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435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這種宣傳模式果然很新奇,閃電的車主們在車尾掛上宣傳旗,很快就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把只靠傳單和電臺廣播做廣告的西柏林購物節給壓了下去。

而好巧不巧的是,西柏林購物節剛好和中國新年的日期槓上了。這一波幾乎是要荷槍實彈的兩方硬碰硬了。

兩個節目的籌備方都卯足了力氣,準備把對方幹趴下。而柏林市民們對此並不知曉,他們只知道一道月底將會很熱鬧,所有人都希望能剛好趕上假期讓自己湊一湊這個熱鬧。

並且這個期盼之勢從柏林慢慢延展,一直傳播到整個德國。甚至連周邊的一些國家都通過報紙和新聞知道了這件事。

而就在柏林市民翹首以盼的期待下,一列火車緩緩的駛入東柏林火車站。

李若梅晃了晃腦袋,人生從沒有坐過這麼久飛機、汽車、火車的她,現在只覺得整個人都是暈的。

剛站起來就差點跌倒。

而在她旁邊的王玉珠則急忙扶住了她。

“若梅姐,你沒事吧?”

李若梅搖搖頭:“沒事,就是坐車太久了。有點暈。玉珠,你別扶着我了,趕緊看看我們準備的東西怎麼樣了。這長路的顛簸,沒事吧。”

王玉珠打開幾個大行李箱,認真仔細的進行檢查。

“沒事,若梅姐。東西都好着呢。你手真的巧,設計的衣服是真的好看!這一次一定能把洋人都驚呆了。”

李若梅望着窗外的異國風情,只覺得人生境遇之無常居然如此之大。

四年前,她還只是在上海梅花書寓(高級妓院的雅稱)的花魁。雖然賺得多,但是以色娛人的日子卻並不是自己所愛。

三年前,解放軍解放上海,妓院被封。原本自己心中忐忑,擁有俏麗容顏卻無自保之力的女人在亂世之中大多隻有悲慘的結局。

而解放軍解放上海後,她所擔心的事情一直沒有發生。她被送到了婦女改造中心,學習一門生存的技能。

她洗盡鉛華,進入了紡織廠做事。雖然紡織廠工作辛苦,但是不在用對人百般討好,如金絲雀渴求主人手中那點糧食一樣的卑微。用自己勞動換來的錢,她覺得值得。

再後來,上海另一個和自己起名的花魁王玉珠也進來了。她有些高傲,但是受了些波折後她終於明白,以色娛人者總歸是不長久的。

在新中國,她們這些曾經低三下四的妓女也有了翻身從良的機會了。

憑藉着細心的觀察和敏銳的智慧,李若梅改進了紡織廠的幾項技術。被評爲當年的先進員工。

那是她第一次披掛着大紅花,和其他工廠的先進員工一起站在卡車上在上海進行表彰大遊行。那種激動,那種感觸是她從來都沒有過的。她記得當天自己雙眼一片模糊,從上車到下車,眼眶中的淚水就沒有停過。

而再後來,廠裏的廠長找到自己和王玉珠。因爲自己兩人從前的經歷,讓她們接觸過很多人沒接觸過的高檔服裝和麪料。

廠長拿出一封信給兩人。

“國家在搞服裝設計培訓類的中專,你們想不想去學?”

沒有猶豫,自己和王玉珠都報名了。

而到了今天……

李若梅和王玉珠看着東柏林火車站,還有火車站內高鼻子大眼睛的各種外國人。她們互相打氣鼓勁。

“若梅姐,你做的衣服這麼漂亮,一定能驚豔德國的!”

“玉珠,你臺步是我們學校裏走的最好的。穿上我的衣服,我們一起爲國爭光!回去之後,你我都帶上大紅花,表彰巡遊!”

“好!我們都帶大紅花!”

一對姐妹正在互相打氣。

車也到站了。而負責帶隊的負責人也大聲喊道。

“所有同志等會兒不要亂跑亂走。所有人按照排好的順序列隊走。我們這一列專車全是我們自己的同志,還有我們帶來的東西。後面車廂還有戲劇代表團的同志、武術代表團的同志等等。東西千萬不要拿錯。”

“大家千萬不要亂。不要遺失自己的東西。隊伍裏的男同志幫女同志提一下比較重的東西。外面下雪了,女同志幫男同志打一下傘。”

車裏有一個哥們打趣道:“領導,要是沒有女同志幫我打傘怎麼辦。”

領導回了他一句:“你平時牙尖嘴利的,我看你就用嘴叼着吧!”

第五百二十二章 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一月下旬的柏林有些冷。中國專列抵達時天公不作美,紛紛揚揚的下起了雪花。

梅蘭芳披着大氅下了列車。有人立刻過來給他打傘。

“梅老闆,彆着了涼倒了嗓子。”來的人是他從前的班主,現在北京戲劇團的副團長。

李銳掌管文化部們後就立刻開始整合國內能派得上用場的文化產業從業人員,如梅蘭芳這樣的戲劇大家,李銳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和梅蘭芳談好後,直接成立了梅蘭芳戲劇團,梅蘭芳擔任團長。

這個年頭如梅蘭芳這樣的大演員會被人稱爲老闆,就是因爲一個戲團往往只要有他,就能有一口飯喫。

而梅蘭芳這個人是很聰明的,而且政治覺悟在一欣纤嚾酥兴闶歉叩摹K妻o掉了梅蘭芳戲劇團的名字,還是請換成北京戲劇團這樣比較好。

而在歷史上之中,梅蘭芳也是個政治覺悟頗高的人,人有小瑕,不失大節。

抗美援朝開始之後,梅蘭芳開啓了爲期一年的義演。所得收入全部用來捐給志願軍買飛機。而在演藝界中除了梅蘭芳之外,還有一名叫做常香玉的豫劇女名角也做着同樣的事情。義演幾十場,最後收入給志願軍買了一架米格十五。

梅蘭芳知名度更高,自然義演的錢更多。不僅捐了一架飛機,多的錢還捐了很多彈藥和油料。

而現在梅蘭芳出現在柏林,自然也是因爲李銳的指派。

他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對副團長說道:“沒想到咱們還有來德國演出的一天。”

副團長笑道:“您是角兒,去哪兒演出都不奇怪。”

梅蘭芳笑了笑:“你啊,就捧我吧。我都五十好幾的人了,在扮上旦角青衣也不好看啊。在中國還有人聽我梅蘭芳唱戲,那是戲迷觀心钆f情,賞我姓梅的一口飯喫。”

“嗨,梅老闆話不是這麼說的。您現在是五十多了,可您嗓子可沒倒。一開腔便是三月桃花六月荷,九月金菊臘月梅。你這把好嗓子在唱十年都沒問題啊!”

副團長這話有些拍馬屁,但也不算是拍馬屁。沒錯,現在梅蘭芳年紀大了,身段什麼的自然不能和他二三十歲巔峯時期相比。

但是梅蘭芳嗓子保養的好,現在年輕一輩唱旦角的敢說穩穩壓過他的,那也是沒有。

對於自己的嗓子,梅蘭芳還是頗爲自得的。他笑道:“你呀,別老捧着我。捧的我習慣了,以後摔下來沒人接的住。你還是好好調教調教咱們團裏年輕一輩的後生吧。別斷了傳承。”

說道這裏,副團長想到一件事:“對了,梅團長。你聽說部裏要評京劇大師嗎?”

“嗯,聽說了。早就放出風聲來了,也是讓圈裏的角兒努努力。”梅蘭芳道。

“聽說馬老闆評不上?”副團長有些疑問。

梅蘭芳抖了抖大氅上的雪花道:“應該是。”

所謂的馬老闆就是指馬連良,這也是這個時期著名的戲劇名家。民國到新中國初期的三十年裏,叫得上號的名角里,馬連良絕對有一席之地。

“馬連良馬老闆,我聽說部裏只打算給他評一個優秀京劇表演演員。”梅蘭芳淡淡道。

副團長搖搖頭:“這馬老闆的造詣可不止這些啊。優秀表演演員……這咱們團裏好幾個中青年都評都上了。這不是打馬老闆的臉面嗎?”

“打他的臉面算好的。”梅蘭芳冷聲說道:“上次我和他一起去安東又去了平壤,給抗美援朝前線的戰士們演出,一共演了十幾場。我是分文沒要,只拿了基本工資。這位馬老闆要按票算錢。”

“什麼腦子啊,前線戰士看戲哪有票啊。回來就吵吵着去朝鮮太累太冷,還不給錢。聽說還吵到李部長那邊去了。”

“本來我聽說李部長一開始就準備了一些獎金和實物來慰勞我們這些去前線義演的演員。人家領導本來準備好了,你等着拿就好了。馬老闆非要急着吵着要,東西到手又嫌棄少。”梅蘭芳說道這裏搖搖頭:“當時李部長的臉色可是不太好看的。馬老闆追着要錢,就像是要債的一樣,誰能受得了。”

副團長恍然大悟:“難怪馬老闆連個副團長都沒撈到。我想着他這麼大的角兒不應該啊。”

“呵。李部長是敲打他呢。”梅蘭芳說道:“馬老闆就知道死要錢,一點政治覺悟都沒有。毛主席都說了好幾次,文化工作要爲老百姓服務。馬老闆他是任嘛不懂,只看錢。他這樣怎麼評大師?能給他個優秀演員還是因爲他唱戲的造詣在那兒擺着,大家都服氣。不然這個優秀演員也沒他的份。他這性子不改啊,以後沒什麼機會咯。可能只能在團裏噹噹老師教教學生了。”

副團長點點頭:“這樣啊,難怪我說這次我們遠赴柏林演出,怎麼馬老闆連面都沒露,感情是根本不能來啊。”

“馬老闆還是有些頑固不化啊。”梅蘭芳如此評價道:“他不知道時代已經在變了。”

是啊,時代在變了。自從去年聽了春節晚會的電臺播放之後,梅蘭芳就對那種把流行樂和京劇唱腔結合的歌曲印象深刻。

他就立刻開始留意這種歌曲老百姓是不是喜歡。而在一個月後,中國之聲廣播電臺根據觀衼硇牛珌蚜舜汗澩頃嫌^凶钕矚g的節目。

其中帶有戲腔唱詞的《定軍山》奪下了歌曲類節目中最受觀邢矏鄣谝幻某煽儭�

從那之後,梅蘭芳就惦記上了這件事。

實際上這個年代的戲劇工作者中有很多人是不排斥融入更多更新的技術。甚至有部分戲劇演員嘗試融入新時代的聲光電技術,來創作新編京劇。

幾十年後一幫人,非xxx派不聽,非xxx味就是不正宗。學誰就要像誰,你們一個字都不能改,一個唱腔都不能改!

這幫人打着尊重傳統,遵循傳承的旗號,活生生的把京劇在內的中國傳統藝術往死裏逼。

等到後來有一些人要搞創新的人跳出來想要挽救頹勢,搞新編《三堂會審伽利略》《新編赤壁》《新編評書霍格沃茨》等等。好不容易有點水花有點起色,又有一幫人跳出來說(你們這是不尊重傳統藝術!)

當真是有那麼一批人,生怕傳統藝術死的不夠透,非要蓋上棺材蓋後埋上土還怕不夠,還要跳上去踩幾腳。

人家唱了幾百年的歌劇都知道與時俱進。加入新的舞臺技術,加入新的唱法甚至是嘻哈說唱的唱法來吸引年輕觀小�

李銳是覺得如果中國的這些傳統藝術真的死光了,那以後中國在文化話語權上的地位就要矮上一大截。

所以當他得知梅蘭芳主動尋找《定軍山》的創作者,想要創作一些類似的歌曲時。李銳直接派人找到梅蘭芳。

也不客套,直接對梅蘭芳說:“梅蘭芳同志,京劇也好,其他傳統藝術也罷,都需要開始改革創新了。如果這個時候晚了一步,以後就每一步都晚了。國外的舞臺劇表現力已經遠超我們傳統的京劇了。”

“京劇要保留傳統的同時,更需要大膽創新。不光是表演老年間的帝王將相,也可以演繹一些我們現代的故事嘛。”李銳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其實京劇也不是不能現代化,實際上這個年代京劇是有創新能力的。不然也不會有後續的《紅燈記》、《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等膾炙人口的好戲。

只是京劇(以及許多傳統藝術)的現代化之路被人爲掐斷了。

在和梅蘭芳談了許久之後,李銳也不客氣。讓人給了梅蘭芳一些劇本作爲參考。對梅蘭芳非常感興趣的京劇加流行歌的組合,李銳也不吝嗇。直接表示手上剛好有一些歌,可以讓梅蘭芳來試一試。

在這裏,李銳繼續非常無恥的當了一把文抄公。把歷史上後世李玉剛的很多歌直接拿來用了。

梅蘭芳試了試後開唱,還真別說。後世李玉剛學唱腔就是梅蘭芳,梅蘭芳一開腔唱這些歌,比之原唱也絲毫不遑多讓。而且梅蘭芳現在的嗓音更加圓融,唱出來的歌曲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也因爲梅蘭芳的年紀和他經歷過的人生風浪,讓他歌曲裏更有一種歲月沉澱的醇厚感。這倒不是說誰高誰低,而是兩者表現出來的歌曲感情是不一樣的。

而現在,在柏林的梅蘭芳和他帶來的戲劇團成員們需要做一件事,一個幫着把中國新年節日熱度推向高峯,並且徹底壓住西柏林購物節的事情。

……

一月十八日。東柏林,農夫集市。

今日小雪,但是農夫集市依舊有很多人在這進行購物。這裏有賣農家自制的香腸,也有工廠生產的奶酪,還有各種蔬菜與小喫以及各種日用雜貨。

這便是中國農貿市場的德國版。農貿市場總是不會缺少人的,它永遠是一個城市裏最熱鬧的地方。尤其是這個農夫集市是全東柏林最大的一個。

自從上次中國的《揭祕》報道了資本家搞的食品問題後,很多西柏林的市民也跑來東柏林買菜了。

這個農夫集市每日怕是有好幾萬的人流量,甚至有的時候(節日採購前)能達到十萬的日流量。

而今天很多市民都發現了集市裏有個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在集市前的一個小廣場的中央有一個孤零零的麥克風豎在那兒。

很多市民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看一眼。因爲太奇怪了,不知道這東西放在這是幹嘛的。難道有人在這唱歌?

有一些大膽的年輕人上前對着麥克風喊了兩聲,結果真的把集市上佈置的喇叭弄響了。

這些年輕人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又有一種惡作劇成功的開心感,一羣人在那哈哈大笑。

而當幾個年輕人的惡作劇成功,嚇到幾個人之後。不少年輕人都躍躍欲試,有人跑到麥克風那兒說話,還有人表白求婚的。反正一時之間搞的很熱鬧,很多人在集市上買完東西也不走,就在這看熱鬧。

大家嘻嘻鬧鬧的玩了半個小時,一直到一名穿着大氅的中國男人面帶微笑的走向那個麥克風。

他的身材不高,但是氣度不凡,雙眸有神如有電光閃過。幾名原本打算拿那個麥克風找點樂子的年輕人停下腳步,看着這個頗有氣度的中國人準備幹什麼。

現在在東柏林偶爾可以看見中國人,這不稀奇。只是他們大多都在中國商城內,出來的次數比較少。

只見那名留着鬍子的中年男人走到麥克風前,對着麥克風輕輕哼出了一段悠揚的旋律。沒有歌唱,僅僅只是哼唱就給人一種悠揚而富有韻味的感覺。

很多人都駐足觀看,想要看看他準備幹什麼。

而當週圍的人越來越多時,男人開口了,而他一開口便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因爲所有人都無法相信,這個聲音時從這個男人口中唱出來的。

只聽得一個婉轉悠揚又極富韻味的女聲以一種德國人從未聽過的腔調唱出一段中文歌詞。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我何其幸,生於你懷,承一脈血流淌。”

“難同當,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樑。吾國萬疆以仁愛,千年不滅的信仰。”

歌唱者正是梅蘭芳,當他以京劇的旦角唱腔唱響這首《萬疆》時,整個農夫集市在這一刻似乎時按下了靜音鍵。喧囂與吵鬧都不見了。

只見一名名德國人瞪大眼睛捂着嘴巴,不可思議的看着他,他們就像是看見了不可思議的精靈。

梅蘭芳的清唱第一次讓德國人知道什麼是中國旦角的戲腔,第一次聽到這種音樂表現形式的德國人都被震撼到了。

而當一段清唱結束,早就準備好的音樂響起。梅蘭芳嘴角掛着微笑,在舞臺上他就是萬胁毮康慕莾骸T谥袊膽蛟喝绱耍诘聡募幸彩侨绱耍灰婚_腔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耳朵。

這是一名在中國沉浮三十多年的天字第一號旦角名家的自信與實力。

而當音樂響起,梅蘭芳合着音樂繼續唱着。

“寫蒼天只寫一角日與月悠長……”

人羣中,一名穿着大衣帶着帽子的觀型蝗桓胶偷某似饋恚車忻袢滩蛔』仡^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