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只見那人摘掉帽子,脫去大衣,露出一身戲服大步上前。
“畫大地只畫一隅山與河無恙……”
有一個合唱的聲音響起,另一人脫去大衣和帽子,露出穿着的戲服大步上前。
“觀萬古,上下五千年天地共仰……”
伴隨着演唱,越來越多隱藏在人羣裏的戲劇團成員們脫去自己的大衣,露出自己的戲服,跟着梅蘭芳一起唱。
他們用着各自角色的戲腔,有老生、有小生、有武生、有青衣、有花旦……
齊聲共唱。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德國的老百姓徹底震撼了,這種演唱方式,這種演出方式,是前所未有的。即便他們聽不懂這些中文歌詞,但這不妨礙他們爲這種演出方式感到震撼。
而當幾十名戲劇演員共唱着這首歌,並且將其唱完後。現場只餘下震撼的德國老百姓在奮力的拍巴掌,他們毫不吝嗇自己的掌聲。很多人吹起了口哨。
而梅蘭芳和一袘騽F的演員對着在場的市民鞠躬致謝,市民們的掌聲更響了。
而在這熱烈的掌聲中,梅蘭芳和一腥说榷萑肴肆t很快消失不見,就像是他們從來沒來過一樣。
只有現場的記者用相機記錄下了這一切。
而在場的德國老百姓現在心裏有很多問題:這些中國人從哪兒來的?他們要去哪兒?去哪兒能再聽到他們表演這種歌唱?
這種一時來,又很快消失的表演形式很快勾起了很多人的興趣。
第五百二十三章 最大的熱度
“今天的農夫集市出現了一個怪事,你知道嗎塞斯。”
“哦,什麼事情呢?”
“一個來自中國的傳統樂隊或者說劇團?總之是類似的團隊,他們在農夫集市突然出現,演唱了一首很有意思的曲目然後很快消失不見。”
“哦,你說的這個我知道。因爲我就在現場。”
“是嗎,那你能說說在現場的感受嗎?”
“感受?只有一個,震撼!”
今天晚上的東柏林電臺節目的主持人理所應當的聊到了這個話題。因爲這個話題似乎已經在全柏林傳開了。
甚至柏林晚報還專門做了一個標題:《他們是誰?》
這個突然出現的中國戲劇團隊引起了全柏林廣大市民的關注。
在這個缺乏娛樂,缺乏資訊和新鮮事物的年代,這種完全沒有見過的藝術表演形式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不僅僅是東柏林,包括西柏林的很多人都充滿了好奇。
而這個年代在歐洲做生意的不僅僅是歐洲本地人和美洲的商人。也有來自於亞洲的商人。
準確來說,一些生於南洋的華人也會在歐洲做生意。
因爲南洋是重要的橡膠、錫、糖產地。這些物料都是歐洲非常需要的初級原材料。
而南洋這些產業,現在這個年代大多數掌握在華商的手上。而歷史上裏後續發生的幾次排華事件和南洋土人對華人的屠殺等,其實都是因爲這個原因。
華商掌握了大量的物資資料,而且華人相對精明,不像是南洋土人那麼好操控。華商太多了,不利於洋商在南洋進行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盤剝。
南洋針對華人的屠殺,其實背後多少都有哪些洋商的推動。
而楊興就是一名在德國活動的華商。他的生意集中在柏林,作爲一名橡膠商人,德國有很多輪胎廠和橡膠製品廠都是他的貿易對象。
只不過在德國的生意並不是那麼容易。剛剛又被德國人壓價了,生意真的不好做啊。
煩惱的他只能打開收音機解悶,當他聽到收音機裏傳來關於中國戲劇團的新聞時,他微微喫驚。
已經跑了幾次德國了,不過因爲生意主要集中在西柏林這邊。所以楊興知道東柏林有中國商城,他也沒有去過。
和這個年代絕大多數在外漂泊的華人一樣,楊興對中國的感情是很複雜的。抗戰時捐了不少錢,還看着自己親弟弟上前線回國抗日。結果不用說了,被坑的一塌糊塗,弟弟也死在蔣介石機智的領導下。
從那時候起,楊興對中國的感情就很複雜了。愛?有一點。恨?有一點。看不起?也有一點。希望中國強大被人承認?依舊有一點。
他就是個難受彆扭的集合體。
所以即便知道東柏林有中國商城,但是他就是不想去看。他總覺得中國生產不了什麼東西。中國商城怕全是賣的廉價貨。
但是他又希望中國好點,來證明自己是錯的。所以他還是不敢去中國商城,要是他們賣的全是廉價貨,自己這點子念想也沒了。
但是今天打開收音機,調一調柏林本地的電臺,怎麼感覺東西柏林都在報道這個戲劇團的事情啊。
這難免讓他勾起一些興趣,因爲那些德國佬都在吹這是一種來自於中國的神奇音樂形式。
而在中國代表團的駐地內,梅蘭芳等戲劇團成員被其他成員給圍起來吹了。
“哎呀,梅老闆實力一點都沒減啊!一首曲子,唱動了一個柏林城啊。”
“我看戲劇團裏其他的姑娘小夥也不錯嘛,那個大合唱的時候我躲得遠遠的聽着。還是挺有味道的。”
“這一下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玩的好啊。劉大隊長的招數好啊。”
腥怂f的劉大隊長正是這次代表團的總領隊。
這次爲了宣傳中國新年,也爲了抗衡西柏林購物節的影響,同時也是爲了配合國內對蘇聯正在進行的談判。
中國派出了相當強大的團隊。
有戲劇團,有武術隊,有南獅隊,還有李若梅他們準備要搞的時裝秀等等。整個代表團浩浩蕩蕩有兩百多人。
這一次李銳的文化部花了大價錢了。但是文化部的錢就應該用在文化宣傳和教育上。內宣外宣都要做。
由外宣引導內宣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法。
在駐地的食堂裏,梅蘭芳聽着腥说恼F獎,他站起來說道:“各位,各位。我梅蘭芳都是個糟老頭子了。要是早二三十年,你們這樣誇我,那我能飛到天上去。現在就不必了。咱們還是好好的理一理咱們呢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吧。”
這話沒說錯,因爲這一次中國代表團要做的事情是真的多。
宣傳中國新年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各種籌備工作都要做的很好纔行。
代表團的總領隊劉隊長這時說道:“大家要先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梅團長的快閃呢,咱們還要在搞兩次。把柏林甚至是德國的熱度帶起來。”
“讓德國老百姓都關注過來之後,咱們纔可以順勢而爲。”
“好!”
這邊中國代表團正準備齊心協力的搞個大事。而西柏林那邊準備參加西柏林購物節的參展商們卻坐不住了。
這不行啊,這樣一來熱度全都去東柏林了啊。我們的西柏林購物節還搞什麼啊。
爲了救場,西柏林購物節的參展商,商準備去請幾名當時在歐洲頗有名氣的歌星過來撐場面。
一開始他們是沒有想過搞這些的,因爲這些參展商裏雖然有如愛馬仕、香奈兒在內的一袣W洲名牌。但是資本家嘛,肯定是能省就省了。
宣傳是爲了賺錢,但是要投入多大的宣傳能賺錢,這就是兩碼事了。
之前他們覺得發發傳單搞搞促銷就能吸引人了。結果沒有想到,中國人居然在同時間打擂臺。
而且中國人的準備好像很充分啊。這導致西柏林購物節之前的準備就像是沒準備一樣。
參展商們只能砸錢給電臺、電視臺以及報紙雜誌,讓他們多做廣告了。
但是他們做的是廣告。而中國那邊做的是新聞啊!
看廣告,人家知道你是要賣東西的,知道你要從他口袋裏掏錢的,人家不一定樂意看的。
而看新聞,人是有求知慾的,甚至很想要知道接下來新聞發生的事情會有什麼變化。
尤其是第二天,梅蘭芳又換了個地方帶着戲劇團的演員搞快閃表演。
這種如同開盲盒一樣的快感,讓柏林的老百姓興奮的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在討論那個中國戲劇團接下來還會演出嗎?他們會在哪裏演出呢?
咖啡廳裏、酒吧裏、街頭巷尾,大家討論的都是這種時髦的演出和從未聽過的音樂。
而在梅蘭芳帶着人搞了第三次快閃後,他終於被東柏林的電臺“抓到”了。
他上了東柏林的電臺節目,並且在電臺裏清唱了兩首歌。事後做調查,當天梅蘭芳的這個節目收聽率破紀錄了。
因爲德國人不知道什麼是中國旦角。甚至在東柏林電臺討論的時候,主持人還提到過歐洲曾經盛行過的一種職業:閹伶歌手。
就是在男童聲音最高的時候把男童的蛋蛋給嘎了,讓他不要進入變聲期,一直保持高音唱腔。這種男童長大了就是閹伶歌手。
梅蘭芳在電臺演播室裏聽到主持人說這個的時候,他有些震驚,因爲聽着都覺得疼。
梅蘭芳不得不說:“通過訓練,男生和女生都可以唱高音。只是每個人的天賦條件不同,能達到的高度不一樣。最重要的是有專業的訓練。”
接下來梅蘭芳又講解了一下關於京劇裏吊嗓子之類的事情,順便科普了一波京劇。
而梅蘭芳是不是閹伶歌手自然不用懷疑。因爲梅蘭芳說話的時候是正常男聲,只有唱曲的時候用了特殊的發聲方式罷了。
而這樣的宣傳過後,整個柏林城內關於他和中國戲劇團的關注就變得更高了。
當主持人問他爲什麼來柏林後。
梅蘭芳趁熱打鐵說出了真正的目的:“因爲在一月二十五號就將是我們中國的新年。”
“去年一年,我們中國商城在柏林受到了柏林老百姓、德國老百姓們的支持。我們中國經歷了很長時間的戰亂,可以說是百廢待興。”
“我們感謝柏林的老百姓們支持購買我們的商品,讓我們有了在廢墟上重建家園的資金。爲了加深這樣的友誼,我們趁着中國新年的機會來柏林,也是想要讓德國老百姓們和我們一起感受中國新年的快樂。”
“我們在新年期間準備了多種多樣的節目。有舞龍舞獅、武術表演、時裝展示、京劇演出、歌曲演唱等等。歡迎德國老百姓們來和我們一起共度中國新春。”梅蘭芳在電臺裏這麼說這。
而且他還聲明,這些表演都會很精彩,至少不會遜於自己歌唱。
這一下就把德國老百姓的興致吊起來了。大家這輩子都只過過聖誕節,中國新年是什麼樣子?沒人知道啊!
與此同時,中國商城也順着新年改頭換面。
中國燈粧炱饋恚袊Y編了起來,每個進商城的客人都可以收穫一個紅紙袋。小小的紙袋裏裝着兩枚悠悠糖果店的糖果,寓意好事成雙。
而一個設置在商場內的T臺也搭建了起來。作爲新年節目的開頭,中國商城內的時裝走秀將要打頭陣。
李若梅和王玉珠正在和其他同伴一起,做着最後的檢查工作。檢查服裝的完整性,檢查飾品是不是好的,檢查舞臺怎麼樣。
來的同伴們既是服裝的設計師,因爲沒有專門的模特,很多人同時也需要穿着服裝走秀。
而因爲梅蘭芳攪動了德國這一潭渾水,許多新聞人聞着味道就來了。
李若梅等人壓力很大,因爲他們已經知道了,將有很多外國記者甚至是世界知名的設計師到場。他們這些半吊子的人行不行啊。
但是劉隊長過來只對大家說了一句:“不要在乎那些設計師說什麼,也不用在乎記者。前者是你們的仇家,後者會拿錢辦事。記住了,我們中國的時裝走秀不是走給什麼專業精英看的。我們是給老百姓看的,老百姓覺得好,那纔是真的好!”
第五百二十四章 無題
中國要搞自己的時裝設計。要搞自己的文化主導權。
這是李銳當上文化方面一把手後就努力推行的事情。
歷史上的中國沒機會,因爲國家百廢待興,當務之急是讓國家強大起來,讓人民能喫飽飯。
所以一切資源都必須要爲國家重型設備工業讓路,文化問題自然也是要靠邊站的。因爲民生和國防纔是當時第一要務。
但是隻抓物質文明建設的惡果也是很明顯的。社會風氣滑坡似的跌落。甚至在歷史上的一段時間裏,坐牢和犯罪成了一種可以吹噓的資本。因爲大家覺得那些坐牢的犯法的可以搞到錢。至於他們是怎麼搞到的,大家完全不在乎。
而現在李銳帶着網咖回來了,已經改變了很多事情。技術上的,工業上的,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侵吞其他項目的資源都可以發展下去了。
那麼其他方面的項目也需要發展。那麼趁着國家新立,萬事萬物都在立規矩的最好階段,那就要先把很多文化和教育領域的規矩先立下來。
也要把一些事情先做出來。
毛主席是很支持李銳工作的,不僅僅是因爲李銳作爲穿越者所帶來的技術和李銳跳脫於這個時代的很多工作方法。
更重要的是,毛主席向來知道文化工作的重要性。不然毛主席也不會專門批註【文化思想的陣地,我們不去佔領,我們的敵人就回去佔領。這塊陣地丟了,想要拿回來就難咯。】
在歷史上中,毛主席就非常不滿文藝工作的問題。這纔有了著名的“延安文藝會談”,以及在建國後多次批評國內主流媒體報紙,文化領域主要負責人等等。
實際上李上銳能幫主席把文化領域這一塊撐起來,毛主席就覺得肩上的擔子輕多了。
所以在中國代表團從北京出發,準備前往柏林的時候,毛主席特別抽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和代表團的成員們見面。
李若梅還記得那個晚上,她和代表團的其他人都在酒店的會議室裏翹首以盼,等待着他的到來。
他的身材超乎預料的高大,但是他和故事裏那些描繪的帝王不一樣。他並不是傳說中那種渾身上下散發着王霸之氣真龍之氣的人。
毛主席笑起來很親切,就像是一個在學習上很嚴厲但是在生活中和藹的老師。
他笑着和所有人一握手,沒有任何不耐煩。不管知名演員還是代表團裏的勤務員。
當毛主席走到李若梅面前的時候,李若梅已經一遍一遍的把手在身上擦了好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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