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在日語中,教師、醫生都被尊稱爲老師。
而吳斌即是醫生又是教師,他自然是被這些村民極爲尊重。當然除了治病救人,教導孩童們知識,吳斌還掌握着讓這些日本漁民所不掌握的技術。
“安靜一點,吳老師來了。”
原本吳斌沒來之前,曬魚場上還是很喧鬧的。因爲七豆漁村再加上臨近兩個漁村的人有好幾百號呢。大家光是普通聊天,加起來的聲音都是鬧哄哄的。
就好像是有幾千幾萬只蜜蜂在飛來飛去,聽不清在說些什麼,但是真的吵。
但是伴隨着有人說吳老師來了,現場馬上就很快安靜了下來。只有一些孩子還在嬉鬧,其他大人們都站起來對吳斌鞠躬。
"大家坐下吧。”吳斌走到放映機邊上,對着腥苏f道。
在場腥瞬偶娂娮拢F場纔開始慢慢有一些聲音傳來。
“吳老師,今天又放什麼啊。"又漁民坐在自己的小板凳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上次吳老師您放的影片裏,那個把海魚抓到後,在近海養殖,養胖點,養到不易捕捉的季節的方法真好啊!就是近海的養殖排筏製造起來太貴了。"“我們三個村子也就我們村子有那麼一個背風背浪的港灣。而且水深能夠養殖。可惜造價太貴了。
只能養殖少量的魚啊。但是也多虧了您啊,要是沒有您的幫助,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們村裏怕是要餓死人了。
隔壁村的村長站起來向吳斌鞠躬後纔開口說道。
魚這種東西也是有季節性的。就像是獅魚,它在冬季最貴,夏季則價格很一般。因爲冬季,獅魚會貼秋膘,脂肪加厚後會更好喫。
更不用說有的魚是有魚汛的。魚汛時魚價暴跌,等到魚汛一過,只要等個半個月一個月,魚價就會暴漲。
而這些技術是哪裏來的呢?自然是吳斌現在所放映的電影裏教來的。
怎麼說呢,李銳覺得這個時代的電影、電視節目就該有教育意義。不同時代說不同的話。
五十年代,大傢伙掌握的知識都不多,尤其是這些底層老百姓。知識被壟斷的情況是極其嚴重的。從技術到學問,知識都是被壟斷的。
而既然這樣,李銳想起了歷史上七八十年代之中放映員下鄉放電影時都有一段貼片影片。大多數都是十幾分鐘的農業科教片。
李銳乾脆擴展了一下,爲什麼農業只能做科教片呢?要知道李銳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特別迷戀看中央七套的《致富經》。
裏面的農業故事雖然拍攝的有些套路化,但其實還蠻好看的。如果把技術和故事結合起來,拍成各種寓教於樂的片子不是更好?
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李銳的想法或許有些大膽,但是看過兩千多集《致富經》的李銳卻覺得這不是什麼問題。
於是在李銳的村村通喇叭的大工程後,就是農業電影製作工程。
而這則是讓他整改過的上影有了用武之地。搞了鞍鋼憲法,開始按照工業化流水線的方式拍攝電影,別的也許不行。但是拍攝這種純套路化的電影可是太棒了。
別說審美疲勞的問題,李銳都能看兩千多集《致富經》後才覺得膩味。
這個年代的農村老百姓不可能看個十幾部農業電影就覺得膩味了。
這些電影大多是針對中國的情況拍攝的。但是也有能用在日本的部分。
畢竟中國沿海地區的很多農業知識和漁業知識也都可以用在日本。
這些日本漁民在第一次看到這種農業電影后,只覺得驚爲天人。因爲裏面的很多知識是他們總結了很多代才慢慢掌握的。
而電影裏則告訴了他們更優化的解決方法。
還有許多他們根本就不掌握的知識,包括一夜乾的晾曬,蝦醬的製作等等。
對於這些漁民來說,農業電影既好看又充滿了知識和趣味。是大家都很喜歡的東西。
大家對掌握了這些技術傳播途徑的吳斌也變的更加尊敬了。現在吳斌只要喊一句,三個漁村都是以他馬首是瞻。連村長都沒他管用了。
漁村之間的一些摩擦問題現在都是由吳斌來進行裁決了。
吳斌也深刻的感受到自己身後有一個強大祖國的好處。那種看不見但真的能摸得着的依靠,感覺真好。
即便是在遙遠的異鄉工作,也有一種安全的感覺。
而聽着漁民的問話,吳斌笑了笑:“大家不都對中國感興趣嗎?現在我剛收到國內的一份影片,是關於中國國內的情況的。大家可以一起看看。”
現在七豆漁村,以及其他很多有着[吳斌]這樣來自中國的赤腳醫生+老師的村子和城市底層聚落都對中國有一種濃烈的興趣。
日本對中國的感情是很扭曲的。猶記得日本黑船事件(貝 裏開着美國艦船轟開日本門戶)之後,日本的變革派,如坂本龍馬、大久保之流。
他們最先想到是前往大清國看看,看看天朝上國是如何應對的。
那時候還有很多日本上層人士尊中國爲長者之國。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就不用細說了,所有中國人都很清楚,不必展開表述。
而在這之後,中國是什麼樣子,尤其是中國建國後是什麼樣子。其實對日本底層老百姓來說是有神祕色彩的。
因爲日本政府的宣傳是中國被邪惡的馬列份子控制,成爲了一個人人都不得自由的邪惡國家。好像生活在那個國家就要死掉一樣。
這就讓很多日本人好奇了。我們都活得這麼慘了,還能有比我們更慘的?我們怎麼不信呢?
而如七豆漁村這樣有吳斌這樣赤腳醫生的漁村更是不信政府的宣傳。
如果中國真的和政府宣傳的那麼差,那麼糟糕。他們是怎麼打贏美國人的?
吳老師拿的那些包裝上印刷着漢字的各種抗生素也不是假的啊。如果中國那麼差,這些東西怎麼來的?
還有他給大家放的電影,那也不是假的啊。
所以政府越是宣傳,這些底層的日本漁民反而是越發的不信。
但是他們也不可能去中國,所以對中國的感知只能通過吳斌來。總有一種霧裏看花的感覺。
而今天吳斌播放的影片則可以讓他們撥開謎霧,看看中國的樣貌了。
《建國五年小計》,一個對新中國建國五年來的全面回顧。
李銳主持拍攝剪輯的,中國國內那些爲了國家建設而奮鬥的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們,因爲投身於自己的工作之中,他們也許並不能一窺自己貢獻的全貌。所以這部紀錄片需要給他們看看,他們的努力換來了什麼樣子的成果。
而對於日本這樣的國家,則需要給他們看看,在共產黨領導下的新中國到底走上一條怎麼樣的道路,取得怎樣的一個成果。
說句不好聽的話,李銳可能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中國人都更懂日本的民族特性。生於島國災難頻發的文明,比任何民族和文明都更需要一種偶像寄託。
曾經他們的精神偶像是中國,後來是美國爲首的西洋,再後來是明治天皇領導下的貴資階級。
日本的民族特性就是如此,他們必須要跟着一個偶像去走。獨立走?他們真的不會。
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好聽,但是主管文化和教育方面的李部長認爲,是時候把中國的偶像地位拿回來了。
而當一首氣勢磅礴的宏大又歡快的《北京喜訊到邊寨》交響樂響起時,七豆漁村的大人小孩都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盯着那被支起來的放映幕布。
在一陣黑沉後,一座被白雪皚皚覆蓋的城市出現在銀幕上。
[哈爾濱,亞洲第一糖都]的旁白出現。
伴隨着旁白一起出現的則是畫面上數之不盡的糖果、糖漿、代可可脂巧克力。
吳斌分明聽見好幾個年輕的少年少女和孩童們吞嚥口水的聲音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何爲甜?
經過四年的發展,哈爾濱的糖廠已經獲得了長足的發展。
因爲不光是中國要解決人民的喫糖問題,蘇聯更要解決人民的喫糖問題。
中國還是優先解決鹹(喫飽)的問題,然後纔是甜(喫好) 的問題。
蘇聯已經是解決了鹹的問題,主要需要解決甜的問題。所以對哈爾濱糖廠能生產大量的糖漿,他們的需求比中國還強。
不管是之前的赫魯曉夫,還是現在主管這方面的蘇聯領導人,他們都對哈爾濱糖廠的支持不遺餘力。
沒辦法,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嚐到了來自中國的甜,蘇聯人民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這倒逼着蘇聯當局不得不更多的支持中國糖廠的生產。糖廠的發展對蘇聯可謂是從上到下都是受益的。
這一波下來哈爾濱的糖廠發展比原本計劃的發展還要快。再加上到中期的時候又開設了中國商場,擴展了海外市場。
這就讓糖廠的發展真的和坐火箭一樣上去。
原本計劃在1955年初,哈爾濱糖廠應該達到年產糖100萬噸的規模。
但是實際上在1954年初,哈爾濱糖廠的規模已經在多次擴張之後達到了120萬噸每年。已經成爲了現如今亞洲最大的糖廠。
而除了哈爾濱之外,東北的長春、吉林也開始發展糖業。
東北現在最大的好處就是除了從蘇聯拉土豆過來,同時也開始大規模產糧了。因爲蘇聯方面發現光從西伯利亞拉土豆過來已經無法滿足了。
畢竟西伯利亞鐵道的吡τ邢蕖5强梢岳侠瓩C、收割機過來啊!中國自己的工業產能不足沒關係啊,可以糖漿換機械啊!
東北是個非常適合耕種的土地。北大荒只要有大量的機械投入,那就是北大倉。
再加上從50年底就開始開發的大慶油田做支持,現在新中國已經有足夠的石油能源供給東北農業大開發的機械使用了。
一火車一火車的糖果被拉走,一火車一火車的拖拉機被拉回來。
蘇聯人民自從喫了悠悠糖果之後,就對本國生產的糖果實在是不感冒了。畢竟鞋油味、蠟燭味、乃至豬肉味的糖果應該沒有人喜歡喫吧?
而伴隨着蘇聯人民日益高漲的對甜味的需求。以哈爾濱爲首的中國糖業正在飛速發展。
而這一切都伴隨着電影畫面慢慢展開。
[現在我們看到的畫面正是哈爾濱糖廠的出漿畫面。晶瑩剔透的糖漿在陽光下閃耀着動人心魄的光澤,空氣中瀰漫着香甜的味道。
伴隨着電影旁白,出現一桶桶糖漿倒入生產車間的畫面。
雖然是黑白電影,雖然只有畫面,但是在銀幕前的漁村漁民們彷彿都能聞到那股子香甜的滋味了。
工人們現在做的正是將糖漿加工成原始糖塊的工作。哈爾濱生產的糖漿已經成爲我國,乃至整個亞洲、東歐、甚至是全世界品質最高的糖料。
“看啊,通過工廠設備的結晶處理,這些生產出來的就是我們日常常見的砂糖。”
在電影上,如白雪一般潔白的砂糖從生產線的一端出產。這下別說小孩子了,很多漁村裏的大漁民都忍不住舔舌頭。
"好多糖啊,肯定好甜好甜!”一個十歲的女孩坐在媽媽前面的小板凳上,她雙手捧着腦袋,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電影畫面。
她伸出舌頭在空氣中舔了一下:“哎呀,好甜吶!”
“阿俊,你舔一下,好甜吶。”小女孩對在她身旁的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搖晃着小男孩的手臂。
名叫阿俊的小男孩也學着小女孩的模樣,看着電影畫面,伸出舌頭在空氣中舔了一下。
“好甜啊!是吳老師上次帶來的糖果的味道。”阿俊附和着說道。
其實日本是個很嗜甜的民族,東北亞中日朝三國中,日本嗜甜第一。
但是日本卻又是個很缺糖的國家,所以纔有了當年長崎廚師用龍蝦肉提取甜味,製作長崎蛋糕的傳奇故事。
有人曾經質疑,中日之間的走私通道原本就很緊湊了。何必浪費空間走私這些東西呢?
但是身處日本的吳斌卻真的感受到,一百公斤橘子、葡萄口味的果味沖劑對日本這些漁村漁民與底層老百姓造成的衝擊力,遠超過你給他們送一百公斤的炸藥來。回就像是現在,當阿俊和小女孩提起上次的果味沖劑後。周邊的日本漁民也忍不住開始回味那個味道了。
”是啊,那個的味道真好啊!”
“我第一次知道葡萄的味道呢!”
"是啊,橘子味還能那麼甜呢!原來那麼好喝的果汁是這麼生產出來的啊。”
這些漁村的漁民們嘖嘖稱奇。他們第一次看到糖料的生產。
除了製造普通的白砂糖之外,電影裏還演示了悠悠糖果廠生產各種果味軟糖、硬糖、酥糖的製作過程。
還有各種口味的代可可脂巧克力,那些滿是動物形狀的可愛巧克力。
而如果說電影裏那些生產畫面還只是讓人垂涎欲滴的話。
那麼當電影畫面切換到哈爾濱人民百貨商場和東北農村過年大集市時,那日本的漁民們完全不淡定了。
當看着哈爾濱商場裏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有專門開到農村去的年貨大集上堆積如山的糖果,以及裏三層外三層排隊購買的中國老百姓們的時候。
有一名四十多歲的日本漁民用顫抖的聲音問道:“這……他們都能喫到那麼好的糖嗎? !”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人間煙火
這個四十來歲的漁民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他們可以喫這麼多糖嗎? ]
這可真的是令人費解的事情啊!明明日本政府現在對中國的宣傳可是各種貶低的。
尤其是朝鮮戰爭中國打贏了美國爲首的北約聯軍,外加日本和臺灣僞軍後,中國在亞洲的聲望突然之間就暴漲了。
對於東亞各國來說,對中國這個國家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第一,中國文化對整個東亞都有非常大的影響。甚至可以說東亞各國的文化中的很多傳統就是源於中國或者是中國某些傳統的變種。
第二,在一戰後,許多國家都開始走上民族主義敘事的道路。以單一民族爲主要敘事,在這種環境下就不可以承認自己的文化和文明的起源來自他國。否則自己的立身之本就有問題。
所以坑蒙拐騙偷都好,一定要把所有起源和文化說成自己的,否則自己的民族主義敘事的路子就走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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