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392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唰一砰!

數千人整齊劃一。

“稍息!”

唰!

“聽我口令,全體都有。熱烈歡迎前來探望的家屬,大家鼓掌!”

伴隨着一聲令下,戰俘營內數千名戰俘集體鼓掌,掌聲震天。

佩姬等戰俘家屬都看呆了。

這真的是戰俘營?他們不敢相信,而接下來在戰俘營發生的一切都將顛覆他們原有的認知。

“第一隊、第二隊出列,幫助家屬們從卡車上裝卸行李。”

伴隨着管教的口令,二支隊伍,大約一百多號人出列來幫助家屬從卡車上下來,在把隨身攜帶的行李拿下來。

因爲咚图覍俚目ㄜ嚩际悄欠N大型卡車,後箱離地挺高的。身體比較好的年輕人還可以直接跳下去。

但是如佩姬和邁克這些四十甚至六十歲大的人還是不要嘗試直接跳下來了。萬一骨折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本時空中因爲戰俘的數量比歷史上中多了好幾倍。所以中國修建的戰俘營也就不僅僅是碧潼戰俘營一座。而是以這爲中心,一共修建了五座戰俘營。每個戰俘營裏生活着數千名戰俘。

而之前來申請探親的戰俘親屬大約在三千人左右。如今來碧潼戰俘營探親的家屬大約有五百多人。

他們乘坐着二十輛卡車來到這。在戰俘的幫助下,佩姬和老邁克順利的從車上下來了。

“謝謝你。”佩姬對着幫助她下車的美國士兵點點頭。

“不客氣,女士。”士兵也點點頭,顯得很有禮貌。

這簡直見鬼了,美國士兵居然變得很有禮貌了。海明威用鏡頭記錄下了這一幕。

作爲打過仗的老兵,海明威可是很清楚,美國士兵向來是和禮貌沒什麼關係的。別看後世各種美國大片裏各種宣傳美國士兵彬彬有禮,並且在二戰深受各國女士喜愛。並且還有女士主動邀請美國大兵去她們家裏過夜什麼的。

那可都是電影美化和宣傳罷了。真實情況是,美國大兵不管是在歐洲還是在亞洲,經常是看上哪個女人就直接把人拖走,管你願不願意呢。

至於彬彬有禮?算了吧,如果說在英國或者法國軍隊裏還能偶爾遇見一兩支那麼有禮貌的軍隊的話。

那麼美國軍隊說話基本上人均FUCK開頭SHIT結尾。

而更讓海明威和戰俘家屬們震撼的事情還在後面。

就在所有的卡車最後面,有一輛卡車顯得有些特立獨行。因爲裏面現在還沒有任何一個戰俘家屬下來。

是裏面沒人嗎?

不是,裏面大約有二十人。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出來。

站在車外的一名白人士兵說道:“請下車吧。大家都在等你們呢。”

“你剛剛是說請嗎?”車裏傳來一個男聲。

“是的,先生。我說的是請。”白人士兵道:“你要是腿腳不方便,我可以在下面接着你。或者上去扶你,幫你下來。”

車裏又傳來聲音:“你在開玩笑嗎長官?”車裏的聲音有些疑惑,有些不解,有些緊張。

作爲一名職業作家兼記者,海明威敏銳的意識到不對勁。他對翻譯小劉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很快來到最後一輛卡車那邊。

而僅僅向卡車後箱內看了一眼,海明威立刻明白了爲什麼這車裏的人爲什麼不下來了。

因爲在這輛卡車後箱裏是二十名黑人,膚色黝黑,穿着厚實的棉服。他們站在一起,猶豫不決。尤其是在車廂外有很多美國士兵的情況。哪怕這些士兵現在都是戰俘,海明威依舊可以從這羣黑人眼中看到一種名爲恐懼的眼神。

這裏的不同尋常很快吸引到了更多人。

而海明威舉起相機捕捉到了一個足以載入時刻的畫面。

一名白人戰俘脫掉帽子,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並對車內的黑人家屬說道:“下來吧,先生們。你們的孩子都在等你們呢。他們期待很久了。”

海明威和小劉都在猛按快門。

海明威更是驚愕的語調都變了:“上帝啊!我看見了什麼?我聽見了什麼?!是您的福音降臨人間嗎?!”

第四百六十三章 熱鬧熱鬧

小劉聽見海明威的驚訝呼喊,他忍不住開口問道:“老海,有什麼值得讓你這麼驚訝嗎?”

海明威瘋狂的按動快門,很快把一卷交卷都用完了,他趁着換交卷的功夫開口道:“小劉,你不懂。在我們美國,有色人種和白色人種的區分是非常非常嚴格,甚至是可怕的。”

“嗯?”

“就這麼說吧,小劉。”海明威站在小劉身邊,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車內的黑人:“他們是什麼膚色的人羣?”

“黑色啊。我知道,這世上有黑人。怎麼了?”

“對,他們是黑人。在美國,黑人……嗯……”海明威痛苦的思考,到底用什麼樣的詞語來形容纔會比較文雅,沒那麼強的攻擊性呢?

最後海明威放棄了,他只能竟可能委婉的說道:“黑人,在白人的世界裏是不被當成人的。”

小劉雖然會英語,也念過書,但是他對於美國現在的種族問題並不是特別瞭解。所以他有些疑惑:“爲什麼?”

“因爲歷史原因。他們的祖先是被萬惡的三角貿易以奴隸和工具的身份賣到美洲的。我應該怎麼說呢?他們在美國的身份就是……嗯……不可觸碰的人。對於白人來說就是這樣。”

“如果一家餐廳有黑人,那麼白人就絕對不會去。”

“一個社區如果有黑人,那麼那的房子絕對不會有白人去買。”

“一個汽車店有黑人銷售,那麼絕對不會有白人在那買車。”

“公交車上黑人必須待在他們的指定區域。火車上、長途車上都是如此。”

小劉聽得有些傻眼:“那黑人在美國能做什麼?”

“下水管工,疏通大都會繁華外表下污穢堵塞的骯髒之處。在工廠裏擰螺絲,在白人看不到的地方當搬吖ぃ蛘呤窃诎兹思彝パY當僕人等等。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在美國,身份要位於白人之下。”

海明威說道這裏,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給身爲美國白人的自己來兩來拳。真的,海明威自己都越說越覺得美國白人太萬惡了。

“所以在美國,你不能指望白人對黑人用任何禮貌用語。白人會要求黑人過來,而不是“請”。白人會說【黑鬼快點滾過來!】而不是說“先生請您動作快點”。”

小劉有些明白了,他點點頭:“原來如此。”

小劉明白了,但是海明威卻難受了:“什麼叫原來如此啊。你不好奇爲什麼這羣美國白人突然對黑人這麼有禮貌了嗎?”

小劉笑了:“好奇,又不好奇。”

“爲什麼?”

“因爲管這裏的是解放……哦是志願軍。我相信沒有我們的人民軍隊辦不到的事情。人民軍隊爲人民,大家都是人啊!”

小劉的話語很樸素,但是海明威卻恍如遭受雷擊一般,他愣住了好幾秒鐘,然後才回過神來。

而這時,後箱裏領頭的那名名叫巴蒂的中年黑人男子小心翼翼的走到車廂邊。

“快點吧,先生。都在等你們了。”等在車廂外的美國白人士兵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雖然口氣有些急,但至少有用語卻很有禮貌。

這讓巴蒂很不適應,因爲在美國他更習慣那些白人稱呼他爲黑鬼。並且吆五喝六的大聲喊道:“黑鬼快點過來!”

尤其是在街上碰到警察或者軍警,自己只要稍微慢一點,對方就是一頓棍子抽過來。

白人的客氣是那麼陌生,那麼的讓人覺得難安。就在巴蒂快要走出來的時候,站在車廂外的白人士兵伸手想要扶他。

但是巴蒂卻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樣,猛的崩了回來。

二十名黑人站在車廂內,警惕的看着外面的一切。就彷彿外面全是猛虎一樣。

“怎麼回事?你們車的人怎麼還沒下來?”戰俘營的張管教發現事情不對,他過來查看。

在這裏負責的美國白人士兵無奈搖頭:“管教,他們不肯下車。”

“爲什麼?你們又欺負黑人了?”

“哪裏有!我們現在和維森他們關係好得很。之前休息,我們還一起在河邊釣魚來着。”

張管教看了看在車廂裏如受驚的兔子一樣擔心的黑人家屬,他揮揮手喊道:“第七隊,第三組的黑人成員來這裏一下。”

在張管教的叫喊下,幾名黑人戰俘快速出列跑了過來。

爲首的正是那名美國白人士兵所說的維森。他過來後還和領頭的白人士兵打了個招呼:“怎麼情況?你們現在連幫人下車這種小事都辦不到了?還要我們來幫忙?是不是太廢物了?”

“滾,你牛逼。你昨天掰手腕可以連輸我三次,整整三次!我建議你的外號不要叫做大力的維森,改叫瘦弱的維森比較合適。”

維森和那名白人士兵熟悉的打着招呼,互相說着褒貶的話。男人的友誼是很奇怪的,如果互相之間一直都很客氣,那麼他們指定不是多好的朋友。

但是如果互相之間能隨口損來損去,那麼他們指定關係不錯。

就像是現在這樣,維森和幾名白人士兵互相之間習慣性的互損幾句開開玩笑。而這卻把車廂內的黑人家屬給嚇到了。

巴蒂小心的喊一聲:“維森?”

維森轉頭一看,驚出聲:“叔叔!你……你怎麼來了,你爲什麼沒有給我來信?!”

巴蒂這事也從車廂裏走了出來,在維森的攙扶下跳下後車廂。他低聲說道:“電報局的女士,你知道的。她是白人,不喜歡我們……”

說道這裏,巴蒂又忍不住看了看那些和黑人士兵熟的很,甚至可以說玩的很好的白人士兵。巴蒂剩下的話又說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和從前一樣說:嘿侄子,白人看不起我們黑人。我們和他們是無法和解的。

但是現在這話好像有些沒有說服力了。

他心頭有很多要問的話,但是現在都被壓在嗓子眼。

維森看出了自己的叔叔想要問什麼,他低聲道:“叔叔,等會兒我和你解釋。但是來到這個戰俘營之後,我和同伴,包括很多白人士兵都明白了很多事情。膚色不該成爲階級的藩籬。”

“等等,階級的藩籬?”巴蒂的文化不高,他有些無法理解這個詞彙的意思,他一臉困惑的看着侄子:“維森,你在說什麼?”

“就是在資本主義世界裏,依靠異化和分化,將不同的人劃分爲不同階級,最後分而治之的一種方式。”維森解釋道。

巴蒂叔叔更疑惑了,大大的眼睛裏全是迷惑。

他上下打量着維森:“你是在戰俘營?還是在唸大學?爲什麼你說的詞我都懂,但是連在一起我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維森聳聳肩:“叔叔,這很難解釋。但是這所戰俘營對我們來說,確實更像一所大學。我和同伴們都學習了很多東西。這些不着急,我們等會兒坐下來慢慢聊。”

在維森等黑人戰俘的幫助下,這車裏二十名黑人戰俘家屬很快的從車廂裏出來了。他們驚恐的看着那羣白人戰俘們幫他們把車廂裏的行李拿下來。

是的,是拿下來,而不是丟下來。

不僅僅是這些黑人戰俘家屬感到不可思議。就連其他白人戰俘家屬都覺得不可思議。

海明威也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的美國,歧視和壓迫黑人是一種正常現象。如果一個白人對黑人好。那麼你可以說他善良。

但是當一個白人羣體,哪怕是戰俘羣體對黑人好,這都是足以令人側目相待的。

而現場的這些畫面全都被海明威用相機記錄了下來。

戰俘家屬們心裏壓了很多話想要問,但現在不是時候。

在管教們的帶領下,那些戰俘又重新站回自己的隊列。五百多名戰俘家屬站在他們的對面,戰俘們伸長脖子,期盼着有自己家人的身影。

李夏管教用着擴音器對戰俘們說道:“今天我們熱烈歡迎,五百零二名家屬來我們碧潼探親!”

“在這裏,我們所有人都應該爲他們橫跨了大半個地球來見他們家人的精神和堅持而鼓掌!”

不用李夏說,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李夏也沒有更多廢話,他說道:“現在,我們爲家屬們安排住所。下午在車間工廠,召開見面會。現在,各個管教帶隊回宿舍!”

在戰俘們依依不捨的眼神中,他們服從命令跟着管教的腳步先回到宿舍。

而佩姬等戰俘家屬則在管教們的安排下,住進了管教住宿區旁獨立的幾間新建木屋內。

木屋全都是新建沒多久的,因爲還能聞見木材的味道。

“這裏條件比較簡陋一點。”李夏帶隊說道:“這邊這棟是男性住的,旁邊那棟是女性住的。都是你們的孩子和他們的朋友們搭建的。”

“得知你們要來,他們在自願加班工作,所有人都親盡全力的在做這件事。硬是在這麼寒冷的季節裏,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就蓋好了這麼幾棟木屋。他們真的是很想念你們啊。”

李夏指着木屋說道。

木屋不算豪華,它更像是北美在野外常見的修建的比較好的獵人小屋擴大版。一個四四方方的大房間,裏面擺着幾十張牀鋪。屋子兩頭各有一個火爐。

門頭上還掛着冬青樹編織的花環,還用銼刀在門頭銼了一個“聖誕快樂”的牌子。

戰俘的家屬們看見這些擺設,又聽聞李夏的話,不少人眼睛裏已經泛起了淚光。

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們的孩子好好的見面。

而李夏也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再把他們安頓好了之後。碧潼戰俘營下午一點半,廠房車間內變得異常熱鬧。

這裏已經被收拾乾淨。生產工具和操作檯被擺放到了一旁,空出了一大片長長的空位。

炭火在車間裏燒的噼裏啪啦的。