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這錢和點心票都從你存款里扣。”桂花提醒一句,“你自己的存款這就花了兩塊了,還剩二十八,你自己留點神,明白嗎?”
“好的媽媽!”張福記下母親的吩咐,拿着點心票和錢就出門了。
桂花這邊剛送走張福,那邊家裏幾個小的寫完作業就在房裏喊道:“媽媽,什麼時候喫飯,我們都餓了!”
“餓了不知道幫我出來打水洗菜?”桂花招呼一句,“作業寫完出來幹活,今天家裏大掃除,乾乾淨淨迎接國慶。”
桂花看着家裏忙活的一行∽樱龘u搖頭:得虧家裏有我,要沒我,誰知道這老張家過成什麼樣子呢。
……
“你就是張福?”
“叔叔好,阿姨好。”
“哎呀,小張是吧。來就來吧,幹嘛提溜這麼多東西呢,你太客氣了。就是看個電視嘛喫個午飯嘛,等會兒這些東西你帶走啊。”
張福來到曹文清的家,曹家住的地方是單元樓,一室一廳的格局,不過曹爸爸用板子在客廳裏給曹文清隔了一個房間出來,所以客廳顯得侷促一些。但是居住條件還是曹家比較好的。
畢竟張福現在還要和弟弟們擠大通鋪呢,曹文清有自己的獨立房間。住的房子還有自來水,還有衛生間和獨立廚房。
而曹家父母對張福的態度也很有意思。曹父一直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他。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班主任盯着,或者是被警察叔叔盯着的感覺一樣,老不舒服了。
而曹母則顯得很熱情,但是這種熱情和客氣之中卻有一種淡淡的疏離。
還好曹文清對他還是和往常一樣。
“你買了點心匣子啊,嘿,有我愛喫的牛舌餅。”曹文清一點都沒和張福客氣,直接打開了點心匣子,拿出牛舌餅直接喫了起來。
曹母說了一句:“哎呀,你怎麼喫了。”
“有什麼關係,他帶着禮物來,你不收讓他帶回去,多丟人啊。” 曹文清不鹹不淡的說道。
“張福,你等會兒。我爹給我買的巧克力,你嚐嚐看。”曹文清喫完牛舌餅,拍拍手後從自己房間裏拿出一小盒點心盒子。裏面裝的是多種口味混裝的巧克力(代可可脂)。
張福多少顯得有些拘束,但是曹文清一向落落大方。她撕開一個草莓味的巧克力請張福喫。
曹爸爸和曹媽媽都沒辦法。女兒性格如此,她太有主意了。當她上了初中之後,曹爸爸和曹媽媽就知道自家這個女兒不一般,反正他們兩口子是沒法和其他父母一樣,把女兒管的死死的。
相反,自己女兒到是經常給他們猝不及防的整些幺蛾子出來。
所謂【年少多智,必有其思】大抵就是如此了。
不過張福帶了禮物來,曹家父母也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嘛。而且禮物也確實很好,看得出用心了。
中午在曹家喫的飯,曹爸爸如這個時代的所有長輩一樣,對張福的刨根問底簡直恨不得把得他祖墳給挖出來一樣。
當張福說道自己的父親是勞模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曹爸爸的目光好了不少。
不過接下來又莫名其妙的問張福未來想做什麼,有什麼打算,把張福給問的很懵逼。
一頓飯喫的張福渾身刺撓。
曹文清似乎看出了張福的難受,飯喫完後她擦擦嘴說道:“媽,直播還有一會兒。我帶張福在小區裏轉轉消消食。”
說罷就帶走張福離開。一直走到小區內的小公園裏,就在張福心裏想着各種雜七雜八的事情的時候曹文清突然停下腳步,她就那麼站在一顆雪松下面直直的看着張福,開口說道:“張福,你是不是喜歡我?”
“啊?”張福臉瞬間就紅了,“這……我……”
“我知道你喜歡我,你害羞什麼。我都不害羞。”曹文清擺擺手笑道,“我今年在學校裏收到的情書都有十幾封,其實不差你啦。”
“啊……這……”張福不知該怎麼回答。他現在和曹文清的關係該怎麼說呢?很好的朋友,但是又不算是戀人,因爲他沒示愛,曹文清也沒表白。
曹文清揹着手,邁着輕快的步子在前面走着,黑綢緞一般的長髮被她紮成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我不討厭你,所以我們能成好朋友。我能看出來,你有一些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但是你不要輕易和我示愛,那樣我們可能朋友都做不成。”曹文清轉過身來,一邊倒着走一邊笑着說。
她巧笑倩兮的模樣如百花盛放一般嬌豔。
“實話說,我也有點喜歡你。但是還不夠,我現在還不夠,你也還不夠。”
張福跟上曹文清的腳步,急忙問:“什麼不夠?”
“作爲人,我覺得我不夠,你也不夠。我想去到更高的地方,做一些更厲害的事情。”
“比如?”
“比如成爲新中國最傑出的數控工程師!這是我的夢想,而你的是什麼?”曹文清停下腳步看向張福。
張福有些愣住,自己的夢想是什麼?他沒有好好想過,他從前只是想着早點工作,早點賺錢,然後解決家裏的經濟問題。
自己想要什麼?他沒有太多思考,生活就像是一條河,他就是河裏的船推到哪兒算哪兒。並沒有想過自己是否要掌舵去未曾見過的支流看一看,也沒有想過是否要逆流而上看看這條河的源頭是什麼。
曹文清看着張福有些呆滯的面容,她笑的好大聲,同時用食指輕輕的在張福額頭彈了一下:“呆子!”
張福臉越發的紅了。
“我有喜歡你,就像是你喜歡我一樣。”曹文清道:“但是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愛和伴侶又不一樣。”
“我想去走一條很難的路。我想要的是一個能在這條路上陪我走下去的人。人的精力其實很少,我可以喜歡你,接受你。和你在學校裏談幾年戀愛。但是之後呢?如果你和我走的是不一樣的路,我不會選擇放棄我的路而去跟着你走的。到時我沒有精力去顧及其他人。”
曹文清道:“所以不要太拘謹,在我家也不要太放不開。你和我能不能成還兩說,做好自己吧。”
張福有些不甘心:“那我跟着你的路走呢?”
“很難哦。生活不光是喫葡萄喫炸糕。還有汗流浹背和欲哭無淚。”曹文清笑着說出這些話。
“當然,你可以繼續喜歡我,就像是我現在會繼續喜歡你一樣。但是想要真的陪我一起走下去,走幾十年,你也許會後悔哦。十幾歲的喜歡和幾十歲的喜歡也許不一樣。”
“那總要闖一闖吧!” 張福十分認真道,“你爸媽……”
“我爸媽無所謂,我喜歡誰,以後和誰戀愛,和誰結婚生子,甚至打一輩子光棍,他們都管不着。我只喜歡按我的步調走。張福,你不用急着和我示愛,陪我走一走吧。這人生的一個短途,如果你走不下去就告訴我一聲。我會很感謝你陪我走過一段人生的旅途如果你能走下去,願意走下去,等到車到站、船到岸的時候自然就好了。”
張福有些暈繞:“那什麼時候算好呢?”
曹文清走近,張福都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空氣拍打在自己身上的觸感。還有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等到我向你求婚的時候吧。”曹文清一笑嫣然。
張福:“啊?!!!”
不遠處,跑出來偷聽的曹家父母紛紛扶額。
“你生的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什麼叫我生的,不是你下的種?”
“我覺得我還是對張福客氣點吧。這孩子要嚇跑了,閨女怕是……哎!這叫什麼事兒,這思想都哪兒學的!”
“早和你說了,不要讓姑娘翻你帶回來的那些書,什麼哲學,什麼思想,什麼什麼的,看的就讓人走火入魔!”
“你懂什麼,那都是知識!”
“好好好,知識知識,知成這樣了……”
曹家爸媽漸行漸遠,曹文清遠遠的瞥了一眼牆角,她又笑了。
笑的張福莫名其妙,笑的張福小心撲騰撲騰亂跳。
“走吧,回去看直播。記住等會兒大方點。”曹文清牽起張福的手,張福覺得自己這一刻好像得了心臟病,不然怎麼感覺心要跳出胸膛呢?
第三百三十三章 隊伍
“我穿的有問題嗎?”
“沒有,坂本君,您現在的樣子非常英俊威武!”
“那就好!”
獻刀儀式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始了,從早上開始坂本龍英就覺得自己的胃在抽搐,因爲他太緊張了。
自己不過是個在北海道打游擊戰隨便教導毛殿思想的鄉野粗人罷了,怎麼今天就要承擔這麼重要的事情啊!
坂本龍英覺得胃再次收縮了,實際上他從上午八點之後就再也沒喫過任何東西,甚至連水都沒喝過。
唯一喫過的食物是早上七點的時候讓酒店工作人員給他做的鹽飯糰。
原本酒店早餐是沒有米飯這種東西的,因爲這實在不是中國人的早餐,一般酒店的外賓也沒有早上喫米飯的需求。
但是坂本龍英非常鄭重的對酒店經理說道:“拜託了,我現在什麼都喫不下,就想要個鹽飯糰。”
好吧,人家都這麼說了,還能怎麼辦呢。人家今天是大事件的主角呢,酒店後廚只能連忙煮米飯,給他弄個鹽飯糰。
所謂鹽飯糰,聽名字就知道是什麼玩意兒了。坂本龍英放着酒店裏提供的麪包、點心、麪條等等都不喫。就啃了一個小小的鹽飯糰。
就這麼個小玩意兒,坂本龍英都覺得自己要喫撐了。
因爲他知道今天的場合有多重要。今天不光是中國的媒體要進行報道和直播。
還有來自社會主義陣營的其他二十多家媒體,還有十個來自資本主義國家的媒體。
這些人可不一定會報道自己的好話。甚至於坂本龍英覺得他們可能會把自己形容的多好。他們不把自己形容成醜陋的日本矮子就行了。
雖然說自己其實不矮,甚至一米七五的個頭在歐洲都不算矮了。但是就害怕他們給自己捏造。
反正坂本龍英是很緊張就是了。
而在另一邊,主席則是圍着他今天要出行的座駕左三圈右三圈的看。
“這個汽車做的漂亮哦。”主席的手在第一代紅旗的車身上緩緩滑過。
這一帶紅旗在車身外觀的設計上並沒有做和元時空太大額修改。一代紅旗在車身外形設計上其實沒有任何問題。單論外觀,可以說是一代經典。
就是要把軸距稍微在設計的長一點點,加大一些氣勢,再把減震做一些後世可行技術的升級等等。畢竟紅旗轎車很長時間內都不會下放到民用。不如干脆堆疊一些技術,做一些技術積累,爲以後下放的民用版本做好積累。
而這一代的紅旗汽車確實是做了大量堪稱世界先進的技術。
比如說空調、電動車窗、車載磁帶音箱、可調節懸掛,還有更大的V8發動機(注:元時空便是V8)等等。
這些東西累積在一起,讓這臺紅旗看着就很不一般。更不用說更好做的內部裝飾了。全牛皮內飾,鍍鉻裝飾件、實木面裝飾板等。
這樣搞起來,整個車都顯得極其豪華。
最重要的是,沒有抄襲。這一代紅旗算是中蘇兩國工程師一起攻關的。送一臺給斯大林同志,想必他也會很高興的。
“這個很好。這個車的不比美國佬的車差嘛!”主席很高興的在車裏感受着車的懸掛和座椅。
受培訓的司機還專門展示了汽車的電動車窗、空調和音響系統等等。
主席表示非常好。
而且還真的沒有說錯。這車確實不比美國佬的差,甚至於比美國人的還好不少。
這話沒有說錯,因爲現在美國人還沒把他們元時空後世最愛,並且用了幾十年的磁帶音響系統裝進車裏呢。要知道元時空之中,一直到2023年還有很多美國佬喜歡在車裏聽磁帶音響。
至於動力系統和傳動、避震系統就更不用說了。雖然直接開一條生產線還有困難,但是小批量特製的車還是很好地。還是那句話,第一代紅旗是一輛技術積累車。
重要的是積累技術,而不是單純的獻禮。這一點很重要,不可本末倒置,最後這些積累的技術最終要轉化成生產力,下放到民用市場。
主席不會去過分追求享受,但是這不代表他不懂什麼是好東西。
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好奇的在車上摸來摸去。
“可惜,今年太忙了,沒空去你們廠裏看看。”主席和一汽來京送車的代表說道:“等到我有空了,一定要去你們廠裏看看。看看你們是怎麼把這些車生產出來的。”
一汽的代表非常激動的說道:“那我們非常期待主席的光臨!”
“主席,差不多了。我們現在要出發了。”身旁的工作人員提醒主席。
主席一拍腦門:“哦,好好好。是差不多了,不能誤了時間嘛!”
主席今天中午也沒喫飯。倒不是緊張,主要是沒空。上車前墊吧了一個饅頭,喝了口熱水就算是喫了午飯了。
坐在新的紅旗車上,看着車行駛過長安街,現在的長安街對比五年前剛進北京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了。
當時的長安街還沒這麼寬,路也沒有修好,還有一些地方是土路。還記得當年從湖南地方進京的時候,主席感慨萬千。
那個時候的主席還只是一個毛頭小子。靠着岳父楊昌濟的介紹進入北大學習(當圖書管理員),當時各種思想在中國的大地上迸發着、碰撞着。
那時候大家都在爲什麼能救中國而激烈的討論着。作爲一名圖書館管理員,當時的毛潤之年輕、熱情、有一腔熱血無處釋放。
他見過陳延年、陳喬年兄弟實踐無政府主義的互助社,雖然兩兄弟的社會實驗實踐最終失敗了,但是潤之看見了,這條路走不通。
他又看到了北大里那些衣冠楚楚的教授們,講述着各種濟民安邦的策略。有人說我們應該擁抱美國,成爲美國那樣的國家。有人說英國和法國的社會活動纔是我們的未來。
熱忱的潤之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他們的討論。但是衣裳樸素的並且只是一個月賺八塊大洋的圖書管理員的他,並沒有受到任何人的重視。更不用說他操持着一口湖南口音嚴重的普通話,一些學生和教授笑話他進了北京就不要講方言了嘛,講國語嘛。
年輕的潤之看見他們每每在未名湖畔高談闊論,卻對湖邊垂垂老矣、衣衫襤褸的清潔工視而不見。
在他們談論的國家和未來裏並不包含這樣的人,這樣的人並不是他們所考慮的國家和未來。
潤之搖搖頭,他來了,他又走了。
之後他走過蒼茫大地,走過雪山怒江。
然後,他又回來了。回到這片他曾經與人坐而論道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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