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單宗肅說道:“王廠長,讓工人們開車動起來,這個電子管的問題不動起來怕是發現不了。”
王廠長點點頭:“好。”
然後他叫來車間主任,讓工人重新試車。
“單同志,我聽說你研發的103F和104F電子管已經開始實用了?”
“對,小規模裝備吧。老蔣缺大德,走之前把上海、南京這些大城市的電話設備都破壞了。
軍隊也有通話需求。我也算是臨危受命吧。103和104研究出來應應急也是好的。”
單宗肅說道這裏並沒有什麼驕傲的,好像正如他所說,103F、104F不過是應急的產品罷了。
但是對中國來說,這個時候應急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啊。
王廠長撓了撓頭:“我們的第一批產品是2E22,部隊移動電話用的電子管。要是拿不下來,怕是也要移交到你們南京去做。”
單宗肅看了王廠長一眼:“我不是和你搶生意的。”
“單同志你誤會了。”王廠長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甘心,國家花了這麼多外匯,欠了這麼多債。要是我這邊搞不出來,我真的是上吊的心都有了。”
“我不開玩笑。這廠子從開建開始,我就沒有睡一天好覺。我怕廠子建不好,又怕建好後產品不行。”
單宗肅看着王廠長嘴角一圈燎泡,他笑道:“這話我信。王廠長看起來確實是很久沒睡好了,上火厲害吧。”
“對啊。這火上的,喝多少茶水都壓不下去了。”王廠長很苦悶。
韓浚跟着其他專家一起在單宗肅後面陪着他一起觀看工廠的咝校フ页鰡栴}。
同時他也用筆將今天的所見所聞記錄了下來。
工廠的開動自然讓波茲尤涅爾知道了。
在電子管廠,最好的辦公室不是王廠長的辦公室。而是波茲尤涅爾的,這間辦公室是全廠唯一個配置了電風扇的辦公室。
波茲尤涅爾遠遠的看着車間裏的單宗肅等人,他搖搖頭不屑道:“無用功。”
然後打開抽屜取出咖啡,給自己沖泡了一杯咖啡後,再用每天給他單獨供應的鮮奶調了一杯卡布奇諾。
他喝着卡布奇諾,遠遠的看着單宗肅等人,最後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出一份蘇聯小說看了起來。
車間內。單宗肅等人轉了一圈了,王廠長問道:“單同志怎麼樣,看出問題了嗎?”
單宗肅雙手抱胸思考到:“全程看下來,好像沒問題。”
有人道:“那還是蘇聯專家說的鉬絲不合格?”
單宗肅沒有接話,他把目光轉移到生產線中的一個環節,他遠遠的指着那裏問道:“懸浮液的噴塗是在那兒進行的嗎?”
“對。”“王廠長,有詳細的懸浮液配方表嗎?”王廠長一驚:“單同志,你是懷疑懸浮液有問題?不會啊,我們都是嚴格按照波茲尤涅爾同志提供的資料配比的。”
單宗肅淡淡道:“所有的環節都看了,都沒有問題。那麼拋開所有的不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懸浮液配方這種不能直觀觀測到的地方了。”
“王廠長提供一份懸浮液配方給我。”“好。但是單同志,你對懸浮液有研究嗎?”
“略懂吧。”單宗肅謙虛道:“就算是我不那麼懂,但也有場外技術援助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要的就是這句話
功德林裏,一羣國府將軍們翹首以盼。
當一輛小車緩緩的開進功德林的時候,他們忍不住喊道:“回來了,回來了。韓浚回來了!”
“走走走,去問問韓浚外面怎麼樣了。”“同去,同去。”一羣國軍將軍們興致勃勃。
雖然說功德林對他們很不錯,但戰犯改造說到底也是勞動改造,也是蹲監獄。
功德林裏面的面積不小,他們日常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功德林裏甚至還有一個小的花卉溫室,平時讓他們去養花。當然,養花這種事情可不是爲了給他們解悶的。
而是北平作爲首都,作爲政治中心,對花卉是有需求的。
這裏養出來的花大多數都被送去中央或者外賓接待的地方了。
不過三不五時的讓這羣戰犯輪流去養花,澆水施肥,也算是讓他們陶冶情操了。
讓生活沒那麼苦悶。不過功德林再怎麼好,說到底也還是一個監獄性質的地方。
很多人在功德林(來功德林前可能還有其他監獄)關了一年了,對外界的認知只能依靠報紙。
所以大傢伙對外界現在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都很好奇。
這麼久以來,韓浚是第一個走出去的人,所以大家都很感興趣。當韓浚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他立刻被人潮給包圍了。
“韓浚,怎麼樣?北平現在怎麼樣了。”
“外面是不是和報紙上說的一樣,北平穩定了?”“你覺得現在外面好嗎?”
一羣人呼啦啦圍上來問東問西的。
所謂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雖然天天看報紙。
但是誰知道報紙裏寫的是不是真的呢。
在場的將軍可沒少被民國時期的中央報給騙了。
說什麼大勝XXX(八路或日軍)後轉進XX。乍一聽好像是打贏了,然後朝着下一個目標進行戰略前進。
但實際上壓根就是被人打的落荒而逃。
爲了給自己留點面子,所以才叫大勝XXX後轉進XXX。除了不完全相信報紙上的信息外呢,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這羣國府將軍們想從韓浚口中得知外面真實的世界怎麼樣了。
在場的沒有蠢貨。如果新華社、光明日報每天寫的新聞都是真的。
那麼根據那些新聞來看,那共產黨簡直就是偉光正,自己這羣國民黨將軍就是歷史的罪人,是民族的恥辱啊!
想讓一個人知錯、認錯、改錯,這是很難的。光是第一點,讓人知錯就不容易了。
大多數人都是不願意承認,也不相信自己會犯錯的。七十年前是這樣,七十年後依舊這樣。
人性是不會變的。所以他們需要從韓浚口裏知道外面的真實情況。
韓浚也是很清楚這些人的想法,他壓了壓手:“大家一個一個的問,你們一起問,我聽都聽不清楚。”
腥税察o了下來,擁着韓浚來到排球場邊上的空地。
這塊空地極有歷史意義。在之前,這羣國府將軍們曾經在這裏開國甩鍋大會。
後來看了《大決戰》系列電影后,又在這開了認鍋大會。
現在這片空地又要見證另一個歷史事件了。
王耀武看着韓浚呵呵笑道:“韓浚,沒想到我們這裏出去最早的倒是你了。”
韓浚知道王耀武和他打趣,他也是哈哈一笑:“佐公,不要笑話我了。我這那算是出去啊。最多算是外出勞動。應用自己的所長罷了。”
杜垏明則問道:“外面的市面上怎麼樣?景氣嗎?”
韓浚想了想:“我是坐車直接去的電子管廠。沒在街上逛。但倒是經過了幾條還熱鬧的街道。”
“你還真別說,挺熱鬧的。感覺北平的經濟已經復甦了一樣。街面上各種做小生意的都開門了。”
“之前我知道的幾家北平的煙管和妓院,這次路過的時候全部都已經沒了。市面上景氣許多,我看見很多北平市民在排隊買雞。”
“就是我們現在常喫的白羽雞。說是新中國的農學家研究出來的新品種。高產肉多,價格也便宜。現在感覺已經是北平市民主流的肉食了。”
“我經過幾個衚衕,都能聞見裏面飄來的雞肉香味。”韓浚不得不感慨道:“升斗小民都能喫得起肉了。不論我是不是共產黨,我都要說這是天大的恩德。”
杜垏明點了點頭,沒有在說話。
王耀武繼續道:“那你去電子管廠,幫上忙了嗎?”
韓浚搖搖頭:“太多年沒有碰書本知識,必須要重新學起了。我委託所長幫我弄來些學習資料。想着儘快撿起來,以後也派的上用場。”
這個時候範漢傑插話道:“現在新中國不是全盤蘇聯技術嗎?你就是把你從德國學來的技術撿起來,也用不上吧。”
說道這裏,韓浚一拍巴掌:“說道這個我就不困了。你們猜今天電子管廠發生什麼事情了?”
韓浚這話一說,所有人都來興趣了。
畢竟功德林裏聽新鮮事的機會太少了。
男人也是非常愛好八卦的。
所以一羣人都湊了過來問:“什麼事情?”
韓浚微微一笑:“你們絕對想不到。有個中國電子管的專家,把蘇聯人的技術給否了!”
這話一說還真是把這羣人都給驚到了。
王耀武更是啞然道:“不能吧。蘇聯人的技術那是和美國人一個水準的。他們的技術還能有問題?”
杜聿明也疑惑道:“是啊,蘇聯人的技術沒的說。他們也是生產電子管的大國,技術還能有什麼問題?”
韓浚搖搖頭道:“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呢。我去的那個電子管廠,因爲生產出來的第一波產品都是廢件。廠長找了一批中國的專家去論證。”
“那個廠裏援助的蘇聯技術專家說是鉬絲有問題。可是中國這邊的這個專家說是懸浮液配方有問題。”
“兩方直接嗆了起來。”王耀武摸了摸腦門:“乖乖,直接質疑蘇聯專啊。他們不怕惹惱了蘇聯專家,人家一不高興就走了。到時候沒人教技術怎麼辦?”
韓浚卻道:“話不能這麼說,佐公。這科學技術的事情就是一碼歸一碼,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能因爲他是蘇聯專家還是美國專家就認爲他完全是對的。”
“不過你們說的也對。他質疑蘇聯專家的技術有問題。現在正在吵架呢。所以我今天提早回來了。”
“那邊蘇聯那個叫做波茲尤涅爾的專家更是放話,他要直接回蘇聯。不在中國待了。”
“不過那個中國學者單宗肅也是寸步不讓,認定了是蘇聯專家提供的懸浮液參數有問題。”
“現在連外事人員都驚動了呢。”一袊畬④娒婷嫦嘤U。
更有人說道:“這外交無小事啊。這個叫單宗肅的專家怕是剛不過蘇聯人,怕還是要道歉吧。”
也有人說:“中國人的技術怎麼和蘇聯人比?在這方面質疑,到時候錯了不是更丟臉嗎?”
對於這些質疑,韓浚不置可否。
他甚至開口說道:“我覺得,這事怕不是會和你們想的那樣。”
一直聽着,但是沒有開口的黃維這時候說話了:“怎麼?新中國不是認蘇聯當老大哥嗎?現在他們不認了?”
韓浚看着黃維:“一碼歸一碼。技術錯了和你是不是老大哥沒關係。這一次我覺得單宗肅說的很有道理。”
“我是支持他的。”杜聿明卻感慨道:“那也要能證明他說的是對的纔行啊。而且就算是他說的是對的。新中國會支持他嗎?最怕最後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說罷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杜聿明嘆息一聲,不在說話了。
民國時期類似的爛事不在少數。外國專家是祖宗,這已經是這些將軍們的共識了。
王耀武道:“韓浚,你之後還去電子管廠嗎?”“去啊!”“那你幫我們觀察觀察,這到底是單宗肅說得對,還是那個波茲尤涅爾說的對。”
“沒問題,佐公!”正如韓浚所說,當單宗肅質疑懸浮液配方有問題後,波茲尤涅爾就顯得怒不可遏。
甚至公開放言:“你們這是對蘇聯專家的不尊重。既然你們這麼行,那麼這個工廠就交給你們吧。我回蘇聯了!”
說罷還真的怒氣衝衝的走了。
王廠長想要挽留,但是卻被單宗肅給按住了。
單宗肅對王廠長說:“我們現在首先要做的是生產出我們需要的產品。而不是安撫一個外國專家。”
“而且王廠長,如果這個外國專家帶來的技術對我們國家毫無幫助,甚至讓我們走彎路。他還算是專家,算是中國人民的好朋友嗎?”
“如果是我錯了,我親自登門負荊請罪。我就是跪在他的面前,也把波茲尤涅爾同志請回來。但如果是他錯了……”
單宗肅笑了笑,沒有說話。
王廠長一時語塞。單宗肅收起懸浮液的配方和工藝表,然後拿了一份懸浮液的樣品,找了一輛車離開。
就像他所說的,他需要找外援來證明自己的觀點。破曉基地內。“對CTRL+A就是全選。CTRL+V是黏貼。”
李銳正在非常非常有耐心的教導一對新人如何使用電腦。
關於如何上網,如何用電腦,如何使用常用軟件等等。而之所以李銳親自來教導,是因爲這人不一般。
他叫錢三強,他的妻子叫何澤慧。中國核事業的奠基人。
其實錢三強夫婦是最早一批有資格進入破曉基地的專家。
但是因爲當時錢三強還在牽頭組建近代物理研究所,所以就把這件事往後推遲了。
等到錢三強將物理研究所的框架都搭建起來,研究所可以正常咿D後,他才被送來破曉基地。
錢三強和何澤慧夫婦愛不釋手的摸着這些嶄新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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