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達能方面雖然和我們建立了協議,但是他們現在內部也有一些動搖了。現在達能的主席安東安尼·赫爾維想要和您見面。討論一下相關事宜。”
負責和達能接觸的工作人員也帶來了不太好的消息。
原本按照曾培洪的級別,這種事情用不到他出面。但是這個事情不太一樣,畢竟是中國的企業第一次踏入國際市場,要和國際對手硬拼。
這首戰的氣勢不能輸。
曾培洪也在心裏暗道:果然,國際市場沒有什麼溫情脈脈的時候。這一次中國商品出海,沒有套一件馬甲,也沒有給那些國際同行讓利,他們就開始明晃晃的亮出刀槍了。
曾培洪打算和安東尼·赫爾維好好的聊一聊。
赫爾維是在1960年執掌達能。元時空之中,達能集團的發展壯大就是在他手上出現的。
赫爾維把達能從一個法國地方性企業,一步步做到了世界級的企業。這個的難度可是一點都不小。他是個有雄才偉略和野心的人,不然達能也不能在二十年內快速發展。
只不過本時空之中,達能的發展就沒有那麼順利了。中國山海關汽水和悠悠糖果這樣的公司在不斷的向外擴張。即便是以走私的方式,也讓很多歐洲企業覺得麻煩。
達能的核心業務是賣水,但是賣水的財源單一。很容易受到行情波動,公司的抗風險能力很低。
赫爾維早就盯上了現在復甦的歐洲市場了。因爲歐洲經濟復甦,歐洲老百姓慢慢有錢了。對糖果、飲料副食品的需求量日益增長。
在1962年,法國人均糖年消費量就達到了十七公斤有餘。而元時空後世的2020年,中國人年均糖消費量也就是十二公斤左右。
法國人喫糖很兇,但是在整個歐洲又不算什麼。其他歐洲國家都差不多是這個消費量。而這個消耗糖的量並不是單純的說法國人一年喫掉十七公斤純的白砂糖。
其中大部分的糖都是通過零食、飲料、糕點之類的食物攝入。
經濟復甦的法國人胃口很大。法國甜品也享譽世界。
赫爾維想要抓住機會,把達能的產品線擴充出來。
所以纔有了和中國山海關汽水和悠悠糖果談判引進的事情。
因爲達能現在儲備的汽水飲料製作技術很難在現在的國際市場上有競爭力。糖果也是一樣。
中國的山海關汽水和悠悠糖果在口感口味上不能說吊打全世界,但也是世界第一流的水準。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誰能想到今年居然出了一次糖災。導致了達能必須要和中國儘快簽訂協議,以求自救。
因爲在協議中,達能作爲中國的合作方,中國會以相對優惠的價格給達能供應糖貨。
這樣一來,就能讓達能自救成功。不然光是那高昂的糖價,就能直接把赫爾維這兩年剛搞下來的副食品和飲料生產線直接被擊垮。
但是誰能想到達能這邊剛談下來這些,那些友商們就上門找麻煩了。
他們居然串聯起來一副準備搞死達能的模樣。
而且有一些和自己有點關聯的友商高管向自己透露。
“搞死達能不是我們的目的,但是你們如果真的要是讓中國的產品低價的擺上貨架,或者是藉着你們的殼子低價銷售。那麼就不好意思了。我們會認爲你們達能不適合在歐洲存在了。”
這話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卻威脅的很有用。現在他們給各大超市的放話,也讓各大超市有些害怕,那些超市的老闆和高管也紛紛給赫爾維打電話,要求他理智一點。
當赫爾維和曾培洪見面,並且把整個事情和曾培洪都說了一遍之後。
曾培洪沉聲問道:“就沒有解決辦法嗎?”
赫爾維雙手一攤:“有,其實他們組成的這個鬆散聯盟就是想要讓我們和他們一起,逼迫我們和他們一起組成一個價格聯盟。在價格上一起共進退。”
“比如說他們的巧克力如果一盒賣十五法郎,那我們的巧克力也要賣這個價格,只能貴不能便宜。”
說實在的,赫爾維其實是有點心動的。因爲如果按照中國可以給達能的優惠糖價來做生意,他們賣貴一點也可以啊。
他們有傳統的固有渠道,有一批固定客戶。那麼完全就喫固定客戶的那些利潤就好了。
但是如果按照這個聯盟的要求來搞的話。那麼山海關汽水和悠悠糖果進軍西歐的第一戰就一敗塗地了。
看上去是公平競爭,但渠道本來就是共享達能的。營銷、渠道、固有品牌意識,新中國的這些商品在西歐並不佔有優勢。
如果不能在這個糖價大漲的時代用低價抄底,形成自己的固有客戶羣和渠道優勢。那麼就別玩了,等到明年那些糖商都緩過氣來,他們指不定怎麼整治我們呢。
曾培洪看見赫爾維有些意動的模樣,他忍不住開口道:“赫爾維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按照他們的規矩走,達能獲利好像還更多?”
“當……”赫爾維下意識的就想要回答【當然】,還好他剎住了車,沒一禿嚕就說出來。
畢竟現在和中國這邊是盟友關係。達能還希望能和山海關汽水一起建廠,在西歐開啓達能的飲品時代呢。
“當然不是這樣。”赫爾維咳嗽一聲繼續道:“我對於他們這樣的行爲也很鄙夷。他們這樣不是托拉斯勝似托拉斯。我強烈鄙夷!”
赫爾維很懂什麼山頭唱什麼歌,反正先把這五年合作期過了再說。
曾培洪笑而不語,搖搖頭道:“赫爾維先生,我不在乎您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我想要告訴您,如果您也抱這相對天真的想法,覺得這事有利可圖,那您就掉進陷阱裏去了。”
“他們今天敢說撤下貨架的威脅讓你退讓,明天他們就敢一擁而上喫掉達能。這事情你比我更清楚。商業就是商業,不要牽扯意識形態,那些商業上的豺狼可不是因爲意識形態來找我們麻煩的。”
曾培洪淡淡的說着:“如果可以,其實我巴不得他們都撤下貨架。我們來把貨架都填滿。”
赫爾維搖搖頭:“那是不可能的。我們的產能不夠,你們就算是從中國把貨都哌^來也不夠。”
“而且要做成這樣有我無他的局面,那就不是商業爭端了,而是真正的意識形態戰爭了。到時候一羣士兵破門而入把我打死,我都不奇怪。”
曾培洪點點頭,赫爾維說的不錯。同時赫爾維經過曾培洪的提醒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突然有些短視了。商業競爭不分意識形態,只求有沒有錢賺。
達能想要擴大生意,想要賺錢,就要在這個時候和中國的企業一起撕肉喫。不然等着以後別人撕我們的肉喫嗎?
赫爾維道:“所以曾培洪先生,您有什麼好的想法?”
曾培洪想了想:“其實最好的辦法是我們自己建立渠道。如果在法國主要城市建設我們的商場然後進而進行商業輻射,可行嗎?”
赫爾維想了想道:“倒不是不行,但那需要很多很多錢。達能也有意投資房地產和商場行業,只是一直沒有過多的資金做投資。如果貴方有錢能一起合作,自然可以。疏通管道這方面我有人,只要解決一點小問題就好。”
“不過建設商場需要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赫爾維有點心動,他知道東柏林的中國超市模式。如果能在法國搞這個,他也願意分一杯羹。
但是時間有點不夠啊。等到建商場好了,在加上鋪設貨物,那就兩年以上過去了。
這不行啊!
“需要找一個不用害怕那些供貨商斷貨的渠道啊!”赫爾維坐在沙發裏開始仔細思索起來。
就在剎那間,他突然靈感閃現,對着曾培洪道:“有一個不知能算渠道,還是算供銷商的人,或許能幫我們在這個破局,不被那些人左右。”
曾培洪問道:“誰?”
赫爾維道:“拉姆!”
第四百四十八章 我同意了
巴黎的拉姆有些志得意滿的站在自己的辦公室看着自己打下的基業。
今年,他旗下的第四十六家影院開業了。旗下的影院在法國大城市都站住了腳,並且想着法國之外的其他國家擴展。從默默無聞,到現在他已經擁有了一百多塊大銀幕。成爲了法國有頭有臉的人物,不管是法國發行電影,還是好萊塢來法國排片,都需要經過他這裏,和他好好的打個招呼。
說起來已經是相當的有頭臉了。而且拉姆的旅行團也越發的生意紅火了。他在搞巴黎到香港的旅遊線,他甚至寫信給東柏林的中國大使,希望中國開放幾個旅遊城市。並且拿出了西方忽悠商人的水準開始畫餅。說能下來多少多少好處。要不行的話,開放臺灣旅行也可以啊。
除此之外,他還拿下了遊戲王、三國殺,以及一兄袊肋[在法國的正式代理權。
他現在還買下了法國《新電影週刊》這本在歐洲地區影響力最大的電影雜誌出版社的所有權。什麼電影在法國好賣,就看拉姆願意推什麼。
誰能想到今年還不到四十歲,看起來還挺年輕的拉姆在十幾年前還是個一文不名,甚至要靠偷盜來過生活的人呢。
現在的他穿着西裝革履,也是頗爲人模人樣了,一副上流社會的精英樣式。
“要是能在簽訂一些排片就好了。”這是拉姆現在最大的遺憾。
點在的電影院和元時空後世不一樣,元時空後世拍的電影可多了,只怕沒有機會放映。各種二把刀的電影公司都可以拍電影,各種粗製濫造的玩意兒都有。
而現在這個時代,拍電影的成本太高了(膠片太貴了)。 拍電影都是大公司玩的轉的事情。好萊塢現在還是攝影棚拍攝呢。要到七十年代纔會有更多的實景拍攝電影。就是因爲實景拍攝相比較攝影棚來說更加不可控,會導致膠片用量暴漲,成本支出能把一些中小電影公司拖垮。
拉姆爲什麼愛引進中國電影?因爲現在中國電影真的有一種量大管飽的感覺了。中國現在一年拍攝的電影數量超過一百部,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及格線以上的產品。
每年還有那麼幾部八分的精品出現。隔一兩年出一部九分的經典電影。
拉姆超喜歡引進中國電影的,他有專業的配音團隊和字幕製作團隊了。
他現在的體量已經不是靠走私能滿足的,做大做強之後,他現在已經是洗白上岸了。趁着戴高樂政府現在的政策比較放開,他抓緊了一切機會。
“勞拉,怎樣。中國方面有沒有回信?”拉姆找來自己的助理,詢問自己之前向中國的信件有沒有回信。
勞拉聳聳肩:“他們還是那樣,對於您的要求沒有做出正面回應。他們或許有自己的顧慮。當然,也許是您的要求太過分了。”
“過分嗎?我只是想要拿中拿國影片以後在西歐的全部代理發行權罷了。你看看,這西歐其他國家又不能允許中國電影的正規上映。我這是在幫他們的忙啊!”拉姆說的非常嚴肅。
但是勞拉內心白眼。說是這麼說,但是誰知道呢。您要是把全部的代理權都簽下來,誰知道您有什麼操作。到時候指不定中國那邊就虧大發了。
人家的考慮也是有道理的。您這不講道理的打法,人家是不會認的。中國那邊又不是傻子。
拉姆有些遺憾的搖搖頭,然後問道:“今天有什麼工作上的安排嗎?”
勞拉拿出筆記本看了看:“上午您要和巴黎這邊的幾個電影院經理開一個會。中午需要去《新電影週刊》雜誌社談一下關於雜誌的擴充問題。”
“下午您就比較空閒了。不過今天達能集團的赫爾維先生的祕書打來了電話,想要預約和您聊聊。”
“聊聊?”拉姆撓撓頭:“我們和達能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嗎?”
“要說有的話,好像也有。我們電影院的礦泉水和蘇打水都是進的達能集團的。”
“就這?”拉姆攤手:“我們也不是和達能的總公司進貨吧。是和批發商要的貨吧。”
“是的。不過現在這麼多的電影院,每天的飲料和零食消費量也不小了。”
“實際上飲料、礦泉水、零食佔據我們電影院一半的利潤了。所以有機會的話,我建議您最好去見見赫爾維先生。如果能從達能直接拿貨,我們能省一大筆錢。”
聽到勞拉這麼說,拉姆也點點頭。拉姆一直相信專業的事情要專業的人做。就像是他是個專業的人事,就是靠自己的專業手段一步步的走到今天,不靠任何人!
不過勞拉也是專業人士,她說的也是很有道理的。
“那就安排見一見吧。既然是達能集團的老總,那麼還是以最高規格來接待他。幫我定最好的下午茶和咖啡來,哦,還有定個拿破崙千層回來。”
……
赫爾維和曾培洪來到拉姆公司的時候,還真的是被拉姆的招待茶歇給震到了。
超大的七層的甜品塔,還有大份的拿破崙千層酥蛋糕。還有五六種茶葉,七八種不同的咖啡豆可供選擇來製作咖啡。
拉姆熱情的擁抱了赫爾維和曾培洪。他臉上滿是笑意,把曾培洪和赫爾維都鬧的有些懵。
尤其是曾培洪,拉姆是拉着他的手就不放開了啊。曾培洪都懵逼了,這是什麼情況啊。
這位拉姆好像有些過於熱情了。
而拉姆之所以這麼熱情,還是因爲勞拉在和赫爾維的祕書反覆確認了行程和來的人數之後,告訴拉姆:有中國方面的相關大人物來。
拉姆這下就特別上心了。
這纔有了這超規格的茶歇招待。
等到賓主落座,互相的寒暄和問候這些禮節過後。
這邊曾培洪和赫爾維彩剛開口呢,還沒說清楚到底是要幹什麼呢。
那邊拉姆就已經點頭如搗蒜的說道:“沒問題,沒問題!”
“啊?!”曾培洪和赫爾維都愣住了。
這位到底有沒有聽自己兩人的話啊。我們想要用你的電影院和你賣卡片的渠道幹嘛,你真的聽到了嗎?你就這樣給我們說好。
不過還沒等曾培洪和赫爾維反應過來呢。
拉姆就說道:“當然了,我接受這些要求,但是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條件。希望貴方(中方)能夠同意。”
拉姆笑了,笑的就像是一隻要偷到母雞的黃鼠狼一樣。
……
巴黎,可口可樂歐洲大區總部。
羅伯特·沃爾夫在開完今天的會議之後,他拿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同時向祕書問道:“怎麼樣,達能有沒有傳消息來?”
第四百四十九章 渠道
“目前達能方面並沒有安排中國產品在他們渠道上市的消息。也沒聽到達能在調價自己的產品。看起來他們並沒有打算和我們打價格戰,看起來他們是退讓了。”
祕書的話讓羅伯特·沃爾夫鬆了口氣。要是真的打起價格戰,真的和鬆散聯盟的其他商家一樣從超市下架,雖然肯定會讓那些超市退讓,讓超市放逐達能的產品。
但是他們這樣的行爲肯定也會激怒超市聯盟。畢竟自己這些供貨商能組成聯盟,難道超市不能組成聯盟嗎?
做大宗商品生意的一個基本規則就是儘量不要得罪自己的渠道商,不然很可能會拼的魚死網破。
羅伯特·沃爾夫覺得自己這個歐洲大區的可口可樂總經理今年當的是真難受。
因爲糖價的上漲,導致了可口可樂必須要全球調價了。可口可樂做的最好的其實就是成本控制。只要成本控制的好,自己就能輕易的擠死各種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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