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之前雖說是離家到了基地,但是每日都能見到父親,所以馮媛不覺得有什麼苦的。
但是馮石領命去羅布泊兩年,馮媛才真的感覺到自己離家了。雖然在北京,但是自己也不能和母親見面。
只能每個月通信幾封。現在看見兩年不見的父親,馮媛眼淚當即流了出來。
被人羣包圍的馮石也看見了自己的女兒,兩年了,馮媛已經徹底褪去了自己的嬰兒肥和青澀。
成爲一名清秀的女子。馮石不着痕跡的對馮媛點點頭,馮媛也遠遠的對他點點頭。
父女相見卻不能相認。很多人會罵馮石這樣的人迂腐,但是馮石卻自覺只有這樣自己才無愧於心。
自己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唯獨對不起的只有自己的家人。忠義自古兩難全。
遠遠的看上那麼一眼,用口型告訴自己的父親,自己過的很好。這已經是馮媛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不要父親爲自己擔憂,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現在肩頭擔着的是新中國未來二十年的。
基地裏,數學組的小蔣和小於穿上了新衣服,當天晚上就在食堂裏進行了一場婚禮。
基地裏條件有限,一切自然是因陋就簡。不過話說回來,基地裏的條件比外面很多普通人家好多了。
食堂大師傅帶着十幾個下手忙活了一個下午,給每人弄了個三菜一湯的席面。
馮石帶來的大葷菜自然是專門送給新人了。
作爲證婚人,馮石難得的開了個玩笑:“這大肉都給新人了,大傢伙不要介意啊。這新郎新娘結婚,都需要補補。”
這話說得小於和小蔣都羞了個大紅臉。
周圍不斷的有粜β晜鱽怼�
而李銳又接着小蔣和小於結婚這件事聲明瞭基地裏的態度。
基地不禁止年輕男女搞對象,談戀愛可以,前提是不影響工作,不要亂搞男女關係。
在未來的日子裏,希望這些人能快點找到自己的對象。
這話說得基地裏很多青年男女都有些羞澀,李銳一看就知道,不知道這裏有多少 “地下黨”呢。
而青年男女的年少慕艾不僅僅是發生在基地,回到家鄉的羅厚才也在經歷着自己的相親和家鄉的鉅變呢。
……
廣東,汕頭。從朝鮮戰場回來的戰士歸家了。
從汕頭農村走出去的羅厚才終於揚眉吐氣的回家了。
當年想要掙一個前程,跟着國民黨軍隊去打仗。
結果混着混着還是發現跟着解放軍好。
至少解放軍的軍官不打人,也不會喝兵血。唯一不好的就是解放軍紀律嚴。
但是時間久了,他也就習慣了。從戰場回來之後,作爲奪下了美軍軍旗的英雄之一……
羅厚纔不僅僅在北京受到了毛主席和朱老總的接見和鼓勵,同時也特批了他三個月的探親假,讓他回家探親。這回到家第一天,他家就給他帶來了一個巨大的“驚喜”。
第二百二十章 回家喜悅 ……嗎?
五十年代的汕頭是個挺窮的地方,或者說在五十年代整個廣東除了廣州及其周邊外,整個廣東都挺窮的。
魚米糧食產量不及上面的江西,江西自古是魚米之鄉,廣東糧食很多時候要依靠江西向其輸送。
而在工商業上,廣東此時也是趕不上江浙兩省的。
江浙兩省此時紡織業、印刷業、造船業等等都是全中國前列的。
而廣州因爲是清王朝指定的開海口岸,所以造就了廣州十三行偌大的名聲。
廣州也是因爲這個東南唯一出海口岸的政策優勢發展起來了。
畢竟廣州的地理優勢在海洋時代還是很好的。
不過廣東這個地方還是有很多地方依舊很窮,窮的喫了上頓就要考慮下頓的問題。
因爲廣東不是個適合大量農業種植的地區。
與浙江一樣,廣東這地方七山二水一分田。所以在廣東話裏,出門工作叫做【搵食】,就是出門找食物的意思。
而中國幾大黑暗料理中,廣東多道菜上榜。粵菜既是中國八大菜系之一,也是大多數人接受度較高的一種菜系……
但同時粵菜中極端黑暗的玩意兒也不少。
從這其中便能看出廣東的貧富分化的嚴重性。
四川鹽工還有鹽幫菜,有翹腳牛肉。到了廣東這邊的貧民,從蟲子到老鼠無所不喫。
沒辦法,不喫就要餓死了。而廣佛的富豪們則是各種生猛海鮮,一斤陳皮能頂老百姓一年收入。
汕頭這邊也是如此,有錢人家燉個魚膠花的錢,普通老百姓一年也賺不到。
羅厚才當年跟着國民黨軍隊出去,就是因爲家裏實在是沒喫的。他又年輕力壯要喫大量的食物,待在家裏會餓死的。
從1944年到1954年,一個不留神就離家十年了。
十八歲的小夥子已經成爲了二十八歲的男子漢了。
羅厚才也算的上是少小離家老大歸,鄉音未……不對,羅厚才44年跟着國民黨部隊去了北方,在東北那疙瘩一打就是好幾年,然後被解放軍俘虜在解放,然後又在東北打了幾年,再又去了朝鮮。
這十年裏,羅厚才差不多八年多時間在東北那疙瘩待着。
他的鄉音早就變了,從廣東話變成了一口流利的東北話。這驟然回廣東,他的廣東話一開口就像個東北二把刀的硬唱粵語歌,任嘛不是啊!
很多人問他是不是外地的。對此羅厚才也只能苦笑面對。纔剛回汕頭,還沒得及回家呢,市裏面就派了人武部的領導過來接他。
請他喫了個潮汕當地特產的粿條,這一下就把羅厚才的味覺給喚醒了。
現在的物流和人員流動遠不如歷史上七十年後發達。
七十年後在華北甚至在東北都可以喫到廣東的牛肉丸、又燒包、粿條等等。
在廣東也可以喫到新疆風味的烤羊肉大盤雞、手抓肉等等。
但是現在這個時節,小喫特產當真是一種出不了門的東西。 “領導,這粿條這麼多肉,太破費,太破費了!”
羅厚才一邊說着破費,一邊大口吸溜着用豬骨湯打底,另外再澆了很多豬瘦肉、豬心豬肝、豬腸的粿條。
所謂的粿條其實和北方的麪條很像,只不過麪條是用麪粉做的,而粿條是用大米做得。
粿條可以說是大米做的麪條,麪條可以說是用麪粉做得粿條。
粿條和比較常見的幹米粉最大的差別就是粿條都是新鮮做的。
一般是頭一天晚上泡好大米磨成米漿,第二天凌晨開始製作,早上就拿去買。
這東西保質期很短,尤其是在廣東地區炎熱的時候,粿條往往是大清早買好,中午就要喫掉。
不然沒有冰箱的情況下放到下午就餿了。
往年時節普通老百姓有時候連大米都喫不起……更別說這種用大米作爲原材料進行精加工的粿條了。
這玩意兒在羅厚才的記憶裏,只有地主家和城裏的有錢人才能喫得起。
普通下苦力的人可捨不得喫這玩意兒。
小時候能喫到一碗粿條,那就相當於過年了。
人武部的領導笑呵呵的看着羅厚才道:“這破費什麼啊。你可是我們這裏走出去的大英雄叻!大魚大肉大海鮮什麼的違反規定,但是一碗豬肉粿條我們還是請得起。” “現在我們汕頭的情況比原來好多了。”
聽到領導這麼說,羅厚才注意打量了一下街面上的情況。
他現在在一家專門賣粿條的小店裏喫飯。
其實從五三年開始,國家就開始抓國有經濟發展。
但是主席等人看了李銳提供的歷史上資料後,覺得國家政府可以當人民的娘……
但是這個娘不能事事都管,尤其是微經濟上。
要允許民間展開適當且有活力的微經濟。比如早點攤、小賣店、小飯館、小裁縫鋪、小維修鋪等等。
只有這樣,社會纔可以保持活力。因爲如果國家要管這些,無疑是強行增加行政成本,而且喫力不討好。
民杏肋h都有喫早點、買小雜貨的需求。
這種微經濟現在就抓起來,國家要付出遠大於收穫的行政成本,而且大概率可能還辦不好。
國家需要的是集中力量辦大事,而不是把精力全花在把一頭亂髮到處亂抓上。
只要控制住大宗商品和民生建設等大項,就可以做到穩而不亂。就像現在汕頭這樣,街面上有賣粿條的小店,對面有賣甘蔗水果的小店,羅厚才最大的發現就是街面上的肉鋪感覺增加了。
從前肉鋪很少的。因爲老百姓喫不起啊。 “這賣肉的變多了啊!”羅厚才注意後說道。
人武部領導笑着道:“是啊,因爲我們汕頭修建了一個大型的養豬場啊。養豬一邊 解決人民喫肉問題,另一邊就是解決胰島素生產原材料問題。” “我們這裏可是開設了一個胰島素生產的分廠。專門從豬胰臟裏提取初級原料。胰島素不僅能賣錢,豬肉還能供應給市民們喫呢。”
伴隨着人武部領導的話,羅厚才發現大街上的人們臉色比他十年前離家時好多了。
雖然廣東天氣依舊毒辣,大家都曬的黑黑的,但是不再是那種乾巴巴的瘦黑了。
大傢伙現在感覺面色都光亮了不少。
羅厚才大大的吸溜一口粿條道:“喫飽飯好!喫飽飯最好了!” “羅厚才啊,我問你個事兒。你以後是怎麼打算呢?”
人武部領導看羅厚才喫的差不多了,他開口問道。
羅厚才用改不回來的東北口音直言道:“還能有啥啊,我這打了仗立了功。部隊裏都給我安排好了,探親完就回北京報道,去唸一兩年軍校進修。” “進修完了估計能去當個連長、副營之類的幹部。在軍隊裏慢慢熬唄。好好練兵有仗打仗,沒仗學習。等退伍時我要能晉升成一個團長,我就心滿意足了!”
羅厚才也不能說沒有志向。
都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但是在朝鮮戰場上繳獲了一面軍旗活捉了美軍安迪師長的羅厚才,他的終極目標也就是當一個團長。
人武部的領導聽到羅厚才的話後,臉色一暗,隨即恢復。但是羅厚纔是什麼人啊,整個七連裏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他精明。
他一看就知道人武部領導有事。
他開口問道:“領導,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人武部領導乾笑了兩聲:“呵呵,沒什麼。你回家就知道了。喫完了吧,喫完了我們就先去你們家吧。”
羅厚才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跟着領導走。
羅厚才的家在汕頭市區不遠的一個鎮上。
因爲胰島素和養豬場以及其他配套產業的發展,現在汕頭的經濟比歷史上好太多了。
爲了方便和其他城市鏈接,水泥路一直鋪了出去。
羅厚才家所在的鎮子就在這條大道旁邊。
咻d着羅厚才的車纔剛到鎮上,鎮上很多人就跑出來圍觀。畢竟是奪了美國軍旗的大英雄,鄉親們可是很興奮啊。
羅厚才也在人羣裏找那些自己曾經的發小。 “厚才!厚才!我啊,小宗啊!” “小宗,十年了,你咋還沒長個呢?羅圈劉呢?” “羅圈劉46年被餓死了。” “那張財呢?” “張財學了機械維修49年被國民黨軍隊裹挾去了臺灣了。他瘸腿老爹喝農藥自殺了。” “那小梅呢?”
“哈,小梅47年嫁人了。” “那過的好嗎?生了幾個孩子啊?” “好個屁啊。去了夫家兩年,沒生出兒子。被日夜打罵,50年跳河自殺了。”
回鄉的喜悅被一樁樁血淋淋的故事給沖淡了。
羅厚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的開心。
小宗繼續道:“厚才,你趕緊回家吧!你家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呢!”
聽罷小宗的話,羅厚才擠出人羣,找到了前來尋找他的二伯和堂弟。
他們引着羅厚纔回家。
一路上二伯和堂弟都和羅厚才說說笑笑,但是羅厚纔沒什麼性質。
一直到快到加了,二伯對他說:“羅厚才,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要高興點啊。” “大喜?”羅厚才納悶。
結果推開家門,大紅喜字與紅綢緞鋪滿院子……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先進還是封建
接羅厚才的人武部領導也姓羅,大家一般稱呼他爲老羅。他原來是解放軍的一個營長,在解放廣東的時候負傷了。
雖然後來傷養好了,但是組織上考慮到他都三十多快四十了,解放戰爭的大陸部分也差不多打完了。
於是在找他談話後,讓他就地轉業,成爲了在汕頭部門工作的基層幹部。
新中國建立的時候什麼都缺,最缺的就是各種基層幹部了。識文斷字,而且有帶兵能力知道怎麼管人的基層軍官就成爲了重要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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