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958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戴維斯接過酒杯嚐了口,讚歎兩聲後進入正題:“沃爾特先生,雖然是我打電話通知你過來的。但是對於從貴公司購買原糖,我們公司是沒有這個打算的。”

  沃爾特喝了口香檳,對這個話既感到意外,但是也感覺不意外。畢竟太古糖業的製糖能力沒有全部廢掉,他們在南歐、南美和非洲還有些一些種植園,還是有生產力的。

  “但是你們的糖儲備還夠你們應付訂單嗎?我聽說你們下一批的交付日子很快要到了。十幾天,你們能應付應得了十幾萬噸的原糖交付嗎?”沃爾特呵呵笑着。

  看起來他來之前是做了商業調查的,就連太古糖業的商業機密都請了商業間諜去調查清楚。

  沃爾特來這裏是想要喫掉太古糖業在亞洲的全部份額的。

  這樣美國糖業精煉公司的勢力範圍就不在侷限於南北美洲了。

  既然自己的情況都被調查清楚了,戴維斯也就懶得裝了,他說道:“問題不大,我可以從南美和非洲線先調集一批糖去應付十幾天後的訂單,這種事情拖不死我們的。”

  “拆東牆補西牆啊。”沃爾特嘴角帶着笑意,他又喝了一口香檳:“但是磚就那麼多,你是蓋不完四面牆的。你們公司還有很大的缺口吧。”

  戴維斯老神在在:“是的,但是你們美國糖業精煉公司也沒辦法一次性湊出百萬噸級的糖吧。我也不是沒有調查過,你們今年練糖規模超過六百萬噸沒錯,但是可口可樂、百事可樂、馬氏的美洲總部、吉百利、費拉拉、布拉赫得這些大汽水、糖果商已經訂購了你們總產量的七成了吧。”

  “再加上你們固有的,在南北美洲的小渠道商,以及消費量很高的家庭用白砂糖的銷售,這個也佔據了你們生產量的兩成了吧。”

  “你們最多還有幾十萬噸的餘裕,這還要當做預備糖,當市場發生波動的時候投入市場使用。其實你們根本拿不出一百萬噸的原糖對吧。”

  調查嘛,你會調查我,我不會調查你嗎?

  糧食、能源、金屬這樣的大宗商品,除了國家一級會建立戰略儲備倉庫外,企業並不會做過多的倉庫儲備,最好是生產多少賣多少。倉儲壓力過大是任何一個企業都受不了的。美國糖業精煉公司也是如此。

  他們也不會建立百萬噸級的倉庫去囤糖。

  沃爾特嘴角的笑容收了起來,他淡淡的說道:“拆東牆補西牆嘛,又不是同一時間全部交貨。只要分開交貨時間,總能應付的下來。”

  “呵呵。”戴維斯笑了笑:“百萬噸糖的生意很多,但是要面對零零散散好幾十名銷售商,這種事情本就不至於您沃爾特先生跑一趟的。其實您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吧。”

  “什麼想法?”

  “當然是中國的糖。沃爾特先生,話已自此,就不要裝了吧。”

  聽到戴維斯這話,來香港後一直表現很和善的威爾士·沃爾特徹底收起了他的笑容,教科書一般的變臉成了一名冷麪商人。

  戴維斯繼續道:“我們的目的一樣,逼迫中國出貨。由美國糖業精煉公司喫下訂單開始,要讓中國感受到出貨困難的壓力。讓那些掮客分銷商拿到貨後一個個離開香港。”

  “最後要把中國出糖的路子堵死,逼迫中國低價出貨,你我二人在乘機喫下中國的出貨。這纔是您想要的大生意對不對。”

  戴維斯臉上笑着:“以不錯的價格將糖賣給那些小掮客,最後逼迫中國以更低的價格把糖賣給你。一來一回不僅能賺賣糖的利潤,還能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一批中國糖。到時候不管是囤起來當儲備糖,還是直接去美國市場售賣,這都是划算的生意,不是嗎。”

  沃爾特的計劃被識破了,或者說這本來就是戴維斯計劃。他引沃爾特領導的美國糖業精煉公司入局,就是他設計的一環。沒有這個巨無霸在後面站着,他是敲不動中國糖業鬆口的。

  沃爾特也很快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冷冷道:“怎麼?你還想和我平分?”

  “不不不,這我當然不敢。太古糖業在您面前分文不值。”戴維斯表現的很謙卑,但是他要的東西卻一點都不少:“只要三七開就好了,中國低價出貨的時候我三,您七。”

  沃爾特冷笑一聲:“憑什麼?”

  戴維斯依舊是老神在在的模樣:“因爲現在逼迫中國是靠這個並不穩固的結盟。如果太古糖業願意私下和中國接觸,換取一個相對合理的糖價,這個聯盟就散了。您既逼迫不了中國低價出貨,也無法掌握那些零散分銷商的渠道。”

  “我們要的不多,只想要回屬於太古的東西就好了。”說罷,戴維斯給沃爾特的酒杯滿上香檳酒。

  沃爾特看了戴維斯半響,戴維斯不爲所動,還是臉上帶笑的模樣。

  最後,沃爾特也笑了起來:“好!戴維斯總裁,屈才了。以後有沒有來美國糖業精煉公司來工作的想法。我可以給你留一個好職位!”

  戴維斯也笑了。

  兩人的香檳酒杯碰在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

  就在兩人談定的第二天,逼迫中國低價出貨的手段就開始來了。

  首先開始的就是市場上開始出現傳言,說今年南美和印度糖類製品大豐收,今年糖價註定大跌。

  緊接着,美國糖業精煉公司的工作人員開始和匯聚在香港的小掮客們一個個的接觸。

  有的掮客要的貨並不多,少的就一兩萬噸。他們其實一直拖在香港並不覈算,他們需要快點拿到糖,然後換成錢。這些人的資金要咿D起來,他們的財務狀況才能保持良好。

  所以面對着後續糖價可能會下跌的消息,他們選擇了和美國糖業儘快達成協議,拿糖走人,在目前價位還算高的時候儘快換成錢。

  因爲美國糖業精煉公司給的價錢是真的還不錯啊,雖然不如中國之前的低價糖,但是也可以接受了。對小掮客來說,時間和資金的流轉更重要。

  而他們這樣一弄,也確實如戴維斯和沃爾特所想的那樣,中國那邊有人坐不住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計中計

  注意:本章所有人物全爲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這是搞什麼啊!多少天了?我問都多少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往年這個時候糖都已經一船一船的往外吡耍 �

  廣東,輕工局某辦公室裏傳來了並不和諧的吵鬧聲。

  糖廠的上級領導很多,有輕工,有經貿,還有農業。但目前主要在輕工。

  而今天廣東輕工局裏的吵鬧則發生在局長辦公室裏。

  正在吵鬧的正是華糖廠的廠長。

  廠長在那絮絮叨叨的:“我們廠子裏的倉庫都快要堆滿了。局長,你說說,你說說。要生產外貿糖是你們定下的。現在好了,我們糖生產出來了。賣不掉了。”

  “說是要趕下半年的貨,廠里加班兩個月了。結果現在超額的績效發不出來。廠裏的工人都在背後戳我的脊樑骨了!”

  輕工局的局長任由廠長在那罵娘,等他罵爽了,最後一屁股坐在木頭沙發上的時候才緩緩開口道:“老林,現在糖的出口又不歸我們管,原來是經貿局的同志負責的。現在是進出口總公司負責。你在這裏罵娘也沒用啊。”

  林廠長坐在木頭沙發上,喝了口水後還是很生氣:“倉庫裏的糖要裝不下了!局長,這糖是你們定下來要生產的。我現在生產出來了。你們賣不賣的掉是你們的事情。要麼輕工局、要麼商貿局,幫我把這倆月的績效給發了。”

  輕工局長暗地裏想要翻白眼,這錢怎麼可能要輕工局出。

  他這邊剛安撫好林廠長,讓他回去等信,後面又有小一點的糖廠廠長來找他了。

  廣東這邊鬧騰,廣西那邊也鬧騰。兩廣是蔗糖的主要生產地。

  他們和東北的糖漿生產,一南一北成爲中國兩個糖業中心。

  這邊鬧騰起來,目前還在廣東搭建網絡的江明自然是知道。

  現在廣東地區重要的網絡搭建已經接近收尾的階段了。他得知了廣東地區糖廠的鬧騰,他也很快有了判斷。

  “王天武一系喫喫喝喝都是掛糖廠的帳,就是因爲糖廠的賬裏面有一本出口帳。出口帳是出口的外匯經過銀行兌換人民幣後下發,中間要過政府一到手然後再到企業。”

  “這本賬算起來很複雜,留給他們做手腳的空間也很多。現在他們急,怕是這本賬快要沒法平了。因爲外匯一直沒進來。但是那些貪官污吏的喫喫喝喝是每天都沒有停的。”

  江明將自己的判斷很快上傳給中央,中央也很快給他回信,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中央指示。

  是的,中央已經打算從廣東開始動手了。但是想要動廣東,動王天武一系,一上來就直接拔掉,那是不行的。

  王天武在廣東經營了十餘年,不說把廣東經營的和鐵桶一樣,但也是根深蒂固了。

  想要消滅其黨羽和依附於他的貪官污吏,那就要一步步的蠶食剪除他的羽翼。

  這似乎爲什麼今年會成立中國糖業進出口總公司的原因了。

  兩廣的糖太多了,出口一本賬能把那些人喂的白白胖胖。還讓王天武有餘錢拉攏勢力聚攏人心。

  百萬噸級的糖出口就是幾千萬美元的交易額。其中可以動的手腳太多了。

  糖業是王天武下面的現金奶牛。

  而想要消滅王天武一系,就要讓這些現金奶牛們斷了給王天武一系送奶的可能。

  糖也進出口總公司的成立並不順利。李銳推動的動這個公司,王天武一系早就做好了下絆子、摻沙子的準備。

  進出口總公司裏沒有他們的人,這是他們不能接受的。

  原本王天武一系還準備徐徐圖之,準備等進出口總公司擴招幹部的時候在進去,然後再乘機發難。

  結果誰能想到啊,現在就有一個天大的好機會送到他們眼前。

  廣東經貿局裏原本負責糖類進出口的領導就是王天武的人。

  他在酒桌上滿嘴酒氣的說道:“我們進出口總公司的同志還是太年輕啊。你們看,在香港搞出多少事情啊。原本蕭規曹隨多好,按照江明老弟的協議繼續簽下去多好,哪有現在這麼多事啊。”

  經貿局的這位許主任說着就指了指酒桌上的江明。

  江明也是微微一笑:“是啊。不過進出口總公司剛成立嘛,新的同志想要在新崗位上做出點成績,這都是可以理解的。”

  “就怕到時候成績沒做出來,我們工人辛辛苦苦工作煉出來的糖還賣不上價哦。”許主任搖搖頭。

  酒桌上又有人道:“是啊,這不行啊。這是侵害了我們廣東卸嗵菑S員工的利益啊。這些進出口總公司的想要自己拿成績,但是讓我們廣大的工人兄弟已經兩個月發不出績效了。這加班超額完成的任務,不是白乾了嘛!”

  江明默默的聽着,心裏卻不禁想到:你們這些人少喫幾頓飯,糖廠什麼績效沒有啊。你們少喫一年,糖廠員工宿舍都能多蓋一兩棟。

  對於廣東這邊來說,他們是想要奪回糖類出口的主導權的。而不是依附於進出口總公司。

  雖然理論上來說工廠的貨讓進出口總公司負責也沒什麼變化,工廠該賺的錢也一分不少。

  但是做賬的權利不在他們這裏了啊!花外匯多是一件美事。

  不過這一次王天武到是沒有站到臺前,他隱到了幕後去。

  最後讓下面的人去和進出口總公司搞抗議。

  現在下面多少已經是有些亂了。李銳依舊是穩坐釣魚臺。

  江明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李銳到底哪裏來的底氣。

  但是既然選擇了相信中央,那他就一信到底。在廣東繼續收集證據。

  這一次中央要把兩廣的糖業主導權徹底拿下。

  而與此同時,遠在香港的黃立也接到了內地的傳信。

  廣東地區有領導直接質問他爲什麼還不出貨。

  黃立之前一直是在經貿局做事,成立總公司把他調進來,但是他現在卻充當起了經貿局的耳目。

  他直接把香港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發了出去。

  當即,廣東地區經貿局就有人坐不住。許是害怕平不了賬,許是已經急不可耐。

  他們之中有人犯了一個大忌。有人繞過了總公司,要和太古糖業、美國糖業精煉公司的人接觸了。

  而這人剛以公幹的名義前往香港,一刻鐘後北京的李銳就收到了消息。

  “香餌之下必有死魚。這一次不要怪我不給你們講情面了。你們已經是無組織無紀律了。既然如此,把你們一起打包送走吧,也不知道王天武大省長到時候會不會心疼。”

第四百一十四章 牛鬼蛇神

  呂樹明不是第一次來香港了。作爲廣東經貿局的工作人員,他算是時常在兩地走動。廣東的進口和出口都是依靠香港作爲中轉地。

  只不過這一次來香港,他帶着的目的多少是有些不一樣的。

  經貿局想要繞過進出口總公司和太古糖業和美國糖業精煉公司直接接觸。這件事是犯了大忌的。

  呂樹明知道這事兒要是被捅出去,他肯定得不了好。輕則一個無組織無紀律,開除黨籍各種處分還要蹲號子。重的話可能是要喫花生米。

  但是這個事情不能不做了。因爲廣東那邊準備出口的糖已經壓了兩個多月了。資金轉不起來,賬目平不了。

  實際上這個月華糖的賬就平不了了。還是王天武一系的部門拆東牆補西牆給糊弄過去的。不然不要說是績效了,怕是工資都要發的節節賴賴。

  按道理說,華糖即便是因爲這兩個月加班加點趕工生產了很多糖,購買了大量的原材料。但是賬面上應該還有大幾百萬的流動資金的。再應付幾個月的生產都沒問題,發績效發工資也沒問題。

  可實際情況如何,少部分人心裏是清楚的很。

  賬面上的錢是假的,實際上並不能拿出來用。

  而本時空之中有個很大的變數,那就是李銳從好多年前就在推行的農村產業與城市產業兌換的公對公單位。

  這種和元時空公社類似的單位專門負責農村與城市之間的貨物置換,其只有交易權沒有生產權。不能生產和貿易一把抓。

  這就導致了這種單位不敢給農村生產隊開白條,因爲國家並不禁止農村生產隊將農業剩餘賣給城市裏其他如供銷社之類的部門。成立這個部門僅僅只是爲了減少農村城市之間交易的行政成本。也就是主席說得:梳成辮子纔好抓。

  而廣東的基層組織在七八年前被梳理了一遍之後(羅厚才幫助清除宗族勢力那年),基層力量反而得到增強。

  這些年農村內的團結意識也變得更強,沒有農村內部把生產銷售一把抓的組織,要是市裏敢給下面的農村打白條收購甘蔗什麼的。他們是真的敢提着鐮刀來局裏問問局長家住在哪的。

  現在農業原材料不好賒賬,工人工資也不敢拖欠,華糖等廣東廣西的糖廠生產效益理論上也是蒸蒸日上。那麼錢去哪了呢?

  總而言之,這層帳不能破。一破,就要出大簍子。沒看到王省長都沒敢站出來說話嘛。

  所以不管進出口總公司是怎麼安排的,這邊經貿局都要去接觸一下外國商人了。

  呂樹明並不知道,他纔剛來香港,他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廣東地區有王天武,中央很多事情不好辦。反而是在香港,有雷月星和雷洛這些地頭蛇的幫助,中央對其滲透的還更深一些。

  呂樹明很快找到了太古糖業的柳先生。柳先生對呂樹明的來意到是不奇怪。

  因爲黃立之前喝醉的時候已經透露過兩廣糖廠庫存壓力大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