價,三人都皺起了眉頭,寧偉幾個月的零花錢也都到不了一千,確實有些貴,不過想到是給母親買的,自然,母親也會再零花錢那裏找吧回來,心下便釋然了些。
玲玲看到任昊和寧偉的樣子,心中偷笑起來,不過也沒表現在臉上。哼,一猜你們就買不起,快走快走,別耽誤我賺錢!
殊不知,任昊皺眉的含義可跟他們不同,任昊第一個念想就是:這也忒便宜了吧?
3.8克加上工本費,才一千塊?
前世的時候,開了幾個月工資的任昊去買過一次手鍊,想送給老媽做禮物,那時候,鉑金的價格可不止這些,隨隨便便買個超低克數的戒指,都得一千塊錢往上,要是3.8克,怎麼也得兩千塊錢吧?
玲玲笑了笑:“這位同學,你眼光真好,這款戒指無論造型還是加工都是我們店裏數一數二的,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就給你開票……”
程歌拉了他一把,小聲兒道:“我錢都買菸酒了,你帶夠錢了嗎?”別看是副市長的兒子,那也不可能隨便就拿出一千塊錢丟出去,畢竟,人家是官不是商。
寧偉拍拍褲子兜:“刷卡唄,我媽前天剛給了我一千。”
就在寧偉猶豫着買不買的時候,任昊眼睛開始放起了光芒,往前擠了擠:“這位姐姐,我想給我媽買款首飾,您看,我是買手鍊好呢,還是項鍊耳環好呢?哦哦,我媽四十歲出頭,您幫着給個建議,謝謝……”
玲玲看着他炙熱的眼神,心裏不情願跟他浪費時間,快速低頭看了看,指給了他幾款:“這個,這個,和這個,都很適合你母親這個年齡段。”她手指點的幾款,有耳環,有項鍊,也有手鍊。
任昊點着下巴琢磨了琢磨,老媽的耳朵眼似乎長上了,最近都沒見她帶過耳環,嗯,項鍊呢,倒是常帶,記得上個月她把項鍊墜子弄掉了,還想花錢找人修修呢,嗯嗯,就給她買個項鍊吧!
任昊心裏拿了主意,暗暗記下項鍊的位置,旋而又道:“姐姐,一般年紀在三十五六歲的女性,都喜歡什麼首飾啊,對了,不要那種太老氣的,她很漂亮。”
寧偉和程歌都沒看懂任昊要幹嘛,剛纔還說要給她母親買,怎麼又來了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
玲玲暗自撇嘴,“喏,這幾款你看怎麼樣……”
“嗯嗯,不錯不錯,姐姐,那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呢,您再給我找找合適的。”任昊對這方面的經驗很貧乏,與其自己瞎選,倒不如徵求別人的意見呢。
“這個和那個,嗯,最角落的那款也不錯……”
“姐姐,二十六歲的女性呢,您受累,再幫着選一款……”
玲玲的臉色已經變黑了,被他囇Y呱啦一通亂說,也鬧不清楚這小孩到底要幹嘛,怎麼一下子蹦出這麼多女人?一個你都買不起,你問那麼多幹嘛?不是浪費我時間嗎!
不過畢竟工作性質在那兒擺着,玲玲不好多說話,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幫着任昊繼續選着。
寧偉看不下去了,輕笑一聲:“任昊,你到底買不買啊,問了這麼多,你看上哪款了?”程歌也瞥瞥任昊,沒說話。
周圍有不少圍觀的,看着櫃檯前的小孩挑來挑去,都有些好笑,這不是瞎搗亂嗎?
在腥顺靶Φ囊暰�下,任昊渾然不懼,聳聳肩,繼續跟玲玲交流着。倒是寧偉和程歌臉皮薄,有些受不了了,畢竟,在別人看來,他們是跟任昊一夥的,嘲笑的眼神自然也被他倆分擔了很多。
程歌皺眉拽拽寧偉:“走吧,這傢伙就一神經病,這種土老帽,雯雯怎麼可能喜歡他呢,唉,是我多心了。”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確實有點丟人現眼。
寧偉剛要轉身,就聽玲玲不悅的聲音壓了過來:“剛纔看的那款,你買不買?”
寧偉頓住腳步,看了眼任昊,一咬牙,回頭指了指櫃檯裏的3.8克戒指:“這個我要了,開票吧。”
玲玲怔了怔:“你真要?”
寧偉頗有些得意地點點頭:“當然了,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樣,呵呵,就知道瞎看,恐怕連錢包都沒帶吧。”他諷刺了任昊一句。
玲玲立刻揚起了燦爛的笑容,“好,好,你稍等。”玲玲樂壞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開好票,指了下商城中央,喜滋滋道:“在那裏交款……”
圍觀的腥司行┰尞悾瑳]想到這小孩還挺有錢啊?
相比之下,任昊就更爲顯眼了,“姐姐,我看那款也不錯啊,幫我拿下看看,謝謝了……”
玲玲剛剛的好心情一掃而空,眉毛揚了揚:“我說你這個孩子,到底有心買沒心買啊,你都看了十七八款了,就沒有一個覺得好?”
“不是啊……”任昊呵呵一笑:“我覺得都不錯呢。”
不多久,寧偉和程歌結賬回來,見得任昊還在挑着,不由從鼻中發出一聲嗤笑,寧偉把結款單遞給玲玲,瞥瞥任昊:“我說,你是不是來這兒過眼癮了,這還有其他顧客呢,你站着位子,別人怎麼買?”
這話一下就說到玲玲的心坎裏了,客客氣氣地把戒指給寧偉包好,“謝謝惠顧,你拿好。”寧偉和程歌收拾好東西,也沒跟任昊告辭,頭也不回地走了。
玲玲笑臉驟然消失,冷冷看他一眼:“你要是來搗亂的,我可叫保安了!”周圍人羣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瞅着任昊和玲玲,玲玲聲音比較大,腥诉�以爲出了什麼事故呢,圍觀的更多了。
直到看着寧偉、程歌的背影消失在商場,任昊才收回視線,面色平靜地眨巴眨巴眼睛,巴巴指了指櫃檯:“這個鑽石戒指……那個水滴形項鍊……那個圈圈耳環……那個長方條手鍊……那個……”任昊一口氣指了好幾款,末了,他喘了口氣,看看玲玲:“就這些吧,給我開票,我都要了。”
一時間,四周鴉雀無聲!
玲玲愕然而視,旋即,怒意又掠上了眉梢:“小朋友!我看你是成心來找茬的吧!好!你不是全要嗎!我給你開!”玲玲氣哄哄地把幾款首飾擺上了桌面,讓任昊確定後,刷刷刷寫了幾筆,啪地一把將小票拍在桌上:“給你!交錢去吧!”
任昊還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點點頭,走進了人流中。
幾個中年婦女擠到了櫃檯前,佔領了任昊的位置。玲玲撇撇嘴,跟身前的幾位抱怨着:“什麼人啊,也不知道他父母怎麼教育出來的。”
一個四十歲的婦女道:“他不是交款去了嗎?”
玲玲切了一聲:“交什麼款啊,這種人我見過,跟大爺似的選了半天,最後結賬時,就拿着小票直接出商場了,哼,他一孩子,能有錢嗎,您看這款鑽石戒指,是我這兒最貴的東西了,一枚就要近萬元,這些首飾加起來,能頂上我兩三年的工資了!”
“這麼貴!?”
“是啊,別說全買了,就是裏面隨便一個……他……他……他都……”玲玲說不下去了,那個本應該灰溜溜離開商場的小孩,又回到了櫃檯前,玲玲呆呆地看着任昊:“你……你怎麼回來了?”按照玲玲的經驗,這個少年是不可能再回到這裏的啊?
任昊理所當然地眨眨眼:“我交費去啦,當然得回來拿貨啊,給,這是收據,幫我包好吧。”
玲玲下意識接過票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面。
當任昊心滿意足地拎着首飾走出菜市口商場時,後面的人羣爆發出了一陣陣驚歎聲,玲玲望着他離去的地方,目瞪口呆!
這……這怎麼可能……
他……他哪來這麼多錢?這可是我三年的工資啊!他怎麼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
回家的公交車上。
任昊拿出手機想了想,蓉姨早晨就登上了去美國的航班,出國旅遊了,夏晚秋還在老家沒有回來,顧悅言好像也跟蘇芸一起去給一個高三學生做家教了,看來,自己能見的人,只剩下婧姨了。
“喂……”謝知婧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媚態:“昊,找婧姨啥事?”
“哦哦,這不快過年了嗎,我明天想去你家看看,拜個早年,您休息嗎?”
“休息倒是休息,呵呵,你有這份心就行了,可記得別帶東西,你明天幾點來?”
“中午喫完飯吧。”
謝知婧的聲音遲疑了一下:“……行吧,我去跟雯雯說聲,讓她明天跟家等你,好了,婧姨還有個會,掛線了。”
下了車,任昊轉道去了趟右安門附近的中復手機,隨便買了兩款功能不多的手機,又弄了兩個號碼,這才提着一個大包慢悠悠地哼着小曲往家走。任昊喜歡的幾個女性忙的忙,走的走,弄得他也閒了下來,倒有些無所事事的感覺。
今兒爸媽休息,一進家門,任昊就使勁嗅了嗅鼻子,聞到了一股雞翅膀的味道,洗了洗手,任昊飛快上了飯桌,饞貓似的搓搓手:“今兒什麼日子啊,弄這麼多菜,喲,宮保雞丁,這也是我愛喫的啊。”
卓語琴叫上了看報紙的任學昱,一起坐了過來,聽兒子說話,不由看了眼他拿回來的大塑料袋:“你不是跟那個什麼日升的公司又簽約了嗎,媽就琢磨給你慶祝慶祝,對了,這麼早出門,買什麼去了?”
任昊迫不及待地加了筷子雞翅根,送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哦……買倆手機,這年頭,可是信息時代,沒個手機聯繫起來不方便。”
卓語琴臉色微變:“你小舅不是給你買了嗎,幹嘛還……”說到這裏,卓語琴怔了一下:“給我倆買的?”
“當然了,您以爲我一人用仨手機好玩啊?”
卓語琴立刻眉開眼笑,然而片刻過後,又是板起臉來:“瞎花錢!別整了點日元就美上了天,小昊,我問你,這次你的那個什麼腳本,能賣出二十萬嗎?”任學昱的目光也落到兒子身上,顯然,老兩口對這個比較關心。
“能。”任昊沒想好怎麼說呢,前幾天,他就告訴爸媽簽約了,卻沒說具體多少錢,任昊怕卓語琴那心臟病犯了,這幾天也尋摸着怎麼把事情告訴他們呢,“您也別板臉啦,一手機才幾百塊錢,沒什麼功能,就能打電話而已,放心,我不瞎花錢,你兒子我好不容易掙了次錢,還不孝敬孝敬您倆。”
卓語琴是明顯的口不對心,其實她早想買個手機了,可奈何太貴,卻一直沒狠下心,加了塊雞肉放他碗裏,卓語琴筷子敲了敲盤子,虎着臉道:“下次買什麼先跟我們說一聲,知道嗎,別以爲二十萬就很多了,咱家房子你也知道,將近四十萬呢,趕明兒你畢了業結了婚,肯定得買房子,到時候錢都花完了,你拿什麼買?”
這個問題上,任學昱一直和卓語琴站在一條戰線,他贊同地點點頭:“你媽說得對,得先攢夠買房的錢。”
任昊哦了一聲,作勢就要站起來:“那我去把手機退了,三天包退,現在應該來得及……”
誰知,卓語琴卻是揚起筷子敲了他腦門一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臭小子!給媽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說,一個手機而已,跟房子錢比起來還不是九牛一毛,哼,說你幾句就要退手機,一看就沒找猓 �
任昊嘿嘿笑了笑。
卓語琴也被他逗笑了,白他一眼:“兒子大了,掙錢了,知道心疼媽啦,嗯嗯,真是我的好兒子,來,媽給你夾個最大的雞翅膀……喂喂……學昱……那是給兒子夾的……你搶什麼……快給我……”
喫飽飯的任昊把那袋首飾項鍊偷偷拿進自己的臥室,出來時,就見卓語琴愛不釋手地擺弄着新到手的手機,不時還恨鐵不成鋼地教一教任學昱,看得出,老兩口都挺高興。任昊前世平平庸庸的過了一輩子,到死,也沒爲他倆掙過一口氣,此情此景,倒是讓他頗爲感慨。
正當任昊想着怎麼把三百萬告訴老兩口時,門鈴突然響了一下。
卓語琴放下手機走到門廳,從貓眼裏望了望,咔嚓一聲打開了門:“李姐?請進請進……”
不多會兒,客廳中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是五樓的另一個住戶,蓉姨家的對門501的房主,任昊管她叫李嬸,自從他們搬過來以後,李嬸就經常跟自己家走動,關係嘛,勉勉強強還算不錯。
“李嬸,您來啦……”
“誒,小昊也在家呢,放寒假了吧?”
“是啊,剛放沒幾天,您坐吧,我給您沏茶,花茶還是綠茶?對了,昨天剛買了點紅茶,要不您嚐嚐?”
李嬸呵呵笑着點頭:“行,行,怎麼都行,小卓,你兒子可真懂事兒,比我兒子強多了。”一聽這話,跟她走熟了的卓語琴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了,李嬸酷愛提起她的兒子,一說起來,還就沒完沒了,果然,在卓語琴埋汰了任昊一句後,李嬸的笑容中帶了些得意:“我那個兒子啊,三天兩頭都不回家看看我們,唉,就知道跟外面掙錢。”
卓語琴笑眯眯地拉着她坐到沙發上,任學昱往一旁挪了挪屁股,給她們騰出地方來。
“掙錢還不好?”卓語琴看看她:“掙了錢還不得孝敬您倆。”李嬸的兒子聽說是做建築生意的,但她沒細說過,任昊猜測,大概是個包工頭的感覺吧。
“那倒是。”聽了卓語琴的話,李嬸很自然地把話題印了過來,從袖子裏伸出手,“前天他帶着媳婦回家看我們來了,這不,就給我買了個戒指,24K金的,我這麼一顛,好嘛,足足得有十克了,那得多少錢啊,可你猜我兒子怎麼說?”
“怎麼說?”卓語琴稍有羨慕地巴巴看了眼那枚金燦燦的大金戒指。
“他讓我放心戴着,說下次來再給帶我個耳環,呵呵,這孩子啊,一看就知道是又掙錢了。”李嬸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他啊,從小腦子就機靈,幹什麼都比同齡人強出一頭,聽說這次的買賣,又掙了好幾十萬呢。”
卓語琴満袅艘宦暎骸班耄强烧娌簧侔。罱悖憧烧嬗懈饬恕!�
“嗨,呵呵,就那麼回事吧。”李嬸突然注意到茶几上的手機和包裝:“咦,你買手機了?”
“是啊……”卓語琴心裏別提多美了,母以子爲貴,一直以爲都被李嬸壓着一頭,今天終於能反擊一下了:“我兒子給我倆買的,他呀,隨隨便便寫了個劇本,結果就被小日本給買了,這不,前幾天又簽了合同。”
“哎喲,不得了啊!”李嬸驚訝連連:“前幾天我見小昊送一幫人下樓,噰喳喳的也聽不懂是什麼,那是日本人吧?”
李嬸瞅了瞅坐在餐桌邊的任昊:“你家兒子掙了多少錢啊?”
卓語琴老神在在地眯眼抿着茶:“也沒多少,幾十萬吧。”
看到老媽的樣子,任昊有點想笑。
第181章 母親成了暴發戶
“幾十萬!”李嬸目瞪口呆地驚呼了一聲,滿懷詫異地瞅瞅那邊兒的任昊,上下看看他,又把目光放在卓語琴身上:“看不出來,你家小昊還真有本事啊,隨隨便便就幾十萬,還是掙得日本人的錢,喔,這可不簡單啊。”
“瞎折騰唄……”卓語琴嘴上很謙虛,心裏卻樂開了花:“現在還是得以學業爲重,沒文憑啊,什麼都幹不了。”
“現在有錢,什麼文憑買不下來啊。”
李嬸簡單問了問任昊的情況,聊了幾句沒營養的話,旋即,又把話題扯了回來,她對着卓語琴轉了轉手腕子,一個克數着實的小的厚重大金鐲子呈現在她眼前:“這是我兒子去年生日送我的,唉,年紀大了,帶着感覺有些重,幹什麼都不太方便,我尋思着去菜市口給它賣了或者融了,到時候換幾個小點的飾物,你覺着呢?”
卓語琴一下子就被鐲子吸引了視線,託着茶杯緊巴巴地瞧了瞧,“這可是好東西啊,要是賣了,肯定得虧,我看還不如留着呢,等以後孫子結婚,送孫媳婦。”這一看,卓語琴就再也挪不動視線了,直到身旁任學昱的一聲咳嗽傳來,卓語琴才瞥他一眼,悻悻看向了別處。
“那行,呵呵,我聽妹子的,就先留着它。”李嬸左看右看,最後看向了卓語琴的脖頸:“咦,剛搬過來的時候,我記得你戴了個項鍊啊,挺好看的,怎麼給摘了,嗯,就是那個小桃心的項鍊。”
卓語琴苦苦一笑:“墜子掉了,我安了半天也沒鼓搗上去,還說哪天修修呢,後來我一想,確實不值當,那不是鉑金的,就是鍍金的,一百來塊錢,我琢磨修一次還不如重新買一個呢。”
“鉑金貴啊,就算鍍的也不錯,呵呵,我還以爲你那是純鉑金呢。”李嬸揮起手指點了下右耳朵,一個不算很大卻很是精緻的小耳環隨之晃了晃:“我這是鉑金的,結婚前,兒媳婦上家來送我的,呵呵,聽說現在鉑金又漲價了,老鼻子貴了,別看這對耳環小,可卻比我這戒指都值錢,妹子,小昊掙那麼多錢,你還不讓你兒子給你買一款?”
卓語琴心裏這個不舒服啊,好嘛,又是金戒指,又是金鐲子,又是金耳環,你是成心顯擺來了吧,好像全天下就你兒子孝順似的,哼!
卓語琴瞥瞥任昊,她自己有些跟自己生悶氣,看看茶几上剛剛開封的廉價手機,瞧瞧人家李嬸身上的金金銀銀,卓語琴鼓了鼓腮幫子:“能給我倆買個手機就不錯了,哼,他哪捨得給我這個當媽的花錢啊,唉,李姐,還是你兒子孝順啊。”
任學昱冷不丁瞪她一眼,剛纔還說讓兒子省錢省錢的,怎麼一轉眼,就不是你了!
聽她說自己兒子孝順,李嬸笑得合不攏嘴,好像誇她兒子比誇她本人還受用。
任昊哭笑不得地看看母親,心裏當然知道她是個什麼想法,一般老人家能比一比的,自然是兒子女兒孫子孫女了,幾個街坊湊在一起聊天,無非逃不開這個話題,誰的兒子能幹,誰的兒子孝順,那以後再見了面,臉上可就有光了,走起路來都挺胸抬頭,大有老孃天下第一的味道。
所謂人活一口氣,該爭就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