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所以張安民家裏用的不是煤球爐燒飯,而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天然氣竈。
他哼着小曲,從油壺裏倒了一些豆油進鍋裏。
“省點,省點。一個月用一斤油就太浪費了。”張安民倒着豆油,將切好的豆腐放在鍋裏仔細的煎成兩面金黃在用醬油一烹,撒點精鹽,一道簡單的紅燒豆腐就做好了。
再把買來的黃瓜拍一拍,用醬油醋簡單的涼拌,在配上小半截火腿腸,今兒個的晚飯就算是做好了。
從工廠食堂買來的饅頭放在爐子上騰熱來就齊活。
今天喫的不算多好,但是比平時是好一點。因爲今天下鄉的老婆就回來了。他這邊做完飯呢,就聽見開門聲傳來。
“安民,過來幫我拿一下東西!”老婆錢蕊提着一大蛇皮袋東西回來。
“喲,你這是下鄉啊,還是進貨啊!”張安民打趣道,接過東西一看,都是各種食物。有玉米、土豆、紅薯還有粉皮,甚至還有一小袋小米。這玩意兒少見,城裏糧站都不一定有賣。
“小米你放好了,你媽胃不是不好嗎,這小米我特別從鄉下老鄉手上買來的。我央求了半天,人家也就種了一小塊地的小米,是自家喫的。我好不容易買了這些,你拿去給你媽熬粥喝。那些玉米、土豆什麼的能放的放着,不能放的儘快喫了。”
“那你也不用買這麼多吧?”
“嗨,鄉下不是便宜一點嘛。再說了,今年豐收了。複合肥產量上來了,投進農家的多了。糧食價格也就下來了不少。我餓了,飯好了嗎?”
“早就好了,喫吧!”張安民讓老婆先去喫飯,自己把東西歸置歸置。
“媳婦啊,今兒個我在路上看到一個好東西。”
“嗯?” "
“一輛汽車。”
“車有啥,長春滿大街都是。”
“一汽生產的,說是兩千五一輛.我尋思着,我一個月四十三塊,你在農管局一個月四十塊。咱們每個月都能存五十塊下來。這一年六百塊,五年咱家就能買輛汽車呢!”張安民把土豆放好,回到客廳看見啃着饅頭喫着豆腐的老婆斜着眼看着他。
“張安民,你聽聽你在說啥。汽車?那是咱老百姓能開得起的?兩千五,你弄清楚是盧布還是人民幣了嗎?”
“人民幣,真的是人民幣。”
“那你也別想,買什麼汽車啊。咱們這點工資哪夠啊。你汽車不加油啊?油費你加的起?”
“嗨,這報紙上不是寫了,大慶油田都開發二期了,產油量蹭蹭的往上漲!開車多有意思啊。”
錢蕊搖搖頭,自己的丈夫就是喜歡折騰。她道:“你想要買車,咱們還不如想一想要不要存錢買一臺電視機。”
“嗯?”張安民疑惑
“諾,今天坐車從鄉下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南京生產出咱們國家第一臺電視機了!叫做金陵牌電視機,估計年底就能鋪貨到咱長春了。三百六十塊錢一臺,十一寸的黑白電視。咱們國家也要把電視臺搞起來了呢!”錢蕊到是說了一個比較靠譜的東西。
相比於汽車,電視機看上去合適多了。
“你看,咱們先存錢。不是計劃了後年要孩子嗎?到時候你爭取在調一級工資,我也爭取調一級工資。孩子大點就去小區裏的公立保育院。你我多存點錢,以後租也好,買也好,爭取換一個大點的改善型住房。”錢蕊規劃着靠譜的將來。
“你想開汽車,等把這些都解決了再說吧。”
張安民看了看報紙上金陵牌電視機的新聞,嘆息一聲,自己啥時候能開上車啊?
第三百一十九章 建國五年(二)
金陵牌電視機要在上市了。這也是建國五年的一場獻禮,同時也不僅僅是獻禮。
因爲有了李銳的網咖資料,主席等人很清楚歷史上之中有的部門爲了趕進度出成績,搞多趕快上,強行在建國五週年十週年的時候搞了一波獻禮工程。而這種獻禮工程,有意義但是意義不大。因爲大多數民生工程是要落到實際上纔行。
就像是電視機這玩意兒,自從李銳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就迫切的推進電視機、半導體之類新型傳播工具的發展。
畢竟李銳是主管這一塊的,李銳很分得清自己的能力在哪兒。國家大戰略制定,自己在旁邊學習就好了,不要輕易插嘴,只有自己懂得項目和行業纔開口發言。
不要覺得自己是後世人就天天指手畫腳,覺得自己比主席、中央都聰明。自己比主席他們聰明?怎麼可能呢!李銳自覺自己也就是個中上之姿。在某些領域或許有特長,但是整體水平就是中上。
自己管好自己的一攤事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自己看看,學習學習就好了。
村村通喇叭的工程現在已經進行的很不錯了。多虧影音文化作品在外貿上的利好輸出,李銳嚐到了拍電影畫漫畫賺錢的甜頭了。
不管是電影,還是出版去蘇聯及其盟國的漫畫、小說,都有不錯的收益李銳已經開啓了第二輪文化輸出計劃。包括長篇連續劇、動畫片等。
這些東西是要依託於電視機才能發展的。
歷史上之中,中國第一臺電視機誕生於1958年,名字是北京牌。
但是本時空之中有了些許變化,國家將早期半導體產業放在了南京。對南京原本的半導體產業線進行了升級換代。
而半導體產業中的很多技術是生產電視機時也需要的。所以金陵牌電視機也就順理成章的誕生了。
這個只有十一寸大小的黑白電視清晰度,只能算是差強人意,能用。
李銳迫不及待的推進半導體產業和電視產業的發展,絕對不僅僅時爲了單純的讓老百姓有電視看這麼簡單。
說來也許很多人不清楚,作爲重要傳播媒介的電視信號制式將是本時空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三十年內冷戰對抗的兵家必爭之地。
如果你連生產電視的能力都沒有你談什麼自己的信號制式呢。
如果按照歷史上後世人的簡化理解,可以將其視爲3G信號向4G信號升級時的信號格式之爭。
作爲歷史上之中獲得了相應經驗的人,李銳很清楚五十年代中期,全世界範圍內的電視傳播方式將進行一場重大的革新。
因爲彩色電視機馬上就要走出實驗室(注:這裏說的是民用彩電,而非1941年世界上第一臺實驗室研究出的彩電),進入市場了。電視傳播信號格式將出現巨大的變化。原本的黑白信號格式將不堪重用了。
看上去信號格式變了好像沒什麼?但實際上信號格式一變,後面的攝影機、傳輸設備、解碼器、回放用設備等等(錄像帶等)的格式全都要變。
什麼叫做一流企業賣標準?
這就是標準。不按照這個標準走你生產出來的產品和全世界的相關產品都不兼容,你還玩個屁啊。
歷史上之中,中國在這方面發展的很慢,根本沒有機會在這方面說話,只能是跟着別人的路走。
而本時空之中,中國既然在文化傳播方面取得了一部分優勢。那麼就不能放棄這部分優勢。到時候別人信號格式卡你一下脖子,能把李銳難受的三年睡不着覺。
所以金陵電視機廠有兩個重要任務。第一個是喫透網咖提供的成熟黑白顯像管技術。第二個則是在曙光廠的幫助下,仿製第一代特麗隴顯像管。
第一個還好說,現在黑白顯像管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蘇聯就有相應的生產線。就算是不完全進口生產線,現在依靠曙光廠也能搓一條出來。
第二個就太難了。對金陵電視機廠來說,仿製第一代特麗隴顯像管電視對他們來說,就和手搓核彈一樣困難。
很多東西根本不是金陵電視機廠能搞懂的。李銳不得不派遣基地裏的專家去電視機廠並且由曙光廠協助加工不少零件,花費了相當的成本,先仿製了特麗隴的先代產品Chromatron顯像管。這個顯像管在歷史上也沒有商用過,純純的實驗室產品。
但是不把它點亮,很多特麗隴的後置技術就點不亮。
好消息是把這個複雜的玩意兒給弄出來之後,很多特麗隴技術上搞不清的東西都能搞懂了。在隨後仿製特麗隴的時候就方便多了。
而當特麗隴顯像管電視被手搓出幾臺,並且點亮後,所有參與試製的工程師和技術員都驚呆了。
這年頭彩色電影播放機都很少,而在色彩還原度、飽和度、對比度上第一代特麗隴顯像管電視已經秒殺五十年代末期到六十年代初期的所有彩色電影放映機。
所有參與這項工程的技術員和工程師都呆呆的站在電視機面前,看着電視機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試機用的彩色錄像帶裏錄製的畫面。
鮮豔的色彩在他們眼前不斷閃過所有人只有一個反應:震撼!
而他們用來試機用的錄像機和錄像帶是北京錄像機廠在今年剛剛生產出來的【影王】第一代產品。
沒得說,這要感謝隨身聽在全球的大賣,拉動了中國磁帶產業的飛速發展。將原本應該由英國人在1956年發佈的第一代盒式錄像帶給搶先了。
“這電視機太厲害了!咱們一共攢了三臺,上級有安排怎麼說嗎?一名工程師問道。
“說了,一臺送去北京,獻給建國五週年的禮物。一臺送去莫斯科,是送給斯大林同志的禮物,祝賀他們的十月革命。還有一臺留在廠裏,作爲展示。”從北京來的同志道。
有技術員看了看特麗隴的畫面,又看了看十一寸黑白電視的畫面,他忍不住搖頭說道:“這彩電好是好,但貴也是真貴啊!一臺彩電的造價成本要接近十萬塊了。我看新聞,比一汽生產的重卡汽車都貴呢。”
“不能這麼算,我們這個貴是因爲我們現在完全是特事特辦,什麼東西都是專門生產專門製作,而且我們這可是超大屏幕電視,現如今不具備民用價值,所以成本貴的嚇人。要是能開一條生產線,專門生產小屏幕電視,那麼價格就能下來了。”一名工程師道。
“即便是開一條生產線,這東西的價格下來的也有限。怕是成本造價不會低於三千人民幣。我說的還是那種十二寸的小尺寸彩色電視。畫面每放大三寸,價格就要往上提升百分之三十。我們國家目前老百姓怕是沒幾個能消費的起。就和這個錄像機一樣。錄像機和錄像帶都貴啊。”
“沒事兒。會降價的,你之前能想到一臺收音機價格能降到一百塊?要是不嫌棄做工和音質差的,八十塊也能買一臺。咱們貿易部的同志能把這些東西賣出去,在反哺咱們國內生產,最後總是能把價格拉下來的。”
“好了,不聊了。檢查這兩臺電視沒問題的話準備裝車吧!不要誤了建國五週年的國慶大典!”廠裏的總工程師發言道。
腥嗣β盗似饋怼6怂麄冎猓瑖鴥刃多工廠也在忙碌着。
許許多多最近一年甚至最近兩個月才生產好的產品也開始一箱箱的裝車發往北京。
建國五年,網咖來到這個時空也四年了。李銳帶着網咖裏的一屑夹g員和科學家們,瘋狂的向本時空的新中國輸出技術,向外賺取外匯。這些年過去了,終於第一批撒下去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開花、結果。
這一批成長的果實已經開始由全國各地向北京咻敚▏迥甑某晒矊⒃谖暹L年國慶大典前夕集中展示。
而中國向全世界派發的邀請函也以送達。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審覈的眼光看向新中國,五年了,她到底如何了?
第三百二十章 建國五年(三)
五年了,在北京教授俄語的娜塔莎都沒有想到自己來中國都快五年了。作爲第一批援中的蘇聯專家,娜塔莎已經到了援華的最後一年了,她在今年十月底就要離開這裏回到自己熟悉的斯大林格勒老家去了。
在中國娜塔莎經歷了很多,也見識了很多。甚至在這裏和另一名援華的蘇聯技術專家陷入愛河,兩人都將在年底返回蘇聯,已經決定好了只要回老家兩人就結婚。
住在專門爲援華蘇聯專家修建的小區內,娜塔莎真切的感覺到了中國的變化。當然,她覺得自己的感覺也許也不盡然。
畢竟她只在北京待着罷了,很少去外地。和她的愛人不一樣,她的愛人是一名化工類的專家,經常是去中國各地的城市到處跑。
也不知道伊萬什麼時候能回來。就在娜塔莎這麼想着的時候,她所在的公寓大門傳來開門聲。
風塵僕僕的伊萬回來了。
他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袋禮物。
“娜塔莎,我回來了。”三十歲的男人臉上露出笑容,他獻寶一樣的向娜塔莎展示這他帶回來的禮物:“你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麼。”
娜塔莎先給愛人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再看向伊萬帶回來的東西。
“這是?洗髮水?”娜塔莎有些疑惑。
在中國她最不習慣的就是洗護用品,蘇聯的洗護用品做得其實已經很一般了,而這個時代的中國您猜怎麼着?做得更差!"
香皂都不普及,很多人直接用肥皂洗澡,甚至於說肥皂在一些地方都不普及,有很多地方人是直接幹搓或者是用野外採集的皁角洗澡。
洗髮水、護髮素這玩意兒更少。基本上現在女同志都是一塊肥皂洗全身。
娜塔莎是真不習慣,她在蘇聯的時候也是大學教員,物質條件也沒匱乏成這個樣子。雖然說蘇聯的洗護用品做得也不咋地,但偶爾東德會有一些不錯的洗髮水之類的洗護用品過來,甚至偶爾會有法國的高級貨。
中國化工業這些年在發展,其實一年前北京的市面上已經開始大規模上市護臉霜、護手霜等等,讓大傢伙抵禦北京乾燥的冬天。
而且也開始大規模生產洗髮水、護髮素在內的一挟a品了。只是第一代產品真的不咋滴,娜塔莎覺得香精味太重了,而且泡沫也不夠豐富,不如蘇聯的產品。
而現在,自己的愛人伊萬看起來帶來了完全不一樣的新一代產品。
“這是我去中國南方城市,和他們的技術員工程師一起弄出來的新的日化產品。包括新的香皂,洗髮水、護髮素、護臉霜、洗衣粉等等。這一年,他們的進步很快啊。產品迭了一代,但是感覺上已經快追上法國的高檔貨了。有了法國貨的八成功力了。”
娜塔莎將信將疑的打開一瓶洗髮水聞了聞,是玫瑰花香味的。相比於第一代沒有了那種濃烈道不行的劣質香精味。
“這個味道柔和太多了!很舒服啊,居然有一種玫瑰花香水的氣味!娜塔莎不可思議的又打開了一盒香皂。
新款的香皂質地更加細膩,摸上去沒有第一代產品還略帶粗糲的質感,溫潤細膩,淡淡的茉莉花香既清淡素雅又不會讓香皂的味型顯得沉悶。
“他們的調香工藝感覺一次跨越了十幾年一樣。第一代還是試驗品,第二代已經是可以放在歐洲市場上售賣的成熟商品了。”伊萬忍不住搖搖頭:“比蘇聯不少日化廠生產的東西好。”
娜塔莎在和伊萬親熱過後嘗試了一下這些新日化產品的清洗效果,效果是真的非常好。
娜塔莎忍不住對伊萬道:“親愛的,回國前我們帶一些這些產品回去吧!我感覺這東西比我們那兒產的更好,甚至比法國貨更好呢!”
伊萬點頭道:“確實,不過我覺得我們的採購計劃也要好好規劃一下,這些年在中國存了不少錢。我和那些今年要回去的同事們商量過了,我們要採購一批東西揹回去!”
娜塔莎從後面摟住伊萬的脖子,在他耳朵上親了一下問道:“什麼計劃?”
“諾這些,在回來的路上我剛好碰到了好幾名從其他地方回來的援華專家,我們互通消息,列了一個清單。”說着,伊萬將自己褲子口袋裏的一份清單紙條找到並打開。
娜塔莎一開始還沒什麼,可是等她看清楚伊萬紙條上密密麻麻的寫滿的東西,她驚呆了。
“這……這麼多嗎?這是什麼?電視機、洗護用品若干、女性衛生用品若干、收音機三個,爲什麼要三個?(伊萬:幫家人帶的)便攜式隨身聽一個影王一臺,影王是什麼?(伊萬:怎麼說呢,一種看電影的東西,配合電視機的。)
娜塔莎光是看着上面的清單就覺得密密麻麻的可怕。
“我們兩個人要把這些東西都帶回去嗎?”
“是的,如果我們不帶的話,回去蘇聯可就不好買了。像是電視機,金陵牌電視機那邊我有朋友在那工作來着。他們會在9月25日王府井第一百貨大樓舉辦的中國建國五週年工農業展上正式售賣。”
“我和朋友們分析了,三百八十塊人民幣的售價對中國人還是不便宜的。他們可是要存一年甚至更長時間的錢才能買得起。我們可以直接買一臺帶回國去。不然在蘇聯我們買一臺電視,可能要排隊等待半年甚至更長時間。”
伊萬分析的有道理,娜塔莎點點頭。只是她想着要把這麼多東西人肉揹回蘇聯,她就覺得腰疼……
而和他們一樣,準備開始在新中國五週年工農業展覽上採購一批,以後揹回國的蘇聯專家不少。他們中很多人都是參與了相關項目的建設的。
一場人肉揹包客即將誕生。
而即將誕生的人肉揹包客可不僅僅是這些蘇聯專家。
新中國這一波建國五週年不僅僅邀請了社會主義陣營的盟友們參加。甚至向在香港的幾家資本主義媒體發了邀請函。這一波操作到是把這些資本主義媒體給整不會了。
其中最被整的不會的是BBC和ABC兩個集團的記者。因爲之前中國大水,就屬他們笑的最開心了。
現在中國人居然給他們發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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