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北京工人張祥的兒子張福第一次收到父親給的零用錢。他拿着五毛錢在市場裏東逛逛西看看。
香港,作爲香港現在最大地下勢力的領頭人,雷月星正在親自包着紅紙包,他要給手下的兄弟發錢。
有助手過來向他詢問:“老大,太古公司的人找你。”
“那個賣糖的?”
“嗯。”
“不見不見,都是生意的事情。等過完春節再說啦!”雷月星不爲所動的繼續包紅包。
天大地大過年最大,當春節的腳步臨近,中國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第五百三十一章 複雜的人
1952年的春節到了,兔要走了,新的龍年將要到來。
中國人對龍的偏愛非常明顯。北京各處都出現了大量的中國龍的裝飾。對於中國人來說,這只是喜氣祥和的普通一年。
但是對很多在中國生活的外國人來說,他們已經親自感覺到了中國在以什麼樣的速度發展。
海明威在中國浪了一年了,從南到北,從西到東。中國政府很願意出錢招待這位世界級大作家。
因爲作爲理想主義的作家,海明威的很多文章是對中國有利的。
他在中國的這一年裏已經發表了很多文章了。有關於中國赤腳醫生體系的,有關於農村變化的,還有關於志願軍的,還有中國人民團結一致的,如此等等。
這些文章不少都在歐美髮表了。因爲海明威的影響力在這裏,胡佛曾經評價:海明威的一支筆抵得上五枚原子彈!
而事實也是如此,作爲現在在西方世界最頂級的作家,海明威的影響力毋庸置疑。不說那些英語國家了,就連在蘇聯都有很多翻譯版的海明威著作。
海明威在中國到處浪的一年裏,也和很多在中國的蘇聯技術專家做了接觸。其中很多人都是他的粉絲,看到他後主動要他的簽名合影之類的。所以海明威在歷史上中被胡佛用FBI給整死也是理所應當的。美國無法容忍這個被民匈潬憽岸兰o美國男性代表”的人物用他的文章來抨擊美國及其盟友的社會制度。
就像是這一年海明威寫的很多東西都讓西方國家非常惱火。如果海明威現在敢回美國的話,只要他一落地,胡佛就會以叛國罪逮捕他。
不過現在老海顯然還沒有回去美國的打算。因爲在中國,他現在玩的可開心了。
就像是現在滿北京的龍裝飾,他就非常的感興趣。拿着相機一直拍來着。
因爲中國新年他是第一次體驗,這讓他感覺到非常的新鮮。
北京城內已經有手藝人開始紮好了龍形的彩燈,故宮內也張燈結綵。經過1951年的修繕,故宮太和殿以及前面的廣場等大多數地方都被修好了。
現在國家的各個單位還沒有分的很詳細。如故宮這種文保單位也是劃歸在李銳所屬的文化部門下面。
對於這些古建築,李銳還是很上心的。
因爲他可是知道在原時空中,故宮內出現的多次內鬼自盜事件。當時社會上的企業都有錢給員工發各種獎金物資什麼的。
故宮這個清湯寡水的部門什麼都沒有,窮酸窮酸的。當時的故宮負責人想出了一個非常損的事情。他把故宮內三百套清朝流傳下來的完整盔甲和兵器,以及一些做工精美的清弓一起拿去到地下黑市賣了。
然後給故宮的工作人員們發獎金,最後每人發了三十塊的年終獎。故宮的負責人到也沒多喫多佔,他自己也就是拿了幾十塊的獎金。
這事兒橫豎都是有問題的,監守自盜自然是最大的問題。但是讓守着故宮這麼大個寶藏的工作人員收入過於微薄也是個問題。
這事開了個很壞的頭,因爲盜賣盔甲沒有第一時間被發現。導致後面有人有樣學樣,故宮內多件珍寶不翼而飛。
那些珍寶的價值完全不是盔甲和弓箭可以比的。故宮最後具體的失竊數量也是沒有公佈。
有一部分被尋回了,還有一部分直接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李銳當了文化部門的領導了,自然不能讓這種屁事在發生。所以對故宮的管理也越發嚴格,同時也把在故宮工作人員的待遇提一提。
建國時很多人覺得管故宮就是看倉庫,簡單沒難度,把不少故宮做工人員的工資標準定的太低了。
李銳還是把這些工作人員的工資標準定到至少和外面大工廠的工人一個標準。有修復技藝的工匠們也被招攬起來,開始修復故宮。
修復後的故宮開放給全國人民參觀,這也是故宮的一筆收入。如果以後這筆收入能維持一部分故宮的養護費用,那麼就值了。
所以當春節來臨的時候,故宮太和殿前的大廣場上擺出了很多彩燈展覽。這個彩燈展覽將會一直持續到元宵節。
海明威和翻譯小劉和許多北京市民一樣,掏了三毛錢買票入場。看着太和殿廣場上流光溢彩的龍燈和各種宮燈,很多北京市民都發出了陣陣稱奇的生意。
張祥帶着一家七口人買票來故宮看燈。雪後初晴的北京,故宮的彩燈雖然還沒有在夜色下亮起,但是燈上的彩紙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爸,爸,我要看燈!”張祥最小的兒子張財因爲太矮了,看不清被人流擋住的龍形宮燈。
張祥哈哈一笑,把他舉起來扛在肩上。
張財笑嘻嘻的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雙手扶着張祥的腦袋,遠遠的眺望着那漂亮的龍形宮燈。
海明威遠遠的看見了這一幕,他用快門記錄下了這一張照片。
一對中國夫妻帶着他們的孩子來故宮看燈展,父親扛着孩子,母親牽着另一個小孩。其他三名較大的孩子圍着父母嬉笑。
“爸,這就是從前皇帝住的地方嗎?”張財坐在張祥的肩膀上問到。
張祥道:“是的,這裏從前就是明清兩朝皇帝住的地方。”
“真大啊!”大兒子張福讚歎了一聲:“這大四合院。比咱家住的那個四合院還要大好多倍呢。”
張祥聽着兒子這麼說,他忍不住笑道:“傻兒子,這不叫四合院。這叫宮殿,瞧着遠處的那個宮殿嗎。那是皇帝上朝的地方。那裏就是皇上接見文武百官的地方了。”
二兒子張壽嘖嘖道:“爸、哥,你們說當皇帝是不是很過癮。天下所有人都要聽他的,滷煮想喫幾碗就喫幾碗,烤鴨想喫鴨腿喫鴨腿,想喫鴨翅喫鴨翅。”
周圍不少人被張壽這童言無忌的說法給逗樂了。
有人說到:“小子啊,這皇上可不喫滷煮那種東西,皇上喫的玩意兒叫蘇造肉。可比咱老百姓的滷煮好喫多了。”
“這樣嗎?”張壽撓撓頭。
“嘿,小子啊。皇上的日子那是咱們小老百姓能想到的嗎?那皇上過的都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啊。”旁邊又有人說道。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唯有一名在旁邊看宮燈的清瘦中年人嗤之以鼻。
“皇上的日子有什麼好的。”他說話的聲音略有些鴨公嗓的味道,說起皇帝生活的時候,他的語氣裏充滿了輕蔑:“皇上每天喫的玩意兒和豬食差不多,哪有滷煮火燒好喫。”
他這話一說,周圍的北京老百姓都忍不住看向了他。
“老兄,你這話說的太離譜了。皇上哪能喫豬食,不怕一怒之下把那些廚子和太監推出去斬了?”張祥都忍不住這麼說。
而那個清瘦的中年人則道:“呵,這大內皇宮,還當真不是什麼地方。皇帝隨時都可能傳膳,皇宮裏的廚子那是一大早就把菜做好了放在溫水盆裏溫着。皇帝要喫了就端過去。”
“皇帝不能喫辣,不能喫鹹,不能喫太鮮不能喫太甜。時令強的食物不能喫,刺激強的食物不能喫,太燙的食物不能喫,太冷的食物不能喫。”
“皇宮太醫說,猛火快炒火氣火旺,皇帝連猛火竈都不能喫。只能喫些溫吞水的溫竈菜。你們說這皇帝喫的玩意兒有啥意思?”清瘦中年人這一番話說出來,周圍的老百姓這麼一想好像還真是。
溫吞菜喫着有啥意思,現在北京老百姓的生活比建國前好多了。只要有手有腳願意工作的,基本都能賺錢養家餬口。好好算計還能存下錢來。要是過的大方點,偶爾帶家裏人去二葷鋪喫個小炒菜也是可以的。
這個清瘦中年所說的要是真的,那還真的是沒滋沒味啊。
不過當然有人不信,想要和那個中年男人辯論一下。
“要你這說的,皇上喫的還不如有錢財主好呢。”
“那是,皇上是不如土財主。土財主不光喫的好,村裏看上哪個姑娘漂亮了,還能隨時娶過來。皇上連老婆都不能選。”
“不對,老兄你這話說的就不對啊。皇上要是這樣,那還當個什麼勁啊。”
“是啊,皇上就不是人當的。狗才當皇帝呢!呸!”清瘦中年人說到這裏惡狠狠的對着太和殿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周圍的北京老百姓並不相信他所說。別看新中國成立了,但是很多老百姓還有皇帝崇拜呢。
尤其在封建文人階級和遺老遺少中,這種皇帝崇拜不在少數。
所以周圍有人想要找清瘦中年男人好好理論理論。
但是中年人身邊兩個彪形大漢站了出來,擋住了其他人,並且對中年男人說到:“差不多了,你故地重遊也夠了。咱們該走了。”
中年男人點點頭,回過頭看一眼太和殿,眼光中有不捨、依戀、憎恨、懊悔。
隨後在兩個大漢的簇擁下離開故宮。
……
在文化部的會議室裏,李銳親眼看見了歷史書上的那個男人。他當真是一個很複雜的人,就如同他身上的氣質一樣。有一些傲氣,有一些卑微,有一些猥瑣,有一些畏懼,又有些自得。
他當真是個很複雜的人。
“愛新覺羅?溥儀。”李銳喊着男人的名字道:“我提的要求你想好了嗎?”
第五百三十二章 末代皇帝
清瘦的男人正是滿清最後一個皇帝,溥儀。
作爲末代皇帝,溥儀絕對是一個複雜的人。他不能以單純的普通人的好壞去評價。
因爲皇帝就不是一個人。
皇位就像是一種代代傳承的詛咒。無論你在登上皇位前多像一個人,一旦登上皇位穿上龍袍,你就會變成一種怪物。而三歲登基的溥儀甚至從來沒有當過人,他似乎一生下來就是怪物了。
論壞,他當然是很壞。滿清滅亡後,日本人攻打東北侵佔中國,日本人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於是日本人告訴他去東北,讓他當僞滿洲國的皇帝。
幾乎沒有考慮,溥儀就屁顛屁顛的跑去了東北。哪怕是當個傀儡,他都甘之如飴,因爲他自己說,他生來就是當皇帝的。不當皇帝他都不知道能幹什麼。只要能當皇帝,他幹什麼都可以。
而僞滿洲國的傀儡皇帝不是那麼好當的。所謂受盡屈辱算是保守的說法了。
當年日本爲了順利侵佔中國,最開始日本裕仁天皇先是和溥儀搞什麼兄弟之國。日本是兄,滿洲國是弟。然後又搞什麼父子之國。
要溥儀認裕仁爲爹。並且裕仁還給溥儀發詔書,詔書大意就是:兒子你乖乖聽話,不聽話老子弄死你!
於是溥儀好好的乖乖聽話了,因爲關東軍就在睡塌之側。他要是敢異動,那就是日本刀劈過來。
等成了父子之盟後,日本那邊弄了裕仁天皇御賜的日本刀過來。根據溥儀自己的說法:這玩意兒粗製濫造的還不如琉璃廠十個大洋隨便弄來的刀劍。
而之後東京審判的時候,裕仁把所有日本人乾的事情全都抖出來,一點都不剩。甚至說希望咬死裕仁。因爲溥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他就希望拉着裕仁老鬼子一起死。
可惜的是裕仁被美國佬放過了。沒能咬死裕仁,是溥儀的人生遺憾之一。因爲他是最希望裕仁死的人,畢竟很多中國人對裕仁的仇恨是以第三方傳遞的方式獲得的。
而溥儀可是被裕仁親自羞辱的。
東京審判之後,溥儀被關在了撫順戰犯管理所,開啓了他的勞動改造生涯。
也正如他所說的,皇帝喫的玩意兒真不是人喫的。在戰犯管理所裏,因爲參加體力勞動,而且管理所提供的都是新鮮現做的飯菜。
這兩年來,溥儀甚至還長胖了十斤。力氣也大了許多,從前走路稍微遠一點就會喘,現在能挑着兩桶水走一兩公里去給苗圃澆水栽種。
歷史上之中,溥儀是在1959年特赦的第一批戰犯。因爲溥儀是真正接受了社會主義改造的末代皇帝。
從那個非皇帝不當的怪物,被改造成了一個普通人,並且極度厭惡自己的前半生。這不是對他的洗白,而是證明了共產主義是能把怪物變回人的。
而在這個時空中,溥儀的改造速度和順利程度也比歷史上要快不少。因爲新中國正在迸發的力量比歷史上強大太多了。
對從前的封建批判也比歷史上更深刻。
現在的溥儀到不能說比歷史上1959年那完全清楚自己前半生錯誤,並且認真改造成爲新中國公民的溥儀強。
但他現在至少是開始唾棄自己從前當皇帝的事情了。並且已經開始嚮往能和一個普通中國公民一樣生活。
所以當李銳以文化部長的名義把他從撫順接來北京的時候,他是很高興的。
而李銳之所以想要把他接過來,其實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現在《贍養人類》已經拍攝完成了。已經要開始進入到宣發階段。而蘇聯的扎導是個難得的寶貴人才,他在中國拍攝的這段時間裏,指導了中國團隊很多專業知識。
填補了很多中國方面的短板,李銳希望這種好導演能多留一會兒,多合拍兩部電影。這樣中國的電影人可以跟在他身邊多學習學習。
畢竟跟着大導演學習,會比教授們在課堂上乾巴巴的講課更加生動也更加易懂。
所以李銳想起了一個非常好的題材:《末代皇帝》。
不要讓歐美的導演來拍這個《末代皇帝》了。雖然說歷史上中《末代皇帝》得獎無數,但是李銳看着噁心。
尤其是最後的結尾,尊龍飾演的溥儀踏入金鑾殿,在垂暮之年再次坐上龍椅回顧自己皇帝生涯的那種不捨。簡直就是對新中國改造溥儀的成果進行了一場赤裸裸的踐踏。
歐美價值觀拍攝的《末代皇帝》也充滿了西方自由主義的敘事觀。
所以李銳需要溥儀把他的前半生寫出來。同時他還需要溥儀對那些遺老遺少們進行批判。
因爲李銳並不完全相信溥儀的改造,人是複雜的。李銳不敢肯定溥儀是不是真的完全接受了社會主義的改造,還是因爲他太他識時務,故意隱藏起來。
李銳相信溥儀是厭惡皇帝位置的,但是他是不是真的對皇帝位置沒有一點留念?不清楚,所以李銳要幫他把這個東西徹底弄清楚。
所以他要溥儀自己與滿清和遺老遺少割裂,割裂到不死不休的那種。
“李部長。”溥儀急忙站了起來:“您怎麼親自來了。”
李銳似笑非笑的看着溥儀:“難道我不來,還要派個人來嗎?”
“溥儀,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你在撫順戰犯管理所裏據說表現是不錯的。我呢,希望你更進步一點。”李銳笑着說。
所謂的更進步一點,就是要溥儀徹底和抱殘守缺的遺老遺少們翻臉,並且是當着全國老百姓的面翻臉。要他以廣播的方式對滿遺問題進行全面的否定。並且對封建主義和很多封建問題進行全盤的否定和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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