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969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一聲霹靂一般的怒吼從臺下傳來:“餘昌!你放屁!你對得起那些死去的戰友嗎?你對得起你原來的老連長嗎!你對得起我嗎?!”

  腥藢ぢ暱慈ァV灰娨幻�50歲左右的中年漢子站在臺下,目光如電的盯着餘昌。雙眸之中盡是怒火。

  而餘昌看見這雙眼睛的主人後,他整個人也爲之一軟,低聲呢喃道:道“關……關營長。”

  關長江站在臺下,用手指着他大聲怒罵道:“餘昌,你一口詭辯。卻是讓數百上千戰死的戰友爲你這花裏胡哨的藉口鋪路!”

  “餘昌啊餘昌!你罪該萬死!”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何功之有

  “餘昌,你罪該萬死!”

  伴隨着關長江的一聲怒喝,腥说哪抗舛技辛诉^來,都看向了這個血氣上湧的中年人。

  不僅僅是現場的人,還有電視機前面的觀幸捕急凰俗⒁饬Α�

  因爲之前餘昌的詭辯可不僅僅是讓現場的很多老百姓覺得他說的對。

  同時也讓電視機前面的很多觀杏X得他說的有點道理。

  就像是在安徽的彭家村(鎮)裏,很多老百姓也在看電視和聽廣播。

  目前這裏村升鎮的消息已經從縣裏傳開了,大傢伙都知道了,雖然說還沒完全定下來是個什麼章程怎麼升鎮,但是大傢伙都知道支書彭學武這算是高升了。

  不過這不影響有的人在私下裏叫彭學武叫鎮委書記了。但是彭學武個人很排斥這種說法。也嚴令禁止村裏人這麼叫他,只要現在彭家村還沒升成鎮,他就只是村委書記。也別說什麼板上釘釘這檔子事。沒發生的事情就是沒發生,什麼板上釘釘都是虛的。

  今天他把村民代表和村裏的黨員幹部都集中了起來,一起看這個電視轉播,也是爲了教育幹部們。

  彭學武之前看了新聞,廣東地區的貪腐問題。他也害怕,因爲彭家村(鎮)以後升級爲彭家鎮(目前省裏已經批覆,再走流程,縣裏正在主持合併的工作)。產業會進一步的升級。

  從前村裏賺的少,就算是在磚窯廠當個廠長,在養豬場當個廠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也貪不到什麼東西。頂了天也就是殺豬的時候偷偷割一點豬腸子帶回家喫去。這種事情都做得很隱蔽,畢竟豬肉有數豬腸子沒數,短上個幾十公分也看不出來。別人甚至抓不到。

  但是以後升級爲鎮子,產業是要越做越大的。彭學武有很大的心氣,他要把現在的彭家村,以後的彭家鎮打造成和城市一樣,甚至是比城市還好的地方。

  到時候會不會有人在升級的產業上動手動腳?今天要是有人偷偷割豬腸子,那以後是不是就要偷偷割豬肉了?甚至是偷偷的把整頭豬都給弄回家去喫了賣了?

  彭學武不能確定下面的養豬場廠長是不是偷偷的割過豬腸子。

  但是他知道一切都是要防範於未然的。所以給下面的大小幹部領導和黨員們敲敲警鐘是有必要的。

  但是電視上餘昌說的話卻是讓村裏一些村民代表們覺得有些道理。

  因爲相比於城市,農村更是一個熟人社會。更講人情往來。這也是農村工作歷來難做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彭家村裏今天來的村民代表和一些小幹部們也不都是黨員,還有很多人的政治面貌只是普通老百姓。

  畢竟一個村裏哪裏來的那麼多黨員,這麼多年下來,彭家村(鎮)也就只是發展了十來個黨員。畢竟入黨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些村民代表中有人聽到餘昌在法庭上的咆哮時,忍不住竊竊私語的低聲討論道。

  “這餘昌說的好像也是那個道理誒。”

  “是啊,要是我在前面打仗,自己父母妻兒都是老家的親戚在照顧,而且一照顧還是七八上十年,那是多大的情分啊。那叔叔姑姑就是我另一個爹孃,侄子侄女就是我另外的兒子女兒了。”

  “對啊,對啊。這樣要是不報答他們,好像怎麼都說不過去呢。”

  總是會有一些人會被餘昌的歪門邪道給引偏道路的。這種似是而非的歪理邪說總能迷惑一些人。這也是爲什麼羣泄ぷ麟y做的原因。

  大多數人的思想水準是以感性感情爲認知的,能摻雜一些理性和法理的思考已經很難了。而讓大家都以理性法理作爲主要思考,然後在輔以部分感性感情作爲參考,這就更難了。

  彭學武眉頭一皺,只覺得餘昌這話簡直是妖言惑小K庇X就覺得餘昌說的不對,那按照餘昌說的,自己也是革命戰士,也是打老了仗的,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在村裏作威作福纔行?

  不過還沒等彭學武開口說話呢,電視機裏傳來了關長江的怒吼。

  只見關長江站在臺下大聲怒罵着餘昌:“餘昌,還記得嗎?386旅772團三營的關長江!”

  “你當戰士的時候我是你的排長,我當了連長的時候提拔了你當排長。後來還向上級推薦,讓你做我的副連長!”

  “還記得我當初爲什麼提拔你嗎?是因爲你敢打敢拼有勇有郑莻�有腦子會打仗的戰士。而且你當初還記得你是怎麼和我說的嗎?”

  關長江一邊喝罵,一邊往高臺上走去。

  原本高臺那邊是有戰士阻攔的,但是中央調查小組下來一個人,示意讓關長江上去。

  關長江就一邊喝問,一邊走上了高臺。

  “當初你說打仗是爲了推翻那些地主老財,因爲你家裏被地主盤剝的狠了,父母看病買藥的錢都沒了,在不反抗就要活活病死餓死。所以你砍了你老家那個爲富不仁的地主,前來投軍。”

  “你當時說的什麼?你說是爲了推翻地主老財對你這樣的貧農的剝削纔來參軍的。你要消滅地主老財,要消滅那些城裏欺壓升斗小民的黑幫狗腿子。這些東西你都忘記了嗎?!”

  面對關長江的質問,在被告席的餘昌有些慌亂,他不敢看關長江的眼睛。

  但是他還是低聲的說道:“我自然記得。”

  “你既然記得,那你怎麼自己也成爲了地主老財了?!”關長江一步步向前。

  餘昌道:“我沒有成地主老財。我也沒有欺行霸市。我上街買東西,都是按照價格付款,沒有欺壓老百姓。也沒有和什麼黑幫勾結去收黑錢。要是我轄區裏面有欺行霸市的黑惡分子,我都是第一時間打掉的。我不是那些黑惡分子,不是地主老財!”

  餘昌說着說着,他的聲音就打了起來,也許是他真的自認爲自己說的有一些道理。他也敢於和關長江對視了。

  關長江看着餘昌,他現在已經走到了被告席三米之內。他緊緊的盯着餘昌道:“你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憑什麼不一樣?”

  餘昌幾乎下意識的說道:“我立過功……”

  “胡扯!”關長江沒等餘昌說完就直接否定道:“你說你立過功,我問你,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立功受賞是因爲什麼嗎?!”

  “在1939年末,反鬼子掃蕩的時候打掉了鬼子的一個機槍陣地。”餘昌對於這個記憶猶新,因爲那是他參與的第一場大型戰鬥,險死還生。這場戰鬥之後,營長都特別嘉獎了自己。如果不把那個機槍陣地拔掉,不知道要死多少戰友。這是餘昌值得記住一輩子的功勞。

  關長江卻道:“是的,拔掉了一個機槍陣地。但是餘昌我問你,機槍陣地是你一個人拔掉的嗎?!”

  “當……然……”餘昌的回答不是那麼的斬釘截鐵了,他有些不自然,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忘記了。

  關長江冷笑一聲,對着他,也對着場下的老百姓和全國的觀写舐曊f道:“餘昌啊餘昌!你爲了美化自己的罪過,你現在連自己的記憶都篡改了嗎?!”

  “當時你和黃曉、李發一、張友全、邱宇組成了五人敢死隊。黃曉和李發一火力牽制,吸引日軍注意力。讓你和小張小邱三人有機會靠近機槍陣地。”

  “結果?小黃和小李被日軍火力重點照顧。五發擲彈筒!整整五發!砸到了他們的火力點。戰鬥結束後我帶着人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拼不出來!”

  “日軍的機槍陣地設置的隱蔽,一明一暗。小張爲了探路不慎被暗處的機槍打成了篩子。就剩下你和小邱,你臂力比小邱好。小邱把手榴彈交給了你,他暴露火力吸引日軍。讓你前進去炸了日軍的機槍陣地。”

  “小邱被日軍的兩門重機槍射成了篩子,這才換來了你近距離投出多枚手榴彈,把日軍一明一暗兩個機槍陣地毀掉的戰功!”

  關長江一步步的走進,最後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被告席的欄杆上。

  “你現在告訴我,炸掉日軍機槍陣地是你的功勞。那我問你,黃曉、李發一、張友全、邱宇這些烈士算什麼?!”

  “你喫點好的喝點好的,他們四個呢?現在能喫什麼能喝什麼?!你調動你親戚去工廠單位上班,他們親戚呢?”

  餘昌被嚇得後退一步,但是他身後就是柵欄,他自己撞了個踉蹌。

  面對關長江的話,他無力反駁。

  而關長江的話還沒有停下:“你覺得你委屈。那我問你,你當副連長的時候,打了有多少次連排一級的戰鬥?”

  餘昌低下頭:“大概……十次”

  “十三次!”關長江的記憶看起來比他更清楚:“那時候我是連長,你是連副。我們打了十三次連排一級的戰鬥。日本鬼子和僞軍的,咱們都打了。一個連一百多號人,十三次戰鬥後還有多少是第一次戰鬥時就在的在熟面孔?”

  面對關長江的詰問,餘昌已經無法回答。

  但是沒關係,關長江會幫他回答,關長江道:“有三十一個戰友永遠離我們而去了。還有二十多個戰友因傷退伍了!”

  “是的,你指揮戰鬥有功。但是我問你,那都是你的功勞嗎?那些死去的戰友算什麼?你功勞的墊腳石?”

  關長江圍着被告席兜圈子道:“你現在告訴我說,你做的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那誰給咱們死去的戰友多來點人之常情啊?”

  “你的功勞是誰給的?是你一個人嗎?我現在就像組織上申請,給你一把槍你去南邊打越南的美國佬啊!你一個人幹掉對面的一個連啊!”

  關長江越說越激動,而場下的老百姓也越聽越分明,電視機前的彭學武也是越聽越覺得眼前一亮。

  “除了我們戰死受傷的戰友之外,那些支持咱們工作的老百姓有沒有功勞,是不是支持革命了?李大娘當年帶着自己的兒媳婦、女兒和幾個婦女同志趕在咱們開拔之前納了一百多雙新鞋。李大娘眼睛都快瞎了。她是不是支持革命了?!”

  “那我再來問你。放牛娃小麻子和少先隊發現敵人的大部隊來找我們,通知我們受傷的戰友轉移,他們是不是支持革命?”

  “還有王家鄉、李家村的村民們。自己的糧食都不夠喫了,還要勻一點給咱們戰士喫。他們是不是支持了革命工作?!”

  “更不要說在淮海戰場上,五百多萬民型谱弄気嗆囂糇疟鈸白艛橙说幕鹋诤娃Z炸給咱們戰士咚徒o養。他們哪個不是爲了革命,哪個又沒有功勞?”

  “他們支持我們的工作,支持新中國的革命,支持我們打跑了鬼子,解放了新中國。支持我們在朝鮮把美國人打跑了,嚇得那些外國列強不敢輕易對我們宣戰,讓我們國家終於獲得了和平。”

  “這些人做了這麼多,他們是爲了讓你這樣的人站在他們頭上拉屎撒尿的?!”

  “是爲了你今天在這裏大放厥詞,說自己沒有罪,說自己有功的?!”

  “你家住的房子是建築工人建的。你用的電子產品是電子廠工人造的。你喫的飯是農民種的。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老百姓一分一釐上繳的納稅!”

  “你掃黑除惡辛苦,那守着一畝三分地看天喫的的農民不苦嗎?!你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還能大喫大喝,還有大魚大肉和野味,還有進口的紅酒喫。那些老百姓再喫什麼?”

  “你把你的那些親戚安排到工廠、機關單位裏上班,那些還在農村裏苦苦學習爭取用工機會的老百姓算什麼?!”

  “農民在種地、工人在生產、環衛工在保持城市清潔、文藝工作人員在爲老百姓提供精神食糧。每個人都在自己崗位上努力。憑什麼你就不一樣?你這派出所所長就喫不得苦,遭不得罪?全國幾億老百姓,有幾個沒喫過苦沒遭過罪?憑什麼你要站在他們頭上。憑什麼別人的工作就只是工作,憑什麼你的工作就是立功?!”

  “大家都在爲國家爲社會做貢獻,憑什麼你就高人一頭?別人的子女兄弟進工廠、單位要考覈,憑什麼你不要?”

  “你也別說你喫的都是公務宴請,都是應酬。你眉毛底下兩個窟窿眼是出氣用的?你不知道公務宴請的規定?你能參加招待的公務宴請一頓飯的標準是多少?人均最高不超過一塊二吧!你喫的滿桌子的菜,有哪個菜是低於一塊二的?而且公務宴請的次數是有規定的。哪有同一個單位一年能喫三五十次的?!”

  “你是揣着明白裝糊塗。你分明知道你去參加的公務宴請有問題,你卻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不是你花的錢,不是你挪用的公款,你就無所謂。”

  “你現在所作所爲,你覺得你配的上當一個革命戰士嗎?如果你不服氣,我去把李大娘、小麻子、黃曉他們的兄弟姐妹都找來,讓他們和你當面對質!”

  “餘昌,我問你,你何功之有啊!”

  關長江雙手搭在欄杆上,朝着餘昌大聲的嘶吼質問:“餘昌,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餘昌靠在欄杆上,身體不斷地顫抖。他看着關長江那雙目中幾乎要噴出來的怒火,他整個人的心理防線都被擊潰了。

  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都騙了。自成一套的歪理邪說,看似能自洽,但卻偏偏是歪的。

  若是被正兒八經的道理衝一下,那便是七零八落的不成樣子。

  餘昌這些年來在自己的記憶裏不斷美化自己做過的事情,實際上就是大腦潛意識的對自己的記憶進行刪改。只留下那些對自己有利的記憶,那些對自己無利的則慢慢的變得模糊了。

  就像是很多人會美化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一樣。

  餘昌就是自己自我美化,不僅他自己相信了,他還想要讓其他人也相信。

  但是如今他的老熟人來了,卻把他自我美化的記憶濾鏡全部都打碎了。

  那些被他自己可以忽略的細節和記憶重新復現在腦海中。

  餘昌看着關長江,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說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腳下一軟,整個人滑落在被告席上,雙手掩面低聲哭泣。

  關長江收了怒火,仰天長嘆一聲:“餘昌,等着組織上對你的審判吧。如果你還能活着,那麼等你坐完牢出來尋我,你是我帶出來的兵。若是無人管你,我家中還有你一口飯喫。那食之有愧的山珍海味,怎抵得上心安理得的一粥一飯?”

  “若你死了,我會去你墳前祭拜。還記得邱宇說過他家中種的大蜜橘樹嗎?他說很甜,說解放後請咱們去他家喫大蜜橘。可惜,他犧牲了二十多年了。而我們也一直沒有去他家嘗過那個大蜜橘。”

  “我去了趟他的老家,他家後山的大蜜橘確實甜。現在我爲你帶來了。”

  說罷,關長江從兜裏摸出了一個橙黃色泛着濃郁果香的大蜜橘。

  一欄之隔,看着那黃橙橙的大蜜橘,餘昌的掩面低泣終是化成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第四百三十四章 決定

  餘昌在放聲哭泣,他的防線被關長江給擊潰了。可以說他不是十足十的壞蛋,至少他曾經也是一個革命戰士。

  但是曾經衝鋒陷陣,爲了解放中國而戰鬥,爲了保衛廣州市井安全而努力的戰士,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卻忘記了自己的使命。

  所謂的人情世故,所謂的一點小忙,所謂的本該做的事情等等。在不知不覺之間把餘昌給摧毀了。

  實際上很多人都是從這細枝末節開始,隨後一步步走入深淵的。

  審判席上的裁判長等着餘昌哭了一分鐘,待到餘昌哭泣的差不多了,他開口道:“餘昌,你認罪嗎?”

  已經停歇了的餘昌低聲道:“我認罪。”

  隨後餘昌就開始主動交代他整個人的犯罪經過了。

  最開始他並沒有任何犯罪的意識和想法。一開始是老家的一個叔叔上門來求他。

  求他給自己的孩子安排一個工作。因爲這個和自己同輩的堂兄弟在戰爭年代失去了一隻手。

  在農村裏少了一隻手就少了大半的勞動力。不要說娶老婆了,就連日常生活都有問題。

  叔叔已經老了,幹不動了。他自己走了後,這兒子在農村無法立足,就求餘昌安排一個工作。

  隨便做什麼呢,哪怕是通下水道倒大糞呢。只要能在單位上班。每個月能領幾十塊錢工資夠喫飯夠生活就好了。至少不會餓死。

  斷了一隻手,也不能指望這人結婚了,沒女方看得上他的,也不會有後代幫他養老。有個工資老了有退休金,至少不會因爲以後徹底沒有勞動力後餓死不是。

  餘昌當時很糾結。但是這老叔一直對自己很好,對家裏人也很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