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591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從勞動改造到槍斃都有。李有才是被分了田,但是沒有被罰沒財產,更沒有被定罪。

甚至因爲他在市裏有家造紙廠進行了公私合營,他還拿了幾年的分紅。

但是羅厚才小時候就聽過鎮上小夥伴們說過……聽說李有才表面上是鎮上的大善人修橋鋪路什麼的。

但是私底下據說很壞很壞,做了很多壞事。但是具體問怎麼壞,小夥伴們也說不上來,畢竟當時大家都很小。

都是一耳朵聽到一些大人在竊竊私語,誰能真的搞清楚有什麼問題呢。

而長大後,羅厚才慢慢思量其中的關鍵,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李有才是鎮上最大的李姓大族的族老之一。

羅厚才這一支按照他們的劃分,其實也算是分支。因爲羅厚才的奶奶是李有才的表姨,她也姓李。

羅厚才聽罷臉皮跳了跳,老孃說李有才是因爲聽說羅厚才年輕有爲還是戰鬥英雄,所以要把女兒嫁給他。

而在羅厚纔回到家鄉前,部隊裏的老領導李延年和劉家龍剛好也都在北京,都找他喫了頓飯談了一夜。

其中李延年知道羅厚纔回家三個月探親,羅厚才自己有想法要把自己的婚姻大事解決,他想要相親或者是自由戀愛也好,李延年有些事情想要叮囑他。

其中就有一點,李延年說道:“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探親完了回來去軍校學習出來就是個基層或者中層的指揮員了。” “我現在也要去學習了,以後說不定要升政委了。讓我這個假政委和你這個假連長談談政治問題。

你以後的身份面貌就不是個普通戰士了。而是一個帶兵的指揮員了按照古代來說,你就是個八品縣尉了。” “古代士紳連舉人都要巴結,乃至投獻田地。你這樣就更不用說了,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在這裏提醒你一句啊,回去搞對象可以,但是千萬把好政治關。”

李延年說的很透徹了,羅厚才又不傻他知道什麼東西事關前途,更清楚這大戶人家都是長着九十九個心眼的。

這個名叫李玉的女子在他們鎮上絕對算是一等一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委身下嫁自己家,憑什麼?李有才無所圖纔是怪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羅厚才也不再理會自家封建且愚蠢的家人,他拉起李玉就往外走。 “二伯、堂弟、娘。我的事情,你們以後別管。這世道變了,你們的老腦筋要是不 換,那是會被歷史車輪攆成粉的。” “娘,你也別擔心我今天和你們大吵大嚷是不孝順。我必然服侍你終老百年,我是孝順,但我不是愚孝。別再拿封建禮教那一套來壓我,我不喫這套了!”說罷,羅厚才拉着李玉便走。

……

汕頭市人武部,老羅剛從張集那邊回來,他纔剛給自己沏了壺茶,坐下來打算歇歇的。

結果就有文員過來報告。 “部長,那個戰鬥英雄羅厚才又回來。” “嗯?怎麼?” “他說要見你。” “哦,那就讓他進來唄。” “可是他拖着一個尋死覓活的女人啊!” “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無題

老羅辦公室裏,老羅看着哭哭啼啼的李玉,他也在頭疼呢。

剛剛羅厚才把家裏的爛事都和他說了。

對此,老羅只能在心裏表示,這事情一點都不出乎預料。畢竟,在廣東這個地方類似的事情不能說屢見不鮮,只能說是時有發生。

這地方宗族勢力厲害啊。

最擅長的就是把宗族和他人捆綁起來。

廣東這個地方當年抗日的時候也是出了不少英雄的,比如東江縱隊的那批人,還有劉黑仔這樣在後世頗爲有名的游擊隊成員。

不過老羅有時候在想,幸虧劉黑仔死的早……要是他不死在解放戰爭中,那麼戰爭結束以他的功績必然是要晉升成一地大員的。

到時候他劉家各種牛鬼蛇神都來了,到時候劉黑仔對待他們還能不能和他對待日本人一樣下手無情就很難說了。

不要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老羅的人武部就是處理退役退伍戰士、指揮員在地方轉業工作的重要部門。

他已經處理過多起類似的事情了。 “沒有想到李有才這麼心急啊。這事兒他這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飯了。” “他做的還真隱祕,事前我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就知道你們鎮上有大戶可能會找你聯姻。

原想着他們怎麼着也要等你到家了,然後再和你面談吧。等你知道這些事兒了之後,我打算找你談話的。這李有才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啊。”

老羅心有餘悸的撓了撓頭。

在這之前他確實沒有得到消息,就聽說羅厚纔在當地成了香餑餑,上門說親的人踏破門檻了。

原本想着就等着他和那些人接觸後,組織上再找他談話呢。誰能想到這李有才劍走偏鋒,來了個白虹貫日一招直取心尖。

怕也是自己之前多次找那些本地出現的優秀青年(退伍、退役、或現役探親士兵指揮員)談話,攪黃了很多他們覺得不錯的婚事,現在他們也開始提防了。 “羅部長,你給我交代一個實底。李有才到底有沒有問題?”羅厚纔看着老羅。

老羅看了看羅厚才,又看了看正在抹眼淚的李玉,隨後說道:“這個嘛,我也不清楚。我不是分管這片的。但是羅厚才,你也應該知道李有才家庭成分不好對吧。” 49年建國前後,中央政府就開始了全國範圍內的土改與成分劃分。

成分劃分的主要目的是爲了方便土改的進行。

次要目的就是在政治審查中特別注意。

李有才被定的成分是資本家而不是地主,因爲他在汕頭有一個火柴廠。

火柴廠明顯比他鄉下的那些田地有價值多了。

建國後他積極配合公私合營,從明面上來說,李有才雖然是資本家,但是挑不出一點問題來。

老羅這個身份的人是不能在人面前講市井閒話的。

所以他只能用官腔把這些東西說出來。 “他要真那麼問心無愧,他這麼急把他女兒嫁過來幹啥?”

羅厚纔不傻,畢竟指導 員李延年和他說的東西他都記得呢。大族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聯姻了,而每一次的聯姻都是帶有目的的。

老羅對此只能嘿嘿兩聲,不好說,至少當着這個女子的面不好說。 “老羅,你得管。我回來的時候說好的,你說有什麼苦難都幫我。” “這李玉我是不能娶的。我才第一次見她。但是我現在也不能把她丟回李家,李家怕是……總之你得幫我!”羅厚才欲言又止。

老羅知道他沒說的部分是什麼。這些向下落後的老封建們,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逼死一個女人,豎起一個貞節牌坊。然後站在貞節牌坊的道德制高點上對人進行批判。

說句不好聽的話,把李玉獻祭成一座貞節牌坊可能對李有才的價值更大。

哪怕現在新中國沒有貞節牌坊了,但是那些人心裏的那座貞節牌坊卻是拆不掉的。

老羅也頭疼呢,這李玉怎麼處理。 “厚才哥,你就讓我跟你吧。求你了。直在抹眼淚的李玉突然抓着羅厚才的衣角。” “鬆開,鬆開!男女授受不親啊。你鬆開。”

李玉現在幾乎是要抱上來了,羅厚纔不敢使大力掙脫開。

就他的力氣,李玉這細胳膊細腿的搞不好就傷了。而且對方是女的,羅厚才也不好抓着發力啊。 “老羅,你幫幫我啊!”老羅能怎麼辦呢?

只能趕緊去喊兩個女文員來幫忙啊。大家都在頭疼該怎麼處理李玉呢。

被喊來的女文員中一人認出了她。 “欸!你不是和我家小竹一起念高小的李玉嗎?小竹還唸叨,你這學期怎麼沒去上課呢,你怎麼在這?這尋死覓活的是怎麼回事啊?!”

(注:建國初期,很多人十歲甚至十二歲纔開始念小學也正常,小學唸完就十七八歲者比比皆是)李玉抬頭一看,是個自己熟悉的人,她再也堅持不住,抱住那個女文員大哭道: “大竹姐,大竹姐,你幫我找納蘭老師,讓她救救我。我還想讀書上課……” ……

鎮上,李有才家。李有才這名字取得是土氣了一點,但是人卻不土氣。

如果按照中國古代的士紳標準來衡量,他不僅僅不是鄉下的土地主,甚至頗有些文人風範。

就像是現在他在書房練字,一手蒼勁的飛白寫的龍飛鳳舞。寫的正是主席的詩詞《長征》。

當寫到【萬水千山只等閒】時,他的兒子李飛敲門進來。 “爹,那羅厚纔不識抬舉。大鬧了現場,李玉怕是會被趕出來。” “哦。”

李有才淡定拿的哦了一聲,彷彿這事兒沒有發生一樣,他自顧自的說道去,“從櫃上支些錢。” “爹,現在支錢幹嘛?” “快過年了,咱們鄉親還有些人窮的過年怕是肉都喫不上。去肉聯廠聯繫一些,割些肉回來,每家能分個三兩半斤也夠他們感恩戴德了。” “爹,我們現在家裏日子時一年不如一年了,就靠廠裏那些分紅了。你還要把錢給外人花……”

李飛的話說了一半,他說不下去了,因爲李有才瞪着眼睛看着他。

身高一米七五,在此時廣東地區算得上時高大的李飛瞬間慫了。 “我叫你去,哪有那麼多廢話。錢沒了可以再賺。咱們家的立家之本只要不丟,就永遠可以東山再起!”

李有才一指書房上掛的匾額,上寫着:樂善好施。李飛撇撇嘴,但是不敢說什麼,他出門去辦事了。

李玉的事情自然有李有才的考慮,自己是不用管了。李有才還在書房繼續練書法,就在《長征》要寫完時,李飛又進來了。 “你一天到晚就沒別的什麼事了嗎?”

李有才有些隱隱的怒氣。

李飛連忙道:“爹,不是我打擾您練字。是李玉那個小學的校長納蘭英來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224

“納蘭老師來了。”

李有才人未至,笑聲已到,給人一種非常熱情好客的感覺。他笑容滿面的走到客廳,納蘭英已經在那等着了。納蘭英不是一個多麼漂亮的女子,她嫁給馮石沒兩年,馮石就跟着當時來他們當地宣講農叩拿瘑T去幹革命了。這一跟啊,已經是二十多年了。年輕的時候納蘭英也曾經是十里八村的俊俏姑娘,但是這二十多年的顛簸下來,才四十來歲的她已經顯得頗爲蒼老了。額角已經滿是白髮,眼角也爬滿魚尾紋。風吹日曬的皮膚一點都不光滑白皙,而是略顯黑黃,臉上有消不掉的日曬斑。現在的納蘭英和好看漂亮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只是她身上自有一股子英氣在。雖然身材不高大,但是站起來卻身姿挺拔,一雙眼睛有神且銳利。

其實李有才並不喜歡和這樣的女人打交道,麻煩。

納蘭英看見李有才進來之後,她站了起來,眼神銳利的看着李有才,並且說道: “李先生,李玉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來學校了。現在是她高小最後一個學年了。她成績不錯,明年小升初考試,她是可以考上一個不錯的初中的。”

“她在學校裏學習的也是非常認真。我今天來就是想要知道,她爲什麼不來學校了。”納蘭英的語氣是訊問,但是眼神看着李有才卻是質疑。李有才打了個哈哈說道:“李玉啊,哈哈,她都十八歲(虛)了,換成其他人家這個年紀的女子早就出門幹活了。或者去夫家伺候人了。她總不能……”李有才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納蘭英直接打斷了他,納蘭英道:“怎麼,李玉是出門打工了,還是嫁人了?”

納蘭英目光灼灼。自從被調來廣東這個地方纔短短的時間,納蘭英也發現了這裏女子讀書的困難程度。這裏真的是一個需要攻堅的地方。廣東還不屬於那種很窮的省份,就納蘭英當年跟着馮石一起長征,經過雲貴那些窮地方纔算是讓她開了眼界。一家人窮的只有一條褲子穿不是形容詞,而是一個陳述詞。而現在廣東這個地方女子都如此難,如雲貴甚至是更窮更閉塞一些的地方,那裏的女子女童是何處境,她根本不敢想象。

“李有才,你別說你家條件不足以支持李玉讀小學和中學吧。國家都有了規章制度,九年義務教育也開始實施了。學費全免,只需要繳納少量的書本費。你別說你家這個錢也出不起?”

納蘭英打過交道的很多人裏,不想家裏女孩去讀書的大多數原因是覺得要給錢,不合算。而在1954年年初,經過破曉基地想方設法搞出來的輕工業賺錢產業。新中國的經濟終於有了喘息,不再是處處要錢處處都是窟隆那麼緊迫。(還有朝 鮮戰爭結束,美國賠款,擴大對美走私等)這讓主席心心念念很久的九年義務教育終於可以開始實施了。免除學費,只收課本費,這無疑是減輕了老百姓的巨大負擔。但凡家裏求上進的家庭,都會把孩子送去學校讀書。但是在某些地區,因爲重男輕女的思想,尤其是女子嫁人之後就是外人的思想作祟。所以一些家庭根本不想在這方面給女童投資。如今小學分初小、高小。很多家庭讓女子讀完初小就不讀了。按照那些人的說法就是:都會寫自己名字了,也能勉強看報紙了,也會加減乘除的算賬了,學那麼多東西幹嘛?學多了又不能考狀元,最後還不是別人的媳婦。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而最讓納蘭英生氣的是,抱有這些想法的卻往往是家中的長輩女性。比如說母親和奶奶之類的人。老馮現在在爲新中國搞革命,自己也在爲新中國搞革命。戰場不同,但是殊途同歸。

想到這裏,納蘭英質問着李有才:“李有才,人都說你是配合改造的典型,但是李玉這事兒你看着可不像典型啊。李有才內心暗自非議納蘭英的多管閒事,但是表面上還是笑呵呵的模樣:“納蘭老師說笑了。我李家確實薄有錢財,但不過都是浮財罷了。新中國成立,說要土改分地,我立馬分了,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要公私合營我的火柴廠,我也直接公私合營了。沒有討價還價,國家說怎樣就怎樣。”

“但是咱們生活在這個鎮上,有的事情不是我李有才想要怎樣就怎樣的。我就這麼說吧,在鎮上十八九歲的女子哪個不要找婆家了?”

“過了二十就是老姑娘,人家就嫌棄了。欸,納蘭老師你別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進步思想什麼的。但是書上的事情是書上的,實際是實際。我這邊要是不能給李玉找個好婆家,以後她是要怪我的。

”納蘭英一時無言,這就是地方工作最難的地方了。如何解決這些落後的思想是最難的。也是納蘭英要解決的問題。

“不過納蘭老師,你放心啊。這李玉啊,我給她找個好婆家,又不是不讓她讀書。以後還是可以讀書的嘛。我也不會給你工作爲難的。”李有才笑呵呵的說道。納蘭英問:“那我問問李玉是嫁給了誰?”

納蘭英還是不想放棄,想要看看能不能有挽回的機會。但這其實很難了,因爲在鄉下這個地方,女孩只要嫁出去了,擺了喜酒,那麼不管有沒有領取結婚證,有沒有事實婚姻。那麼村裏人就默認她已經是婦人了。然後各種對於婦人的要求就來了。李有才看着納蘭英,他笑道:“是我們鎮的戰鬥英雄,羅厚才啊。”

……

羅厚才現在是不敢回家了。人武部的老羅給他找了個地方,羅厚才直接住下了。而至於李玉,老羅安排了一下,讓李玉先去大竹那邊住一段時間。從李玉口中知道,她其實並不是很想出嫁的。她想要讀書,因爲語文老師納蘭英在學校裏講了很多關於新思想的事情。尤其是在去年,關於王玉珠和李若梅兩名改造妓女在國內引起的巨大爭議。

納蘭英告訴班上的女生們,其實女生也會有很大的天地。這個世界上不光是別人的,新中國的舞臺也包括她們。有圖片,有文字,甚至還有視頻這些東西給她們的想象力插上了一個翅膀。世界舞臺是大的。而羅厚才和老羅聽到李玉這麼說,兩人交換一個眼神,怕是李有才得知自己的女兒以兩個改造妓女爲榜樣,這種人要氣死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密�

羅厚才後悔了,早知如此,這個家還不如不回呢。在北京的時候有戰友就隱晦的勸過他,不如直接把家人接到北京來。反正他就剩下一個老孃了,他的津貼收入夠他在北京給老孃租一小房子了養活她了。現在嘛,後悔也晚了。

人武部的老羅給羅厚才找了個屬於部裏,暫時用不上的房子。讓他先住一段時間。李玉的事情要解決,要在你回去上軍校前解決,不然就是個麻煩事。”老羅在給羅厚才找好住的地方後,語重心長的對他說。羅厚才苦悶的說道:“我當然知道!我來之前指導員都和我說了。要注意政治問題……”

羅厚才也不知該怎麼說了。他不知道怎麼說,老羅也不知該怎麼說。但是有人知道該怎麼說。張集來了,帶着納蘭英一起來的。

“宗族勢力和封建勢力就是盤踞在我們這個國家很多地區的毒瘤。偏偏這些毒瘤怕是還不自知。甚至自覺的自己乃是好人,是維持國家穩定的功臣呢。”張集在門外聽着羅厚才和老羅的談話,他也沒有敲門,直接推門就進。並且一邊進來一邊這麼說道。

“看着好像是李有才嫁一個閨女給你,好像只是一個封建大家長的普通封建行爲。但其本質上是我們國家裏有一批人,他們傩牟凰溃 �

“論賣國大罪,他們是沒有的。已知他們犯的事是夠不上我們對他們進行最殘酷的懲罰。”

“但是,幾千年了。他們持續不到,靠的就是左右逢源,不斷投機。傳統中國,國家不過兩百年,世家卻有千年!他們隱藏於羣兄校S時都有可能會復辟!”

“你羅厚纔不過是趕上了罷了。而李有才不過是這個羣體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小人物罷了。怎麼,你這就怕了?聽說你在朝鮮也是斬將奪旗的主兒,怎麼回了老家就縮手縮腳的不敢了?!”張集目光灼灼,語言犀利。三言兩語之間就把羅厚才所面臨的問題都說清楚了。

在張集的言語中,這並不是一場簡單的攀關係聯姻,而是一箇舊階級準備隱藏自己,並且隨時準備復辟的政治投機。而最難的事情在於,你還無法通過簡單的暴力手段去解決他。就像是納蘭英一開始是準備來找羅厚纔來說道說道的。結果半路上碰到了張集,張集在路上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都給納蘭英說了個清楚。這件事羅厚才也是受害者,他和李玉一樣都是被害的人。這害人者不是他人,不僅僅是具象化的李有才一個鄉紳宗老,更是喫人的封建禮教。張集在自己的家鄉親自抓捕了自己生物學上的父親,並且提供了大量的證據,讓 他被判槍斃。他知道自己能狠心,但是其他人能狠心這樣對付家裏人嗎?

看着張集進來了,老羅連忙給羅厚才介紹一下他的這位同僚。羅厚纔剛要見禮,張集就擺擺手道:“不用那些禮了。羅厚才,你也是在戰場上下來的。我就問你一句,你對敵人夠不夠兇狠?” “那必須的啊!”羅厚纔沒有猶豫。張集看着他道:“那在新的戰場上你敢不敢拿出這種膽氣呢?”羅厚才微微皺眉,看着張集。

……

羅厚才家鄉的小鎮內,今天李有才李大善人又行善啦!

“快點去啊,李家分肉了。就在祖祠那裏。去晚了就怕沒有了!” “說是李家嫁女兒讓全鄉親都沾沾喜氣呢。” “快啊,快啊!”

李家祖祠那裏,李有才的兒子李飛正在組織人在那分肉呢。從肉聯廠買來的豬肉被整整齊齊的放在一張大桌上。出了豬肉,還有豬下水、豬血之類的。李飛學他老爹的能力還有差,但是在分肉的時候還是能提起一些笑臉的,不會讓人覺得拿他家的肉就像是欠了錢一樣。

“三叔,你要大腸?行,小於給他三叔多切段腸子。” “喲,二表嬸。您要肥一點的?吶,這塊,這塊最肥了。”

李飛在這裏組織分肉,鎮上能分肉的居民都在那排隊。這排隊還有講究,家族裏輩分高權威大的在前面,輩分底沒勢力的在後面。小小的一個分肉,其實就能讓在鎮上的居民中形成不同的階級,形成對老舊傳統的擁護者和反對者。因爲現在這年頭喫肉並不是常事,大家愛喫肥肉,因爲油水大。腸子因爲油性大也是好東西。排在前面的人會把好肉都挑走,後面的人就只能拿沒人要的裏脊或者是剔掉肥油的腿肉。當然有人碎碎念,但是這碎碎念卻是說着自己要什麼時候也能排在前面拿肉就好了。當然,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說李家的好。

與此同時大家也對羅厚才那天大鬧婚禮現場的事情不斷議論。

“要我說啊,羅厚纔是忘了本了。出去打了仗,當了個什麼戰鬥英雄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是啊,是啊。瞧不起咱們鄉下人了,李有才的女兒都嫌棄。怕是想要去城裏攀高枝呢。

“欸,哥幾個,我聽我三表姐的二堂舅說,羅厚才其實在市裏已經有相好的了。” “有相好的那不帶回來?還弄得他家二伯和娘給他再娶個女子。” “嗨,你們不知道。羅厚纔在市裏相好的女子啊,從前是妓女!現在妓女從良,政府管她們叫什麼解放婦女。呵,說的好聽,不還是幹那個的。他敢帶回來?” “哎呀,這說的有道理啊。這羅厚才以後當兵出門,他這相好的一人在家,耐不住寂寞豈不是又要當半掩門了?” “說的是啊,什麼戰鬥英雄啊。我看就是那麼個玩意兒。你看吧,他肯定要把李玉給蹬了的。”

“他也不怕咱們一人一口吐沫淹死他家?” “嘿,人家到時候拍拍屁股就走了,去了外地,怕你個什麼。”

民國時著名女影星阮玲玉曾說人言可畏,隨後在家中自殺離世。這世上人言是可以殺人的,可以殺的也不僅僅是女人。現在正在汕頭市內的羅厚才還並不知道在他鎮上發生的一切。他正在和張集密談。

而在李家祠堂的後堂房間內,李有才正在和汕頭市周邊其他鄉鎮的宗老們開一場會議。這場會議正是李有才藉着嫁女兒請客喫飯的方式用一個非常正規的藉口把這些人都請來,才能開起來的。

在祠堂的後間內,李有才讓人給前來參與會議的腥硕嫉沽瞬瑁S後清了清嗓子開口。

“諸位都是在鄉間有頭有臉的人物。客套的話我不多說,前些日子給各位發請帖,邀請各位來參加我嫁女兒的婚宴,卻沒想到出了那麼大一個鬧劇。在這裏我向各位賠不是了。這裏以茶代酒,自罰三杯。”

李有才這麼做的時候,旁邊有一氣質頗爲儒雅的中年男人道:“李兄不必在意這些小事。自古以來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這些年那個新中國學校裏教的東西壞了人的良心啊。”

“叫什麼男女自由戀愛。什麼父母之言未必要聽。什麼愚孝不是孝。呵,在我看來都是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對對對,張兄說的是。這些所謂的新學,大逆不道啊。原本我想寫幾篇文章駁斥,可惜相熟的報紙和雜誌都被《曙光》《朝聞》擠兌的破產倒閉了。”另一名留着山羊鬍的中年人無奈的說道。 “其實像李兄這樣,想把女兒嫁出去攀附戰鬥英雄的高枝是沒有錯的。可惜人家不喫這一套啊。一點臉面都不給你留啊。”

山羊鬍男子說話有些刻薄。李有才臉色一凝,但隨即放鬆,呵呵笑了起來:“齊兄說笑了。人生在世,不爲自身忠伯敔懽訉O帧!�

“各位不妨看看,如今這新中國,我們還有爲子孫值臋C會嗎?不瞞各位說,我的火柴廠是公私合營,按照政府指定的駟馬分宗原則,1954年年底是我最後一次領取分紅。領完之後,這火柴廠就算是政府贖買過去了。我李家就一點產業都沒有 了。”

“想必各位都是如此吧。土改的時候咱們田地被收了,公私合營咱們的產業也被收了。這政府是不給我們活路啊。咱們當年可都是支持新中國政府的啊,他們這是過河拆橋啊。我們難道不要自己想出路?”李有才如此說着,說的信誓旦旦,而目說的也不算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