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489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在陽光下細細的,小小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水潤與活力。

曹文清這話說得工作人員一愣,然後工作人員笑道:“姑娘,工人和知識分子還是有些不同的哦。”

曹文清搖了搖頭:“不是哦,工人和知識分子都同屬於無產階級。任何想要把工人和知識分子做階級切割的人,纔是真正的壞人。我們學生學習,也要明白自己掌握的知識再多,我們也是無產階級。” “如果因爲自己腦子裏的學問變多了,就覺得看不起工人師傅了。那就太愚蠢了。工人師傅也許不會背化學公式,但我也不會燒電焊啊。”

前來負責安排的工作人員喫驚的看着曹文清好一會兒,然後轉頭對曹志遠道:

“老曹可以啊。你姑娘的思想覺悟比我都深刻。是你這個老革命在家裏一直教的吧。”

曹志遠苦笑一聲:“哪是我教的啊。我要說教,那也就是教了一點點罷了。主要是她喜歡看書,不知不覺的她就自己想出了很多道理。現在家裏我平時都不敢說話了,要不然要被姑娘挑錯了。”

工作人員自然知道曹志遠這話多半帶着調侃和自嘲,也帶着對自己姑娘的驕傲,所以工作人員也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曹志遠也跟着笑了笑,但是看着正在興奮打量着屋子的姑娘,他心裏又忍不住嘆口氣。

……

張福第一次見到曹文清的時候,這個女孩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高碑店村裏的木匠在那兒做木匠活。 “你也是來參觀第一勞動職業技術學校的同學嗎?再不趕過去可能就要遲到了。” 張福看着曹文清好像還在那看木匠活,他實在是忍不住叫了一聲。

曹文清這時好像纔回過味來:“哎呀,差點忘記了。”

張福今天偷偷踩着自己老爹的二八大槓來這的他對着曹文清道:“同學,坐我車後座,我也是去第一勞動職業技術學校的。” “這樣啊,那多謝了。”

曹文清一屁股坐上了張福的後車座。

十四十五的少年少女,一般來說都是女生顯得年長一點。因爲男生的青春期來的晚一點。 “同學,你初中畢業了嗎?我看你好像才初中生啊。” “我跳了一級。” “哦,那你很聰明啊,我是一級沒跳。我叫曹文清,你叫什麼。” “張福。”

兩人在車上簡單交談,也算是認識了。

少年人嘛,沒有太多的麻煩,通傳名字了就算是朋友了。

張福載着曹文清一直來到中專外,他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剛剛爲什麼一直盯着那個木匠師傅看啊?” “因爲他的木匠手藝我沒見過啊。我在南方見到的處理木匠的手藝不這樣的。而且他鉚接的方式也不一樣。

木材和南方常見的也不一樣。都是椅子,我想看北方木匠做完之後和南方木匠做得有什麼差別。”

曹文清用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說着。

而這種理所應當的語氣,則是讓張福最感覺到詫異的。 “這……有差別嗎?椅子做出來都是給人坐的啊。”

張福撓撓頭:“不是牢就好了嗎?” “不一樣哦。”曹文清搖搖頭:“我剛從江西來北京一個星期。我就知道江西和北京差別很大了。不是說北京是個大城市,是氣候。

江西多雨水,山林樹木和湖泊都很多。所以水汽就很重。做傢俱用的木材和手藝就不一樣。” “北京很乾燥,剛來第一天我晚上都沒能睡着,乾的我喉嚨疼。後來我媽在房間裏放盆水纔好點。” “你看天氣不一樣,用的木材就不一樣。我們物理學上就學過熱脹冷縮。空氣中的水分子對材料的影響也就會影響到木匠在不同地區選取木材和加工方法上的差別。” “南方空氣潮溼,北方空氣乾燥,那麼對材料上的要求就不一樣。觀察木匠師傅在這方面的差別就很有意思啊。

可以對照看看那些是南方也一樣的,那些是北方獨有的。觀察異同本來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 “然後再通過自己觀察到的事物,反證書籍上的知識點,這不是很好玩嗎?”

張福聽後呆了呆:“這……是這樣嗎?” “不然呢?”曹文清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我們學的知識不就是要哂迷谏钌系姆椒矫婷鎲幔堪贌o一用是書生,指的是那些天天在學齋裏做學問……既不把學問用在實地,也不把學問昇華深入的人。” “你不想當百無一用的那種書生吧。”

被曹文清一問,張福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實際歲數十四歲的男孩出於自己的自尊心,非常肯定的搖頭。 “那就是咯。”

曹文清從張福的車上跳了下來,因爲已經到中專的門口。

張福在學校門口的車棚停好車後,他看着曹文清,忍不住問道:“曹文清,我覺得你好聰明啊。你爲什麼不讀高中然後考大學,想要來讀中專啊?”

曹文清沒有回答張福的話,反而是一雙眸子如同寶石一樣亮閃閃的看着張福:“你呢。” “我……因爲家裏困難吧……”

張福低頭低聲道:“只能選中專了……” “原來這就是你的打算啊。”

曹文清看着張福點點頭,隨後一甩馬尾當先一步走着:“走吧,我看到老師點名集合了。再不去我們就晚了。” “等等,曹文清,你還沒說你爲什麼想要讀中專呢。”張福緊追了幾步。

曹文清轉頭看着張福笑了笑,但是姑娘笑容很好眼睛如同月牙兒一樣。

張福走路都慢了一步。

但是曹文清笑完之後卻沒有理會張福的問題,她一轉頭就向着集合的地方走去。

黃江正在點名呢,開放日要來參觀的學生都要通過學校提前報名,不然什麼人都擠進來就不合適了。 “章將是誰。” “老師是我。 “那個黃昌華到了沒。” “到了,老師我在這呢。” “曹文清,誰叫曹文清。” “老師,我叫曹文清!”

清亮自信的聲音傳來,這和之前那些學生被點到名字後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弱弱聲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讓黃江和很多學生都忍不住回頭看去。

只見聲音傳來處,一名穿着白色邉臃鸥唏R尾的姑娘站在那兒。她身姿挺拔,雙眸有神如同寶石,氣質鋒銳如同寶劍。

第六十八章 屬鳳凰的

第一勞動職業技術學校的開放日還算是熱鬧的,足足有三百多名學生來參觀。

這個中專辦了一年多,在北方也算是有些名氣了。再加上很多學生家庭迫於生活成本,只能是選擇中專。

因爲高中要花錢,而且高中考大學也一定能考上。投入的成本太高了,很多家庭會算這筆帳的。

目前來看中專是一個非常穩定的教育投資。

中專學歷等同於高中,還比普通高中多掌握一技之長。而且讀書的時候還有補貼,喫住都在學校裏不用另外花錢,可以節約很多。

大多數人都是現實的,在現實面前,錢是最迫切最有用的東西。中專更像是一個折中的妥協。

現在的教育體系中,被大多數老師視爲正途的當然還是上高中考大學。

而中專這種折中的妥協,對少部分人感覺來說還是不甘心。

這些學生裏有那種自覺的自己可以考上高中,然後考一個好大學……但是因爲家庭條件不好只能被迫選擇中專的那種學生。

這種學生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黃江也清楚這種情況,因爲中專這開辦了一年多,學校裏就有幾個這樣的學生,總覺得自己受委屈了之類的。

學校自然也是努力糾正他們這樣錯誤的想法。

因爲李銳部長不止一次來學校裏和學校裏的老師教授們開會。

李部長是打算在最近幾年條件成熟後,把中專教育的路線延生出去,包括大專、專碩。

對於李銳的這一規劃,學校裏的老師和教授們自然是舉雙手歡迎。

大專走和大學不一樣的兩條路線。大學以科研爲大方向,大專走實際生產爲大方向。

兩者可以爲互補關係。學術研究要,實際生產也要,這是教育行業的兩條腿,廢了任何一條都不合適。

對於李銳的這個提議,主席也是很支持的。

畢竟主席一直是支持高級知識分子要多出去走走,把學問和實際生產相結合,不要每天都在書齋裏做學問。

而對於那些自覺地自己上中專受了委屈的學生學校裏的老師也有辦法治。

給他們來一些難題,一些小小的屬於中專的震撼,就讓他們清楚自己是幾斤幾兩了。

實際上初高中時期,是人這一輩子最容易自視甚高的時期。

古人有言:人不輕狂枉少年。

很多這個時期的孩子都會有一種難以言語的使命感在他們身上。

這個時期的少男少女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主角。

但是又看不起這,又看不起那的。在後世,這種現象被稱呼爲【中二病】。

一般 等長大幾歲就會自然自愈,或者提前接受社會的毒打也可以加快治療。

黃江看着這一羣來參觀的學生,也不知道里面有幾個這樣的【中二病】患者。

但是這不妨礙他準備帶這羣孩子們進行小小的教育震撼。

曹文清很興奮的看着勞動職業技術學校。因爲這所學校比她想象的要大太多了。

不僅是她,其他來參觀的同學也是被學校的面積給震撼到了。

因爲這所中專的大小遠超一般的高中,已經快趕上一個普通的大學了。

因爲作爲國內興建的第一個綜合性專科學校……

第一勞動職業技術學校在一開始規劃建設的時候就考慮過以後擴充的問題。

畢竟中專後面的大專、專碩也需要考慮。

以現在中專的場地,以後完全可以稍微擴充一部分,讓中專和大專共用部分實訓場地。

這也避免二次投資造成的浪費。而且這也是個樣板和試點,以後把類似的中專和大專開到中國其他地方去的時候,也可以參考這裏的經驗。

這裏的教學樓因爲都是新建的,所以看起來比北京市內很多的老高中要好上許多。

曹文清忍不住讚道:“這個學校好棒啊。比我想象的還好,看着比大學還氣派。” “哪有大學氣派了,清華、北大比這氣派多了。”

一個陰鬱的聲音傳來,一個板着面孔,一看就讓人喜歡不起來的死小孩在旁邊說道。

和曹文清走在一起的張福皺眉:“清華和北大我也去過。就是自然環境比這裏好點,但是教學樓之類的也很老了,看起來沒有這裏的好啊。這裏都是最新的。”

那個板着面孔的死小孩又在碎碎念着什麼,但是曹文清和張福不打算理他了。

曹文清因爲剛剛那頗有自信的報道,和她那種落落大方的儀態,早就吸引了很多人的關注。

不管是帶隊的老師,還是周圍的同學都有人在注意她。

黃江忍不住對另一個帶隊老師說道:“這個女孩很大方,不像其他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些內向,在外人面前放不開自己。我一看就挺喜歡這孩子的,等會兒帶他們去實訓場所,試一試這姑娘。”

另一個帶隊老師點點頭:“好,這姑娘落落大方的,長得也不錯。你看那些小男生看她的眼神……”

黃江回頭看了看,然後笑了:“少年慕艾,自古如此。不過這姑娘怕是屬鳳凰的。” “怎麼說?” “不見梧桐木則不棲。”

黃江和這老師聊的還真的沒錯,周圍又不少男生偷偷的打量曹文清。

這讓和曹文清走在一起的張福覺得特別變扭,莫名的覺得特怪異。他想着要不要和曹文清拉開距離,但是這裏自己就認識一個曹文清,兩人也算是朋友了。

自己這麼做肯定不好。

於是張福忍不住對曹文清低聲道:“曹文清,有好多人偷偷看你。” “看唄。” “啊?” “眼睛長別人臉上,你還能把人眼珠子扣了啊?” “這……有道理。” “他們爲什麼這樣盯着你看啊。” “因爲我好看唄。”

曹文清說所有的話都是一種理所應當的語氣。

這倒是讓張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接話。

曹文清笑了:“人要謙虛,但是不要說虛僞的話。我爸教我的,虛僞的話說久了,自己也信了。我長得是還好看呀,所以別人喜歡看我也是正常的。” “就像是我也喜歡開的好看的花兒,我也喜歡看長得漂亮的姐姐,我也喜歡看長得好看的哥哥。”

張福聽着曹文清的話,他半懂不懂的點點頭。

他很想問,曹文清這腦子裏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是哪裏來的。

但是他沒有時間問了,因爲黃江帶着他們已經走到了學校的實訓車間。

如果說普通的教學樓給這些學生們的感覺僅僅是覺得教學樓漂亮,修建的很新穎之外就沒有多少感覺了。

那麼實訓車間給他們的震撼就不一樣了。

首先來的是五金實訓車間。

上百臺機牀在陽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種冷酷的金屬光澤,它們矗立在那兒寂靜無聲,卻代表着這個時代最高規格的生產力。

十幾歲的年紀正是求知慾旺盛的年紀,這些少男少女們好奇的看着這些機械。

而這些機械顯然是經常使用的,它們有使用的痕跡,同時也被保養的非常乾淨。

這裏有車牀、有銑牀、有鏜牀、有磨牀……基本上屬於一個機械廠內的所有機械,這裏都全有。

而且在機械的一側,還有備料區和成品區。備料區裏放着各式各樣的原材料,成品區裏則放着已經生產好的產品。 “在中專,如果你們是學和機械生產相關的專業……你們不僅僅是學習如何使用這些機牀生產出合格的產品。更重要的是你們也要學習車間內的安全規章和管理制度。” “包括原物料、產品,生產動線規劃、工藝流程設計等等。”黃江爲這羣少年們做着介紹。 “一名合格的技術人才需要做的不僅僅是能做出合格的技術產品。更重要的是要明白怎麼做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以及明白爲什麼需要這麼做。” “就像是我們五金實訓,現在在幫國家生產抗美援朝坦克上的一些替換零件……”

這所中專裏有這麼多機器,國家自然不會浪費,會讓它們平時動起來生產產品。

這也是學校能拿到補貼的一個重要原因。

抗美援朝中一些保密性很低武器零件也是下發了一部分到了這裏進行生產。

聽到黃江的介紹,其他孩子都湊了過去……因爲大家都對抗美援朝和武器裝備感興

趣。黃江剛好給這些孩子們講故事。

而曹文清的目光卻不在這些普通的車牀和零件上,她把目光放到了車間的一個角落裏,那裏有一臺不一樣的機器。

它也是一臺車牀,但是它就像是醫院裏的重症病人一樣。

有無數根管線插在它的身上,而這些管線都鏈接向了旁邊一個大型控制檯。

它顯得那麼特別,就這麼待在這,似平和周圍的車牀格格不入。曹文清不自覺的走向它,她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這臺機器的控制檯。

上面有一塊金屬牌上篆刻的一行銘文:星光1型數控車牀驗證機。黃江這邊和這羣少年人講着故事,逗得不少孩子哈哈大笑。

也有很多人對機械行業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他抬起頭來卻不見自己之前很看好的那個女孩,他四處打量……

只見那個女孩在角落仔細的觀察着那臺數控車牀的驗證機。

黃江忍不住走了過去:“曹文清,你在看什麼找什麼呢?” “我在找這臺車牀的【數控】在哪呢?”

曹文清下意識的回答道,然後她猛地轉過頭:“啊,老師……”

黃江頗感興趣的看着她:“那你找到了什麼?”

曹文清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剛剛好像脫隊了……所以她沒有回答黃江的問題,而是有些侷促不安的玩弄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