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這一次咱們所作的事情可以改寫歷史。對國內國外局勢都產生巨大影響。小李,中央讓你帶攝影機來,就是要你用你的這張[嘴]爲我們好好說道說道。”
陸光達點點頭:“是啊。耍把什,要會說會練。練我們已經練好了,如何說就要靠你了。都說核武器在發射架上纔是最有用的。如何把核威懾核平衡搞起來,不僅僅我們國家的外交戰略,也是你這位宣傳一把手該做的事情。要能恐嚇到敵人,又不能太刺激他們,還要能爲我們國民建立自信。這是一個複雜的課題啊。”
李銳抿了一小口黃酒後點點頭:“這些我都準備好了。其實這次來基地,我不僅僅想要做這些事情,我還想做一些別的事情。”
馮石和陸光達看向李銳:“什麼別的事情?
李銳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哼唱起一首歌曲:“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個。在奔騰的浪花裏,我是哪一朵。在偉大革命的大軍裏,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 ."唱到一半,陸光達和馮石也跟着一起哼唱 了起來。
“不需要你認識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進祖國的江河。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這是一首歷史上九十年代創作的歌曲《祖國不會忘記》。因爲歌詞和旋律都很好,被李銳直接拿來用了。用在共和國各個默默無聞的事業之中。
包括核事業,大多數人註定是要隱姓埋名一輩子的。這首歌曲就是他們最好的寫照。
哼唱完歌曲,李銳看着碗裏的黃酒道:“祖國不會忘記,在偉大事業中那些默默奉獻的人。偉大的事業不僅不僅有傑出的人物,如錢學森、如錢偉長、又如你馮石,你陸光達。還有基地裏默默無聞的卸嗳恕!�
“多年過去後,國家解密。你們的名字將會如繁星一樣閃耀在共和國的歷史長河之上。但是更多人的只能是奔騰河流中的一片碎浪。我想做些什麼。"李銳無比認真的說道:“我想記錄下這些註定默默無聞的那些人。當有朝一日可以解密了,我希望他們也有一份屬於他們自己的榮耀。哪怕在歷史的長河中如螢火蟲一般的微弱。但也要證明,他們曾經努力揮動着自己的翅膀,照亮共和國曾經黑暗的長路。”
陸光達和馮石聞言,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猛地點頭:“好!李部長,你說的好!”
“我們的這些戰士、技術員,註定不能像錢總、鄧總一樣閃耀。但是他們也曾爲國家流下血汗。等到時機成熟了,我們要把那份屬於他們的榮耀交給他們。這是給他們的交代,也是給我們的交代。更是給千萬爲了共和國流血流汗者的交代!
第三百零八章 長城
"頭髮剃乾淨點啊。等會兒李部長來拍攝的時候,都給我精神點啊。大老爺們的也都要點臉啊,攝影機面前不要灰頭土臉的啊。”
連隊指導員張自峯對着連隊裏的戰士們大聲說道。
這是昨天基地領導傳達的指令,來自中央的李部長奉命來拍攝新中國第一次核爆。
與此同時,李部長要將他們這些參與了核工程的人員都拍攝進去。作爲一個紀念,是屬於他們的紀念。
"指導員,拍我們幹啥。我們又不是科學家、將軍啥的。那李部長是不是閒的沒事啊。"連隊裏有戰士如此說道。
張自峯呵斥了一句:“你怎麼說話呢。李部長可是咱們新中國宣傳教育一把手,你們在基地裏覺得好看的那些電影,可都是李部長着手拍攝的。美國的報紙還專門給李部長起了一個外號。”
"指導員是什麼啊?
”[洗腦的李惡魔]。"
“啊?!爲啥啊?
“因爲李部長主導拍攝的宣傳片、電影、音樂、漫畫、雜誌打破了西方對我們的文化封鎖。硬生生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心臟插進了一把寶劍。所以你們別想七想八的,把自己收拾乾淨咯! "指導員張自峯在連隊裏傳達完命令後走出連隊,和隔壁連隊的指導員王傳聊天。
“你說這李部長這樣中央大員,這樣的大人物親自來拍咱們這些人幹嘛呢? "雖然在連隊裏和戰士們說的挺好,但其實指導員張自峯自己也納悶呢。
“他不忙嗎?
王傳從口袋裏拿出一根菸遞給自己的同袍兼老鄉,王傳道:“肯定忙的,但是這樣的大人物能做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有他的打算的。”
“而且,……"王傳深吸了一口煙,然後默默的吐出來菸圈後說道:“你難道真的不想讓人知道咱們做的偉大事業嗎?咱們流血流汗做的這一切,你難道不驕傲不自豪?不想和家人朋友誇讚一下自己曾經做的事情? "
王傳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基地,掃過那些自己征戰過的每寸土地。
張自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鏗鏘有力的說道:“我們有保密協議! "“是啊,我們不能說的。“王傳道:“但是保密總會過去的。也許過上幾十年可以解密了呢?也許那時候我們都死了,但是那時候解密了,我們的孩子會知道他們的父親消失的那些年是做什麼去了。
“只可惜我們的父母可能無法知道我們爲什麼不能在他們盡孝了。自古忠孝兩難全,但總歸有一日能讓我們身邊的人清楚,我們沒有拋棄他們。我們只是在另一條線上保護他們。用我們的全部生命和所有精力。乃至於我們的餘生。"
“李部長做的好啊,我想要留下自己的影像,哪怕我死的那天也看不見這個記錄。但是我卻不會再留遺憾,因爲我知道總有一日,我做的一切會被人所知。”
王傳的話讓張自峯沉默了許久。最後張自峯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是我想的溋恕D惚任視斨笇T。和你一比,我就像是個二把刀(不太行)的。
王傳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老鄉的肩膀:“沒事,擺香案殺三牲,三跪九叩拜師,我教你啊。"“滾犢子!”張自峯一腳踹了 過去。
今天基地裏的俱樂部沒有營業,但是大家倒是都不惱,反而興致勃勃的在俱樂部外圍觀。
因爲中央來的李部長要給大家拍電影叻!今天早上廣播裏說了,李部長要用攝影機把大家的影像都記錄下來,每人可以錄一分鐘的影像資料呢。
這可比拍照片還要珍貴呢。而且李部長級別很高,和基地裏的馮司令一個級別呢。
人家這樣來給大傢伙拍影像資料,大家都很激動啊。
俱樂部內,張自峯所在的連隊是第一個進行拍攝的。一百多號人整齊劃一的立正站定。
李銳微笑道:“同志們稍息吧。”
“稍息!”伴隨着連長的一聲命令,戰士們稍息。
“同志們坐。
一百多號戰士整齊的盤坐在地上。
他們在俱樂部內坐着,而俱樂部的窗外還有很多人在圍觀,大家都稀奇呢。
李銳也沒讓人驅趕這些圍觀的人。他讓跟着自己來的幾個攝影幹事也坐在一旁觀看學習。
“大家也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我呢是來拍原子彈的。但同時呢,也是來拍攝你們的。"李銳笑着說,他的語氣和麪容都顯得很親切,這樣能讓這些戰士消除一些緊張感。
雖然說是每人一分鐘的拍攝時長,但是前一批的人肯定會消耗一些時間。因爲現在大家可都沒有自拍的習慣。
要讓大家適應,尤其是在圍觀的那些人,他們先看看別人是怎麼被拍的,之後他們就能加快速度叻。
"現在誰先來?”李銳站在攝影機旁笑吟吟的問着。
連隊裏的這些戰士們互相看了看,有一些過分謙讓了。
還是連隊指導員張自峯舉手道:“我先來吧,給同志們打個樣。”
"請。“李銳做了個手勢。
張自峯坐在攝影機面前,他原本上來之前已經有了腹稿,想好了要說什麼了。
可是面對攝影機的時候,他卻好像是有一個石頭卡在喉嚨裏一樣,根本開不了口。
他的情況並不讓李銳感到意外,李銳指引道:“你叫什麼名字?”
“張自峯。”
“哪人?多大了?”
“河北涿州人。今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娶媳婦了嗎?
“還沒,家裏說了一個,但是我50年後就回家過三次。那個女孩我覺得不能耽誤人家。”
李銳用一問一答的方式將張自峯的話匣子打開了。
“當兵,來建設原子彈工程,你會有很多年回不了家。甚至你做的事情都不會被人知道,你後悔嗎?”
李銳的話讓張自峯沉默了三秒,他三秒後開口道:“後悔也不後悔。
“哦? ”
"我後悔的是我沒能在父母身前盡孝。我父母已經年紀很大了,父母頭上已是一片白霜。家裏只有一個嫁在本村的姐姐照應着。作爲家中獨子,我本該身前盡孝,讓他們頤養天年。可是我卻來了這,我怕,我怕我見不到我父母的最後一面。"國
張自峯的聲音微微哽咽,眼眶也泛起了一絲血紅。
“但是我不後悔的是我在做的事情,建設原子彈。美國人在朝鮮的姦淫擄掠我都見到了。他們比日本人還狠,而且還更厲害。如果某天,原子彈落在中國人的頭上,而我沒有參與原子彈建設工程,我會更後悔。”
張自峯說道這裏,突然站了起來對着攝像機的方向跪了下去,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爹,娘!
對不起了,孩兒不能牀前盡孝。我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有看到這個影片的時候。但孩兒盡不了你們的孝,是爲了更多的孩子能在他們父母跟前盡孝。你們原諒孩兒吧!”
砰砰砰,張自峯又磕了三個頭。
張自峯所說所作的一切都源於自己最本能的感情。李銳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不需要裝腔作勢的說場面話,也不需要說什麼大官話,有什麼說什麼。把自己的感情抒發出來,幾十年後他們看到自己當年所作的一切,纔會讓他們再次驕傲的挺起胸膛。
張自峯開了個好頭,因爲他的感情很真摯,接下來的戰士們都能開腔了。原來不需要說什麼場面話啊,想說啥就說啥是吧。
“我叫李貴方,安徽阜陽人,今年二十七了。我們組在原子彈工程裏專門負責修建防護建築。我有個孩子叫小潤,今年應該五歲了,我已經三年沒見他了。小潤啊,爸爸沒能陪你和你娘,對不起了……“我叫田有長,服役在Xx團XX連,我所在的組專門負責拉水。基地要靠我們組咚拍苓轉,我老驕傲了。可惜,惠蘭你問我爲什麼不能娶你,因爲我不能耽誤你,對不起了……當一個連的戰士錄完,又來了技術員來錄。
"我叫李金枝。二十八歲。老李對不起了,我不知道我的道歉什麼時候能到你手上。這些年你又當爹又當媽,辛苦了,我不是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我叫張善,二十七歲。我單身,我驕傲。如果幾十年後我能看到這部影片,我會和我的孩子們驕傲的說,你們的爸爸、爺爺曾經爲了這個國家站起來而努力去戰天鬥地!
當李銳錄製了一天,並且教會這些攝影幹事該如何拍攝這種記錄後。有人問:“李部長,你說咱們啥時候能看到這自己的電影啊?”
李銳笑道:“等到我們中國人家裏,家家戶戶都能在家有自己的家庭影院看電影的時候,就應該差不多是時候了。”
問話的團長撓撓頭: …… 自己在家弄家庭影院?這不可能吧。那要多少錢啊!”
李銳道:“可能的。這就是我們奮鬥的目標之一。人人都要過上更好的生活!”
李銳的話也在戰士和技術員中傳開,大家對李主任所說的,家家戶戶都能有自己的家庭影院的事情都覺得驚訝。
可是當三十多年後,當年的指導員張自峯已經雙鬢斑白時,他收到了一件來自北京的快遞,一件需要用身份證取件的快遞。
寄件人來自北京國家檔案館。
打開後包裝的嚴嚴實實的盒子裏裝着一個U盤。U盤上貼着一張紙條,上面寫着《長城張自峯》。
張自峯的手突然劇烈顫抖了起來。他十二歲的孫子張浩然好奇的看着U盤問道:“爺爺,誰給你郵寄的U盤啊,還寫着你的名字。插電腦上看看嗎?”
“不要!"張自峯一揮手道:“把家裏的大電視和音響都打開。”
“啊?哦。”孫子按照張自峯的話,打開了爺爺幾年前花了三個月退休工資組建的家庭影院。
明明爺爺看電影很少,家裏還是爸爸看電影比較多,也不知道爲什麼爺爺爲什麼突然會想要開家庭影院。
把U盤插入電腦後背的U盤口,張浩然熟練的用電腦讀取了U盤裏的視頻內容。
畫面在電視上播放,張自峯坐在沙發裏,他看着電視裏那個風華正茂的自己拘束的在攝影機面前,在當年李部長的指引下一問一答。
孫子張浩然坐在爺爺身邊,他愕然的看着電視機裏爺爺年輕時的畫面,清晰流暢的畫面彷彿是現在最新拍攝的。
而當他聽到爺爺參與原子彈工程而害怕不能見太爺爺太奶奶一面的時候,張浩然抬頭看向爺爺。
他充滿好奇的問道:”爺爺,你當年參與建造了原子彈? !這麼厲害嗎?能和我說說嗎?
張自峯沒有回答自己平日最疼愛的孫子。
只見張自峯不知不覺之間淚水爬滿臉龐。他顫顫巍巍的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聯繫人王傳,編輯短信[王傳,解密了。真的解密了,國家沒有忘記我們!祖國記得我!]
王傳: [我也收到了 ,我發短信問了,田有長也收到了。]
張自峯安心的放下手機,看着電視裏年輕的自己。他笑着哭着,用已經不在響亮的聲音唱音道:“在茫茫的人海中,我是哪一……
張浩然看着自己爺爺哭着笑着唱着,他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張自峯唱着歌站在自家的窗前,二十層樓的窗外,涿州大街上已經是車水馬龍,是三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他忽然回想起三十多年前的那個下午,有一名攝影幹事問李銳: "部長, 我們拍攝的這紀錄叫什麼呢?”
“長城。"
第三百零九章 定風波
或許現在爲基地普通人拍攝紀錄片的攝影幹事和被拍攝者們都沒有意識到這部被李銳定爲《長城》的紀錄片在未來將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祖國不會忘記我]。
不僅僅是一句口號,更是需要用行動去踐行的偉大諾言。
當三十多年後這個諾言被踐行了,它對於某些人的衝擊不亞於原子彈爆炸。
這是穿越三十多年時光,當年響徹羅布泊怒吼的餘威。
被記下來的不僅僅是這些活下來的人。還有那些犧牲的。
犧牲在羅布泊、金銀灘以及其他各地爲了中國偉大復興,爲了無產階級偉大革命而罹難的所有人。
他們有的人僅能找到一隻鞋,有的人甚至連一隻鞋也沒有。但是國家檔案館也將他們收錄了起來。
也許有很多人不在乎,不記得,但是李銳覺得自己作爲在這方面的一把手,他需要在乎他需要記得。
他更有義務讓更多的人記得,更多的人在乎。
因爲沒有歷史就不會有未來。所有未來的美好,全都是建立在過去掙扎向前的歷史中。
當基地裏的戰士、科學家、技術員在攝影機前記錄下自己一分鐘的影像時,在中國某地、某廠、某車間內。
陸光達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大疙瘩。
這個疙瘩很大,很重,最外面的金屬外殼還刷着醜醜的綠色防鏽油漆。
但這是陸光達和在場上百名技術員、科學家的寶貝疙瘩。
“鄧總,轉叩能噥砹恕R炞帧�"現場負責維持安保工作的副師長拿着一份文件走了過來。
陸光達拿起文件仔細的閱讀每一個字,他讀的很細緻,花了十分鐘。
現場等待的所有人都不着急,因爲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會兒。
但是所有人又都很着急,因爲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就差這一會兒了。
上一篇:光阴之外
下一篇:诸天运朝:从穿越雪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