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沒有想到啊,我居然油田能使用到這種超時空科技。”錢三強目光炯炯的看着李銳,彷彿想要解刨他一樣。
別忘了,他可是研究物理的,時空穿越這種事情在物理上可是非常值得研究的項目,重要性甚至遠超核物理。
李銳被錢三強的目光盯得敗下陣來。“錢所長,你能別這樣看我嗎?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小白鼠一樣。”
錢三強一愣,然後拍了拍腦袋:“哎呀,不好意思,職業病犯了。”
他轉移話題道:“不過這個電腦真的很強大啊。咚闼俣冗@麼快,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啊。理論上如果能搭建一個完整的數學模型,我們甚至都不需要實地進行核試驗就能在電腦裏模擬各種核試驗的結果啊!”
大佬之所以是大佬,那就是因爲他們有超強的洞察力與舉一反三的能力。
僅僅是對電腦的基礎應用瞭解後,錢三強就已經開始暢想電腦可以發揮的巨大用途了。
李銳點點頭:“沒錯,這就是以後的大趨勢。人類在自己生活的家園上進行核試驗無疑是很愚蠢的行爲。”
“所以在進行一定量的核試驗採集到足夠的數據後。以後的核試驗都是在電腦上完成的。這也將是幾十年後的大趨勢。不過我們國家可以提前。”
李銳這話剛說完,就看見陸光達拿了一份資料走了進來。
他進來後和錢三強夫婦打了個招呼,然後直入主題的說道:“北平電子管廠生產出來的工件都是廢品。”
“蘇聯專家說是鉬絲有問題。而我們這邊的專家認定鉬絲沒問題,是懸浮液出了問題。現在吵得不可開交。已經驚動了蘇聯大使館。”
“我們的專家單宗肅通過工業部技術局把蘇聯人的懸浮液配比送了進來。還送了一份樣品進來。”
陸光達看着李銳:“這件事你怎麼看?”
李銳想了想後直接說道:“還能怎麼看。查唄。把蘇聯人的懸浮液配比標準查一遍,把樣品裏面的成分用儀器分析一遍。”
李銳說道這裏他看向陸光達:“是不是蘇聯人那邊很不爽?”
陸光達點點頭:“是的。那個蘇聯專家跑去大使館鬧了。外事人員前去安撫了。”
“艹。”李銳罵了句粗話。
這樣的操作一點都不像科學家,到挺像打着科學家名義的學閥操作。通過權力勢力來壓人。
“老陸,讓人趕緊把這懸浮液搞定。要是我們這邊錯了,那該認錯認錯。要是蘇聯那邊錯了。”李銳低着頭。
陸光達問:“怎麼?”
李銳回應:“也不要給他們面子,直接把結果摔在他們臉上!要讓那些磨洋工的專家知道,我們也不是沒有鑑別他們能力的地方!”陸光達點點頭:“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第一百二十四章 辦期刊和西伯利亞挖土豆
不是李銳不給蘇聯專家面子。而是在後世的宣傳中,對於中蘇這段時期援建的內容有太多模糊。
有很多人單純的認爲,蘇聯專家是不計代價不計條件的傾囊相授。
但世界上哪裏來的這麼多好人啊。
那種願意帶着中國人一起進入工業化的蘇聯專家有嗎?
有,但不會很多。至於一些地攤文學裏,那些故意給中國工業化下絆子的蘇聯專家有嗎?
也有,但也不會很多。說到底,那種甘於奉獻的蘇聯專家很少。
那種故意給你找事的蘇聯專家也很少。
對更多的蘇聯專家而言,來中國援建更多的就是一個單純的工作罷了。
上級把他們調派到這裏來,他們也不過是換個地方上下班罷了。
他們不會天生對中國人抱有多少好感,也沒有什麼惡感。如果在工廠裏,那些工程師們聰明些,懂得做人情。
和那些蘇聯專家搞好關係,那這些蘇聯專家也不介意多交你點東西。
如果一廠子都是傻蛋,就指着人家教。
那也別怪人家每天就是單純的準點上下班。
這些專家說不上好,也說不上懷。
不過是芸芸猩Y平凡的大多數罷了。
但是中國對這些專家都是很上心的。蘇聯專家援助中國也並不是無償的。
中國這邊是需要負責他們的一切開銷,以及工資等等。
因爲蘇聯人和中國人的生活習慣實在是相去太大了。
你不能指望所有專家都能跟着中國人民一起啃窩頭喫鹹菜吧。
當然有這樣的專家,但那始終是極少數。
人家在蘇聯至少是黃油、麪包、香腸、牛奶都沒有缺過的。
這些在蘇聯專家眼中非常普通且平凡的物資,對現如今的中國來說全都屬於奢侈品。
不過中國還是想辦法,儘可能的去滿足這些蘇聯專家。
現在北平市裏就有開一個專門的麪包房,裏面的麪包是不對外售賣的。
基本上用來滿足對蘇聯援建專家的需求。
但凡稍微有點心的蘇聯專家都能看出中國的貧困和中國對他們特殊待遇。
所以絕大多數平凡的蘇聯專家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有點想法的。
只要他們支援的工廠裏的工程師們不是太傻,他們還是很願意用心教的。
不過這世上總有一些人的心是不會滿足的。
這一點和他是蘇聯人、美國人、日本人、中國人沒有一毛錢關係。
這就是人性中的弱點。比如說那位波茲尤涅爾專家,李銳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就提出過要不要搞電子管廠的提議。
不過當時毛主席和周總理都考慮到,北平的電子管廠已經有蘇聯專家援建了,還是全套的蘇聯技術。
這個時候讓李銳去插一腳不太好,所以也就沒讓李銳去管。
李銳自己也覺得去一個建了一半的廠子搞技術支援不太對勁。
人家已經按蘇聯標準來了,那就搞下去吧。
蘇聯人雖然在十多年後的集成電路上走了很大的彎路。
但是現在的電子管技術,蘇聯人還是可以的。應該不會有問題。不過李銳對這個電子管廠還是有些上心的。
因爲電子管廠是所有電器中必不可缺的部件。
不過在李銳瞭解了北平電子管廠後,他對那位波茲尤涅爾專家就沒有太好的印象了。
因爲這位專家就屬於援建專家中態度極差極其惡劣的那種。
辦公室冬天沒有集中供暖,只能燒煤球爐,他就不高興。夏天沒有電風扇,太熱了,他又不高興。
每次都是非常惡劣的發脾氣。沒辦法,廠裏只能專門給他配了一個人。
冬天專門給他看煤球爐子。
然後夏天還專門買了臺進口的電風扇給這位專家配上。
喫的喝的那就不用說了。
每天一公升的鮮奶、黃油、麪包、香腸,三不五時還得給他弄點牛肉等。
可以說是按照最高規格去接待的。心平氣和的說,李銳不反對以最高規格去接待這些技術專家。
因爲他們帶來的技術很重要,如果自己沒有穿越時空的話。
那麼他們手上的技術不是說用多少錢就可以買到的。
但是給你這麼好的招待,你給我們搞出這樣的幺蛾子,這就不是李銳能接受的了。
所以他直接讓陸光達帶着人去給單宗肅的懸浮液去做分析查閱資料了。
錢三強默默的看着這一切,等李銳把一切都處理完畢後。
錢三強纔開口道:“李主任。你對蘇聯專家的事情怎麼看?”
李銳知道錢三強問的是什麼。
之前李銳給毛主席等人看過全盤無保留的學習蘇聯而帶來的問題。
所以毛主席寫了兩篇文章,都是要求科學界實事求是,不要搞學術崇拜這一套。
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毛主席說的就是不要對蘇聯進行學術崇拜。
錢三強問的自然是李銳對這件事的看法。
李銳也不藏着掖着,他說出自己的看法:“我對蘇聯專家沒有惡感。相反我很尊敬他們。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我們會多走很多彎路。”
“主要的關鍵是,中國喪失文化話語權太久了。以及我們的人民總期望有一個救世主。”
錢三強:“怎麼說?”
李銳問:“錢所長,您聽戲聽評書嗎?”
錢三強點點頭:“聽的。”
李銳繼續道:“我們中國人聽戲,聽評書,總喜歡聽些青天戲對吧。某地有酷吏壓榨百姓,百姓們想的往往不是如何反抗酷吏。
而是想着來一個青天大老爺。或者是八府巡按,或者是包大人、海大人,亦或者是微服出巡的皇帝。”
“這些人在這些故事中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他們拯救萬民與水火之中。而那些被壓榨的萬民在幹什麼呢?他們在默默的忍受,等待着一個救世主的出現。”
李銳搖搖頭:“這就是我就是升斗小民期待拯救與逆來順受等性格。將希望寄託於他人。但是這與我們的馬克思主義思想是相違背的。你看《國際歌》裏怎麼唱的?【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這種弱勢放在升斗小民身上,那就是不懂反抗,任由壓榨。只是期望有一個幻想中的青天老爺爲他們主持公道。
而放在我們的官員身上,則是希望有一個全能的領導。放在我們科技人員的身上,那就是對學術權威的頂禮膜拜。”
“這不好,非常不好。中國幾千年來的帝王封建,尤其是在清王朝達到頂峯。傳統儒家文化中但凡有點反抗精神的地方都被改成服從帝王的腐儒文化了。這文化影響我們國民幾百上千年了。”
“文化發展要講的是遵循事物的客觀規律的發展而發展而改變。其精髓講的就是不墨守成規,講的就是創新。”
“而不是待在原地渴望救世主,與渴望找到一個強者依靠和跟隨。”李銳說道這裏停了一下,因爲想一想七十年另一個時空中的中國,依舊是想着依附於他人者佔據上峯,其中的論調包括依附於美國等等。
將依靠和跟隨的人永遠多於講不因循守舊的人。
“沒有話語權和發聲的平臺,我們只能跟着別人走。久而久之會讓我們喪失自我。甚至會形成一種自我否定又渴望他人認定的性格。
在後世的中國,有一些伏拉夫(某外國人)就是靠着肯定中國來賺大錢。他們不一定真的多認同中國,但是他們可以靠我們性格中的這個弱點賺到錢。”
“在我們中蘇兩個文明的交往中,我知道我們會有很多技術人員。甚至是政府高官都處於一種自卑的情緒中。甚至基因中那種依靠和跟隨的渴望會不由自主的動起來。”
“這些人很可怕,現在依附蘇聯,以後依附美國。但唯獨沒有考慮過中國會怎樣。所以我對這件事上心,不僅僅是因爲波茲尤涅爾這樣一個蘇聯專家的問題。而是透過這個問題要看見我們這個國家的本質啊。”李銳有些無奈的嘆息。
錢三強沉默了一會兒後笑道:“你們後世法學院學生上的哲學課看起來比我們這個時代的強啊。文化屬性的概念不錯,有點道理。”
“但是李主任,我覺得你也不要那麼悲觀。你現在不還兼着文化宣傳的工作嘛。我相信你把文宣工作搞起來,花個十幾二十年,總能扭轉我們國家在文化上的劣勢。”
“當年陳獨秀先生創辦新青年,說給他十年時間辦報紙,他能讓全中國青年的思想爲之一變。
他報紙沒有辦十年就做到了大半不是嗎?
不管是我,還是毛主席,還是周總理。誰沒看過《新青年》。誰又不是從《新青年》開始發奮的呢?”
錢三強年紀畢竟是比李銳大不少,做事也穩重不少。
他笑着說:“李主任你也不用着急。我個人的建議啊,你也辦個報紙。”
“嗯?”李銳側目。
“我的建議是辦一個綜合性的報紙。你說我們國家現在處於弱勢文化,我覺得除了千年以來爲帝王服務而把儒學改造成犬儒的文化之外。還有近百年來我國所面臨的外敵屈辱。”
錢三強有感而發:“我就不說我們近百年打了多少敗仗。就光是日常生活中,有多少東西姓“洋”。洋火、洋灰、洋布、洋車、洋燈……等等,多到我數不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國家如何能文化強勢的起來?”錢三強指了指李銳:“你應該辦個報紙,或者是雜誌,或者是連廣播一起結合起來。”
“你帶來的網吧有這麼多先進的資料。其實完全可以將那些我們還沒有但是外國已經熟練哂玫募夹g公開刊登起來。
就說是我們的科學家研究出來的。你也別管在另一個時空裏是不是我們科學家研究出來的。反正就這麼寫。”
錢三強呵呵的笑着:“你要先把國民自信心提起來。”
李銳摸了摸臉龐:“這……我也不是沒想過。但是這些文章總要有個署名吧。”
錢三強擺擺手:“你別署名個人啊。你直接署名曙光廠啊!像我還有老陸、陸光達、錢學森、郭永懷等等這麼多人都進了這個廠了。蘇聯人不是瞎子也知道這裏是中國保密級別最高的研究中心吧。”
“你直接把這些文章署名成曙光廠,不要具體到個人就好了。我們這裏這麼多科學家,羣策羣力難道還真的就研究不出這些東西?”
錢三強說道這裏的時候還是很自信的。
他當然有資格自信,他可是全世界在物理學方面最頂尖的那批人。
是金字塔塔尖的一小撮。“等有了影響力,你在搞箇中文學術期刊。我現在能查到這麼多後世的資料。難道我還不能寫出一些驚世駭俗的新論文了?錢學森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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