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590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老羅在汕頭也是工作了五年了。已經在這裏安家落戶,把自己父母家人都接了過來。

雖然從江西到廣東來生活有很多習慣都讓人不習慣,比如說老羅是江西新餘人,父母老家人都愛喫辣椒。

可是在廣東這個地方想要買到辣的辣椒太難了。

菜市場上賣的青紅辣椒,那些小菜農拍胸脯保證:“絕對狠辣的!”

但是拿回家炒個豆鼓炒辣椒,一家人喫着都覺得是甜的,一點都不辣。

廣東人的辣在江西新餘人的老羅看來就像是開玩笑一樣。

當然,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實在不行還可以託朋友幫忙弄些幹辣椒來喫就好了。

飲食和生活上的習慣不適應都是可以慢慢改的。

但是最讓老羅一家難以接受的是汕頭這邊的風俗。

簡單來說就是汕頭這個地方鄉紳宗族勢力抱團極爲厲害。

老羅在開展工作的時候有麻煩。家人雖然生活在汕頭市區,但有的時候也會因爲一些生活上的細碎事情和人發生口角。

如果對方是在某個宗派之內有點能量的人,那事情就會變得麻煩。

在江西境內雖然會有同村的人幫着一起對付外村的人的時候,但是總體來說不算很嚴重。

因爲江西革命老區的名號還不是白叫的。

從二十年代開始到三十年代、四十年代。

從紅軍到解放軍,江西打土豪分田地拆宗族,分勢力。

再加上在瑞金建立了第一個中華蘇維埃政權……

江西這個原本宗族勢力盤根錯節的地方早就被拆的不成樣子了。

歷史上後世人老說廣東、福建的宗族勢力強。

可實際上在清朝到民國時期,廣東福建的宗族勢力可強不過江西。江南四大書院三家在江西。

江西自古是科舉大省,明清兩代出的進士數量多達五千多人,舉人不勝枚舉。

依靠這些做官的進士、舉人,各種宗族攀附其上,在江西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宗族力量。

主席當年在江西建立革命政權時就要面對這個問題。

其手段除了打土豪分田地外,還有儘可能開辦手工業、礦業(江西產鎢)、開辦火柴廠、造紙廠等。

將僱農、佃戶的人身依附從宗族大戶上剝離出來。

在通過反覆的教育和學習,花了很多年的功夫纔算是把江西的宗族勢力消除的七七八八。 但是這些東西說來簡單,實際操作的時候有多少麻煩?

其中又有多少障礙?不是所有人都有主席那般解決各種麻煩的手腕和能力的。

廣東解放後也進行了打土豪分田地,但是又如何呢?這裏和江西不一樣,江西田地算好,貧農和僱農分了田成爲自耕農後勉強是能喫飽飯的。

可以擺脫對宗族大戶的依附。但是廣東不行,廣東這邊如浙江一樣,七山二水一分田。

僱農、貧農、佃戶即便是分了幾分地依舊是難以餬口。

想要活着就要抱團。這種抱團是在險惡環境下的一種利益糾結,他們天然的具有排外性和攻擊性,攻擊一切可能會破壞他們利益糾結的外人。

老羅在汕頭工作五年,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負責民兵。組織上的要求很簡單,即便是民兵也必須是在黨指揮下的一支爲人民而戰的武裝力量。

地方勢力也宗族勢力但凡想要向裏面伸手,不要客氣,直接把爪子斬斷了。

這個命令是在1950年5月多的時候下達的。

算是上頭給他稍微鬆綁了一下,這才讓老羅的工作好做一些。

不然就算是久經考驗的解放軍營長的老羅,也有好幾次想要撂挑子不幹了。

這破地方誰愛幹誰幹,自己不如回家種田或是去縣裏當個教書先生算了。

想着這些亂糟糟的事情,老羅走到了汕頭市潮陽區政府辦公樓。

羅厚才所在的鎮子就是歸潮陽管的。

老羅輕車熟路的找到自己要去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一個年輕人正在用心閱讀着《毛澤東文集》。相比於《毛選》,《毛澤東文集》收入的文章更多一點。

其中就有一些關於主席年輕時期在江西地區開展工作的文章。

年輕人看着若有所思,老羅進了門他都沒發現。

一直到老羅忍不住咳嗽一聲,然後說道:“習的這麼用心呢。”

聽到老羅的話,張集才猛地抬頭。 “哦!老羅你來了,快坐,我給你倒茶。”

張集笑呵呵的站起來忙活。

老羅也不客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一邊說道:“那個羅厚才已經安排回家了。和你一樣都是朝鮮的戰鬥英雄呢。也都是解放戰士。” “呵呵。”

張集聞言笑了笑,然後把茶遞給老羅。 “你倆還挺像。都是在朝鮮立功了,都是家裏一堆爛事。不過我覺得你邭獠诲e,有焦裕祿帶了你一把。這羅厚纔要是沒人幫他一把,怕是有麻煩。”

老羅吹了口氣,把茶水表面的熱氣吹散,然後湝的吸了一口。 “是啊,我這兩年跟着焦裕祿書記身邊學了很多東西啊。大營區也是一堆爛事,民國殘餘的封建力量,未能清除的地方惡霸,攔路收費的村霸,都是爛事啊。”

張集眼神中透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焦書記現在去黨校學習了。學習完之後應該是高升的。要麼是地級市的二把手。要麼是縣級市的一把手。

不過以焦書記的性格,怕是不願留在城裏享福,而是跑去攻克難關。不像我,有機會向上升,我就屁顛屁顛的跑到市裏面來了。” 張集這麼說有些調侃自己。

老羅卻是擺擺手:“話不能這麼說,別人不清楚,我還不清楚嘛。你說的好聽是升官,其實還不如留在大營區一步步穩步走呢。

這汕頭潮陽區的區長讓你當憑什麼啊?不就是組織上想要掃除汕頭以及類似地區的宗族勢力嗎?” “這活好乾?別人都躲着!你自告奮勇過來,這打的是硬仗,弄不好是會死人的。你把家人都留在安徽是對的。我都打算把家人找機會送回新餘老家去避幾年。” “組織上大概也是看着你對宗族勢力的不留情和下狠手纔派你來的。”老羅說道這裏他留了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張集在安徽對家鄉宗族勢力開刀,第一個宰的就是他的生父。說是生父其實和張集毫無親情。

當年強姦了他的母親才懷上了張集。而他那個生父原來就是個鎮霸,建國後還頗有地方勢力,人民公審時當地村民都不敢舉報他,讓他逃過一劫。

誰知道張集回來到焦裕祿手下做事,剛好撞張集槍口上了。對於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張集是沒有任何感情可言的。

中央有掃除地方黑惡勢力、宗族勢力的打算,張集直接拿他開刀。當時焦裕祿在旁不斷引導他,讓他把控好了處事的力道……

纔沒讓他對家鄉宗族勢力的處理從公事公辦變成泄私憤。

焦裕祿把這事兒交給張集辦,這件事張集辦的很好,在組織上都掛名了。

所以汕頭這邊要動的時候,張集毛遂自薦後組織考慮了下就同意了他來。

割地方腐肉,要用快刀。張集就是這樣的快刀。但是張集來了廣東才知道,相比於安徽這種地方,廣東的宗族太強了。

都新中國了,他們這邊還在搞“公權不下鄉”的套路。張集也好,老羅也好都覺得這活不好乾。

所以他們也想要能再有些幫手。 “這羅厚才就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一樣的性子。”

老羅突然說道:“都是戰鬥英雄不要讓人看扁了。” “這事兒管不到的,個人有個人的想法。是封建還是先進,總是要經過考驗的。”張集淡淡說道。

……

羅厚才家中,看着滿院紅綢和大紅喜字,以及衝出來抱着自己又哭又叫的孃親和滿院賓客。

羅厚才的耳朵裏什麼都聽不到,他雙目瞪得通紅……隨即走到最近的一張桌前,猛地一掀開。

隨後如雄獅一般怒吼一聲:“都給我滾!”

第二百二十二章 老腦筋

羅厚才的家中一地雞毛。

因爲這位剛回來的戰鬥英雄二話不說把家裏直接掀了個底朝天。

就差拔刀子砍人了。原因也很簡單,家裏人幫他“娶媳婦”了。嗯,相當於拿槍頂着他腦袋的那種“娶”。

這一地雞毛啊,麻煩。

羅厚纔想不想娶媳婦?

當然想!非常想!他都二十八了。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大齡青年了,說不想娶媳婦那是假話。

羅厚才也不是不能接受相親說媒。但是相親,那也要自己看上吧,至少是要雙方看對眼,互相不排斥纔行吧。

羅厚纔在朝鮮想要一個大獎章爲什麼啊?

就是想着自己成爲戰鬥英雄,以後如果和女方相親或者是談對象的時候,自己能找一個好點的對象。

這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誰都希望自己的伴侶是優秀的。羅厚才求上進,他自然也希望自己的伴侶以後也是個求上進的優秀人。

在朝鮮戰場最後一年因爲出於對峙狀態,所以部隊基本都有輪休調整的機會。

如果不打仗了,連裏的指導員就會和戰士們講故事說學習。

在李銳的支持下,現在的山藥蛋派文學、鄉土文學、民羞M步思潮在中國大地上颳起了一陣颶風。

進步思潮下,對中國傳統封建進行了深刻入骨的批判。

作爲指導員的李延年只要有空就給戰士們教育這些先進思想。

可以說解放軍羣體是現在全中國思想最先進的一個羣體,也許學歷和見識不如知識分子羣體。

但是在接受思想的先進度上卻遠高於這些羣體。

包括什麼是婚姻自由,什麼是自由戀愛,什麼是孝順,什麼是愚孝等等。

這些東西都有講,而在部隊這樣的集體裏,大家也更容易接受這樣的新思想。

在這種進步思潮的影響下,羅厚才也是極度反對盲婚啞嫁。尤其是逼迫式婚姻。

因爲羅厚才又不傻,在部隊這麼多年了,接受了這麼多年新思想的教育。

他現在回頭看看也看得出來自己老家裏那些傢伙是什麼樣的人。

按照指導員所教育的故事裏的說法,那就是一羣愚昧而封建的人。就像是現在這樣,他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讓他結婚成親。並且如果他沒攪局的話今晚肯定要逼他入洞房了。

只不過現在是不能這麼做了,因爲羅厚才家已經被他自己給掀了。這個小院裏亂糟糟一團,就二伯和堂弟坐在一邊一聲不吭,自己娘鬧了幾次,自己不理之後她也就是在一邊抹眼淚。

而在大廳另一邊,坐着一名侷促不安的女子,女子年紀不大,約莫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模樣不算漂亮,但也算是周正。

尤爲難得的是在廣東這個氣候炎熱光照很足的地方,這個女子卻有着白皙的皮膚

要知道廣東這太陽光照可是很毒的,別說鄉下去下地幹活了。

就是普通人正常上街上班或者是做店賣貨都很容易把皮膚曬的黑黑的。

一個女子皮膚這麼白,不正常。羅厚纔在連裏就很機靈,戰場上知道用夜光彈給戰友打照明。

也知道根據敵人巡邏的次數判斷敵人是打是撤。

回到家鄉,這種敏銳的心思是不會丟的。他又看了看女子的手,纖細修長,很好看。

一看就是沒幹過農活的那種,別說農活了,可能一點雜事都沒幹過。羅厚才心裏有了計較,他悶聲悶氣道“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屋子裏沒人開口,二伯轉過頭去抽了一根菸,老孃還在抹眼淚。

堂弟羅宇氣哼哼的看着他。 “瞅啥瞅,瞅啥瞅!”羅厚才一口東北話,同時一巴掌削堂弟腦袋上:“你再瞅老子削你信不信?!”羅宇被打了一個趔趄。

二伯上來扶住自己兒子,然後氣的全身哆嗦的指着羅厚才道:“羅厚才,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個白眼狼。你這麼多年沒回家,就幾個月發一封信回來。家裏和你死了一樣。” “你都二十八了,你爹前些年死了,你不該娶妻生子給你爹留個香火? “呵,那娶什麼老婆不該是我自己說了算的?”羅厚才根本不喫這套。 “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再說了,娶媳婦的錢是你出的嗎?!這姑娘什麼地方配不上你了。你還有臉了!”二伯吼着。

羅厚才卻根本不想聽,這種事情如何能聽得下去?

他直接一把手拉起了那個女子的衣袖:“你家哪兒的?我送你回去。”

但是女子卻奮力的搖頭,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羅厚才又不敢用力拉扯她怕把她弄傷,所以也沒把她給拉起來。

他更憤怒了:“這到底是是哪家地主老財的女兒!你們是要把我弄死才甘心是吧!”

他這一吼,到是把家裏幾個人給鎮住了,原本在抹眼淚的老孃突然抬起頭,也不抹眼淚了。

她看着羅厚才道:“兒啊,我們是爲你好啊。你知不知道現在娶媳婦也是要花很多錢的。” “咱們羅家沒什麼家底子。張羅不起好人家的女子。”

老孃絮絮叨叨的念着,思想裏全是封建的那一套。 “我們知道你成了戰鬥英雄,鎮上有些人來說親。但是哪家也比不上李有才那家啊。我們怎麼會害你呢……”

老孃絮絮叨叨的算是把話說清楚了。

厚才繳獲了軍旗受了表彰後,過了個把月他在朝鮮立大功的消息就傳到老家了。

那個時候大傢伙只是恭賀羅厚才老孃,但是沒人說結親的事情。但是伴隨着朝鮮戰爭結束,大家知道羅厚才還活的好好的,沒缺胳膊少腿,不少人就開始動了心思了。

平民小戶且不去說他們,就說鎮上有幾個大戶。李有才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新中國建國之後搞土改,這些大戶的田地都被分了。但是李有才只是分了田地,但是沒有被沒收財產房產之類。

因爲按照新中國的建國時鬥地主的方針是對待口碑良好沒有作惡事無人舉報的大戶只分田,不奪財產。

田地是生產資料,是必須要公平化處理的。而作惡的地主和大戶會被罰沒財產,還要根據其做得惡事進行定罪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