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68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按照鹹肉莊的說法就是他們不養閒人。

而和羅娟這樣的女子在鹹肉莊裏有三百多個。

她們每天就生活在如蛔右粯哟蟮姆块g裏。

稍有不聽從老鴇和龜公的話就會引來一陣毒打。

在教養所裏的婦女,並不是每一個都能和李若梅這樣很快就去工作。

就像是羅娟,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除了賣身能幹什麼。

字也不認識,反應又慢,去工廠的話怕是磕了碰了就更麻煩。教養所裏特別配了一些政工幹部,爲了方便展開工作,都是女教導員。

吳秀麗和羅娟今天就來教導員的辦公室,教養所要爲她們的未來職業做規劃了。

“羅娟,你識字班已經上了兩個月了,認識多少字了?”教導員和顏悅色的問着。

羅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一百個。”

“嗯,不少了。”教導員誇獎道。

“真的?我看其他人都認識好幾百個字了。我才認識一個百個,我腦子真笨,什麼都學不好。”

“哎,識字嘛,有人學的快點,有人學的慢點。這很正常,反正就那麼多字。別人半年學會一千個,你花一年半學會一千個,以後照樣讀書看報。”女教導員寬慰道。

“吳秀麗,你認識字嗎?”“我?我認識一點,不多。”吳秀麗多少認識一點字,但是數量不多。

大概也就幾百個,勉強夠日常使用。太難的字就不會了。“嗯,不錯了。以後你晚上也跟着上掃盲班。”指導員點點頭。

教養所裏除了李若梅這種已經可以工作的婦女外,其他還沒有工作能力的婦女只能在教養所裏接受培訓。

每天早上都有體育邉樱源藖韽娀瘚D女們的身體。上午就是識字掃盲,下午是技能培訓。

晚上展開文體娛樂活動。

總之就是要把這些婦女的日常活動塞得慢慢的,不讓她們有時間胡思亂想。

“你們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工作養活自己啊?”教導員繼續問。

羅娟呆了呆:“我什麼都不會啊。我力氣小也種不了田,男人的苦力活我也幹不了。人又不聰明,學東西還慢。我……”

女教導員急忙打住她,不然說着說着她就要哭了。

“羅娟,你不要急。我聽一些教養所裏的同志說,你在幫廚的時候不是很會做花饃嗎?你是從哪兒學的?”

“那是我媽教我的。我就會點家務活。”“那你願意學廚嗎?”教導員問道:“你花饃做的那麼好,我看你學做菜應該也有些天賦。”

“幹家務我拿手。可是這有啥用啊?”

“這你就不懂了,現在工廠都有食堂。你要好好學,學好一門做飯的手藝,以後安排你去工廠的食堂上班。一個月也有二十幾萬的工資。”教導員說道。

“你要是手藝好,成了廠裏食堂的大師傅。說不定你手下還能管着十幾個小工呢。到時候一個月的工資就有三四十萬咯!”

農村來的羅娟頓時眼睛就亮了:“真的?那我能和在教養所一樣,賺的錢夠我每天喫饃饃喫飽?”

“靠你雙手,你自然可以喫飽。”教導員說道:“那你跟着去學廚吧。”

“行!”羅娟興奮的點頭。

教導員轉過頭來聞吳秀麗:“你呢?你相好以後幹什麼了?”

“我……不知道。”吳秀麗根本想不到自己能幹什麼。

而且她纔剛來教養所,所以教導員也不急。

教導員點點頭道:“這樣,你先跟着在我們教養所看看。我們這裏每天都有老師來上課。有教你們紡織的,有教學廚的,有教保育的等等,你先每個課都去旁聽。看看你對什麼感興趣,然後再定下自己學什麼。”

“嗯。”吳秀麗點了點頭。

她和羅娟離開教導員的辦公室。現在差不多是晚上開飯的時間了。羅娟帶着吳秀麗就往飯堂走。

閘北區婦女教養所裏一共收容了三百多名失足婦女。

每天喫飯也自然是和工廠一樣定時定點的。

“我和你說妹妹,這裏的飯菜可好喫了。”羅娟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我在老家都沒喫過這麼好喫的飯菜,咱們要快點。”

說着,她就小跑了起來。

吳秀麗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小跑了起來。

飯堂在教養所的東北角。

羅娟帶着吳秀麗拿了碗筷後就開始排隊。

一直排到她們的時候,吳秀麗發現羅娟說的沒錯。這裏的飯菜確實很好。

今天晚上有炒豆芽、蒸南瓜、豆腐湯,每人還有兩塊雞肉!主食是紅薯米飯,一半紅薯一半米飯蒸出來的。

羅娟喜笑顏開的打好了飯,拉着吳秀麗找到一個空座上開始喫飯。

“這裏喫的真好。”羅娟是個很心大的人,對她來說從前經歷的那些苦難似乎遠不如現如今的一碗米飯來的重要。

“妹妹,你喫,你喫啊。這裏的菜可好喫了。”“嗯。”吳秀麗喝了口豆腐湯,清湯白水的居然還有股子鮮味。

在嚐嚐炒豆芽,雖然是大鍋炒的,但是味道居然也很不錯。雞肉是紅燒的,燒的軟軟爛爛的很入味。

吳秀麗和羅娟大快朵頤,一個女人經過她們身邊瞥了她們一眼,然後不屑的低聲道:“喫個飯都和豬一樣下賤的東西。”

第九十四章 事裏有事

聽到女人這樣說話,吳秀麗和羅娟猛然抬頭。一名也穿着藍色制服,但是風致綽約的女子從她們身邊走過。

如果以容貌來分的話,她算得上是極爲出色的一位女子了。眉帶風情眼含秋水。

只是她臉上那種厭惡的表情讓她現在看上去並不是那麼美麗,反而顯得有些刻薄。

吳秀麗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而坐在她旁邊的羅娟卻是站了起來:“王玉珠,你說話什麼意思?你罵誰是豬呢?”

這個名叫王玉珠的女人本來已經打算要走了。

但是聽到羅娟的話之後,她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不屑道:“你覺得是誰就是誰咯。”

“上不得檯面的東西,白飯都沒喫過幾天,下賤胚子。”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並不是所有妓女都如羅娟一樣盼望着解放。

在鹹肉莊裏,羅娟無時無刻不渴望逃脫那樣可怕的無間地獄。

可是如王玉珠這樣的書寓花魁,她的人生是兩樣的。作爲一名花魁,二十二歲的她風姿綽約容貌不凡,多少達官貴人爲了和她一夕之歡而一擲千金。

因爲王玉珠和書寓是拆賬的,嫖資中她能拿到一半。茶水費也有三成可以拿。

而實際上王玉珠自從出道開始就長期被上海灘的一個老闆包着。

每個月給她五百大洋。還時不時的送些小禮物。

所以王玉珠的日子過的一直滋潤的很。

與其說她是個妓女,倒不如說是被包養起來的姨太太。

她對於解放軍查封妓院這種事一點都沒有感激,反而是充滿了怨懟。因爲這斷絕了她上流社會的生活。

你說什麼?自己去做工?開玩笑!工廠裏辛辛苦苦幹一個月能換幾個大洋?

王玉珠是看不起羅娟這種下等娼妓的,認爲她們都是些下賤胚子。羅娟哪裏受得了這個氣,在教養所裏這段時間,解放軍戰士天天宣傳男女平等,人人平等的思想。

被解放軍戰士的宣傳對羅娟形成了巨大的影響。

所以她怒斥道:“王玉珠,你說誰是下賤胚子呢?教導員說了現在是新中國,人人平等。什麼就下賤了?”

“今天教導員和我說了,她都誇我幫廚的時候花饃做得好。以後讓我跟着學廚,我以後就是掌勺的大師傅了。我哪裏下賤了?你說,你要說不出來你不許走!”

羅娟是個農村出生的孩子,她這輩子懂得道理不多,在進教養所前,她的人生一片灰暗。

在老家年年喫不飽,災荒逃難到上海,夫妻倆都沒飯喫。最後丈夫說要不把你賣了吧,至少你死前還能喫頓飽飯,比餓死強。

羅娟不恨自己的丈夫,因爲沒有辦法。夫妻倆已經五天沒喫過東西了,每天都是去垃圾堆撿東西喫。

不賣了自己又能怎樣呢?

想去碼頭扛包當苦力或者是去拉黃包車,這些都要先去拜碼頭。給上海的黑幫上貢,這樣才能幹活。

不然去了也白去,根本不給你結賬。

所以不賣了自己又能如何呢?至少兩個人能活一個吧。

老家的婆婆公公爸爸媽媽叔叔爺爺都餓死了。

能活一個是一個吧,不管是怎麼活下去。所以鹹肉莊的生活如無間地獄,但是她也熬下去了,好死不如賴活着。

而解放軍的到來爲羅娟帶來了生命中的一道曙光。

進了教養所,一切好像又都有了希望。她現在只盼望着能早日學好廚藝,改造好,然後去工廠食堂當掌勺的師傅。

每個月能拿工人的工資,這還有什麼不好的呢?這在羅娟看來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而羅娟心裏最偉大的理想在王玉珠看來不過是個笑話。

“哈。”王玉珠忍不住笑着:“是是是,你了不起,去給工人做飯。你最了不起了。”

說完王玉珠就準備走了,她懶得和這種鄉下女人吵什麼。

羅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但是吳秀麗可是聽出了王玉珠語氣中那種陰陽怪氣。

相比於高高在上的王玉珠,吳秀麗自然是傾向於這位羅娟姐姐。她在宿舍裏也照顧自己爲人也不錯。

所以吳秀麗忍不住開口反諷道:“是啊!羅姐姐是了不起,給工人做飯就是了不起的事情。怎麼你看不起工人?還是你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

“你說說你有什麼了不起的,說出來給大夥聽聽。你了不起在什麼地方。你能幹什麼?”

十七歲的吳秀麗別看外表秀麗,但是脾氣可是潑辣的很。

“你是會修機器,還是會開車?還是能造電燈泡,還是說你能寫書立傳?都是進來的姐妹,靠什麼賺錢大家心裏不清楚嗎?”

“我不知道你是爲什麼做這行,我是因爲走投無路。羅姐姐也是。我相信這裏很多姐妹都是因爲這個。”

“你抬頭看看,這些姐妹哪個不想着好好過日子?哪個不想要正經的過日子?你得意什麼啊。”

吳秀麗說完這話拉着羅娟坐下。

她還氣鼓鼓的說道:“得意什麼啊!”

王玉珠被吳秀麗一番話給搞得氣憤不已。

因爲她覺得自己是不一樣的,這羣女人下賤是她們命不好。自己的命好得很,如果不是解放軍來了,自己都成爲那個大亨的第三房姨太太了。

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都被破壞了!

惱羞成怒的王玉珠口不擇言的開始罵道:“看什麼看!你們命不好是你們的事情,老孃我命好,有人寵着愛着。你們一個兩個的,只會“教導員說這個”“教導員說哪個”,你們還會什麼啊!”

“去給臭工人做飯了不起啊,一個月能賺多少?還不夠我隨便買盒胭脂水粉的錢呢!我打條金手鐲,你們幹幾年都賺不到。”

“我就是了不起,怎麼了,不服氣啊!不服氣你們也去找啊!”王玉珠也是甩開袖子的在罵。

這一下食堂裏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在任何行業能做到頂尖的永遠是少數,妓女行業也是如此。

幾十年後的影視行業總喜歡把青樓楚館拍攝的唯美浪漫,怡紅院裏的花魁們也是各個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一個個活的和電影明星一樣,還有粉絲追捧。

不過把花魁和明星畫等號,也算是某種平衡,導演也頗有自知之明。但是這個行業裏競爭也是很激烈的。

能做到頭部的永遠只有那麼幾個而已。

王玉珠長得漂亮,嘴巴又甜又會哄男人。自然有人買她的賬。但絕大多數的妓女可不會和她一樣。

美麗有的時候也是一種強大的資源。這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的。而王玉珠卻將這歸咎於命,她自認爲自己是命好,而那些女人是命不好。

這和妓院沒有關係,你們命不好,做什麼都是該。

而這裏還有不少婦女確實是抱着這樣的想法。

王玉珠還準備說什麼呢,忽然間她整個人就不對勁了,她站不穩,整個人開始抽搐,倒在地上開始痛苦的呻吟。

“哎喲——哎喲喲——”吳秀麗蒙了:“這怎麼回事?我沒打她啊,大夥給我作證啊”羅娟開口道:“她煙癮犯了。”

“煙癮?”“嗯,她抽大煙。”“啊這……”沒過多久,解放軍的戰士就進來了。

兩個女戰士扛着王玉珠就走了。

而在食堂發生的這場爭執很快就上報到了教養所的所長手上。

教養所因爲其特殊性,內部的管理工作一般不讓男戰士參與。

男性戰士只是在外面巡邏站崗,還有偶爾幫忙搬咭恍┲匚铩炔慷际怯膳畱鹗窟M行管理的。

所長的辦公室也在教養所大院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